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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言一眼便认出,那虎皮大椅上坐的正是天泽教教主金无常,只见他面色肃然,直盯着走进来的众人,双眸泛出冷冷的精光。而另一把椅子上坐的那个黑衣人却是黑纱蒙面,黑巾束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上去身材很是瘦肖,也正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众人。
061 神秘人物()
韦天龙抢上一步,躬身施礼,朗声道:“师兄,我回来了。”众人亦都随之跪下施礼。
金无常“哼”了一声,说道:“都起来吧,东西找到了吗?”
韦天龙忙从怀中掏出了那把匕首,笑容可掬地走到金无常面前,一边双手递上,一边说道:“师兄,找到了,你看。”
金无常立时面露笑意,急忙伸手接过匕首,拿在手中好一阵端详,忽地仰面大笑起来,对韦天龙道:“好!好!韦师弟寻回了传教之刃,真是劳苦功高。”
韦天龙忙道:“不敢当,这是师弟份内之事。对了,师兄,寻回这把匕首的是顺风堂下的周春生三个,师弟已经答应赏赐他们,你看”
金无常看了看穆少言三人,淡淡地道:“这个你去安排就是了。好了,你们三个也坐下吧。”
韦天龙、赵化鹰、廖堂主等依言入座。穆少言与聂雨荷、严烈站在下面,见金无常没有命令他们退下,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得慢慢走到一旁垂首站定。
金无常又转头对那坐在右手的那蒙面黑衣人道:“神行使,老夫说得没错吧,韦师弟亲自出马,定能将这宝贝给寻回来。”
穆少言听他口中说出“神行使”三字,心头“咯噔”一下,又想起那夜金无常也说起过,得到神行使禀报的消息,才会在海上拦截他们,暗道,“看来这神行使定是天星教的神教使之一,只是不知为何又为天泽教所用,成了金无常的座上宾,难道天星教与天泽教已经联起手来。但是自己所见过的神教使,却从未有过蒙面之人,不知此人为何要如此隐秘。既然父亲已为天泽教所擒,那鬼斧刀多半也落入金无常之手了。”想到此,不免又是一阵焦躁烦乱,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神行使双手抱拳,对金无常道:“圣教主说的是,圣教主神功盖世,下属自也非凡,恭喜圣教主寻回传教之刃。”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又略带着扁哑之腔,似是拿捏着嗓子说话一般。
金无常哈哈一笑:“我天泽圣教久居海上,在他人眼中,不过是一股海盗流匪罢了,怎比得了罗九幽,教众甚多,手下还有什么四大尊者、八大神教使,好不壮观。”他说这话,似是恭维,又似是讥讽。
神行使听了之后,忙又恭敬地道:“圣教主说笑了,本教虽在陆地之上,但现已处于各大门派包围之中,行止如履薄冰,哪里比得起圣教主远居外海,逍遥独尊呀。”
金无常听了这话,不无得意地哈哈笑道:“要说这罗九幽也忒过托大了,这些武林门派并非他所说的那般不堪一击。对了,那天本座在海上伏击的姓穆的小子,武功就着实不低,前几天本教从乾明岛上擒来的那个姓穆的老儿,是他的老子吧,此人真乃老夫平生所遇之劲敌。不过,多亏有你神行使,提前让那老儿着了道,如若不然,当真一对一的话,本座还未必打得过他。”
神行使忽地动了动身子,似是有些局促不安,对金无常道:“圣教主谬赞了,在下实不敢当。只是不知圣教主打算如何处置那姓穆的?”
听他如此一问,穆少言心头一紧,耳朵里传过一阵自己的“呯呯”心跳之声,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聂雨荷在一旁已感觉到穆少言神情紧张,忙悄悄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穆少言立时明白过来,这石厅之内所坐之人均是顶尖高手,自己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致使三人身陷险境,忙暗自调匀内息,目不斜视,凝神静听。
只听金无常恨恨地道:“哼,那穆老儿当真强硬的很,老夫软硬兼施也奈何他不得,始终不肯说出鬼斧刀的下落,真是可恼至极!”
一想到父亲定是受尽了折磨,不知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穆少言心头又是一阵大恸,但又听到金无常说至今并未得到鬼斧刀,不免大为惊奇。
神行使道:“在下也是奉本教圣教主之命,寻觅此刀良久,得知在那穆云舒之手,便想用计赚取,不料尚未得手,便遇到圣教主大举攻伐乾明岛,将穆云舒擒住。依在下看,圣教主若想从穆云舒口中得知鬼斧刀的下落,恐怕着实不易,不如另想他法。”
金无常当即问道:“哦,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神行使却摇摇头,说道:“在下也实无良策。穆云舒既已被擒,其子穆少言必定会千方百计寻找他和鬼斧刀的下落,此人武功卓绝,还望圣教主早做防范为上。”
金无常哈哈大笑道:“怕什么,连他老子都不是老夫的对手,这个毛头小子又能奈我何。”
神行使道:“圣教主神功盖世,以他一人之力自是不敌,但听说他前去参加了揽秀山庄的武林大会,若是被他当上了武林盟主,联合各门各派势力一举来袭,却是不可小视呀。”
这时,坐在一旁的韦天龙插话道:“这个神行使就有所不知了,本教的眼线来报,武林大会已然结束,那姓穆的小子输了,最后是少林方丈得了盟主。”他顿了顿,又对金无常道:“不过,据眼线报,大会刚一结束,姓穆的小子便离开了揽秀山庄,不知是何缘故,听说与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一位叫聂雨荷的女子,难不成是知道了穆云舒被擒之事。可是,当日擒住穆云舒后,我已派人将整个岛搜了个遍,确实是空无一人,又是哪个为他报的信呢?”
金无常还未说话,神行使便道:“穆云舒身边还有一个老家人,他那日离岛去了东华城,定是回来时发现变故,前去送的信。韦副教主既得到如此讯报,想必那穆少言早已得知此事了。”
那日严伯驾船离岛,没有遇到天泽教到岛上洗劫,故而天泽教不知还有严伯其人,但这神行使却知之甚详,似是对岛上的情形一清二楚,难道他早就潜伏于岛上,但以穆云舒的功力,身边潜伏一人又怎会不知呢?穆少言听到此处,只觉得好不匪夷所思,身上直惊出了一身冷汗。
金无常道:“既便如此,谅那姓穆的小子也未必知道是本教动的手,就算知道了寻上门来,又能怎样,大不了本座正好将他和他老子一并抓了,正好问出鬼斧刀的下落,哈哈哈”
神行使忽地站起身来,对金无常躬身施礼道:“天泽教远在海外,即便那穆少言知道此事,也未必能寻得到。圣教主既已擒住了穆云舒,在下的任务也已完成,该回本教向圣教主交差了。”
金无常点点头,说道:“既然神行使不愿多留,本座也不勉强,你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老夫安排快船送你离岛。对啦,回去之后代本座向罗九幽问好,就说本座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哈哈,还真是有点想这个老家伙了。赵堂主,明天就由你顺风堂负责护送神行使。”
化鹰忙起身行礼。
神行使对赵化鹰抱拳道:“有劳赵堂主了。”说着又对金无常道:“请圣教主放心,在下定当转告。那在下这就先行告退了。”
金无常摆摆手,示意赵化鹰将之送出。赵化鹰陪着神行使向外走,一眼瞥见穆少言三人还站在旁边,沉声道:“你们三个怎的还不出去?”
穆少言三人一愣,随即陪着笑脸躬身退出,跟随着赵化鹰和神行使走出了这座石厅。
062 急中生智()
出了石门之后,赵化鹰又对穆少言道:“周老三,你们三个先回本堂去吧,稍后再行赏赐你们。”
穆少言忙道:“是,属下遵命。”他和聂雨荷、严烈站到了路边,目送着赵化鹰与神行使向山下走去。
待他们走得远了,穆少言才长吁一口气,轻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低声对聂雨荷道:“聂姑娘,看来家父果然在此岛上,只是不知被困在何处,这顺风堂又在什么地方?”
聂雨荷蛾眉微蹙,说道:“穆公子,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个神行使似是对穆大侠和你的行踪甚是明了,而且那天泽教教主还说,穆大侠先是着了这神行使的道才被抓住的,看来此人当真神秘的很。”
穆少言点点头,叹道:“在下也正在琢磨此事,委实想不明白。”
严烈在一旁道:“公子,我看我们先不要想这件事了,还是先想办法救出师父要紧。”
聂雨荷道:“严师兄说得有理,眼下我们先要想办法进入顺风堂,打听到穆大侠被困在何处,再行伺机搭救。”她看了一眼穆少言,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微微笑道:“我们先抓个天泽教的人,一问便知。”
三人快步向山下走去,行至半路,忽见一个黑衣人正捧着一坛酒向上走来,嘴里还哼哼着小曲,甚是惬意。那黑衣人也瞧见了他们,口中招呼道:“这不是顺风堂的周老三吗,听说你们寻到了圣教主的宝物,圣教主定然赏赐了你们不少好东西吧,我说,有好处可别忘记兄弟呀,嘿嘿嘿”
穆少言与聂雨荷对视一笑,见四下无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也不答话,只待那人走得近了,穆少言突然出指疾点。那黑衣人哪里会晓得穆少言不是周春生,猝不及防,早被点中,顿时呆立在当场,手中的酒坛子也掉落下来。严烈手快,一把便将酒坛子接住,另一只手又顺势抓住此人的后颈,三人纵身跳到了一块大石后面。
穆少言左手扣住那黑衣人的头顶,以防他出声示警,右手再点,解了他的穴道,低声对他道:“不要呼喊,否则要了你的性命。”
那黑衣人看看面前三人,反应还算快,已知是着了道,喝道:“周老三,你忒大胆了,难道要造反不成?”
聂雨荷在一旁“呸”了一声,叱道:“住嘴,再多问立时杀了你。快说,顺风堂在何处?”
黑衣人见这三个顺风堂的属下竟向自己打听顺风堂的所在,这才反应过来,料定三人必是假冒之人,心中恐惧大增,忙道:“是,是,三位好汉饶命。我说,我说,这顺风堂就在本岛的东面,有一片青瓦房的便是。”
聂雨荷又问道:“你可知前几日掳来的那个姓穆的关在何处?”
那黑衣人一怔,见三人紧盯着自己,忙道:“这个小的实在不知,此乃本教绝密,小的身份低微,无从知晓。还望各位好汉手下留情,饶了小的性命吧。”
穆少言听他如此说,正欲放手,聂雨荷突然单掌一切,正中那黑衣人的咽喉处。黑衣人闷哼一声,登时委顿于地,气绝身亡。穆少言也知此时容不得留下活口,无奈之下叹了口气,与严烈一起将此人的尸身藏入了大石的夹缝之内。
三人从大石后面出来,回到来时的路上,聂雨荷道:“穆公子,看来只好先去顺风堂查探一下了。”穆少言点头赞同。于是,三人翻过一道山梁,沿着一条岔路向岛东走去。
那黑衣人说得不错,三人来到岛东海边时,果然看到十几间青瓦铺顶,由石块建造的房屋。这些石屋依着崖岸临海而建,错落有致,连成一片,中间有一块向海面凸出的巨石,上面的一间石屋最大,屋外矗立着一根两丈余高的旗杆,一面腥红色大旗在旗杆顶上迎风飘摆,上书“顺风堂”三个白色大字。
三人仔细观察这片青瓦石屋,除了最大的那间门外两侧各自站立着两名黑衣人之外,其他并无守卫。周遭一片安静,远处传来阵阵呼啸的海风和海浪拍击岩壁的声响。
聂雨荷轻轻挥手,示意穆少言与严烈伏低身子。她悄声对穆少言道:“看来那间最大的石屋定是这顺风堂机枢所在。”
穆少言点点头,说道:“聂姑娘,虽然易容之后,别人认不出我们,但我们也不认识其他人,如果进去后有人和我们打招呼怎么办?”
聂雨荷无奈地笑笑,说道:“没办法,只有见机行事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走吧。”
三人起身径直走向那间大石屋,屋外的四个黑衣人看看他们,并未有任何异动,看来是没有瞧出什么破绽。三人刚要进屋,其中一人忽地说道:“周老三,你们终于回来了,还不赶快进去,堂主早就等急了。”穆少言点头“嗯”了一声,便与聂雨荷、严烈走进了堂中。
这里果然是顺风堂堂主赵化鹰的居所,堂内左侧是一间小居室,青帘垂地,显是赵化鹰的卧房。右侧的一间居室略大些,房门敞开,从外面可以看到其中摆放着一个大长桌和几把木椅,应是顺风堂的会议之所。中间乃是一个大厅堂,迎面摆放着一个长桌,顺风堂堂主赵化鹰正坐在长桌后面,略带怒容地看着进来的穆少言三人。
“不是说让你们先回堂中等侯吗,怎的这么晚才回来?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赵化鹰质问道,不待穆少言等人回话,又接着说道:“周老三,别以为找到了圣教宝物就可以居功自傲,就不把本堂主放在眼里了。哼,告诉你们,在本教之中,圣教主是天,在顺风堂内,本堂主就是天。”
穆少言给他这没头没脑地一顿训斥,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措。聂雨荷忙在一旁躬身施礼,笑嗬嗬地道:“堂主息怒,属下三个哪里敢对堂主不敬呀,是周老三在路上忽然说肚子疼,没办法,只好寻个避风处去方便,故而回来的迟了些,还望堂主明察。”穆少言心中暗暗称赞聂雨荷的急中生智,反应迅捷。
063 水牢救父()
赵化鹰刚刚训斥了三人一顿,倒并非是要将这三人怎样,只是他向来与副教主韦天龙不和,自身脾气又颇为暴躁,平日里对堂中教众打骂惯了。今天穆少言三人在乾明岛上找到了匕首,受到韦天龙的夸赞,但韦天龙在金无常面前却丝毫不提及自己的功劳,故而憋了一口闷气,再加之自己奉命陪送天星教的神行使,令周春生三人提前赶回本堂,不料这三人竟比自己回来的还要晚,当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聂雨荷如此一说,赵化鹰的怒气渐消,又想这三人毕竟是自己的属下,倒也没做错什么,便道:“哼,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过去之事本堂主也不再计较了。刚才韦副教主吩咐过了,赏你们每人二十两银子,明日到银库去领罢。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三人同声答“是”,正要转身往外走,只听门外高声报讯道:“禀堂主,顺水堂的梁超求见。”
“叫他进来。”赵化鹰闷声闷气地道。
房门一开,一名身形干练的黑衣人走进门来,这人见了赵化鹰忙躬身施礼,朗声道:“属下顺水堂梁超见过赵堂主。”
赵化鹰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来我顺风堂何事?”梁超道:“赵堂主,属下是奉本堂廖堂主之命前来传信的,韦副教主安排看守水牢一事,今晚由顺风堂换防,请赵堂主派遣四名堂中兄弟与我一同前往水牢。”
“韦副教主、韦副教主,什么都是韦副教主安排,那我们是听圣教主的,还是听韦副教主的,哼!”赵化鹰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那梁超目不斜视,依旧恭敬地施礼于前,像是完全没听见赵化鹰的牢骚话。赵化鹰眼角一瞥,见穆少言三人还在房中,便指着他们对梁超道:“正好,就派他们三个去吧,再加上宋老二,来人,快把宋老二叫来。”
穆少言听那梁超提到“水牢”二字,心头早已狂跳不止,心想,“说不定父亲就被关在那里呢。”又听赵化鹰指着自己这三人,命他们去看守水牢,不禁又是一阵狂喜,他悄悄看了看聂雨荷,见她眼神中亦是露出一抹喜色,知她与自己所想的一样。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片刻,门外闪进一个年纪略长的黑衣人,那人一进门便单膝跪地行礼,恭敬地赵化鹰道:“属下宋全见过堂主。”
赵化鹰鼻子里又“哼”了一声,说道:“起来吧,宋老二,你和周老三他们三个一起跟着梁超去水牢换防,记着,遇事机警些,别给顺风堂丢脸。”
宋全起身道:“属下明白,请堂主放心。”他回头看了一眼穆少言,挤了一下眼睛,穆少言忙轻轻一笑。
在梁超的引领下,穆少言、聂雨荷、严烈与宋全一起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路来到了岛西,只见一块高大的岩石之上有一个石门,虽然也较为隐蔽,但比之刚刚去过的天泽教总坛处要明显了许多。
梁超快步走到石门入口处,招呼站在两侧的三个黑衣人道:“兄弟们,顺风堂的兄弟前来换防了,我们撤了。”那三个黑衣人向穆少言等人打着招呼道:“好呀,走喽。兄弟们辛苦啊,哈哈。”说着,他们便随着梁超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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