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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四周的火把一盏盏的亮起,鳞次栉比。
接下来,明晃晃的刀戟便架在她地脖子上,火光中,甲胄鲜明的侍卫首领朗声道,“大胆刺客,敢在圣驾在此之际闯入山南府围场。”
“惨了。”这是跃入唐唐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雪姒音居然把她给推到这种地方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知道。这些人可不是由得她说不就让她不的主啊。
奉旨查办刺客的是南安侯爷,他跨进来的时候唐唐盯着灯光照映在地上的那个人的影子,想,这个人应该有些高。
“是你,袁糖糖。”来人恍然而止步,盯着她看了半响。一字一字道。
她听到这个陌生而又有些熟悉地名字,愕然抬头,看见站在她半尺开外的人。
较当年初见地时候,他成熟了两分,憔悴了两分,看一眼,就仿佛冰雪覆地。如同他阴郁的眸。
“萧濒。“袁小姐不愧是袁老丞相的女儿,”龙椅之上,年轻的帝王扣着下颔,兴致昂然道。
真是腐败,不过。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所以,唐唐跪在殿下,有些咬牙切齿。
不对啊,这明明是她的梦。她最大。为什么还要在自己的梦里面迫于封建势力给一个不认识不知道存不存在地人跪下呢?
话虽如此,她却还是不敢起来。
“启奏陛下。”新封的南安候萧濒走下殿,在她身边跪下,“袁小姐是微臣的未婚妻,还请陛下容臣带她回去。”
“嗳,”皇帝连头都没有抬,“袁老丞相不是用辞官了结了这场婚约么?”
萧濒的牙齿咬的咯咯响,双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终于不吭声了。
留住在行宫中的唐唐想,自己有些明白了,姒音的意思是说,她以往地追寻,都是在江湖中寻找,出于畏惧,避开了位高权重的宫廷。所以,宫廷是她的盲点。
那就勉为其难待一阵子吧,她吐了口气,看了看园外守卫森严的侍卫。反正也不太可能逃的走了。
姒音说,她和陌香是曾经相遇过地。她闭了眼,想着一个又一个曾经遇到过的人,却都不像陌香。她无法原谅自己没有认出陌香来,他是她的恋人,纵然形容改变,也该在第一眼就认出来的。
很久以前,陌香就知道,她有些偷偷的喜爱他。他却始终不曾问过,她是为什么爱上他的?
所以,她也就没有告诉他,其实,早在第一眼望进他地眸地时候,她的心就猛地微微脱离了原位。
那时候,他刚刚醒来,她上前为他拉上被子,忽然就落到一双眼睛里去。那时候,她以为,那不过是一双见惯了的眼睛,却不妨看见一泓幽幽澈澈的深潭。其实,山峰耸绕于旁,其上蓝天白云,俱都映影其中,于是只一眼,就万言都在其中了。
而这样的陌香,伴她住了近一年,举手投足间都是熟悉,怎么可能,照面不相识?
秋天到了尾声,围场上再也没什么东西好打。皇帝便准备启程回京城了。而她,猜着能见到的每一个人,是否会是梦殇。
这一日,她正在亭中看书,九曲回廊之上,皇帝负手兴致勃勃的走过来,道,“朕到处寻走,正好看见糖糖,便过来坐坐。朕已经派人到琅琊山请袁老丞相回京了。
她心中打了个突,连寻找梦殇也顾不得,勉强道,“陛下既要回京,民女不才,倒还喜欢这山南的风景,可否多留在这一阵子?”
“袁卿,”皇帝忽然沉下脸来,“朕的意思,朕以为你该懂的,毕竟,你也算是大家之后,不是么?”
唐唐暗恨的踢着脚下的石子,最不耐的就是这个了,在那些自感优越的人面前,我想,我希望,这些句法都是不要用的。因为根本用不上。皇帝如此,萧濒也一样,容不得有别的意见。最恨的就是,她明明心中万般不满。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发作。
还是陌香最好。陌香从来都只是希望她快乐,只要她做的不是太出格,一切都随着她的心意。而君投以琼瑶,报之以木
她爱她地陌香,所以,也从不干涉他的所作所为。
虽然,那也是因为陌香那个人太理智,想要他做一件出格的事。本身就是很困难吧。
随圣驾回到紫禁城,总管太监伺候她下车。笑容可掬道,“圣上请袁小姐住在重华宫。”
重华宫属内宫偏远的一处宫殿,自此,皇帝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第三日,分配给她的小宫女碧玉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道。“袁小姐,皇后娘娘往我们这边来了。”
萧皇后是来示威的,“本以为,我们有做姑嫂地缘分,却不料,到了今天的地步。”
晚上,皇帝来重华宫。面色有些不豫,“今日皇后之事,朕已然知晓,朕定然给你一个交待。”
人死茶凉,抚国大将军萧定一生戎马守护国家终至战死。他地死让他的家族荣华达到极致,但他既然已经死了,曾经为他所庇护的子女们,就再也没有一座守护的山。纵位尊如皇后,在帝王心中,也不过是一颗可以抛弃的子。
而唐唐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男女授受不亲。皇上夜到民女这儿,不好。还请回去吧。”
“你……”皇上怒极反笑,逐渐化成一抹欣赏,“朕就欢喜你这样桀骜地脾气,你放心,这样的借口,你能用也没几天了,朕就暂时顺着你又如何?”
皇帝走后,她无力滑坐在椅子上。
“袁小姐,”碧玉凑到她面前,她是个形容单薄的孩子,才十五六岁年纪,一脸稚气,“你为什么不对皇上诚惶诚恐呢?”
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问,这样子,有些像数年前相府伺候她的小环。
小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唐唐伤感的想着,却微笑的逗弄着小碧玉,“我为什么要对他诚惶诚恐?”
“因为书上都是这么写地啊。”碧玉一屁股坐在她脚边,“皇帝是九五之尊,尊贵无比。而能够获得皇帝真心宠爱的女子,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她这么说着,还打量着唐唐,仿佛她就是那个不懂得把握幸福的女子。
“那只是大多数人觉得罢了。”唐唐淡淡道,“更何况,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喜欢地人了?”碧玉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他是谁?比皇帝更好么?更有权势么?”
“好和不好见仁见智,只不过,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
唐唐说的很坚定,心中却依然惴惴,听说,派去琅琊山请父亲的人回来禀告,父亲并不在琅琊。再然后,半个月后,在海宁见到了父亲的踪迹。
深冬地时候,皇帝颁发了策妃旨意,“今有袁氏女糖糖,秀中慧外,温良恭俭,策为贵妃。”
太监传旨地时候,唐唐盯着那黄色的绢纸半响,像是要盯出一把火来将它烧掉。传旨地太监却依旧满面笑容,“袁娘娘恭喜了。”将绢纸放下,欲要巴结,却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讪讪的出了重华宫。
当日夜里,唐唐拥被咬牙了半天,叫来碧玉,开门见山,“我要逃出皇宫。”
“袁小姐要逃么?”出乎意料,碧玉的神情居然是欢欣的,“没问题,我一定会竭力相助。”
然而皇宫守卫森严,又岂是两个弱女子逃的掉了,还没出第一道关卡,就被巡夜的侍卫抓住。皇帝得悉后暴跳如雷,“贵妃之位,有几个女子能得到,你为何要如此?”
“不为什么。”心放淡了,豁出去了也就不怕了,“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而已,还请皇上成全。”
皇帝摆袖离去的时候,眼神阴郁。
一切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该筹备的策妃大典,还是一点点的筹备起来,只不过,重华宫外的侍卫忽然多的里三层外三层,就是一只苍蝇此时想飞出去,也得考虑考虑。
离策妃大典还远的时候,唐唐还可以当做一个笑话看,安慰自己,当这是一场梦罢了。可当日子越来越逼近,她的心思也越来越慌乱。
女子一生最大的苦楚,不过在于,心中爱着一个人,却被迫嫁给另一个不爱的人。若经历的世事多了,已经认命,也还好些。偏偏是心性年轻,不肯认命。便如她这般,明明知道这不是命,只是她的南柯一梦罢了。可是这梦境太真实,所有的感触都那么逼真,她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多么可笑,这是她的梦,她却没有权利叫停,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梦的折磨,忍不住回去想若真的被逼的参加策妃大典,那晚上怎么办,不自禁的打着寒战,喃喃道,
“姒音,我不玩了。”
“我也想有始有终的把事情给做好,可是事情总有一个度,你知道么?”
她的声音因为惊恐渐渐的大起来,“是你把我给逼到这个地步的,你不能撒手不管。”
“小姐,你怎么了?”碧玉赶忙进来,“我在外面听见你声音好吓人,你没事吧?”
“我,”她怔怔的回过头来,过了半响,方道,“没事。”
恰在这时,宫外传来中年女子刻板的声音,“袁小姐,奴婢是日后伺候你的尚宫,贵妃礼服已经制好,要试试么?”
随着声音掀开帘子,是捧着杏黄色十二层纬衣的女官。贵妃礼服极致奢华,唐唐却像是看见了会咬人的蛇似的尖叫了一声,“我不要,我不要,”她捂着耳朵跳起来,“拿出去。”
“袁小姐,”所有的人都被她吓到,连忙去拉她。就在这个时候,帘外忽然传进来一声低低的叹声。
平心而论,那一叹的声调并不是她熟悉的声调,甚至有些疲惫,有些无奈,但其中百折千回的韵致却是相同的。
她猛的回过头来,正好撞进他的眸。
其时,他站在帘外。珠帘动荡,唯其一双眼眸,清晰犹如幽潭,照耀千山云影。
莫可奈何。托腮,如果能在加点细节,说不定可凑一本穿越小说……傻笑。(穿越小说是这样炼成的。)
争取在明天完成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完璧归赵(1)
“袁丞相。”
殿里殿外的内侍宫女依次屈膝行礼,仿佛数年的时光从未曾逝去。
“呜。”唐唐的泪水毫无预警的掉下来,一把扑到陌香的怀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太多长进。受了委屈,下意识的就要寻求保护。
“咳,“陌香屈起左手捂唇,尴尬的咳了一声,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他虽不担任官职已有数年,余威尚在,众人依言退下,碧玉神情好奇,频频回望不肯走,一个宫女一把拉住她,将她拉出殿门。
“我一直在想,”陌香抚过她的泪眼,含笑道,“你会忍到什么时候才爆发出来,本来以为会更早的。”
她仰首,也许是因为面前的人不再有意遮掩,也许是因为知晓了面具背后的灵魂,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样的陌香,连促狭都透出一种温和的气息,不会让人觉得难耐。
“那窝狐狸真是太消遣人了。”唐唐喃喃道,“居然安排出这样一出乌龙。我早该想到的,袁,袁,你师兄不就姓袁么。”
刚才歇斯底里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唐唐有几分赌气的伸出手去拽他的胡子,“我实在是不习惯,你脸上有这个玩意。”
“别。”陌香连忙护住,“会疼。”
“去骗人吧,梦里怎么会感到疼呢。”
“其实,”唐唐托腮边想边道,目光有些悠远,“姒音说在我寻找梦殇的过程中,这座皇宫一直是我见而绕道的盲点。一样的,你也是我的盲点。因为爸爸妈妈失踪了很久了。所以我对父亲这个角色一直有些不敢碰触,从来没有仔细去看过他。”
“后来,姒音提醒了我,你曾经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一个个排除着见过地某一个人,却潜意识里一开始就跳过了你。真是好笑。”
她懒洋洋的,习惯性的想要依偎进身后的怀抱,陌香却有意无意轻轻的推开她。她不满的回头,却看见陌香有些窘迫的神情。“还是等回去后再说吧。”他尴尬的掩饰性咳了一声,低低道,“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好像在乱伦。”
“什么嘛。”唐唐气地跳脚,脸色发红,再一次打定主意回头要找那一窝野狐狸算总帐。“我不嫌弃你老,长胡子,你反倒嫌起我来了。”
她自己说着也觉得好笑,慢慢低下头来,低声道,“对我而言,陌香。就是那个灵魂,而已。”
什么样的外表,都是虚地。
陌香动容,将她拥进怀中。
帘外,绿色的裙影隐隐一闪。碧玉清脆的声音喊道,“袁小姐,皇上来看你来了。”
一阵豪迈的笑声传来,“好久不见袁爱卿,丞相容颜一如往日,更胜当年啊。”他的话声忽然一顿。瞪着殿内情景。惊怒交加。
丞相进宫探“女”,他自然是知道的。侍从禀告地时候,他正在批阅政务,想着这对父女许久未见,特意体恤,让他们多聚一会儿,才这会儿才过来。
但是,殿中一对相拥的男女,背影看起来是窈窕极了,气氛也很温馨美好,可是看起来,就是那么不对味儿。
应该说,怎么看都不像一对父女。
皇帝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们在做什么?”
陌香安抚式的拍了拍唐唐,回过身去,不屈不惧的望着来人。
皇帝的脸上变换着戾色与不信,最终下定决心,喝道,“御林军何在,将这二人拿下。”
殿外的御林军轰然应是,提着刀戟大步上前,一时之间,千钧一发。
陌香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内忽然跃起,他地轻功身法迅捷俊逸,像一只引吭高歌的白鹤,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有空闲欣赏。袁丞相在朝为官数十载,文功赫赫,却从没有人知道他会武,而且武功极高。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脸色变的惨白,大声嘶吼道,“救驾,救驾。”
然而,当陌香的身影从皇帝身边擦过去,扣住他身后一个不知道是吓地还是兴奋的脸色通红的小宫女的脉门的时候,所有的人神情都呆滞了。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陌香轻轻道,“你说是吧。”他审视般地看着手中地碧玉,慢慢吐出她的真名,“梦殇。”
御林军明晃晃地刀戟如潮水般的用上,最先前的刀锋已经快要碰触到陌香的脸。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消失。宫殿,皇帝,太监,宫女,侍卫……触目所及,只有茫茫的雾。浓雾散尽,显现出一间小巧的屋子,三个人站在屋子正中央,悠悠对峙。
陌香扣住梦殇的手心,画着雪狐族长雪焰写下的咒语。
“在梦境中,一切术法都失效。这是我在一本上古奇书中找到的一种咒术,希望能制住梦殇一会儿。”
“咯咯咯……”清脆的笑声弥漫,“真是太好玩了。真是太好玩了。”虽然一只手被抓着,却不妨碍梦殇用另一只手捧着肚子大笑。她甚至笑的弯下了腰去。如果不是她的一只手被抓着,唐唐简直要怀疑,梦殇要躺在地上打滚了。
“你从雪暖那里取走的圣物呢?”陌香问道,伸手要去她的身上摸索,梦殇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别,你这个愣小子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呃……”陌香难得的愣怔了一下,“你是个女的?”
“你太过分了。”梦殇气的跳脚,“我的头发,我的身材,我哪点看起来不像个女的?我虽然年龄不大,但好歹也还算个小美女吧?”
陌香忙不迭的收回手去,有些尴尬。却仍然怀疑地打量着她,“据我所知,当初是一个叫梦殇的年轻男子骗雪暖拿走了狐族圣物。”
“唔,”小丫头难得有些愧疚,低下头去,“那是我的幻像啦。”
“梦灵虽然没有固定形体,但还是有性别的。那一年我还小,听有人做梦说。雪狐族有一个圣物,是当年汉武时代流传下来的东西。我想看一看。就让雪暖帮我拿过来一下。”
陌香与唐唐有些哑然,若是让雪暖知道,那个让她付出朦胧初恋的梦殇,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她忽然望着陌香身后的唐唐,顽皮地眨了眨眼。陌香觉得不妙。手中的梦殇忽然化作一阵青烟,挣脱他地束缚,落在了唐唐身边,幻化出不同形状,忽男忽女,却都很漂亮,调皮问道。“糖糖姐姐,你看我,有没有比所有人都漂亮?”一边说一边瞪眼睛,表示那个所有人意有所指。
唐唐噗哧一笑,盈盈道。“我还是觉得,碧玉的样子可爱些。”
梦殇眉一挑,恢复成最初的样子。翠绿的衣裳,圆脸丫髻,配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要不是我愿意和你们说话。你们就是找到我。也抓不到我的。”她哼道。
“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