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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凤尘回头看看官仙镇的方向,问道:“这么大老远,你们又是怎么知道人家半夜祭祀山神的?”
张十三指指苦竹尼姑,“她发现的。”
苦竹说道:“前天我从这里路过,遇见过一次,当时只是觉得奇怪,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安,很可能是附近闹了邪祟,而不是真的山神,昨晚我自己来的,听那些人说还要用活人祭祀!”
“活人祭祀?”
周凤尘怔了一下。
传说中的神灵,共分四等,第一等是上古仙神,第二等是山海通灵,第三等是人皇敕封的人仙,也就是某位英雄人物,第四等是怪物成精。
这些神仙老爷都存在于人类的幻想中,图个心灵上的寄托,逢年过节、灾荒年月祭拜一下,到底有没有还很难说,但是用活人祭祀这种邪恶的事情,一般要么是鬼怪作祟、要么是老百姓被别有心思的邪人利用了。
“那你们想怎么办呢?”周凤尘问。
张十三皱皱眉,说:“咱们敕符召令吧,请这位山神现身说话。”
苦竹摇摇头,指着前面一片密密麻麻的山头,说道:“没用的!我昨晚试过,对方不买账,而且就算想找上门,这么一大片地方也不知该去哪里找。”
张十三和周凤尘面面相觑,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这事必须要管一管!”苦竹将一对佛器银轮挂在腰间,“解铃还须系铃人,贫尼去找那些人问问。”
说完朝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张十三看了周凤尘一眼,苦笑说:“苦竹是悬空寺的第三代高徒,法本大师与我家天师又是好朋友,我不能不管她,要不你先回去?”
周凤尘挥挥手,“算了,来都来了,一起凑凑热闹。”
雪下的不大,地面上还有那群人的脚印,三人便踩着积雪,一路追踪过去。
苦竹在前面脚步如飞,周凤尘和张十三跟在后面感觉挺无聊。
周凤尘就边走边悄悄问张十三,“龙虎山、茅山我知道,这悬空寺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没听说过啊!”
“不是吧?”张十三惊讶说:“这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混的?”
周凤尘郁闷说:“我今年刚下山,以前都在陕西那边蹲土窑。”
“那我得给你科普一下。”张十三说:“这天底下真正懂玄学的可不多了,除了一些野路子,成门成派的共分五家七派,七派是悬空寺、云顶山、茅山、龙虎山、劳山、灵门、巫教,分布在中原、苗疆、西域,其中悬空寺在宁夏敦煌那边,多罗莫那个萨满教不算的,但是他们非说自己算,结果成了八派,很搞笑!而五家是韩非他们韩家、沈伯旺那个沈家,还有孙家、李家,另外有个玩暗器、牌令的唐门勉强也算,不过听说去年被人灭门了,警察硬是没查出谁干的!”
前半段周凤尘还听的津津有味,听到后半段不由一惊,唐门唐赛儿她们一家被人灭了?这事情不会和周玲珑有关吧?
正想着,前面苦竹忽然回头“嘘”了一声。
三人停下脚步,躲在了大树后面,没过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群人,和祭祀的那伙人不是同一批,抬着两口大红棺材,摇摇晃晃的路过,看着都让人幕拧�
三人对视一眼,周凤尘问:“这又是几个意思?大晚上抬棺材!”
张十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苦竹眯着眼睛说道:“两伙人去的是同一个方向,棺材里八成有古怪!”
说着当先跟了上去。
周凤尘和张十三也紧跟在身后。
跟着那群抬棺材的走了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个村寨,看起来挺大,房屋建筑和官仙镇截然不同,全是瓦房,门口还有一条宽敞的柏油山路。
此时村寨中间位置,一户人家灯火通明,七八个人正在翘首以待。
那群抬棺材的到了跟前,把棺材往地上一扔,也不说话。
那户人家走出来一人,掏出一沓票子递过去,抬棺材的人便匆匆离开了。
周凤尘三人躲了起来,等抬棺材的走远了,又见那户人家把棺材抬进了屋子。
苦竹小尼姑忍不住了,抬脚就要出去,张十三一把拉住她,“别急啊!”
苦竹回头说道:“就是去问问怎么回事,还分轻重缓急吗?”
张十三说:“人家凭什么告诉你个小尼姑?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佛慈悲!”苦竹说道:“出家人当以普度众生为己任,贫尼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做出荒唐事,管不了这么多了!”
周凤尘忍不住说:“小尼姑说的还挺好玩!搞的自己跟救世主似的。”
苦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周凤尘往她胸口看了眼,轻轻用口型嘀咕一句,“小包子!”
苦竹脸色刷的一下红了,伸手就要掏银轮。
“得!正事要紧!”张十三拉了她一下,说道:“咱们干脆穿上行头,上门吓唬这家人一下,保准让他们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出来。”
苦竹问:“怎么吓唬?”
“这样”张十三嘀咕了一阵子。
“那交给你来吓唬好了。”苦竹随手把随身皮包解了下来,掏出一件崭新的尼姑僧袍。
“没问题。”张十三也从包里掏出一件天师道袍。
很快一位道长、一位师太隆重登场,完事两人一起回头看向周凤尘,“你呢?”
“我不需要了吧?”周凤尘摆摆手,“我跟你俩打打酱油。”
苦竹撇撇嘴,“别告诉我,身为道家门徒,连个像样的行头都没有。”
“谁还没有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周凤尘不服了,也把自己的道袍、帽子拿出来,往身上一穿,“帅不?”
张十三竖起大拇指,“嘿嘿,骚气!”
“道友客气了!”周凤尘假模假样的抱抱拳。
苦竹撇撇嘴,“一看就是网上买的,不会超过一百块,神气什么。”
“管得着吗?”
三人到了这户人家门前,里面已经关上了灯,隐隐还有人的聊天声。
“那群赶尸的会来事,真送来俩大活人!”
“不错!明天事情办成了,咱们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赶尸的送活人?”
周凤尘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上吧!”张十三小声说了一句,走到门前,大喝一声:“无量天尊!”
周凤尘和苦竹紧跟其后。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第196章 篾()
屋子里安静下来,好一会才有个声音问:“谁啊?”
“贫道三人云游至此!有要事相告!快开门!”张十三的声音非常严肃。
屋里磨蹭了一会,房门“嘎吱”被打开一道缝隙,里面探出半张脸,“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张十三冷冷的呵斥道:“你们家就要大祸临头了,知道吗?”
“啊?”
房里开了灯,一阵脚步声跑了过来,接着房门大开,七八个人探头探脑的往外张望。
领头的一个花白头发老头正是祭祀的那位领头人,他干笑一声,问道:“三位大师,这话是怎么说的?”
张十三说:“贫道三人途径此地,发现你家上空乌气缭绕,这是有血光之灾的前兆!”
周凤尘也说:“贫道却看出,不仅有血光之灾,还有灭门之险!”
“没错!”张十三又说:“贫道又看出,你们家与鬼祟为伍,只怕祖宗八代都要不得安宁了!”
苦竹尼姑一锤定音:“不要心存侥幸,山神、鬼祟非人类,心思难猜,正邪不分,祭祀它们,大祸临头就不远了!”
三人道袍、僧衣整齐,脸色严肃,加上一番狂轰滥炸,把屋里的一群人都震懵了!
那领头的老头“嗷唠”一嗓子给跪下了,“三位大师,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救救我们家吧!”
身后一群人一看,也跟着跪下了!
苦竹连忙把老头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祭祀它们,不要隐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们才好做打算!”
“好好好!”老头赶紧把三人让进了屋子,又让人端茶递水。
周凤尘和张十三两人趁机打量一下里屋的两口棺材,对视一眼,意思是等会得打开看看,可别把人给捂死了。
三人这边坐下后,老头关了门,跟害怕有人偷听似的,屋前屋后瞅了个遍,这才凑过来一脸苦涩的说:“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我一下子说不清,你们听我慢慢说行吗?”
苦竹尼姑点点头,笑着说:“别急,你慢慢说!”
“是这样的”
老头慢慢讲述起来。
他叫刘振国,是个汉人,别看他老家在这山沟沟里,但在外面市区也是个人物,开了家具厂、玩具厂,住着大房子,开着小轿车,小日子过的别提多过瘾。
要问他为什么大半夜跑回老家祭祀山神?这事儿可就非常曲折离奇了,还得从他年轻时说起。
刘振国三十五岁往后才发的家,之前就是个光棍汉,整天东奔西溜不干正事,他娘死的早,和他老爹相依为命,他爹老刘头是个篾匠。
说到篾匠这种手艺人,可能现在很少见了,不是说你编个篮子、编个筐子就算篾匠,那得心灵手巧,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只要你说的出来,他都能给你编出个活灵活现的,这才叫篾匠。
这附近十村八寨的,只有两个篾匠,一个是老刘头,另一个名字叫苏孙瓜,是个光棍,比老刘头年轻不少,两人因为职业相同,能聊到一块,关系好的不得了,今天你送我一块猪肉,我明天我送你只小鸡,赶闲天坐在一块喝酒,刘振国都得给这苏孙瓜倒酒,喊声瓜叔。
逢集市时,老刘头和苏孙瓜就一块提上手艺品,往街头一蹲,抽着烟,吹着牛逼,别管能卖多少钱,反正就是一个开心。
这天又逢集市,两人把手艺品往街边一放,脱了鞋子,往屁股下一掂,大喇叭开吹,什么东门张寡妇,北村杨三姐
这牛逼是吹过瘾了,可是一直到大中午,连半个客人也没有。
两人都有点急了,平时还能卖个三俩件出去,今天是咋了?家里都不缺竹篾、篮子吗?
这时打东面匆匆来了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到了两人跟前,看了一圈手艺品,急道:“请问你们会编死人用的纸丫鬟、纸轿车还有纸楼、梳妆台和大床吗?”
老刘头和苏孙瓜就是一愣,说道:“你找错地方了吧?这些玩意儿你该去纸扎铺买,咱们不编这些!”
那中年汉子急了,说道:“咱们这大山窝里可就一家纸扎铺,但是他家只卖纸人啊!”
老刘头说:“那我们就帮不了你了,要不你买俩篮子回去凑合一下?”
“我买篮子干什么玩意?”那中年人啐了一口,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苏孙瓜好奇,就问了,“家里出了白事,也没必要非用这些吧?谁家里办白事兴这些个时髦货?”
那中年汉子叹了口气,把原因说了出来,他早年死了老婆,带着儿子过日子,后来想女人了,但是有个拖油瓶,名声也不太好,就攒了钱托人从外地大城市拐了个白白净净的城里小姑娘回来做老婆,感觉忒爽!
可惜人家小姑娘不愿意跟他过,他一气之下就今天打一顿,明天揍一通,但这小姑娘非常倔,打死不从,逮着机会就想跑。
中年汉子急了,问她怎么才愿意?小姑娘说,我要有丫鬟使用、有楼房住、有轿车坐、有梳妆台和大床,你能做到吗?
这不扯淡吗?大山里都是穷哈哈,谁家有这个?中年汉子上去又是一顿暴揍。
这可好,昨天小姑娘喝农药自杀了,临死前死死抓住他五岁儿子的胳膊,中年汉子想尽办法也没把她的手打开,小孩子一动也动不了,现在都晕过去了。
正在急头上时,旁边有人提醒,说这死人不松手是有心愿未了啊。
中年汉子一琢磨,就跑出来找人扎纸楼、纸车等玩意,也好让那死女孩了了心愿,松开他儿子。
老刘头一听,还是个自杀死的,太吓人了,这事情可不祥啊,说道:“那更不行了,你赶紧走!咱们不接这活!”
中年汉子一咬牙,“我出一百!”
一百块在那年月可是大手笔!
不过老刘头还是不愿意,觉得一百块钱染一身晦气不值,但苏孙瓜动心了,也不听老刘头的劝,让刘老头帮他看着东西,屁颠屁颠的跟着中年汉子走了。
苏孙瓜到了中年汉子家,让人准备一堆竹子、藤条等物品,然后可劲的扎吧,花了一天一夜才扎好,那些纸楼、大床什么的真叫个栩栩如生。
中年汉子又请人来胡纸,完事喊着死女孩的名字,就地烧了,说来也神奇,这边儿刚烧掉,死女孩的手就松开了。
苏孙瓜看了热闹,心中感慨,拿了钱后,晃晃悠悠往家赶,还琢磨着要请老刘头喝一场。
回到家门口时天刚黑,他发现自己那小屋里竟然亮着灯,感觉很好奇,谁进自己屋干什么?凑到门前往里一看,就大吃一惊。
你猜怎么着?
里面做好了一桌菜,旁边还坐着个漂亮姑娘,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第197章 送上门()
张十三听到这里就纳闷了,打断刘振国,问道:“你这弯拐的有点大吧?祭祀山神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周凤尘也觉得奇怪,“关键都扯到几十年前了。”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插嘴?”苦竹小尼姑是个有脾气的,瞪了他们一眼,回头对刘振国说:“你继续说!”
“哎哎!好的,这事儿不从头开始说,我也说不明白。”
刘振国继续讲述:
苏孙瓜还以为自己进错门了,跑出去看了一圈,没错啊,就是自己家!
回头再看向女孩,只见那女孩子二十岁刚出头,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袍,小脸上化着妆,别提多好看。
苏孙瓜就结结巴巴问:“你、你谁啊?来、来我家,干、干什么?”
那女孩笑嘻嘻说:“我是你老婆啊,不来你家去谁家?”
老婆
苏孙瓜当时就觉得自己脑袋不好使了,心说老子单身这么多年,想女人都快想疯了,也没钱娶,这从哪里突然冒出个老婆?没和我开玩笑吧?
“我、我不认识你啊。”苏孙瓜说。
那女孩笑着跑过来拉他的手,说哎呀,我是后面二十里外洋槐寨的小花,我很喜欢你的篾匠手艺,早就想跟你过日子了,你可不能嫌弃我啊!
被女孩一拉手,苏孙瓜身体发飘,骨头都酥了,什么也不想了,和女孩子一起吃了顿饭,完事洗洗睡觉,没羞没躁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女孩子小花就起床了,说我白天还要回家,只能晚上过来陪你,你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不然坏了我的名声,就不能再来了。
说完就走了。
苏孙瓜依依不舍的把她送出了门,一整天魂不守舍,生怕小花一去不返了,苦苦等到晚上,结果小花又来了。
打这天开始,苏孙瓜白天干篾匠活,晚上就等小花过来,吃完饭,然后干坏事,感觉自己幸福的不得了,男人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这天又逢集市,苏孙瓜约上老刘头一起到集市上卖手艺品。
老刘头就感觉不对了,这苏孙瓜和往常不太一样,脸色发黑,哈欠连连,无精打采,就问他:“你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苏孙瓜哈哈一笑说道:“说啥呢?我快活的不得了!”
老刘头摇摇头,“不对!不对!你肯定不对,你这模样跟生了大病似的!”
苏孙瓜嘴硬,拍拍手脚,“结实的跟牛一样,啥毛病也没有,不过是最近找了个老”
说到这里不往下说了,小花可是交代过自己,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老刘头抓住话头,“老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孙瓜直摇头。
老刘头见问不出来,也不多问,不过起了疑心,直犯嘀咕。
那时候人穷,朋友都是真朋友,友情可比现在的狐朋狗友之间铁多了,等下午散了集市,苏孙瓜打声招呼,急急忙忙往家赶,老刘头不放心,就悄悄跟着,心说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最近在干什么。
等到了苏孙瓜家,天都快黑了,老刘头蹲在一颗大树下,瞅着他家房门。
就这么等了一个多小时,打村前面黑乎乎的荒草地里忽然飘过来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子,一头扎进苏孙瓜家,然后里面就传出一阵嘻笑声。
老刘头开始还没弄明白,心说人怎么会飘着走路呢?关键这可是个漂亮的大闺女呀,咋进了苏孙瓜家,这小子三十好几了,长的歪瓜裂枣,谁家女孩子这么没眼光,自己送上门?
他蹑手蹑脚的凑到门口,顺着窗户往里看,只见苏孙瓜炒了俩小菜正和那女孩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