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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塔能不能做墓室结构,这个我还真头一次听说,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法门寺地宫出土的那个八重宝函,装的不就是佛骨舍利吗?
古胖子欣喜若狂地拿过锡纸,激动地说:“陈兄弟,我看一定是这墓葬工程消耗量太大了,所以建设最顶层的时候,可能有些变故,只能草草结尾。终究这东西是座墓,万变不离其宗,是墓就有主殿和陪葬的耳室前后厅,他不过是把平房改成了楼房,道理是一样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由于古胖子是站着,用手电照着图纸看,我从背面看去,隐约中看到锡纸上还透着一些字,因为铅笔是灰的,锡纸也是银灰色的,从我的角度刚好看见。
我忙站起来,按住古胖子的手,“慢点,后面还有字!”
古胖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锡纸翻过来,把手电放在锡纸后面,做一个投影,这样一来,一行行铅笔字才显露出来。
看得出来,这伙广东佬和我们不同,充分了解了这座墓的情况,做足了充分准备。
这个字体和绘画比较好的前辈,一定是在入墓以前,他们的老板才告诉他们古墓的情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个人特意用图纸和文字描述起来,还放在防水的烟盒里。
当然,他最后还是死了,越是这样,反倒让我有些心里发毛,广东佬准备这么都挂了是什么原因。
在这张锡纸上,寥寥数字,却给我们揭示了两个震惊的信息。
其一,这座七巧邪塔墓葬,是平王袁安为其父亲修建的,他爹也就是以前平州地区的节度使。
其二,修建这座墓的真正目的,是镇压他父亲的亡灵。
锡纸上说,几年的时间,袁安父亲袁汵德由一个兵卒,变成节度使,由趁晚唐风雨飘摇,蓄谋称霸,靠得是两种东西,一个是阴兵,一个是阴宅,这“人”常年修炼御鬼之道,已经算不上是人类。
平王袁安大兴土木,建造的陵寝,居然是为了镇压他爹的魂魄。
广东佬给出一句评价是,平州节度使(袁汵德)如此呼风唤雨,其实他并不是人,而平王袁安代替父亲称王,其实也不是人……
仨人看得是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些广东佬知道的这么多,也都期盼这张烟盒锡纸有“下集预告”,可字写到这里,偏偏没位置继续写了。
“陈兄弟,这……御鬼之道是作何解释?难不成这平王父子是那个东西?”古胖子疑惑地问道。
默默踢了他屁股一脚,说:“我什么没见过,有人自称是仙,有人说自己是神,无非是封建社会愚民的小弯弯绕。再说了,他们说自己是鬼就是鬼啊,鬼怎么会死呢?别动摇军心。”
古胖子笑道:“队长,都来到这里了,打退堂鼓不是我的风格,但凡事还是要多考虑一步。二位细看这七层塔式墓葬,很明显是自下而上建造的。
也就是说在建成这一层时,发生了点紧急状况,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换句话来说,如果按照墓主人初衷建成后,我们现在面临的会不会是个大凶大恶的境地。”
“不用那么紧张,既然古墓是座佛塔,说明那个平王建墓的重心,不是防盗,而是像广东佬所说,封印他老子的鬼魂。
退一万步来讲,至少我们目前是安全的,死尸在主殿,主殿又在塔基。”
我算看出来了,古胖子太疑神疑鬼,我得把思想统一一下。
默默一笑,说道:“天王盖地虎,宝塔镇蛇妖,有宝塔镇着,怕个什么。”
古胖子无奈地摇摇头说:“那我们走着,开工?”
三人心里都有谱,准确的说是有宝塔的设计图,七层的塔楼属于内部楼梯式,立体图形中间有阴影,也就是说,楼梯就在塔身内部,放眼这间“伪主殿”,只有那具气派的棺床最为可疑。
我从地上站起来,默默说了句:“我们既来之则安之吧!”
第253章 阴兵()
我也过去帮忙,最后一块棺床也是体积最大的,而且是嵌进地板中,千斤顶的钢芯扎不撬棍别进去,起出一块石头,才好下千斤顶。
帮着挖出个底座后,我累得连歇带喘,他俩体格倒是不错,蹲在棺床上研究支点的问题,我这才想起来,光顾着高兴了,那具尸体还没烧,点了根蜡烛,朝西南角走去。
当我来到墙角时,举着蜡烛一看,顿时懵了,地上哪还有什么尸体,又凭空蒸发了?
我呆愣了一会儿,发现地板上黏连着一堆腐液,如同一个受伤的人留下的血迹,沿着墙壁,滴滴答答往前延伸。
这一滩滩的腐液,极像柴房里失踪那三个广东佬的状况,我脑子有点乱了,如果说被张老汉抬出的广东佬,是因为温度下降,风水逆乱,造成诈尸凭空失踪的。那么这位“木匠活前辈”还处于古墓之中,怎么转身功夫,就开始腐烂了呢。
我顺着腐液一路追到回廊,心里一沉,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心里比吃了苍蝇都忌讳。
我准备返回主殿时,一转头,目光落在刷黑漆的墓墙上,发现这一段的黑漆爆皮更加严重,像刮了鱼鳞的鲤鱼似的,片状的黑鳞凌乱不堪,有的已经剥落了。
我用指甲揭开几块漆皮,却发现墓砖规格和材质,和整座墓墙格格不入,我忙换了个位置剥皮,对比着一看,不仅规格变了,连墓砖纹理都大不一样。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认出其中相邻的几块墓砖,是一种曲尺砖,砖头朝外侧居然还有文字,但却是戳印文(砖窑坯子模型),介乎于篆隶之间的字体。
“操!这是墓砖……”我情不自禁地喊出声音来。
墓室里的砌砖,当然是墓砖,但这些墓砖……是从别人的墓里挖出来的墓砖,怪不得尺寸规格出入很大,也就是说,这座墓的建筑材料,是挖掘先朝陵墓所获得的。
而我眼前的这一片墓砖,正是秦朝墓葬特有的砖,戳印的是阴文。
我终于有些明白,这墓壁为什么要刷大漆,一黑遮百丑,想来这个唐末五代十国前的袁安,必定是国力不咋样,但却穷兵黩武,不惜挖坟掘墓,给他老子建造陵墓。
幽邃的回廊里,我一个人不敢长呆,原路返回,看看他俩的工程进度。
刚进殿门,里面黑漆漆的,我暗想不会又出什么岔子了吧。
“默默?胖子!”没声音。
我倒吸一口冷气,在这种环境下,最怕的就是一个人落单,难道说这俩王八蛋已经凿开棺床了,那他娘的下去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我搓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连续失踪的装备和尸体,把几件事联系起来,心里越发的惊恐。
而此时此刻,墓中铿锵地凿石头声音也没了。
突然安静下来,脑子里更容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
我一手拿蜡烛一手遮着,朝棺床走去,烛光只能照亮我脚下一块,而且人的视力有个弊病,看亮光太多,就来不及适应黑暗,所以我感觉只有身边是黄亮的,烛光所照射的周围,灰蒙蒙地。
棺床附近凌乱的放着破碎的汉白玉石板,看样子他俩把棺床杵开了,棺床中间又快黑乎乎的,一股浓烈的尸腐气息呛得我直捂鼻子。
我干呕了两声,忙用袖子遮住嘴,心里一喜,棺床底下果然是宝塔的楼梯,同时又暗骂那俩人,怎么不等等我。
我刚想进去,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跤,蹲下来一看,“我……操!”
棺床中间,果然是个地宫入口,一条石阶倾斜下去,就在入口处,两颗死人头钻了出来,头上罩着一层薄膜,像极了超市水果篮子的保鲜袋,定睛一看,居然是默默和古胖子,两人手脚并用,正拼命地往上爬。
我刚想骂他们,就看默默慌乱地冲我比划。我一下子没明白怎么回事,愣了一下说:“吹灯?”
默默和古胖子连连点头,随即往地面爬来。
我脑袋也蒙了,不过反应还算快,抓着蜡烛的手,本能地像触电一样,随手扔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没等默默和胖子爬出地宫入口,一股熏人的气浪迎着面,从地底下吹了上来。
这时,怪事发生了,蜡烛全熄灭了,又没有打手电,墓室里却依然有光,光线很冷,但却足够亮,有点像郊区公厕的灯。
紧接着就是一阵细小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如同爆豆子一般。我怔怔地看着地宫入口爬上来的两人,心里直突突,难道说这地宫里头有瓦斯?一氧化碳?甲烷煤气?所以他俩让我赶紧吹蜡烛。
不对啊,我迅速反应过来,墓室里有瓦斯和沼气之类的,可以理解,但如果真是瓦斯,我已经把明火熄灭了,怎么还有亮光?有火光没爆炸啊。
凭直觉,这亮光是从左手边发来的,我马上转头去看。
“我……”
我呆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墓室西南角有个人,不对,是有光……准确的说,是有个发光的人……
这一幕完全冲击了我的认知常识,呆呆地凝望着。那是个人形的火团,散发着忽明忽暗的蓝光,有些绿幽幽的冷火,映照的整个主殿阴森鬼气。
那鬼火不灭不烧,围聚成一个人形。如果是鬼火,我他娘的还能接受,毕竟现代科学都解释了,什么人死后,尸骨中含有五氧化二磷的什么鬼东东,可以自燃。
可是让我喘不过来气的是,那个鬼火人正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朝着棺床这里凝视几秒钟后,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贴着墓墙缓缓地移动起来。
蓝绿的冷光包裹成人形,却看不清具体五官和身体。我看着看着,只觉得顺着后背冒其凉风来,从那鬼火人蹲下、站起、行走的路线和动作判断,隐约中,是在像我们揭示出,存放在西南角那具死尸,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就这样闷了几分钟,内心的惶恐,虽着那鬼火人拐出墓门而缓解下来,那股透骨的幽寒也随之远去。
但危险总是随着人的精神放松的一刻产生,就在墓室即将陷入黑暗的一刻,外面的回廊伸出,传来阵阵的笑声,“咯咯……咯咯咯……”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而是许多人笑成一团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炸,紧紧地抓着脚下的撬棍。
我看着地宫探出脑袋的两人,整个气氛都僵硬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从广东佬的尸体消失起,我们就已经陷入一个无尽的恐慌和迷乱之中。
我不禁想起,广东佬在锡纸上所留下的话,墓主人生前大行御鬼之道,已经算不上是人了,那墓主人死后,他儿子袁安也子承父业了吗。
御鬼之道,顾名思义,是通过某种特殊途径操控驾驭阴魂,难道说,真如广东佬锡纸上所写的那样,这墓主人称王靠得真是阴兵?
第254章 再现青铜面具()
回廊里的鬼笑嘈杂成一团,细听又似笑似哭。
默默捏了把我的脚踝,示意我趴下,我这才发现,双腿已经不停使唤了,有些筛糠肌肉抽搐,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蹲在棺床后边。
人一旦吓破胆,脑子就空白,当我稍微缓过劲儿来时,就听见墓道里居然屡屡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有一大群人在开凿墓砖!铿锵有力的声音,听得人汗毛倒竖。
“陈兄弟……”古胖子将头上戴的食品袋扣出个窟窿来,低声说:“陈兄弟,你还好着吧?”
我“操!”了一声,此时默默也钻出食品袋,蹲在棺床下,对我招招手,喊道:“赶紧进来,不知什么鬼……东西……”
只要我缓过神来,谁他娘的愿意在上面呆,我小心地迈进棺床里,也学着他俩的样子,猫着屁股蹲进地宫阶梯处,和古胖子合力,把一块汉白玉石板横挡在入口。
正当我准备退进地宫的楼梯时,一团绿色的魔雾从回廊挂了进来,我吓得忙踹他俩屁股,让他们快点下去。
也就是这一眼的时间,主殿里已经飘来更多的裹着鬼火的人影,还夹杂着某种恼人的味道,我忽然有种预感,这东西不是鬼吧……
但那种鬼气森森的冷笑却很真实,我是最后一个退进地宫里的,膝盖以下的楼梯同样是石板,跪得我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出声,往后退了几个台阶,抬头再看向头顶的棺床,发现整个主殿已经完全照亮了,不知道聚集了多少鬼火。
寒光之下,我第一次看清主殿的穹顶,这一眼又是震得我忘了心跳,殿内墓壁上刷着黑漆,就在正头顶的“天花板”上,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吊着无数的死人,身穿着绛红色大袍,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鬼火的因素,此时墓顶的死尸,居然颤颤巍巍地摇晃起来。
我已经完全傻眼了,只顾得往楼梯下退。
从我膝盖的疼痛程度来说,楼梯石板很坚硬,上面肯定刻着字或者图案,比跪洗衣板强不到哪去。
楼梯呈一个“之”字形状,退下去十几阶,就会有一个类似于楼梯间的平台,然后转折方向,继续向下爬。
这些楼梯只有一米不到的宽度,在“楼梯间”拐角的开阔空间,三人得以掉转身,正面向下走。
“呼呼……”默默喘了几口粗气,又觉得空气质量太恶心了,呸了几口后,坐在楼梯上,“歇会,别急,下去更危险!”
我也掉过头来,坐在他上面的台阶上,这才有机会问他俩发生什么事了。
古胖子拿衣领蹭蹭嘴头子,带着哭腔说:“陈兄弟,你可别提了,我们默默队长说,这种屁性墓,根本不会装机关,至少机关不会装在这里吧……谁承想……”
事情发生的太急,默默用千斤顶支起棺床,一股腥腻的气浪扑面而来,这气浪也不完全是气,黏在胳膊上滑腻腻的,这才明白过来,哪他娘的是气浪,不知道哪门子的机关,喷出来的油!
地宫口喷出的油气冲击力极强,连入口的棺床都给冲翻起来,差点砸着人。
默默和古胖子躲过一劫后,受不了这恶心人的腥腻,忙掏出食品袋套在脑袋上。
气浪喷了一股又一股,渐渐式微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去看发生什么事了。
谁知,入口的台阶上沾满了油气,默默脚刚踩在上面,一个没站稳就滑了下去,临死还拽上了古胖子。
好在楼梯是折字“之”的,撞了个七荤八素后,连情况都没搞清楚,这时,楼梯下面,又是一股气浪冲了上来,两人顾不得看,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就往上爬。
两人爬到楼梯一半,一抬头正看见我举着蜡烛也要进来,脑袋上套着塑料袋,连呼叫都来不急,忙招呼手让我吹蜡烛。
说到这儿,默默红着脸狡辩,说:“谁家机关这样,肯定是楼梯底下这层是厨房,要不然怎么这么油了吧唧的。”
“对着,你真会开玩笑,哪来的厨房,不过这也说明了一点,塔的第二层是完全封闭的,产生了易挥发的气体,气体太多膨胀的厉害,刚撬开棺床,就井喷了。”古胖子唏嘘道。
我拿起古胖子的手电,照向楼梯和台阶,乍一看,楼梯两侧的壁砖上,都雕刻着一幅幅浮雕,描绘的似乎是战士凯旋的场景,金戈铁戟,策马扬鞭。
从浮雕上的士兵装扮上看,确实是唐朝的,为了确认,转头对古胖子说:“胖爷,来看看这盔甲。”
古胖子撅着******,显然不适应于楼道狭窄的宽度,侧着身子看了一会。
“是唐末的锁子甲,不过可能经过改造了……锁子甲就是前后两片甲片,两瓣凹槽把人家在中间,前面护心,后面防止敌军射箭。这些士兵的锁子甲,胳肢窝怎么是连体的?”
不仅是铠甲形状诡异,盔甲整体都是黑色的,即便是想涂色,以唐代发达的三彩工艺,不会涂成大黑色。更重要的是,每个士兵的头上都戴着头盔。
“我……靠!”默默突然叫了一声,用手指捏了把我大腿。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猛然间呆住了,光顾着注意铠甲了,这才看见,士兵的头上都戴着头盔,刚才粗略扫了一眼,以为是象征,因为历朝历代,不是每个士兵都能戴头盔的。
墓主人为了强调兵精粮足,给士兵戴头盔可以理解。
但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的是,这些士兵戴得头盔居然是面具,细看就会辨认出来,和西海王墓遇到的头盔一模一样,青铜面具!
顿时,我和默默全愣住了,跨着几千里,隔着数千年,唐墓里,怎么会出现西周的头盔。
古胖子不明所以,问怎么回事。
我跟他说,这种盔甲我们见过,何止是见过,我和默默背后,都被印上了这种青铜面具的“胎记”!
古胖子自然不知道这盔甲的来历,只是略表钦佩了一番,然后说了句扎耳的话。
“二位爷,我们头上那些冤魂……这……难不成这袁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