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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死寂。
“小穗,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缺乏想象力了吗?”秦枫表情扭曲地说。
“我认为时穗分析得有道理。”孟教授向上推了推眼镜,说,“但毕竟吸血鬼这种生物是否真正存在,它们的生理构成究竟如何我们根本不知道。”
孟凡兴趣缺缺地说:“扬哥,不管怎样,你就回去一趟探望伯父伯母吧。”
直到在孟教授住处的沙发上坐下,孟教授都没有回应孟凡的话,没有答应或拒绝,更没有解释之前不回去的原因。
据孟教授介绍,自己是一个人住在村子东北的这栋小别墅一样的两层房子里。里面的装潢都极为简单,一点装饰都没有。一楼除了这个大约十五平方的客厅和与客厅相同的厨房,剩下的空间都是他的书房以及资料库。客厅仅有就是茶几、沙发、饭桌和椅子,多余的东西一概没有。至于二楼是他的卧室和资料室,另外还有一间客房——本来他预料只有她一个客人,所以有一间客房足够了,但现在又多了两人,所以让了自己的房间给秦枫和孟凡,自己则去一楼的书房暂住。
“教授不肯回去为什么是你来找他?”她有点好奇地问孟凡。
“伯父他们怕扬哥有压力吧。”孟凡随便地说。
“有压力?逼婚的压力?”
“扬哥是伯父伯母收养的,其实这也不是秘密,他们一家一直都处得好好的,这几年扬哥突然不愿意回家,也没听说他们闹什么矛盾,都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孟凡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家庭纠纷?反正她家就剩她一个,短期内都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小穗,不必伤感,你还有我在身边。”秦枫忽然握住她的手说。
“啊?”她不明所以地望向秦枫,这家伙是打算安慰她?“哦,谢谢。”她没啥反应地平静道谢。她看起来有多愁善感到需要人安慰吗?
“唉,真不可爱。”秦枫无可奈何地叹气,“你这时候应该小鸟依人地靠到我怀里来撒撒娇才对嘛。”
秦枫的脑子没病吧?她全身上下那一点像是小鸟依人要向人撒娇的形象?!
又见故人(下)()
这时,孟教授从厨房端茶出来了,秦枫才喝了两口,便起身说:“教授,我想和小穗去外面走走,第一次到这儿来,我还真有些好奇呢。”
秦枫是想让孟凡和教授单独谈谈家里的事吗?不愧是在娱乐圈混成精的大明星,待人接物这方面一点也不含糊。“教授,我们出去转转。”
“啊,好。山野地方,你们自己小心点。”孟教授和蔼地笑了笑。
外面的雪积得不厚,也没有很多脚印。对于她这种长期生活在广东的人来说,雪还是很稀奇的。她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用自己的马丁靴在上面踩出一个个脚印。回头看秦枫,正用仿佛在聚光灯下拍写真的优雅姿势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在看什么?笑得恶心巴拉的。”
秦枫差点滑倒,帅气失了大半。“什么恶心巴拉!我这叫温柔似水!”他叫道。
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问:“那你‘温柔似水’地在看什么?”
秦枫潇洒地拨了拨刘海,感性地说:“我只是觉得没有半点浪漫细胞的你,原来也有童心童趣,没有戒心的一面。这比平时的样子看来可爱多了。”
“说什么呢。”真佩服他这么文艺的台词也能随口说。
秦枫呵呵笑了两声,吸了一口气说。“真没想到这深山里有这么安静优美的村子。”
这一片缓坡被雪覆盖,村中小巧别致的房子点缀其上,让她没来由地想起撒了七彩米的香草雪糕球。遇见他们的村民并非如封闭山村中的与世隔绝的山民,有的犹如大上海般摩登时尚,有的则如古都西安一样稳重古雅,这些所谓的村民根本不像从来生活在这山中,更像是从各地到这里度假的人。那些村民对他们都很亲切而不排外,的确是个让来客非常舒服的地方。
“小穗,那个小鬼好像在偷看你。”秦枫忽然说。
“偷看我?”她奇怪地循着秦枫指的方向看去,阿冰正躲在不远处的房子后盯着她,稚气未脱的脸上说不上来是警告还是厌恶。“阿冰?”她干脆走过去问,“有什么事吗?”
阿冰起初没有说话,盯了她一会儿,最后迸出一句:“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说完转身就跑了,连让她多问一句原因的机会都没留。
“那小鬼说什么?”秦枫见她走回来,问。
“他说不想死就赶紧离开。”听得她一头雾水。
“我们有这么惹人嫌?”秦枫满脸不信,“先不说你这种普通得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我这种玉树临风、魅力无边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的呀!”
可以自恋到这种程度不得不佩服。“我倒觉得有个地方你一定非常非常受欢迎。”
“什么地方?”秦枫喜不自胜地追问。
“精神病院的重症病房。”她凉凉地说。
秦枫先愣了一下,随即拉住她的连衣帽,“好哇!你这家伙敢骂我!”
“耶?原来你听得出来呀?”她还以为以秦枫的语文水平会听不懂呢!
“好你个时穗!”秦枫笑骂着勒住她的脖子,“快向我道歉!”
她正要回嘴,发现秦枫忽然不动了,像开关被按下的电动玩具。“怎么了?”她第一次从秦枫脸上看到这种严阵以待的表情。
“我感觉到不好的视线。”秦枫一脸戒备地说。
“你不是玉树临风、魅力无边吗?有人盯着你看再正常不过啦。”她耸耸肩说。
“如果是倾慕的眼神,我当然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但这道视线嘛……”秦枫无奈地叹道,“太有魅力也是我的罪过。”
她哼笑两声,“那就别太罪过了,去毁容吧。”
秦枫扶着额头,说:“小穗你这就不懂了。像我这种级别的男人,脸上就算多道疤,男人魅力也只会有增无减。”
好吧,她已无力吐槽了。“那你觉得自己是被怎样的眼神盯着?”
“时穗?!”秦枫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惊讶的女声引起她的注意,“你不是那个时候的时穗?!”
“你怎么……”她也瞪大了眼睛。出现在她和秦枫面前的女人身材瘦长,一头金棕色的短发,但和时下染发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柔顺光泽得恍如天生。只是女人的刘海几乎盖住了她的右半边脸,只露出仍像陶瓷一样光洁的左脸,镶嵌其中的漆黑眼睛犹如冬星般冷彻,眼神一如她记忆中的凌厉和淡淡的悲伤。
“又是你的熟人?”秦枫用手肘撞了撞她。
“以前见过一次……”她喃喃说道。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女人几近严厉地问。
“是我大学的教授请我来的。”她回答。
“教授?你们是那个教授的客人?”女人危险地眯起眼睛,“他竟然叫你来这种地方?”
这话好生奇怪,这里虽然偏僻,但绝对是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好地方,为什么对方像在暗示她踏进了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刚才阿冰也对他们说“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莫非这个看起来宁静安详的美丽小村庄隐藏着什么杀机?
“小穗,你不给我介绍介绍吗?”秦枫摆出镜头前专用的完美表情——正常女人看到估计都要尖叫的。
“不必了!”女人差不多也尖叫了,不过内容却大相径庭,“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你竟然没发现……而且这里有很多是和我一样的人……”女人含糊地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开玩笑的吧……”她愣愣地说着。
“小穗,那女人是怎么回事?”秦枫奇怪地问,“她说什么和她一样的人?”
她没有理会秦枫。她大概明白阿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阿冰并不是因为讨厌他们而想他们离开,而是因为这里的确有危险。
“小穗!”不甘被冷落的秦枫用力摇摇她的肩膀。
“别摇我。”她推开秦枫的手,说,“你记得回那个休息站的路怎么走吗?”
“基本上记得。怎么?你想和我单独林间漫步?”秦枫大方地说着,搂住她的肩膀说,“当然没问题。我就知道你也敌不过我的魅力,之前的冷嘲热讽都只是你为了吸引我注意的手段……”
望着滔滔不绝、自我妄想个不停的秦枫,她想着干脆让这家伙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或者用雪把他给埋起来?这样或许会让他动不动就烧坏的脑子正常些!“你要继续说的话我就要先走了,等你说够了,我再接着说。”懒得理他,她转身就想走。
“等等、等等。”秦枫拉住她,“我知道你被我看破了心事觉得不好意思,我不说就是了。你想和我去哪里约会、干什么都行!”
呵,呵,呵。她好想拿冰块直接砸昏这家伙!忍耐,要是失手砸死人了是要坐牢的,再说,这儿还有个刑警大队长呢。“不是约会,是逃命。”她说。
“逃命?从这儿逃走吗?”秦枫半惊讶半疑惑地问。
妖怪出没?!(上)()
“刚才已经有两个人叫我们离开这儿去保命了,难道我们还留在这儿等死?”她考虑着要不要说出实情。
“哪有这么夸张?”秦枫好笑地说,“要是听别人随口一说就要逃命的话,听了世界末日的预言,你岂不是得飞到火星去避难?”
也是,要是就这么一听说就立刻慌张逃命的也真是傻瓜,还是告诉他吧,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变态家族轩辕家的一员嘛,神经应该异常坚强才对。“其实,我们现在很可能待在一群饥肠辘辘的野兽中了。”难道孟教授请她到这儿来,本就是他的实验内容之一?
“什么?难道这里有很多饥渴的怨妇?!”秦枫惊道。
“啊?”这什么跟什么?怎么会突然跳到怨妇这个话题上来了?跟她刚才说的好像半厘米的关系都没有吧?
“不是吗?像我这种俊美无双的男人,在女人当中不就是在一群饿狼中的小羊吗?”秦枫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好像她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是她太蠢了——话说这家伙的脑子真的没病吗?!
“没人跟你说这么多引申含义,请你只理解字面上的意思行不行?”她觉得额角上的青筋都要暴动了!忍住,跟白痴计较的人更白痴!
“但这地方要是像你说的,有一大群野兽那么凶险,这儿的人还怎么住呀?”秦枫笑着摇摇头。
她叹了一口气,说:“这儿的人就是野兽。”不说个清楚都不知道这家伙会妄想成什么情况了。
本以为秦枫会又开始让她吐血的自我陶醉,谁知道秦枫按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穗,我知道你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戒备他人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你继续这样把陌生人当成洪水猛兽的话,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啊,你要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如果你有什么烦恼,就尽量对我说吧!”
她没有吐血,却很想去撞墙。她和秦枫的思维绝对不是一个频段的,否则这家伙为什么理解不到她的意思?!“我说了,我的话里没那么多弦外之音或者深层含义,你能不能别擅自添加妄想?”
秦枫摊了摊手,说:“但你说人是野兽,从字面上无法理解啊!”
“实际的情况不是无法理解,是难以置信。”她苦笑,“刚才那个女人叫叶真,她之所以用头发盖住右脸,是因为她右脸有很大的伤疤。至于她那伤疤的由来,就是她的体质。”
“什么体质?白化病吗?瞧她那头黄头发是有那么点像。”秦枫点点头。
她白了秦枫一眼,说:“若是白化病,她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她……叶真她会变成一头花豹,在某种条件的刺激下。”
“啊?那么酷的女人居然喜欢变装成花豹?”秦枫吃惊地点点头,“嗯嗯,的确难以置信。但喜好和兴趣是个人的自由,只要没有干扰旁人,别人也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难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是‘野兽变装同好会’的成员?”
有那样的同好会么……“不是‘变装’,是‘变成’!”她强调说,“就好像我们看的民间故事、神话传说里一样,她能从人变成其它动物。”
“那又怎样?你要告诉我这是生物学大发现吗?这跟那女人破相有什么关系?”秦枫的反应相当冷淡,也没有笑话她痴人说梦。
她古怪地看着秦枫说:“你似乎还没有刚才误会人家有变装癖耗时来的惊讶。”
“不同物种有不同体质,有什么可吃惊的?”秦枫笑着反问。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啦,不过真没想到秦枫会提出这种论调,看来她得对这位自恋的大明星重新评价了。“一般人都会吃惊啦,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的非同一般。”她笑笑,“正是因为有人要研究叶真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花豹,那个人在她脸上划了几刀。”
秦枫皱了皱眉,随即问:“那你呢?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碰巧遇上罢了。”她别过头,“具体情况我再找机会告诉你吧。”
秦枫疑惑又有点理解地点点头,“你可别忘了你答应了我哟。”
“知道啦。”她随口漫应,“现在我们赶紧想办法撤吧?”
“不通知你那位教授?”秦枫瞄了瞄身后的房子,“他把你叫到这儿来,安的是什么心还不得知呢。还有,那个大嗓门的笨蛋警察会轻易走人吗?还是你打算跟他说,这里的人都是吃人的妖怪,我们要赶紧逃命?”
啊,这也是个问题。孟凡可不会相信这种听来就觉得荒唐的说辞。而且看孟凡的气势,估计是不把孟教授一起带走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兴许孟教授会看在亲戚的份上保护孟凡吧?”就算是刑警,同时面对几头猛兽也不是对手吧?
“你就不必担心了。”秦枫说。
“担心什么?”话说她还没有开始担心孟凡呢——虽然有点薄情寡义。
“你自己呀。”
我说了我担心自己会被野兽吃掉吗?她困惑地望着秦枫,这家伙又开始妄想了?
“因为我会保护你,即使用尽我的生命。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秦枫醇厚的磁性嗓音在她耳边滑过,听得她打了个冷战。
“不愧是演员……”这么肉麻的话居然能说得这么有感染力又没有丝毫虚假,搞得她乱感动一把的。
“什么演员!”秦枫用力拍了拍她的脑门,“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哈?”这家伙之前不是说他只是想观察她到底哪里值得轩辕岳关注吗?“是这样啊……谢谢。”她抓抓头皮,有点伤脑筋地说,“不过你大可不必连命都搭上,我可不想被你门下的人诅咒报复。”
秦枫若有所思地笑了,天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要是加上你刚才的这些说明,我刚才感觉到的视线绝对是不怀好意的。”秦枫说,“说不定我们没法轻易离开这里。”
“为什么?”大不了半夜偷偷走人,冷是冷了点,也比丢了小命强啊。
“刚才那个叫叶真的女人,你觉得她跑到这位教授的房子附近是想做什么?如果有事的话,至少进去找人吧?”
她疑惑地等着秦大明星的下文。
“说不定住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位教授家里来了几个外来人,所以都想来看看那个比较合胃口,找到时机便直接下手。”秦枫用手比划了一个切东西的动作,“也就是说,我们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监视。真是毛骨悚然哪!”
“你不是都被盯习惯了么?有什么毛骨悚然的?”她耸耸肩。
“我是早就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但被当成食物来注视还是第一次。”秦枫说。
“那你可真幸运。”从女傩到穷奇,再到现在的妖怪,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当成食物了。
“而且从村子离开的路,不是只有那座吊桥吗?”秦枫无奈一笑,“如果桥断了,这就成了山中孤岛,把我们都困在这儿了。”
听起来真像《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里即将发生连续杀人事件的情形。“不是可以用手机求援么?”
“话是这么说,但这地方太偏远,我刚才看了,手机信号很差。”秦枫摊了摊手。
这时,有人跑过来敲孟教授的家门,对打开门的孟教授说:“刚接到消息,吊桥不知怎么断了。”
她干笑一声,好吧,山中孤岛还真出现了。
妖怪出没?!(下)()
“秦枫,好你个乌鸦嘴。”她咬牙笑着挤出一句。
孟教授听完来人的叙述,那张和孟凡完全不同的斯文脸上也浮起了隐隐的担忧,看到他们,便安抚地笑道:“没关系的,我们会找人去把桥修好的,而且各家也备了足够的食物,短时间内不要紧的。”
“哦~食物呀~”秦枫别有深意地拖长语尾。
她用手肘撞了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