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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认识你们,如果你再不走开,小心我把你也收了!”
“暄儿哥你公报私仇。”远处躲在假山后头的‘二娃’探出半个脑袋抗议,“不就是上回往你鞋里撒回尿么,干嘛老是逮着我不放!”
“嘿嘿。我可不管,我现在已经迷失心智了。谁也管不了我!”他哈哈笑着追了过去,“不要逃了‘二娃’,你已经被我的宝葫芦相中,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这后院苗圃外看护的家仆奴婢也是在探头探脑的,生怕这些小祖宗们磕着碰着。今儿一早二夫人就去了北太一宫祈愿,所以这群二世祖们就完全没了顾忌,抢了冯护院的酒葫芦,偷了祠堂里的桃木剑,一个个十八般武艺的装备齐整,在这后院的假山河塘边打闹,嘻嘻哈哈的……甚至是把老管家朱闳也拉了进来凑数。
“爷爷~~你赶紧阻止七娃他啊!!”小姑娘焦切的在老管家身后推攮。
得~~该自己出场了。
那六十多岁的老管家将一大斗笠往头一扣,自己这一把长长的胡须倒是让他博得了个角色,也不知道是该喜该悲。
“孩儿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老管家摇头晃脑的秀起了他年迈的年纪,不过这话才刚说出口,就被旁边“咔”掉了。
“不对不对,朱爷爷你怎么老是记错这段,要是在学堂,手心都被先生打烂了~~”他们掏出书来,极为认真的给老管家讲戏,“这边应该先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然后才说‘孩子们’,这么紧急的情况,肯定要先喊停,怎么可以先叫人呢……”
“……”脑袋上的斗笠一歪。
……
“好了好了~~重新开始、重新开始!”这群奇装异服的小屁孩们又散开了,可没想到中间一小女孩却是赖地上直蹬脚,“啊呀~~我不要演蛇精啦!暄儿哥不会画妆,把我的脸都画花了!”她捧着小铜镜哭鼻子,旁边的家奴们望过去,结果一个个捂嘴偷笑起来。
这妆画得,小脸就像是贴了两瓣猴屁股。
结果这边这么一闹,她的搭档“蝎子精”也不干了,甩下桃木剑,“不玩了啦,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做坏人,这回我也要做葫芦娃!”
闹来闹去,结果最后反倒是把护院和一婢女拉了进来充数。看着手上那把短小精悍的桃木剑,冯大护院真是欲语泪先流。
少爷们,能不能把酒葫芦还我先?
……
……
最后,朱老管家安静的躺在了苗圃上,把斗笠往脸上一罩,就算是凑活着死了,或许在他看来…是眼不见为净的意思更多些。
“爷爷!!”
目睹着最爱的爷爷惨死在蝎子精手里,心中的悲意无以复加,滔天的哀怨从假山背后传了出来,“爷爷!!”四面八方的跑出来九个葫芦兄弟,将护卫和婢女围在了中间。
“葫芦娃兄弟,合体!!”
在这高昂的号声下,九个娃娃聚到了一起,捡起脚边的石子儿往那护院和女婢们身上扔,这原著中最为恢弘悲壮的战斗场面在现实中却是如此粗糙的制作,也不知苏进看了会作何感想。
“啊呀。”
“啊呀。”
护院和那女婢举白旗倒地,被石子打到倒是没啥事。只是这游戏无聊的让他们只想投降。
……
葫芦九兄弟赢得最后的胜利,欢快聚在了一起欢呼,可就在这时候。一声不冷不热的斥责从廊道处飘了过来,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立即就把这群高昂的葫芦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胡闹。”
女妇的声音,在身后家仆的拥簇下走下台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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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花软樘的木挂落上,挂着轻柔的直琚素纱,随着槛窗吹进来的酥风缓缓摆动。素纱后面的梳妆镜前,一女妇正为一七八年岁的少年梳拢髻。旁边有青衣女婢端着水盆伺候梳洗。
甄氏对于这几个顽皮也是没太多办法,打手心抄经书之类的手段早就被他们免疫了,一个个面皮老的很。前几天从一品斋买来那《东京夜谭》。可这书的内容却让她大失所望,所以就丢后院苗圃喂花肥了,只是没想到被自己这儿子捡了回来,刚开始还偷偷摸摸看。被自己现后。居然大嘴一张,榻上一趴的招呼。
“娘亲读给我听,孩儿要听着睡觉。”
还真是面皮老成油炸树了,她拿布巾正擦着少年乌黑的小脸,“下次要是再让娘看见你在后院瞎胡闹,娘可真要打你屁股了,记着没?”
“记着了…”小脸被擦得都皱成了包子了,“下次在学堂玩好了……”这话才刚出口。就哎哟的叫唤了起来,原来耳朵已经被身后拧成了麻花。所以赶紧叫扰,“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甄氏这才饶过了他,把他手擦干净,“过会儿和娘一道去看你姑婆,记得别在宫里瞎闹腾,知道不?”
鼓凳上坐着的少年晃荡着两腿,“我才不去呢,宫里又没人陪我玩,可闷了。”铜镜里折射出来的,是一张稚嫩的脸,“除非娘亲给暄儿把另外六个葫芦娃买来。”他倒也是没把话说死。
甄氏脸一板,“书不好好念,一天到晚就知道鼓捣这些小玩意儿,要是让你爹爹知道了,非得让你跪祠堂不可。”
“娘亲你不知道,现在学堂里的人都在收集那夜谭里的宝物,薛胖子都把七个小矮人集齐了,可暄儿现在就只有一个紫娃,说出去……咱们向府的面子的丢光了。”
小家伙还挺会捅词,倒是让甄氏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等会儿要是在宫里老老实实的,娘就考虑一下。”这儿子从小被宠惯了,所以不能万事随他意。
“什么叫考虑一下,娘~~~求你了啦!”
甄氏脸一肃,生生的把小家伙求情的惨模样逼了回去,“知道了啦。”低着头,鼓着脸颊,默默的把小毡帽往头上戴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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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外朝以北,垂拱殿之后乃是内廷诸司,太后向氏所居住的慈宁宫也正是在此当中,由于近来太后身体抱恙,是故这慈宁宫上下的守备也比往常要严密,宫里的婢女内侍无不是小心谨慎,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不该有的岔子。
甄氏与子向暄乘步撵进来,里外三层廊殿辗转后,便到了重檐釉瓦的慈宁宫殿前,两丈高的御路踏跺上,尽是高冠博服的侍从守立,甄氏小心拉着小暄儿上阶,旁边的高班黄门帮衬着将这小少爷扶稳,要是磕在了玉石台阶上,他们可是承担不起的。
而慈宁宫里也早已有人进去通报,跨进门槛后,就有宫里的婢女上前伺候引护,撩过那三尺拽地长的纱帘,晕黄的灯油光便映照了出来。这久病之人几乎都不太喜欢阳光,所以拿厚实的帘布从房梁屋椽的云替上吊下来,里里外外的隔窗横披都是拿藏经纸糊上,整个密不透风的环境。在这黯淡的灯油光下显得更为压抑了。
花梨凤纹的尺高病榻前,几个女婢纷纷屏退在三山屏风后,不出一言。等候着传唤。
甄氏摸了摸小暄儿脑袋上的毡帽,轻轻的说,“上去给姑婆问声好。”
“哦……”压抑的氛围多少还是能影响到些孩子,向暄收起那活泼的模样,挨在病榻边上,“姑婆,暄儿来看你了。”
……
对于行将就木之人而言。世间的一切都比不上孩子清甜的声音,那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另一个世界的美好。
病榻边上的檀烟袅袅云散在周围,安静的沉淀下来。
老妇慢慢睁开了干涸的眼睛。这昏暗的屋宇又映入了她的视野,熟悉的空间对她而言早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唯一能让她睁开的理由,也就是面前那顶小小的圆顶黑面毡帽。还记得这是自己亲手做给这小侄孙的。虽然不是多好的手艺,但此时此刻……在那朦胧的视野里晃来晃去、是如此可爱,以至于让她眼角湿润。
她把干瘦的手摸了过去,是软软的磨砂感,那毡帽下面的小眼睛还冲她眨啊眨的,亮晶晶。
不觉……是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
甄氏这时候也挨近了过来,轻轻的问候了声。老妇虽然病重,但还没有到意识混乱的时候。只是说话比往前更为绵弱了。
“来了啊。”
甄氏点点头,“姑姑可要保重身子。暄儿的成人礼还得您主持呢。”
老妇摸着小暄儿的脸蛋轻轻摇头,“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
悲伤,这种沉重的因子迅的在这片区域里弥漫。向氏今日把甄氏唤来,其实也是有事情要吩咐的,对于下放江淮历练的两个侄子,她也要趁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做些决断了。
“荨儿入我向家十年来,与我鞅儿是聚少离多,江淮京师两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当初姑姑执意让鞅儿和班儿去江淮做事,虽说是为了避嫌,但实际上还是为了磨磨他二人性子,免得将来与你公公似得……终归是落不得好,不过姑姑这般却是亏欠了你,这七八年来…想来是不好过的……”
甄氏垂下眉睫,“姑姑说的哪里话,这就是侄媳的本分事,天下的女人……不都是这样。”
“唉……”
老妇眼神有些涣散,“这事儿到如今也差不多了,姑姑昨日已经支会了官家,让鞅儿和班儿下月回京述职,想来那俩小子也该长进些了。”
甄氏一愕,整颗心就好像被揪住了似得颤抖起来,攥着纱袖,半晌说不出话,反不如旁边七八岁的儿子。
“姑婆不开心吗?”小暄儿在榻前眨眼睛。
老妇勉力的笑了笑,摸着小暄儿的脑袋说,“你来看姑婆,姑婆就很开心了。”
小暄儿这时候居然腼腆的挠了挠脖子,忽然想起来怀里的故事书,赶紧掏了出来卖弄,“姑婆,暄儿给你讲故事好了。”、“这两天只要暄儿不开心,娘亲就给暄儿讲这里的故事听,可好听了~~”
“胡闹~~”甄氏刚想给这小子点教训,不想榻上的老妇却是向她微微摆了手,扭头对侄孙和蔼的笑,“没想到暄儿都会讲故事了,那姑婆可要好好听听,如果讲的好,姑婆就给你买那冰糖葫芦吃。”
那小子却是眼睛一亮,扣下书页,“这次不要冰糖葫芦,姑婆给我买那葫芦娃好不好?”
“葫芦娃?”
“嗯嗯,要整一套,暄儿还差六个呢,娘亲太吝啬了,就是不肯给我买。”
老妇当然不知道这葫芦娃是何方神圣,询问了下甄氏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个故事里的人物,她道是谁呢……不过那一品斋也确实心思多的很,上次赚了慈宁宫上下女婢的眼泪,这回又来赚小孩子了。
她这边想着,床榻边上的小子却是内心欢快,“好了好了,那我说了啊……姑婆把眼睛闭上。”
“还要把眼睛闭上?”
“当然啊,暄儿听故事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这样就能很快睡着了。”
老妇笑了笑,倒也是随了这小子的怪规矩,把沉重的眼皮放下,自己也确实累了,耳边……传来那稚嫩的童声,飘忽不定的萦绕在耳畔。
“很久以前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一京出尘雨(上)()
对于这个臭小子的所作所为,甄氏是又恼又爱,从小被各个叔伯姑姨宠坏了,做起事来就有那么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也好在向太后不怪罪,不然回去非得一顿好打不可。
……
慈宁宫的红漆檐口上,那一排挂着的彩锦灯笼随风摇曳着。
“叫你不听话,娘之前跟你白交代了~~”刚一出殿门,甄氏就已经把儿子的耳朵拧了起来,在小鬼头哎哟哎哟的几番杀猪声后才松手,“每次总要吃点教训才知道长进,等下月你爹回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调皮?”,“哪里调皮了?姑婆刚才不是说我讲的葫芦娃挺好的,叫我明天还过来呢~~”
甄氏哪里不知这小子肚子里的盘算,感情是把太后当做小金库使了。不过以如今的情形来看,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就暂先让这小子陪陪老人家吧。
……
也就这时,宫殿上空的乌云骤卷成一团,然后开始下压,风也变得萧瑟起来,“沙~~沙~~”的在隔梁檐角间穿梭不定,廊道御阶上的守卫侍从一个个紧抿着唇,直身挺立,任风沙肆虐着衣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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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汴京自开春以来,就没有下过一场像模像样的雨。哪怕是今年的清明…都只是稀稀拉拉的吝啬了几滴下来,不过今日午后的天气却是急转直下,本来还算是艳阳高照的天色在这临近收尾的时候杀了个回马枪。
天。变得越来越灰蒙,空气……也变得潮湿并且沉闷起来。
天桥御街上的马车加快了鞭伐,哒哒的马蹄声从耳边风驰而过,小巷偏道边摆摊的小贩抬头望了望天,也赶紧将脚边的箩筐收拾了起来,撂肩上就走,除开那些搭着遮阳雨棚的坐贾。其余路头的各种杂艺买卖都开始拾到下来,众人把藤笠戴头上,挑着担、推着车。极尽手段的把自己的摊货转移到安全地带,尤其是那些卖字画的穷酸儒,面前这些宝贝儿可经不得一滴雨水滋润,手忙脚乱的之下、反倒是被巷风卷去了几张在天上飞。
“爹!你看有人在放风筝哎!!”底下有孩童拉拽着大人的袖子瞧新鲜。
“傻孩子。那哪是风筝。是有人的字画被刮跑了~~”
……
踊路街上也是差不多的景象,那些小摊贩们赶紧将面前的摊头收拾一净,脚下像是踩了地雷一般,几乎脚尖都不着地的争相鸟散,这里最倒霉的就是那些街头卖艺的戏班,突如其来的变天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出来跑戏的,重量级的道具可不少拿。箱子石块、刀枪棍棒,光把这些东西收拢起来就得费不少时间。再运回去……天知道会不会在路上就把澡洗了。
“二旻!你把硝石用油纸包好了,可别让它沾了水!”
“知道了~~班主。”
……
外边热火朝天的作鸟兽散,而这一品斋里头几个大佬却是优哉游哉的喝茶,袅袅的蒸气从杯盏里腾起来,有条不紊的在头顶盘旋,与店外凌乱喧闹的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这可不足以让这些蹴鞠队的小子高兴的起来,在这边吃了一下午的茶水了,可这苏进还没回来,真不知道他在外面鼓捣什么……
阿庆第一个排开长凳上起来,“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吧,这天说下就下,我可没带伞。”他这一开头,余下人自然也都响应起来,只有那吃的还意犹未尽的孙大肥嘴里还着“跨擦跨擦”的瓜子声,众人把视线望过去,顿时……整个书铺都静了下来,只有外头沉闷的乌云轰隆声。
“你们看我干啥?”他抬起头,见众人还是一丝不苟的盯着他,只能“呸呸”的把唇边的瓜子壳吐掉,拍拍手,“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
就这时,书铺外头传来两声昂长的马吁,众人看出去,见是陈家的马车慢慢的在门前停下了车轮,上面下来的自然是陈守向,其后跟着停下的马车上下来一员外,腰上围着镶金的貂皮腰带,很是阔气的将那高筒靴迈进店门,他与陈守向年纪相仿,估摸着生意上的伙伴。
“老庄啊~~东西卖的如何?”
陈守向也就是过来看看生意,虽然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不抱希望,但既然路过了,还是下来看看。不过当他遍目而望了一通书架后,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庄舟当然是面色尴尬,自从《东京夜谭》售后,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可架上还是满满摆着这些红织布锦的精装盒装玩具,连一个空档都没……
就是外边摆地摊也不至于这么差啊!?
庄舟无法言语,反倒是陈守向身边那员外笑了,“我说陈掌柜,你赚了这么多回了,如今看来是要赔一次喽~~”即便是没多少恶意,但听着总归有些刺耳。。
“上回酒宴上见你那远房侄子就不咋说话,我就知道不是生意上的料,以后啊~~你还是让他好好读书,这次恩科没机会,那就等下次,总归是有盼头的事儿,可比做这没谱的生意要踏实多了,你说是不是,陈掌柜?”他抚着长髯笑,一副极为睿智高深的模样。
陈守向苦笑,确实是苦笑,不过念在没投多少钱,就算是打次水漂了,至于苏进……回头跟他说说吧,他个读书人,从小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会真个深谙经商之道,前两次或许是抓了死耗子,这回的失利也正好让他安心读书去。也免得自己那亲家母找上京来理论。他摇头叹气的与庄舟交代了几句后,正准备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