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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是去年来这里上班的,因为是卫校毕业,所以年龄比我还小,再加上长的不错嘴也甜,在医院里人缘一直很好。
“什么事?”我问。
小护士说道:“林大夫让我去送尸体到负二,我不敢……”
负二,实际上就是我们医院的停尸房所在,只不过总不能每天推着死掉的病人去太平间,停尸房之类的挂在嘴上,未来避讳这些词汇,通常我们会将去那里叫去‘负二’。
我笑着说道:“好,那我去送吧。”
“谢谢于大夫!”护士跑过来拉我的手,忽然她‘咦’了一声,问道:“于大夫,你这是什么?”
012节、停尸间()
听到小护士的问题,我这才注意到她拉着的是我的左手,而我左手的中指上还缠着昨天屈言修弄的红绳‘戒指’。
我连忙缩回手,脸色不自然的笑道:“啊,啊,这是我们家那面的风俗。”
小护士也没有太过纠结,只是嘟囔了一句:“这风俗真奇怪。”
我没有去接这种话头,看到办公室大门口的墙边上就停着放着尸体的轮床,鄙视了一下小护士的不靠谱行为,推着它就往电梯间赶过去。
但就在我刚出了电梯,进入负二层的那一瞬间,我左手的手指忽然觉得一紧,就好像有人一下子掐住了我的手指一样。
我连忙低头去看,却发现手指上的红绳正在微微发光。
“怎么回事?”我停住脚步,举起手来看向手指上那道红绳,它的光很微弱,但是却束缚住了我的手指,我尝试着把手往前送,发现越向前手指就勒的越紧,红线上的光也比刚才亮上一些。
我缩回来,就感觉好了点。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当初巧遇屈言修的时候,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你最近会倒霉,三天之内不要去墓地、鬼宅这样的地方。恩,这里是医院,那太平间最好也不要去!
我抬头去望向负二的停尸间,在那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橘黄色的光在门口上方闪烁,原本我记得门口有个打更的老头来着,却隐隐约约的看不到人。
再联想昨天晚上碰到的事情,我已经从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想到这我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就感觉这里忽然阴森冰冷起来,再也不是之前来这里毫无心理压力和顾忌了。
慌乱中我翻出手机,找出屈言修的号码就按下了拨通的键。
可忙乱中我竟然没有发现负二层这里的手机信号弱到只能断断续续的闪烁一格。
叮!
一声脆响让我惊觉,这才注意到身后的电梯门关上了。
我连忙回头去按,想要打开它。
可该死的,电梯的指示灯竟然灭掉了!
“妈的!”我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唯一的光就来自我的手机和前面停尸的门上。
而我更不淡定的是负二因为停尸房的缘故,安全通道是关闭的,这是因为这里有停尸间的关系,为了防止外来人员误闯进来而特地封闭的。
手机没信号,电梯门关闭,连防火通道的楼梯都被封闭,我,我特娘的欲哭无泪。
如果没有手指这条红绳传来的‘异常反应’,我还不会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可现在我发现自己腿儿都软了。
老天爷这是要玩死我的节奏吗?
现在我要么留在这里,不停的按电梯,希望它能赶紧下来。
要么硬着头皮把尸体送入停尸间。
当然,我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找个信号还可以的地方跟屈言修救助。
可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阵我感觉似乎是阴风的那种冷冷的气流从我的身边吹了过去。
我发觉这里有些不正常起来,为毛要这么说?或许有人会以为我是自己吓唬自己。我特么当时也这么想的,好大的一个老爷们,虽然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是学过十几年的广播体操的。
我这样说,完全是因为我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能明白这种概念么?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中,地下二层的密封环境里,我竟然隐隐约约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争执着什么。
声音的来源恰恰是我眼前那个闪烁着橘黄色灯光的……太!平!间!
我抬手看了看那微微发红光的‘戒指’,再看看身后根本就没动静,不想下来的电梯。
或许这就是屈言修跟我说的霉运当头,三衰将至。
虽然我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了,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
我决定去太平间看看,这地方又不是第一次来,凭啥现在就出了问题?打更的陈大爷哪儿去了?这老头据说在这里看了十年的太平间,为人古板,不苟言笑,从来不迟到早退,甚至听说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都在这里。
吞咽了一下口中的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腿肚子依旧有些打颤,额头上也见了汗珠子,可我却在心里庆幸昨天自己并没有摘掉这‘戒指’,貌似还有三次救命的机会。
但同时心里也在不断的告诫自己,等放假了一定要回家一趟,弄一个屈言修口中说的‘护身符’挂在身上。
轮床的声音我还是第一次觉得那么刺耳,‘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好像尖锐的针在刺痛我的耳膜。
越靠近太平间,那股子嘈杂却越来越小。
“陈大爷?”我推着轮床站在门口,看到旁边平日里总是坐在凳子上的陈大爷没了踪迹,他那老式的收音机也没有了往日的动静。只有凳子上的狗皮垫子还在那里。
这时候,那种声音全都没有了,周围安静的吓人。
只是一阵阵从脚底略过的凉意让人幕拧�
用自己的工牌打开停尸间的房门,里面的日光灯嗡嗡作响,闪烁出一片惨白来。
现在的停尸间和以前的不同,早已经脱离了一张张床上躺着尸体铺着白布的年代。现代化的设备让尸体都冷冻在一个个的小单元间内,有点像大润发、家乐福超市中的储物柜,有没有空置的一目了然。
正当我准备将尸体推入冷冻箱内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脑袋上面响起:“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出去。”
马上又有一个声音跟上来:“我也想出去!”
“谁?”我惊恐的叫了一声,慌乱中我连连倒退了几步,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一排排金属柜。
因为我清楚的听到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与此同时,我左手中指上的红线勒的更紧,连温度都让人觉得灼热。
一瞬间恐惧急速的在我的身体和周围蔓延。
“这里,这里,你能听到我说话?来帮我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打开,我想出去!”那个声音快速的说道。
而另一个也跟着说:“还有我,还有我!哥哥帮帮我吧,这个门好重,我推不开。”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第二个声音很年轻,像个小孩。
而第一个声音则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是谁?”我再向后退去,背抵在门前。心中慌乱的难以描述,这种直面灵异事件让我充满了恐惧,更是不由自主的再次想起屈言修的警告。
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嘴唇子不断的跳动,牙齿开始哒哒作响。这种恐惧竟然比昨天来的更加强烈和刺激,我甚至有了……尿意!!
我尽量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没等我再次出声,就听到有那种砸门的声音从停尸柜上爆响!
咚咚咚!!!!!
那是一连串的敲击声,明明声音不大,可我听起来就跟炸雷一样。
“我要出去!!”那第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停尸柜的后面传来,带着怒意。
“去你妈的!出你大爷,死都死了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着吧!”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可怕的刺激,一边怒骂一边转身想要打开停尸间的大门。
咔哒!
不知为什么,停尸间的大门竟然在外面被反锁,紧接着我看到好几道虚虚晃晃的人影站在外面,我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我肯定这些人都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那种蓝中带着白的条纹衣服。
猛然将背抵在门前,举起左手握拳对准前面,怒道:“都他妈的闭嘴!你们死都死了,别在这里装鬼吓唬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也是有道行的人。”
左手中指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渐渐地包围住我的拳头,就好像带着拳击手套一样朦胧胧的。
这是昭示着我即将遇到危险?就算是昨天晚上碰到舟太太的鬼魂,这枚‘戒指’也没有变得如此。
出是出不去了,停尸间的大门被一种我看不到的力量禁锢住。
可我现在都不明白我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屈言修说的厉鬼?
我使劲的回忆屈言修对鬼下的定义,生魂,死魂,地缚灵,怨灵,恶鬼,厉鬼。可任凭我怎么去推测,我那可怜的,几乎毫无用处的科学知识都在这里派不上任何的用场。
“出来!有本事就出来,别装神弄鬼的吓唬我。”既然自己倒霉到这份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看有没有可能和这种东西谈谈。
万一就成了呢?
“哥哥,你能打开关着我的门吗?”
“对,你先打开它,不然老子叫外面的兄弟弄死你!”
前者那小孩的声音还是商量,后面那孙子直接威胁我。
到了这个时候,我反倒是不怕了,怒道:“孙子,你特么有本事就自己出来弄死我!真要靠兄弟,老子还真有一个道法高深的。”我忽然意识到,门外的那些它们之所以不敢靠近我,而柜子里的好像是因为它们自己根本就出不来!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冷,我将左手抱在胸口,那红光果然驱散了胸口的寒气,让我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呼吸为之一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从胸口消散不见。
013节、鬼托事()
“小哥,这位小哥,我们不想伤害你。”这时候,我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一个人影如烟雾一样凝聚在门外,烟雾散去一个透着淡绿色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之所以我称其为人,是因为他确实有人的样子,若不是身上透着绿色的光。
这光很淡,更像是萤火虫的光。
我能理解为这是见鬼了么?
妈的!
我‘嗷’的叫了一嗓子,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人跟着往后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不错,我特娘的在前天之前还相信世界上只有真理和科学呢,昨天的事情让我知道有鬼,但我没亲眼见过,那份恐惧远没有亲眼所见来的更加强烈。
虽然明知道有鬼,可跟亲眼见鬼是两码事!
这和明知道会死和赶着去死是一回事么?
“别,别过来啊!”我挥舞着左手,娘的,这时候我是真的十分认真的想屈言修,恨不得他立刻出现在我的身边,像个男神一样全身都散发金光,就算多两对翅膀我也毫不介意。
咣当!
原本闭合的两扇门被‘暴力’的推开,一股子阴风就迎面吹了上来。
我连连向后蹿,手脚并用。
那个老头就那么轻飘飘的飘在门口。
我跟着大吼:“别过来!!”
左手往前伸,挡在前面。
身后躺着尸体的冷冻柜里传来之前那个年轻的声音,很暴躁:“吵个JB!又不缠着跟你要钱要命的,赶紧打开门放老子出去!”
“哥哥,求求你开开门吧。”
我现在想哭,感觉尿都憋不住了。
这该死的医院,怎么不把太平间放在外面的院子里?放负二层算什么?
“你们,你们都别过来啊,我手上这个很厉害,伤到你们就不好了。”
眼前的那个老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但是有血迹在上面,再配上绿油油的光,这视觉感要多不好就有多不好。
不过这位鬼大爷很明显没有再向我冲过来的意思,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对我说:“小哥,别紧张,我不会害人。”
“你可拉倒吧,我昨天还碰到个厉害的呢。这什么破医院啊,好好的怎么这么多的鬼啊?”我现在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是带着哭腔的,别特么笑话我胆小,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兴许还不如我呢。
“这位,这位鬼大爷,您就放过我吧,啥事儿等我出去找个人来帮你解决一下,他才是高手,什么超度啊、念经啊、画符下咒的都厉害着呢,您要是缺钱,我回去立马给您烧一车行不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现在是后面有鬼前面也有鬼,我还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进退不得’。
“小哥,别鬼鬼鬼的叫着,老头子姓林,死了十几年了。一只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整天看人来人往的,就是不见一个可以感受到我的。你小子不错,从上次进来我就发现你和别人不同。”这位鬼大爷倒是一脸的笑嘻嘻,但我就是感觉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了。
后面的冷冻柜‘duang、duang’的响,那个暴脾气的年轻人,额,年轻鬼正在使劲的砸柜子门,我就不明白了,你都是鬼了,怎么不穿墙呢?
但是我不敢问啊,心里再次想到屈言修,哥,你就跟个小天使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不行吗?我都想死你了。
这位鬼,不,这位林大爷对我招招手,说道:“小哥,起来吧,我真的不会害你。就是想求你点事儿。”
求,求,求我?
妈的,有求人这样求的吗?
“求我?这个,鬼,不林大爷,我看您这样的,估计也有儿女,您晚上出去给谁托个梦的不比吓唬我强多了啊?”我看到这位鬼大爷确实没有弄死我的意思,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身后那柜子里的敲击声越来越频繁。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鬼大爷忽然脸色一变,妈呀,差点没把我吓死!
他刷的一下冲到冷冻柜的前面,脸变得异常狰狞,周围的空气都冷到了冰点。
“都闭嘴!不然我把你们都吃了!!”
然后……
木有然后了,冷冻柜里不但小鬼安静了,连那个暴脾气的也把狗嘴闭上了。
林老头收敛了狰狞的脸,转头对我露出笑容:“小哥别怕,他们俩都是刚死了没多久的,还不适应现在的情况,等回头我好好的教教他们怎么做个好鬼。”
我嘴角直抽抽,尼玛,都变鬼了还能分好坏?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逻辑上出现了一个错误。
眼前这位似乎说过被困在这里十多年了?
这位爷难道已经不是死魂?已经进化成了地缚灵?这已经是可以威胁到人生命的玩意儿了。
我可是记得屈言修说的顺序,生魂、死魂、地缚灵、怨灵、恶鬼、厉鬼。虽然暂且不知道是否是这样的等级差距,但我可以肯定,所谓的灵一定比魂牛掰。
暂且将眼前这位鬼大爷定位为地缚灵好了,因为我知道昨天晚上屈言修可是说过舟太太当时的状态就是灵的状态,而我只是根据这位鬼大爷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为前提,硬套上字面上‘地缚’二字。
我用力的将自己抽出去的嘴角揉回来,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恐惧,陪着笑脸的说道:“不知道林大爷找我啥事?真要是有什么大事,我保证可以给您找一位高人。”
鬼大爷呵呵一笑,盘膝坐在半空中对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请你帮我出去找个人,我呢早就想去投胎了,可架不住执念太重,我估摸着了了老头子的心事,我也就能去了。”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心想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给了地址,找个人也不是不行。但我没敢立刻答应,总觉得哪儿让我不放心。
这时候鬼大爷再次说话了:“小哥儿,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不太愿意。那你愿不愿意赚钱?”
“鬼钱我不要!”
“哈哈哈,哪儿能呢?是真真正正的钱,活人用的那种。我告诉你,我活着的时候藏了点过河钱,我都给你!只要你帮我把人找到,这些都是你的!”
这鬼大爷开始诱惑我。
要说实话吧,在昨天之前,我还真不太在乎钱的问题。身为一个医生,不说发财,但收入肯定是越来越好。缺钱这种事情很少在医生的职业中出现。
但我不一样,昨天屈言修弄了个什么鬼画符的东西后,就直言我欠了他十万。
这钱我得还上才行。
咬了咬牙,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林大爷,您给个实话,您的过河钱大约是多少?”
听到我这个问题,这位鬼大爷乐了,笑道:“小哥,你这孩子不实诚,听到有钱就帮我啊?亏你是个医生,以后少不得要变成收人家红包的那种缺德医生。听好了,我那过河钱大约有个二三十万的样子。”
听到这个我怒道:“放屁!我这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