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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张地攥着拳头,暗想,这才点燃了三条青铜链,要是把这些垂下的都点燃了,比地狱还要惊悚啊。
刚才和谐的气氛也被嗡鸣的啼哭所破坏,而且不管怎么走,都觉得那些胎儿在看着自己。
当我再注意脚下的石路时,浑身的虚汗再次湿透了衣服。悬崖上这条路嵌在绝壁之中,我们越走越高,现在掉下去,保证连医院都不用送。
该死的是,随着高度升高,似乎打造石路的工匠也很心急,路宽退化成一尺多,现在连转身都转不过来,况且,脚下的盘旋坡度也增加了许多。再加上眼前倒挂着这些鬼婴玉胎,我几乎强忍着双腿筛糠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此时肯定脸色刷白,暗骂凌敏,不是说古人施工有保证吗,路怎么窄了,还是在这空中窄了,现在就算想退回去,都转不过身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岩洞很干燥,峭壁上没有苔藓类植物,要不然稍微打滑肯定尸骨无存。
“头上有东西。”正在我心里矛盾时,凌敏忽然说道。
我早就有些走神了,被她一吓唬,真想两眼一闭,爱尼玛咋地咋地吧,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抬头往上看去。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不知不觉中爬到峭壁的一半,借着“天灯”的烛光,头上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硕大的板子,看上去也是青铜打造而成,而那些串着玉胎的众多青铜链,就是从这块“板子”上垂下去的。
“陈晨,你看那块平板边缘,像不像有口棺材啊?”凌敏伸手打着眼罩。
“像是像,不过……”
凌敏顿时兴奋起来,说道:“西海王所说的升天是假,把寝墓设在天上才是对世人的愚弄,不会就是这里吧?”
“真不像吧……按理说他一个王侯,至少也是棺椁,而不是棺材,再说谁会在自己寝墓下点天灯啊……”
凌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深吸一口气说:“即便不是,如果能上去的话,至少会有些线索,而且爬了这么久,总应该到达地面了吧。”
“你别异想天开了,我们在岩壁上,那玩意悬在空中,又没有绳子之类的,怎么过去。”
我一咬牙心想,反正上了贼船,顺气自然吧,看到希望后,加快脚步,甚至恐高症都忘了。
又走了两根烟的功夫,石路窄的已经不足一尺,每趴一步都是一阵心惊胆战,眼瞅着距离那块平板越来越近,一抬头,突然,一个影子从平板边缘闪了过去。
我惊得猛地站住脚步,也就是这一下,后面紧跟着的凌敏没注意到,整个人撞在我身上,往后踉跄了几步。
“啊!”凌敏大叫了一声,一只脚已经踏出悬崖石道……
我们由岩壁盘旋而上,即将看清那块半悬空中青铜板的原貌时,脚下的天路突然戛然而止。
我仔细一看,原来前面是一个豁口,刚好断了过去的路,足有两米远,换句话说,即便我能铆劲儿跳两米,但对面可只是宽度一尺的天梯,能站得住的至少是猴子级别的。
也就是我犹豫这么一刹那的功夫,悬空的青铜板上似乎一个人影闪了过去,我下意识的惊呼一句,声音却被山洞里嗡鸣的鬼婴啼哭所掩盖。
紧跟着,后面的凌敏撞在我后背上,随着她一声尖叫,凌敏半个身子滑下悬崖天梯。
我脑袋懵地一下子就大了,这里距地面四十多层楼的高度,她掉下去必死无疑,人逼急了也顾不上恐高症了,本能地抓住凌敏的另一条胳膊。
“哧楞!”凌敏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我的一只手上,我为了降低重心,连忙趴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扣着石壁上的石头,手指肚一股暖流缓缓流出。
“妈呀!”凌敏再女强也是娘们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臂发抖。
我咬紧牙关,强挤出几个字来,“别妈呀爸呀的了,抓紧了。”
“快快拽我上去,上面有东西!”凌敏仰着头,看向我们头顶那块近在几米的青铜板块。
我气得都想把她扔下去算了,“你学人家考古也不减肥,真当是个小鸡小鸭,我说拽上来就能拽上来。”
如果放在平地上,抱着凌敏跑个几里地不成问题,喘一口粗气都不是爷们儿,可我们现在是在垂直高度上百米的峭壁上,根本吃不上真劲儿,更怕把右手支撑的石头撑碎。
凌敏也终于感觉到了我的苦衷,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点点的在松弛,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僵持的几秒钟内,我算是体会到什么是度日如年了。
但这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别说她是凌莉的妹妹,就算是个陌生人,这种情况也不该松手,可我不松手,能坚持一分钟顶个屁用,还不是俩人一起殉葬了。
“陈晨,你能把我甩到那根链子上吗?”凌敏沉着了片刻,转头看向那些从青铜板上垂下来的青铜链子。
“别放屁……呃……”我咬牙往峭壁外看了看,还真有可行性,最近的一根青铜链,距离崖壁近一米,由于上面串联着玉胎天灯,所以链子的情况看得很明朗。
我暗暗计算了一下,如果凌敏脚蹬踏崖壁,加上我给她点助力,虽然还是不可能向空中平行跃出一米远,但是恰好可以形成一个抛物线,理论上她绝对可以在下落十米过程中碰到链子,至于她能不能抓住……
想到这里,我负重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
“那行,你小心点!”
第216章 悬空而上(下)()
“我喊一二三,你往那边稍微甩我一下,你自己也小心别掉下来。”
凌敏深吸一口气,垂在空中的双脚,开始试探性地去蹬崖壁。
我要是抓着她不动,还能挺一分钟,可她这么一较劲,我的身体也往石阶外探出了一点。
“你等等,我们计划……”
“一,二,三!松手!”耳边传来凌敏的喊声,我完全懵了,条件反射一般把她的手先是用力向上提了一下,然后猛地往百米高空甩出。
“啊……”凌敏的声音在下落。
我甩出凌敏后,受惯性影响,也耸下崖边,还好另一只手还紧抓着上面的石头,顾不得多想,连忙往下面看凌敏的情况,心里噗通噗通乱跳。
突然,跟我平行高度的青铜链子剧烈抖动了一下,上面串着的那些鬼婴玉胎摇摇晃晃,灯火也摇曳起来。
“砰!哗楞!”
我瞪圆了眼睛往下看,屏住呼吸,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凌敏真能凌空抓铁链,也算是她造化了,抓不住我也尽了力,但人在下落过程中,抓住一根链子的难度,可想而知。
我扒着石阶,重新翻到峭壁的石路上,周围除了“呜呜咽咽”的鬼婴共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心里涌起一股浓重的悲伤,到头来又只剩下了我自己。
抽出一颗烟点上,转头再看来时的路,一尺多宽,盘旋在悬崖的天梯,上来容易下去难,因为上来是上坡,脚往上吃劲,下去脚尖打滑。
这么一来,据我估计,我掉下去也是早晚的事,居然不再恐高了,坐在石路上,抬起头看着那块马上要到达的悬空板,顿时迷茫起来。
我抬头往上看,视线被那块悬空青铜板挡住,对古人如此大的劳民伤财手笔,实在汗颜,当然更对古代工匠的逆天感到惊讶。
一路上,我们只顾奔命和寻找,冷静下来后,我才意识到,对啊,我们是在罗布泊地下,沙漠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坚固的岩石结构。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我猛然间想起来老陈的两句话,一句是罗布泊是在游移的,另一句是,古代的罗布泊和现代所指不一样。
既然这里是西海王墓,那么这里的罗布泊明所指的罗布泊了。原子弹试爆后的山脉,库鲁克塔格。
这样一来,我第一次清晰地理解出这座墓的正题构造。地表沙漠,也就是被黑风暴刮出的城郭,从升天洞下墓,四间耳室金木水火,从金丝楠木棺底再向地下爬,就是倒扣悬崖的苦海无涯,这是设计者的表面工作。
岸边风动石下,这条走了几个小时的斜坡甬道,其实说明我们已经离开了陵墓。现在出现的这个地下悬崖,应该是某座大山的山体之中,古人可能只是就势取材。
我连忙又趴在断掉的石路往对面看,大约两米的的断裂,绝不是古人修到这里废弃了,因为断裂的石头都很平整,经过开凿。
果然,顺着断裂部分往下看,平整的岩壁上,有好几个圆形的洞,一排接着一排,直径大约在盘子那么大。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些明白了,修建高度达到这里后就算竣工,在峭壁上,开凿榫眼,应该是在一排排的洞里碓上实木,将整个悬崖空间,打造成一个平台栈道,然后工匠们站在上面施工,施工的对象,自然就是几米高的这块青铜板。
这和农村人工打井类似,在顶端,用木头搭起一个起重架,将井里的石头土方抬上来。
想到这里,我脑袋似乎更开窍了,古人懂得用杠杆,就知道用滑轮,要不然修建长城等工程,仅凭人力,凭什么抬起数吨的条石青砖。
也就是说,我所在的古栈道,其实是抬升青铜板的操作台,这些青铜链的另一个功能,可能就是滑轮锁链。
想到这里,我立马想到了一件最常用的东西,倒链。
这东西又叫手拉葫芦,这么说吧,一辆卡车陷在泥潭里,使用倒链,仅凭一个人的力气,就能把十几吨的卡车拽上来。
平静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终于找到逃生的线索,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四下寻觅起来。
简单来说,倒链分两条铁链,一条提拉重物,另一条在操作人手里,用一个齿轮做过度,利用省力费距离的原理提升重物。
所以,我判断这里的栈道操作台,应该有至少一条从高空垂下来的链子,供古代工匠提升那块悬空青铜板。
我半个身子探到断裂的栈道外,伸手去摸岩壁,冰凉光滑,心里暗骂自己耍小聪明,但还是继续往前摸,多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另一只手抓着刚才我拉凌敏的那块石头缝,猛然醒悟过来,我抓着的就是链子吧!
我大喜过望,谨慎地往后爬了一块,往石壁上一看,还真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铁链半环,顺着铁链延伸方向往上看去,从头凉到脚,完全跟我想的不一样。
我猜对了原理,却忽略了现实。栈道确实是古代工匠提升重物的地方,链子也有,可这一根粗大的青铜链子,居然是牢牢嵌在岩壁里的,我用匕首刮了两下露出一道道白印,居然把链子浇灌铁水,固定在了峭壁上。
看样子应该是这项工程完工后,用铁水封顶。我往上一看,栈道距离悬空板垂直距离也就五米左右,这块板子大概二十米见方的正方形,吊挂在上空。
按照我的推算,如果能从这根链子爬上去,只需坚持五米以上高度,爬到板子上方,然后学习凌敏的方式,抛物线起跳,肯定能落在上面。
合计了一会儿后就开始行动,拖得时间久了,浪费体力不说,谁知道还有什么变故。
唯一的难处就在于,岩壁上被铁水浇灌的青铜锁链只露出半环在外面,我用匕首别扎进铁环里,试探了一下,单手能靠匕首撑住身体重量。
缓慢地向上爬了几个铁环后,感觉胳膊发麻发软,要说体力还有吗,其实完全靠着求生的本能。
爬到距离栈道一两米的高度后,我用匕首别住锁链,把背包带当安全绳扣在上面,兜住肩膀,稍微歇歇胳膊。
我苦笑着朝下面看看,点儿该有多背,从上了栈道开始,应了那句老话了,有去无回。
第217章 玉棺()
这时,我另一只把着铁链的手,好像摸到一撮毛绒绒的东西,我以为是苔藓类,凑近了一看,头皮一阵发紧,因为这毛真是头发。再往上方铁链看去,吓得我差点松手,几颗骷髅头悬在头上,空洞的眼睛直对着我。
我紧张地吸了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有些明白了,猜不错的话,工程最后,确确实实是铁浆封顶,而且似乎所有工匠和工具也都嵌进了其中。
我也不再歇息,加快了攀爬速度,似乎我就命不该绝,原本嵌入石壁的铁链,裸露部分多了起来,而且铁浆凝结后,形成一些疙瘩,可以当做落脚点。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我爬到了和悬空板平行的高度,由于在下面有天灯,上面虽然能反射进光线,但也暗淡不少,所以视线没能适应过来,没看清近貌,于是一鼓作气,又往上爬了两米来高。
挂在岩壁这个高度,向下俯视,那块青铜板整体黑乎乎的一块,下面投射的光线似的板子周遭是亮的,这倒很准确的告诉我了板子和我的准确距离。
我单手挂着铁链,将匕首入鞘放进背包里。我目测一下距离,从这个位置跳下去,很轻松就能落在青铜板上。
就在我准备下跳的时候,逐渐看清了周围峭壁的环境,铁板之上的岩洞成聚拢收缩状,形成一个穹顶,悬崖峭壁之中,点缀了些白色斑点,有的地方比其他的还要光线还要暗淡。
看到这个情形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要是我猜不错的话,那些白色斑点应该全部都是骷髅头。
因为这个情景我见过,数小时之前,我和凌敏在金丝楠墓室为了躲避“天狗”,跑出墓道,再转头时,发现地平线的一端,受光线影响,出现了这人头苍穹的一幕。
当然,后来我们知道那四间耳室是圆环吊墓的构造后,我们处于那个浑天仪内部,球内平面受力不均,导致所处空间变化,所以很巧合的看到这些。
可万万没想到,当时我们在金丝楠墓室外,居然看到相隔这么远的东西,宁愿相信是一种物理学光线巧合,也不敢相信这是古人刻意而为。
我暗暗感慨了一阵后,随即意识到另一件事来,那些“苍穹”的骷髅头是这里的,那么,把我吓得昏死过去的玉棺,是不是就在这块青铜板上?
想起那口玉棺,我内心的恐惧像波涛一样涌起,不是那种遇见鬼怪妖魔的怕,大不了筛糠哆嗦成一团。
也不是面临危险时的无力。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惧惮,发自内心的抵触。
因为,当时我看到玉棺里确实有人在动,而玉棺即将消失之时,他对我扬起了一个笑容,更重要的是,玉棺里的人居然就是我自己。
我深呼吸几口空气,还怕啥,憋死在这里面,还不如早点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死也别当个糊涂鬼。
还别说,激励自己一下后,力气立马就来了,咬牙瞪眼当机立断,蹭地跳了下去。
下落的瞬间才知道,刚才凌敏为什么“一二三”喊得那么快不让我充分准备了,准备好了就不敢跳了,只有给自己来个突然袭击,才能在瞬间铆上劲爆发。
走神的空当,脚板接触到了实地,知道是落下来了,顺势往前一滚,缓冲惯性以免骨折。
“轰隆!”巨大的青铜板,发出铿锵低沉的声音,雄壮肃寂地回荡在耳畔。
紧接着,感觉屁股底下开始轻微摇晃起来,像荡秋千一样,但依然平稳。
我暗松了口气,吊着青铜板的铁链,都有鸡蛋粗细,边角都串起来,即便几根链子断裂,都不影响整体平衡。
我凝神闭气蹲倚在一个东西上,来不及查看周围环境,因为我从高空掉下的冲击,造成这块巨大青铜器发出闷声,可是回声过后,完全恢复了一片死寂的状态。
因为心情的紧张和恐惧加之凌敏的坠崖,爬铁链的过程中,我对串串玉胎里的鬼婴啼哭,已经渐渐不去提防了。
可我现在才发现,因为这一声回响,嗡鸣的声音骤然停止,耳边恢复了寂静,反倒更加不自在了,就像家住在路边闹市,突然听不到汽车声就睡不着觉一样。
长久的寂静后,我渐渐把绷着的神经放松一下,还好,那些玉胎天灯没有熄灭,但通过悬崖四壁反射到这里的光线,幽深晦暗,明火变成寒光。
我看看脚底下,板身浑厚粗重,雕镂着祥云瑞兽,鹿、鹤之类,由于青铜板面积过大,无法看清全貌,但大体应该是这个意思。
在此之前一直好奇青铜板上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不到二十米的正方形青铜板,中间是一个看上去类似于祭台的小台子,汉白玉的料大约一张双人床大小。
而在青铜板周围,又是五口材质不一的棺材。
我暗想,五口棺材,难道又来个颠倒五行不成,转头一看愣了一下,忘了,身后还倚着一口,一共六口,因为空间太小,所以这六口棺材虽然是分方向放置,却都能看清。
我和凌敏走栈道时,曾经看过棺材头一角。
我没心思想别的,目光定格在左手边的那口棺材,乳白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