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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直意沈醉都是成名数年的青年高手,经验极为丰富,武功更胜鬼哥。若非对方有拔都的存在,这七八个胡人武士恐怕会迅速被三人放倒。最先是沈醉企图缠住拔都,好让二人有时间击败胡人武士。但拔都并不上当,反而出手又将罗直意缠住。
鬼哥眼见罗沈二人与拔都,仍不过斗了个旗鼓相当,也知道一时间恐怕分不出胜负。不过鬼哥眼珠一转,立时寻个缝隙展开身法,径直向拔都扑去。拔都正被罗沈急攻,眼见鬼哥的扑了出来,竟是腾身而起,轻飘飘的越过二人,直向鬼哥迎去。
呯!鬼哥与拔都各中对方一拳,齐齐跌落在地。拔都满以为自己内力比鬼哥强的多,这一拳非取他性命不可。岂料这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如同击在水中,只不过打起一个水花。反而对方这一拳打得他胸肋剧痛,气血翻腾。
鬼哥此时已被锻成了无垢阳骨,体内又遍生木灵纤丝,即便不用护身符,想伤他也非易事。莫说是一拳,便是寻常刀剑,恐怕也只能伤他皮肉,万不可能伤及筋骨。下落时以‘定岳式’稳住身形,自然的将对方拳劲化去,气息略一窒便已畅通。
“我来对付他!”鬼哥大喝之中,奋勇前奔,刚劲的拳风迫得拔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罗沈二人也不争辩,立时回身迎上直追鬼哥而至的胡人武士。
拔都的武功真的很高,这一点鬼哥非常清楚。他最得意的鹰爪功一施展开来,鬼哥就偶尔能感觉到穴窍中隐约的跳动了。
但现在的鬼哥,已经完全能跟上这些跳动的节奏了。这些跳动,没有一次是无用的乱跳,而其实是一种精巧的指引。
施展哪一种姿态,真气如何变化行走,内劲何时迸发,虚实相生,阴阳互藏,无始无终,包罗万象。环环相扣丝丝牵引之下,鬼哥这一番将完整的菩提掌运用出来,方才对了风的境界有所觑及。
若单说鬼哥体内所种真法,便足以证明了风将内力运用已经出神入化。那么完整的菩提掌,则实是一种对力量的感悟,是所有力量都要遵循的法则。所以,就连药灵这般眼界,都要对其称赞不已。
拔都本来占尽上风,却迟迟奈何不得鬼哥,总是在将要得手之时,被对方忽施怪招,迫得手忙脚乱。而且似是忽然之间,鬼哥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拳掌中的刚劲茫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飘逸,令他琢磨不透。
在隐约之中,拔都似乎感觉到,面前这个无名小辈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更像是在他拿练武一般。而且是越练越高兴,越打越厉害,未出二十招,便扳成了平手之势。是以拔都恼火之下,亦有些恐惧。
最后一个胡人武士连挡了罗直意三记铁骨扇,终是被一袖拂中了脸面,吐血飞跌。
拔都眼见三人都施施然向他走来,咬牙恨恨道:“好,你们的胆子确实够大,不过就凭你们三个,也拦不住我。”
“再加上我呢?”另一个青年负手拾级走上,蓝衣皂摆,宝剑悬腰,竟也冲着拔都而来。
拔都双眼一眯道:“隐公子独孤帝心。很好,黎州五公子到了三位,我拔都也算有幸了。”
罗直意笑道:“你的耳朵不灵么?是黎州六公子到了四位,这位鬼公子闻兄思归的名号,一定要记住了。”
拔都眼见身陷绝境,反而大笑道:“能死在诸位之手,也不算丢人,只是可惜诸位中必有一人将为我陪葬。而其他人,就准备迎接鹰王的怒火吧。”
众人脸色一变时,欲要群起而攻之,鬼哥却忽然止住道:“杀你?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你回去告诉那个鹰王,我闻思归恭候大驾。”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一言九鼎之辈,听得鬼哥这么说,就算有别的想法,也不想在拔都面前多说。只得依了鬼哥的话,让拔都带着残余离开。但拔都一走,众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
伍老帮主在帮众护持之下,也是准备离开。经过众人面前,却忽然问道:“我老儿受了诸位的大恩,自然感激。可是闻贤侄,你大概还不知道鹰王是谁吧?”
在众人沉默之下,伍老爷子摇了摇头,长叹而去。
(本章完)
第42章 英明与神武()
东方有海,名为离恨。这海有多大,没人说的清。
有人说此海从东往西要走四千年,从南往北要走三千年。这等说法是没人信的,因为就算有人能活这么久,也不会傻到终身在大海上飘泊。
浩瀚无际的离恨海之上,大大小小的岛屿数之不尽。九黎岛就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岛,此岛草木稀少,乱石丛立。岛中唯一的孤峰之顶,此时正站着一个老人。
此老一身青衣,须发如银,满脸的皱纹,眼皮都似已经撑不开。单看这张老脸,若说他有五百岁,恐怕也是信者居多。
从这孤峰山腰处,两道白光飞起,直落到老者身后,现出两个中年男子来。这二人一高一矮,高者像根瘦麻杆,马脸糟牙,握着两个大铁胆。矮的则像个胖冬瓜,小眼塌鼻,背着一个大葫芦。
“参见师尊!”高麻杆一揖之下,活像是一只弯腰大虾。
“老头子,有事快说吧,装什么深沉。”矮冬瓜却是不大耐烦,一脸横肉都在乱颤。
老者拄着拐转过身来,沉哑的说道:“我要死啦。”
二人齐齐‘哦’了一声,不过似乎并不惊奇。
“我死以后,本宗的宗主之位,必然是你二人之一。本宗的镇宗秘法,也只能传给你们中的一个。可是你们两个,修为人品,都不分上下,老头子我实在是选不出来。”老者说了几句,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咳嗽。
老者喘了一会,继续道:“所以,我要给你们最后一个考验。咱们九黎宗,虽然从黎州迁到此处,但根却是断不了的。我死后,身上炼化的二十颗骨珠,你们各带十颗,回黎州走一遭,收取有望继承道统的弟子。我骨珠里已经种下了灵念,不被骨珠认同者,禁止收录。你们将所收弟子带到此处,分别指点修炼。十年之后,进行比试,谁的弟子胜,谁就做我九黎宗的宗主。”
矮冬瓜一咧嘴,向高麻杆道:“英明师弟,恭喜恭喜!看来等师兄睡醒的时候,你就可以办掌宗大典了。”
高麻杆脸一抽,也道:“这么远,不去不去。师父,我看神武师兄德行过人,徒弟甘愿奉他为宗主。”
老者咳了一声道:“谁敢不去,老夫将你们脱光了衣服,吊在九黎大殿上,给众弟子示罪百年。”
“啊?老家伙你也太狠毒了吧,想我神武大仙至今还是纯阳之体,处男之身,你居然。。”矮冬瓜嘴里乱七八糟的时候,老者全然不理,化为一道赤光,投进一个山洞之中。
英明神武对视了一眼,都是倒吸冷气。
英明眼见神武满头大汗,眼珠一转道:“师兄,看来老不死是来真的,这一趟不走是不行了。不过这路途如此之远,恐怕没有四五百年也回不来。不如,咱们想个好办法。”
神武抹了一把汗嚷道:“哪有什么好办法,除非。。”
说着突然看向英明,二人齐齐欢声叫道:“传送大阵!”
鹰王,这个称呼与陈忠的绰号蛇王有些相似,但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天差地远。
鹰王其人,是大卫朝的西陲兵马大元帅,权倾朝野。就算是在皇帝驾前,也是平起平坐,一字并肩。鹰王从十四岁开始征战沙场,为大卫开疆拓土,灭西域十一国纳入大卫版图。
名垂五十年,从未败绩,神鹰大旗到处所向披糜。一生身经百战,麾下更是雄兵无算。就连鹰王本身,也是世间有名的高手。而拔都,不过是他四大护卫之一而已。
黎州城这个斗鹰赌胜的‘神鹰大会’,不知为何触动了鹰王,竟令得老王微服至此。并且昨日神鹰大会,鹰王亲自驯养的雪山鹰一路过关斩将,几乎轻而易举的将‘鹰神’尊号收入囊中,赢得合计八万多两黄金赌注。
论势力,就算是州司衙门也经不起鹰王一个指头,何况一个地方帮会。
所以拔都出现在春晖楼,黎州本地的豪杰大都只敢坐壁上观。只有大河帮首当其冲,进退两难。至于鬼哥的兄弟小勇,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人家杀都懒得杀,将其当小丑一般吊在了梁上。
伍老帮主思量一夜,还是不得不来,但虽然挑了这么个时候,还是正与拔都狭路相逢。与拔都交手之下不敌,反而受了伤,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鬼哥打上门来,几位青年高手也恰好闻讯而至,这才有了刚才之事。
这一阵胜虽胜了,可是接下来怎么办。拔都的所为,定然是鹰王的旨意。众人虽是心齐,却也知道全黎州的人堆在一处,也抵不住鹰王的震怒。
大河帮有上万帮众,罗家又是本州官吏,沈醉与独孤帝心虽是江湖游侠,也对鹰王的手段早有耳闻,是以各人有各人的担忧。放拔都离去倒没什么问题,只是鬼哥直接向鹰王挑衅之语,还是让他们不大自在。
唯独鬼哥满不在乎,眼见老鸨****姑娘杂役等,如同变戏法一般几息间布满了大堂,被打破的桌椅碗罐瞬间就消失不见,收拾的连一滴血迹残碎都没剩下。反而是姑娘们起舞鸣乐,大摆盛筵,一点也不见慌张,鬼哥心下却暗暗称奇。
大河帮摆酒酬恩,是伍老爷子离去之前的吩咐,众人也不便推辞。不过大河帮受此重挫,此时还能坐陪的,只有一名后来赶到的香主。
这位香主虽也小有名气,却自知与黎州六公子这般人物坐在一起,还不大够格。所以只是在代大河帮与武老爷子敬了三巡酒,便找个由头,告罪离席。
时候不多,白明夷便飘然而至,而洪图于其后也随之赶来,春晖楼中竟有些热闹起来。
自打有黎州五公子这个称呼以来,其实这五人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同聚一席。鬼哥虽是被黎水帮捧起,但经今日一战,诸人却也绝不会再看他不起。
春晖楼不是没见过贵客,但如六公子这般声名显赫的青年高手,能齐聚在此,实是让莺莺燕燕雀跃不已。
不过六人身侧,侍坐的位置太过有限,连春晖九艳中也有三女都只能侧厢远远观望,更何况旁人了。众女争研斗艳,顾盼流彩,款款进酒,更是妙语连珠,一时间众人相互赞誉,也不免再加几分吹捧,倒也老实不客气的尽欢尽畅。
鬼哥就是要闹,就是要乱,而且还要快。这是他唯一想到,能引起父亲注意的办法。这个鹰王如此合时的跳出来,鬼哥欢喜还来不及。不管他是什么人,鬼哥是惹定了,也打定了。
凭鬼哥此时的修为,区区一些凡人,他根本不担心。而且对方高手越多越好,越厉害越好,反而能借此机会,好好的磨炼一下这路菩提掌,以期再上重楼。
而这种历炼,对于鬼哥尤其重要。胆量、机变、武功,还有。。酒量,缺一不可。在与真正修士交手之前,越多越好。
“今日独孤兄一现身,便吓得西域蛮子失了魂,为我黎州大长威风。独孤兄,今日初见,小弟敬你一杯。”鬼哥见独孤帝心始终不言不语,面色愁苦,颇觉有趣,这才举杯。
独孤帝心捻杯出神道:“本来是约了沈兄,好领教一下醉仙拳。这个胡人坏了我的事,我岂能容他。”
沈醉哈哈一笑道:“不碍事,一会吃完了酒,沈某再好好陪独孤兄。”
独孤帝心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笑意道:“那倒不用了。沈兄拳法虽妙,却终究非我对手。二百招内尚可平分秋色,但过了三百招,沈兄非输不可。”
众人闻言相顾愕然,独孤帝心这般说话,几乎等于是迫沈醉立即出手。但沈醉的身手,今日鬼哥与罗直意都见识过,他的拳法诡异莫测,实是极为了得,起码这二人都看不出沈醉的弱点。但独孤帝心敢出此言,若不是故意激他,就是成竹在胸。
(本章完)
第43章 战书()
沈醉倒是没有丝毫不快,笑道:“独孤兄眼力之高,在此已不做第二人想。在下的醉拳,全仗酒意。二百招后酒意渐消,自然敌不住独孤兄神剑。不单小弟要认输,依我看诸位兄台之中,独孤兄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独孤帝心却出人意料的淡淡道:“这倒未必。这位闻兄弟拳法之奇,犹在沈兄之上。在下纵然自负,也不敢说定能胜他,甚至还是输面居多。不过闻兄若肯赐教,在下也必然舍命陪君子。”
此言一出,又是引得诸人大为侧目。黎州六公子个个武功精绝,岂有甘于人下之辈。独孤帝心如此说话,似乎浑未把其余之人放在眼里。
不过他这般把话头指向鬼哥,明明白白的挑战,就又耐人寻味了,似乎无论怎么看,论武功也数不到鬼哥。
诸人中只有沈醉对独孤帝心有些了解,此人生平好武成痴,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脚。所以不但几乎没什么朋友,反而树敌颇多。
如此盛筵美酒当前,听他如此说话,沈醉也是眉头大皱,生怕鬼哥胸襟不足,再把桌子打翻。
但这些人都太不了解鬼哥了,鬼哥生平有三怕,怕穷怕饿怕奉承,除死无大事。昨夜整夜又累又冻,如今这一桌山珍海味放在面前,谁要是敢掀桌子,那才是触鬼哥的霉头。
“好说好说,独孤兄有这个兴致,咱们吃饱喝足之后,找个好地方,痛痛快快打他一场。大伙同去,这叫以武会友。”鬼哥正捧着一盘火腿大快朵颐,两手是油,但说到比武却是正中下怀,正合我意。
六公子之中,洪图是沉稳大气,罗直意是儒雅端正,白明夷风流倜傥,沈醉玩世不恭,独孤帝心孤傲不群,都是人才英俊,各有一股独特气质。
而反观鬼哥,多年来的乞丐生涯,却在他身上留下了一股猥琐之意。单说他这副吃相,分明就是饿死鬼托生。
几天以来虽经过了如此之多的遭遇,却连衣衫也没换过,此时的形象和身上的气味可想而知。春晖诸女中,也唯有坐在他身边的这位‘海棠春’,是强颜欢笑,逢场做戏。
相比于其余姐妹,若不是阅人千万,而且有大河帮的派命,恐怕早便逃了。鬼哥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直到现在,连正眼都没敢看人家。
罗直意扇子一合,说道:“闻兄弟所言,正合我意。一会就请各位仁兄驾临舍下,我们品茶论武。”
独孤帝心自然不反对,沈醉也是无所谓,但洪图与白明夷此来却都各有心思。但此刻这个场合,推脱之言却无论如何不能说,否则若会所出去,闲话定然少不了。
众人纷纷点头之时,一名黎水帮帮众来到洪图身侧,俯耳低言。洪图轻击了两掌,示意众女退下,虽六女大多极不情愿,齐齐嗔怪,不过倒也有一个极其乖巧,知道接下来这几位公子有大事要谈。
洪图待众女退下,淡淡道:“诸位,拔都又回来了,就在门外,指名要见我等,不知众兄弟意下如何?”
“这个蛮子,看来刚才没有白受教训,居然学会讲礼了。快叫他进来。”鬼哥一乐,眉开眼笑。
众人都是摇头,大伙刚才虽然迫走了拔都。但却也都心知肚明,那是仗着人多,以众欺寡人。拔都虽然只字不提,但他们自有傲气,焉敢小看了人家。
唯独鬼哥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刚才你夹着尾巴滚蛋,现在又灰头土脸的上门,不管怎么说,你鬼哥是不会再把你当回事了。
拔都大踏步穿堂上楼,来到六公子席前,吓得春晖楼的一干人面如土色。
“奉鹰王之命,小人拔都,致书黎州六君阁下。明日申时,鹰王于黎阳楼设宴,一会黎州武林各路英雄,请各位准时赏光驾临。”拔都略一施礼,从怀中掏出一张明晃晃的金铂叶来。
“明晚?明晚老子忙的很啊,早有天剑门的大哥约好了,恐怕是不大方便。”未待其他人回应,鬼哥霍然站起,来到拔都面前,虽然没有答应,但这张金叶子还是要收下的。
拔都淡淡道:“此事鬼公子不必担心,天剑门的诸位,也已经答应了王爷之邀。”
鬼哥眯了眯眼,也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这么一会的功夫,连天剑门都搞定了。
“好,你回去告诉鹰王,老子一定赏这个光。”鬼哥略一犹豫,便答应了。
众人见鬼哥如此豪迈,都不禁暗暗称奇。这小子名不见经传,居然敢对鹰王无礼。五人见他这么说,便更不甘落后,便是有心不去也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拔都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喝道:“好,明日恭候诸位!”说罢转身如旋风盘的离去。
鬼哥根本就不在乎,而只是将手中的金叶请柬已经团成了一个金珠。笑道:“这位鹰王手笔好阔,连张请柬都要花上半两金子,足见得诚意十足,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