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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仰面叹息一声道:“那个丑时方位就当我没说,沿着这条道走,下一个路口应该有向东北方向的拐口,但是拐过去的道应该有三条,选左边那一条。”
易天行啧啧两声,将车调过来弯,没话找话说地问道:“小亚,你怎么算的,准不准啊,给老哥我讲讲。”
这人明明对我的算卜方法不感兴趣,刚才还让我直接说结果,现在这么问,肯定是因为车厢内有只鬼,想找个人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不过我也没点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卦象为火侵山势,东北合流之象,而且乙丙丁三奇;乙丙日月不显,丁奇星云显于丑位,六甲之首甲子藏于六仪之初,为遁四之象。所以就是我上面说的东北丑位,第四村。”
等我粗略解释完,易天行已经把车开到道路拐口,按照我说的那般将车拐进最左把一条路口,啧啧称奇道:“小亚,真有你的,连这都能算到。”听着易天行强行找话说,我呵呵一笑,陪着易天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直到过了三个村子,来到第四个村子村头时,一声炮竹声响起,然后一道光亮冲上天,随着那道光亮炸开,第二声巨响紧接传来。看到这情形易天行不仅说道:“这不过年不过节地谁家放炮啊,而且还是这种两响,不会是谁家的红白之事吧。”易天行说完突然脸色变得不好,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车厢。
“不用看了,已经走了,随着刚才那声炮,他已经离开了。”我说完思虑一番道:“看来这场丧事就是为这个鬼办的。”
易天行听那只鬼走了,小心翼翼的表情放松下来,就像偷糖没被发现的孩子般,不过随后易天行就一脸激动地说道:“小亚,你是说他离开了吧,那这样我们就算送他回家了,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我指着他的印堂道:“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印堂黑气还在。我就知道这只鬼不可信,什么只让我们送他回来,看来还有事让我们办。”
易天行摸摸自己的眉心,也骂了一句然后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我打开车门道:“还能怎么办,先去他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说完我跳下车。
“好,先让我停好车,村子路这么窄,不好开进去,不过这么占着路也不是事。”
易天行停好车之后,我们一起走进村子,似乎因为是发丧,村里来了陌生人也没有感到好奇的,反而是来了几个迎客的问我们是不是来参加丧礼的。我想了想还是混进去比较容易查,就说自己是王学贵的朋友。
那人听了我的话之后,就没多问让我们跟着他,行走间那人说道:“没想到学贵叔还有你这么年轻的朋友。”
听完那人的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世经验几乎为零,完全忽略了年纪问题,如果让看上去成熟不少的易天行说就没问题了。易天行应该也看出了问题,把话接过去,熟练地应付着,一会时间就套出不少话。
这个村子叫北村,死的人也就是那只鬼叫王建材,王学贵是他的大儿子,而朱玉梅是他的大儿媳。从那人那儿我们还得到一个关键的消息,王建才本来身体很好,是突然猝死的。
“客到!”
边走边聊之间我们来到王建才家,随后一道声音喊了起来,王建才家中传来厚厚的哭声。
易天行看向我,我示意他跟着我做就可以。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家人守灵一守就是三天,一直哭会受不了,于是就会有人在外面叫客,客人来拜祭时再哭。有人喊到,也是对客人的尊重。
我带着易天行走进王建才家,院子中搭着一个草棚,草棚上挂着黑白布,将棚子围上,在棚子下面是一张草席,让客人拜祭叩跪用的,在草席两边铺满麦秸,麦秸上跪着十几个人,是死者的子孙,正拿着哭丧棍,把头放在哭丧棒上嚎啕大哭。
我和易天行走上草席拜了三拜,然后接过家属递过来的香,走到草席后的祭台前上了一炷香,又拜了拜。在拜完最后一拜时,我眼神不经意扫过祭台上王建材的遗像,心中突然猛震,转身离去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见我停下来,刚才给我们递香的那人问道。我急忙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带着易天行走到外面,随了礼,然后随意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站下。
站定之后易天行压低声音问道:“小亚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点点头低声回应道:“那幅遗像应该是王建材生前的照片,但是从那张照片上看,王建材山根中断、眉下生霜,已然是生命早逝之象,但是他却活到现在猝死,这不得不令人怀疑。”
易天行靠近我一些问道:“小亚,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师父教过的所有知识道:“恐怕是有人帮这个王建材续过命。”
易天行惊呼道:“他不会是看小亚你厉害,想让你继续替他续命吧。”
我摇摇头道:“应该不是,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续命也只有活人才能,死人那叫起死回生,我可做不到。再说我也只看到了相片,不能十分确定,如果能见一次他的遗体就好了。”
可是遗体在祭台后灵堂中,不是家人可不让进,我和易天行都明白这一点,因此我一说完,我们两人都沉默不语了。沉默一阵之后易天行抱怨道:“那只鬼也是的,不是有事让我们办,他怎么不告诉我们,一来了就自己搞消失。”
听完易天行的话,我看着王建材家出神,如果真有人能帮他续命,这说明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捣鬼,而且那人手段还不一般,那还真符合那条大凶之象。不过如果真有那种人,应该也会和师父一般很出名,这样打听一下就应该知道是谁。这样想着我让易天行去和周围的人多聊聊,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易天行果然不负众望,一会时间就和周围的人谈的火热,只是聊了半天,直到开饭,我也没听到什么奇人。农村发丧的吃饭,除了个别的尊贵客人在屋里吃饭,其余的客人还有庄上帮忙的人,就在院子里的桌上吃了。我和易天行随着和他谈的火热的那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
我们刚坐下,几个孩子就开始端着托盘给各个桌子上菜。应该是村里帮忙的孩子,以前在离水村也有不少这样的孩子,去给别人家帮忙,顺便蹭饭吃。只是在这群孩子中有唯一一个女孩,小小的个子穿着缝补着补丁的衣服,她的年龄在这群孩子中应该是最小的,而且看上去身子十分瘦弱,仿佛一股风就能吹到。
那个女孩子正是负责的我们这一边,在她向着我们这桌来时,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收回,不去看女孩的脸面,更是不去看女孩的面相。因为女孩身体周围的气场让我有种发自心底的排斥,那种属于动物本能的趋吉避凶的逃避。
只是我的躲避令我背对着女孩,没能注意到她再给我们端菜之间被另一个端菜的孩子撞了一下,直接把菜洒向了我,易天行想提醒我,却也来不及了,菜汤菜水直接洒了我一身。
我立刻直起身来将女孩撞到,并且怒骂了她一句,不过去没看向她,而是看向易天行,易天行顿时明白我的意思,去扶那个女孩,并安慰她。
只是易天行知道师父给我规定的两莫两不,周围的人却不知道,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说着我的不是,而同桌的几人也站起来,甚至有人说着话离去,听那隐约的声音似乎是去叫王学贵去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只要王学贵来了,我们就露馅了,只是现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而且眼前的事情也容不得我离开。
第九章 事之起因()
顾不上王学贵来了之后的事,我决定先把眼前的因果解决了再说,于是又骂了几句那个女孩以作了事。虽然嘴上在骂,但是内心却在暗暗叫苦,我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不过是被洒了一些汤水,换身衣服便是,只是有师父为我批的命、划的规定在那,我也不得不从。
如果是一般这个年龄的女孩,被我这般责骂,估计早就哭了,但是这个女孩被易天行扶起来之后,却没有哭泣,而是用着柔软的声音一直给我道歉。
只是声音里那股倔强而又委屈的语气,能让人感到她也只是在强忍着,如果现在去看她的眼,应该是大大的眼睛含着饱满的水滴的可怜模样吧。从易天行一直给我使“你够了吧”的眼色,以及周围人的激愤表情就可见一斑。
那个女孩说着对不起就要给我去擦衣服,我急忙躲开,我骂那几句我们之间的因果已经了结,现在再让她给我擦衣,那不是没事找事。只是我这一躲,令女孩的动作落空,身子不稳地向前倾去,幸好易天行手疾眼快将其扶住,但是周围的人的怒火却被我这一躲点燃。
由不满地小声嘀咕变为大声的指责,甚至还有几个同村的汉子走上前来,我暗道一声不好,这么下去因果纠缠可就没完没了了。刚才将小女孩撞到的那个男孩更是愤愤说道:“你够了吧,雨儿够可怜了,你还这么欺负她。”说完将一支筷子丢了过来。看到这只筷子,我心想来的正好。
我伸手将筷子接下,手中用力将筷子折为两段,然后向外甩去,一支顺着那个男孩的脸边飞过刺入他身后的泥土之中,连根没入,另一支从那几个走过来的汉子中间穿过,射入一颗枣树之中,入木三分。
男孩被我这一手吓的小脸发白,说不出话来,几个汉子也不禁停住脚步,周围的责骂声也渐渐熄灭。易天行也投来“你可以啊”的眼神。我心中却无奈一笑,自家本事自家知道,倘若我和师父认真学习拳术十几年,或许真能达到这般境界,只是相对拳术我还是喜欢风水命相,因此这不过是个取巧的障眼法。
正所谓“一家一气,明堂聚穴”,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会有聚气之地,根据房屋建造、院内花木、井水陈列的不同,气的多少会有不同,聚穴的位置也会不同。而我刚才所刺的地面正是这一家的聚气之所,一般平地之中的聚气之地都会平缓恰软、外实内松,地面远没看上去这般坚硬,因此我这一刺才能没根而入。
至于那颗枣树,看似枝繁叶茂,树叶却都垂下,不向阳不顶日,而且院中生气的流动都避而不过,说明此树早已外强中干,到了垂暮之年,树的内部已经开始干枯,所以才那么好刺。
只是这些我自然不会明说,我还要凭借这一手唬住这些人,显然我的目的也达到了。然而就在此时,人群让开一条道,从中走过一中年男子,身着白孝衣,头上也系着白色孝带,脸上带着悲戚之色,想来此人就是王学贵了。
王学贵走到我们跟前,看了看我和易天行问道:“听说你们两个是以我的朋友的身份来的,只是我好像不认识你们。当然,今天是我爹的丧礼,既使不认识的人来祭拜,我们也留你们在这儿吃顿饭,只是闹事的人我们却不欢迎。”
听着王学贵话里话外的逐客之意,易天行和我大眼瞪小眼,走还是不走?不走也是自讨没趣,走了那只鬼怎么办?
“他们是我的娘家人,是我让他们来的。”
就在我和易天行进退两难之际,一道声音从人群之后传来,替我们解了围。王学贵听到这个人声,急忙转身走过去,扶住来人道:“娘,你来做什么?”来人是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太太,看上去有七八十的年龄,从王学贵的话中可以知道她应该就是王建材的妻子。
王建材的妻子听了王学贵的话,甩开王学贵扶着他的手,气道:“你这个不孝子,害死你爹还不够,还要把我娘家人赶走,你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做娘的气死才如意。”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指指点点,我也和易天行对视一眼,难道这就是王建材要我们做的事?只是王建材的妻子为什么帮我们说谎。
王学贵连忙扶住他母亲,急道:“娘,你别胡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你这样乱说,让儿子以后怎么在村里待。”
“好,我是迷信,我不说。”王建材的妻子恨恨地瞪了王学贵一眼,然后转向我和易天行道:“这个不孝子不让你们待在这儿,你们跟我来,我看看谁敢阻止。”
主家的老太太都说话了,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王学贵哀叹一声,走到那儿女孩身边去安慰她,而我和易天行则跟着老太太来到一间屋内。
刚进屋,老太太就把门关上,就要对着我行礼,我连忙把她扶住问道:“老奶奶,你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得你这一拜。”
老太太被我阻住,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心有戚戚地说道:“受得了,受得了,要不是你们把我老伴送来,我老伴还不知道要在外面受多少苦呢。”
听完老太太这一句话,我和易天行不由得看向周围,王建材的鬼魂在这儿?老太太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行为,将我们请进里间,让我们坐下,之后我不由问道:“老奶奶,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自己坐在炕沿上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是谢罪道:“小先生你别怪我刚才说你是我的娘家人,我的大儿子认为这是封建迷信,我如果说小先生的神通他们也不会信,反而会更反感你们,所以我才那样说。”
老太太一番话令我和易天行更迷惑了,我摇手笑道:“怎么会呢,还要多谢老奶奶为我们解围才是呢。只是老奶奶你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我都被你说迷糊了。还有,我叫陈亚,他叫易天行,不用叫我什么小先生。”
老太太摇头不依道:“那怎么可以。我家老伴托梦都把一切告诉我了,小先生那神仙般的神通,我可不敢乱叫。”
托梦?易天行看我一眼,我微微点头,示意他这种事确实有可能。王建材都说什么了,我想知道这一点,这才是我们来这的目的。
只是还不待我问,老太太继续说道:“这事都要怪那个不孝子啊。既然小先生是那神仙般的人物,应该已经看出来我老伴命相的真相了吧,那我也就不隐藏了,都和你们说说。”
老太太脸带追忆地说道:“那是二十多年前,我老伴本来在那一年已经要死了,只是我们以前帮过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家,帮我老伴续了命。”
老太太说着将手伸出来,让我们看她戴着的两个古朴戒指,上面刻画着神秘的纹络。老太太指着戒指说道:“这是当年那个人用的方法,将我老伴的命运寄托在十枚戒指上,我和我老伴各两枚,我三个儿子和儿媳也各一枚。只要十枚戒指不丢,十枚戒指的主人活着,我老伴就没事。”
老太太平述到这儿,突然语气中带了气愤地说道:“老大那个不孝子,竟然把戒指给卖了。是他亲手杀了他爹啊,他个不孝子!”
老太太刚说完,就有人推门而进,一个和王学贵长的几分像的冲进里间就问道:“娘,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人刚进来,紧接着又进来两男三女,而其中一个男的正是我之前见过的王学贵。
王学贵进来就对着先进来的那个男子道:“学富你也是糊涂了不成,娘那是受不了爹去世的打击乱说的,你也信。还有这两个人也不是好人,我看就是骗子,骗吃骗喝不算,还准备骗人。”
“你闭嘴!”老太太对着王学贵呵斥了一句,然后对着我介绍来的那几人。都是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刚才第一个进来的是二儿子王学富。
“娘,他们到底是谁,还有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学富见老太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先为我们介绍,他指着我们问道。
老太太斥责了一声道:“学富,不能对小先生无礼,小先生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刚才说的话自然是真的,就是你大哥把我千叮咛、万嘱咐保管好的戒指给卖了!”
老太太说完,王学贵一脸愤恨的表情指着我道:“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让她比相信我这个儿子还相信你们,如果不说清,今天就别想走了!”
老太太见状气的站起身来道:“你这个不孝子还想冤枉小先生,是你爹托梦告诉我的所有事。是你这个不孝子卖了戒指导致他死后不得安宁,多亏了小先生他们,你爹的鬼魂才能回到这块祖地!”
王学贵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学富抢先一步问道:“大哥,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的戒指呢,拿出来就能证明你的清白。”除了他的妻子朱玉梅,其余几人也都看向王学贵,看他能不能拿出来。
王学贵先是一愣,然后怒气冲冲地指着我说道:“你们不相信自己的兄弟,非要相信一个神棍不成,这种骗子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看着王学贵将矛头指向我,我心中第一次升起不愉快的心情。从小打到被师父教育着,我的养气功夫还是很好的,一般不会与人生气。只是最近遇到的不顺心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