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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九转头看向我们,收敛一下恼羞成怒的表情。
“见笑了,你们不知道,小六子天生体寒,后来才知道是极阴之身,对脏东西非常敏感。所以他能从外面感觉到墓里的邪物,一般他说不能碰的斗,我们绝对不碰。
也正是这样,他最容易受不干净的东西侵扰,以至于晚上,不是困到万不得已就不睡觉。看来,这次可能不会太顺当。”
哨子也过去扶着吴六命并说道:“我让努尔巴依派人接你上去休息吧!”
吴六命推开杜军和哨子,倔强的看着洪九:“我跟着九爷。”
话很少,却极具分量。
洪九眉开眼笑的搭着吴六命的肩膀说:“这才是个爷们儿该说的话。”
哨子见状也不再劝阻。常书和王胖子走到石碑后面的甬道口,借助灯光看向甬道里面。
常书回转身说道:“甬道很长,中间位置好像有一具棺材,被灯光一照,反射银光,我看那八成是银子做的。奶奶的,入口棺就是银锭子,里面那还了得。”
我们立马来了精神,刚才的插曲留下的阴影也就淡化了很多。常书和王胖子更是直接进了甬道。老吕欲言又止,没来得及提醒他俩注意安全,他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以前只是常书一人,现在又多了个更不靠谱的王胖子,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赶紧跟上,绕过石碑就能看到甬道的全貌,笔直的甬道差不多五米多宽。果然在正中间有一具银白色的棺材,常书和王胖子正在棺材旁边研究着。
我们几把手电把甬道照得通明,入口棺反射出刺眼的银光,光是看看就心旷神怡,这也算是人类天生对真金白银的喜爱吧。
老吕对沙老海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银棺。”
沙老海:“我也不曾听说过。”
入口棺离入口也就三十多米,我很快就来到跟前。常书和王胖子一脸的失望,王胖子撇嘴:“还以为老粽子有多大方呢,原来是水银的,害得我们兄弟俩白高兴一场。”
常书附和道:“胖子兄弟说的对,本来常爷我还想手下留情,现在看来,我也甭跟他太客气了。”
我心说常书之前不是占尽了王胖子的便宜嘛,什么时候他俩变成了统一战线。只是一起受过一次挫折,就变成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他们的革命节操也太不值钱了。
好吧,可能我不太了解他们的世界。
其他人已经开始观察入口棺,离近了才清楚的看到原来是玻璃内注入了水银,所以才显得银光闪闪,让常书和王胖子误以为是白银。
老吕:“恐怕你俩是误会墓主人了,在他们那个年代,玻璃的价值远远超过白银。这么大一口玻璃棺材,已经是大手笔了。”
沙老海:“看这里。”
我循声望去,沙老海蹲在入口棺左侧,不知在研究什么。
棺材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两侧能通过的地方也就一米多点,两个人并排都不富裕。所以虽然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无法一齐挤过去。
沙老海等了一会儿,看我们没有过去,回头发现地方狭窄,特别是自己蹲在地上占据了更宽的空间,于是起身抬腿好像要越过某样东西。
我踮脚伸头往里看,常书和王胖子大有要跳上入口棺观看的意思,要不是怕玻璃棺材不结实,恐怕可能早就跳上去了。
沙老海越过去之后我才看清楚,他极力躲开的东西竟然是从棺材里伸出的一只胳膊。这只胳膊已经干枯,外表呈酱紫色,咋一看犹如一根较细的枯树枝随意的插在棺材底部。
在入口棺反射出的强光下,很难发现不起眼的枯手,幸亏沙老海眼尖,不然只能等通过时碰到了才会发现。
既然这边有一只,另一边可能也会有。我赶紧转到另一侧,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也有一只胳膊伸出棺外。只不过已经彻底腐朽,大部分已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只有根部还留有七八公分。
我站起来道:“这里也有一只,可惜已经断掉了。”
常书过来蹲下查看,看得很仔细,片刻之后道:“人家棺材都是封闭得越严实越好,这位倒是痛快,直接把手伸出来了。我估摸着这位是怕热,有伸胳膊蹬被子的习惯。”
老吕:“能看到棺材里面吗?”
常书:“看得很清楚呢,不过也没有什么可看的,都化成灰了。”
我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沙老海那边的枯手,手掌朝上自然地摊开。
王胖子:“有什么讲究?”
沙老海想了想说道:“看伸出个棺外的两手,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凯撒大帝。他死前顿悟,认为生前不管权势再大,死后也会和别人一样两手空空而去。所以,他死后命人将他的双手放在棺材外,以此来警示世人。
不过这具棺材的尸体应该早于凯撒,不可能效仿他。但是除此之外,我还真的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这一现象。”
第九十八章 三尸锦()
王胖子:“我懂了,他这是开导我们不能太贪心,死后也会和他一样啥也带不走。既然能来到这里的人,有谁会听他的狗屁道理。只可惜现在玻璃不值钱了,要不也能搬出去小发一笔。”
说着,上半身趴在棺材上,食指和中指弯曲着,很随意的敲击着玻璃。突然,“咔嚓”一声,好像玻璃破碎了。王胖子条件反射地赶紧起身,并查看棺材的情况。
常书:“我就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要是把棺材压烂了,水银蒸发出来的毒,足以把咱们全都留在这里。”
王胖子:“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边说边拿袖子擦拭刚才压过的地方,以此来表明他的清白。我也是笑了,刚才还统一战线兄弟战友情,转眼又杠上了。
常书正要和他理论,王胖子从棺材上擦下一块玻璃,他立刻停止动作,大惊失色地看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的捡起玻璃。
但是很快又咧开嘴笑了起来:“真是巧了,这哪是玻璃,分明就是一块玉佩。”
然后递给我们看,常书接过去,王胖子继续在棺材上擦拭。
常书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拿在手里仿佛非常沉重。片刻之后将玉佩递给老吕并说道:“你看看吧。”
老吕伸手接过去。
王胖子:“还有一块。”
只见王胖子从镶有玉佩的空洞旁边又抠出一块,并把这块玉佩递给沙拉海。
我看着老吕,他拿着玉佩满脸吃惊,然后给我看。我拿到手上时才明白他俩为何有如此的反应。只见玉佩有银元大小,但是上面所刻的图案却和千门鬼符完全一样。
玉只不过是普通的黄白玉,上面的水银沁(一种古玩玉器上的黑斑,一般有年头的玉石都会有)占据一半以上,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不了解上面图画的人一定会这样认为,可是我、常书和老吕却深知其中的奥秘。
我看罢之后问沙老海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沙老海表示没有,其他人也不曾见过。
王胖子拿回玉佩,掂量着说手感不错,算是榜眼货。然后扔给常书一块:“咱俩一人一块,别说我不顾及战友情。”
常书理所当然的收下,在他收起玉佩的时候我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于是特意留意了棺材里外。
常书趁别人不注意,小声的对我说道:“不用找了,已经到手了。”
我大跌眼睛的看着常书,瞬间对他刮目相看。从进来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大动作,就刚才查看枯手时接近过棺材,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动的手脚。
这厮动作也太快了,还把我都骗了去,不过也对,如果连我都骗不了,怎么能瞒得住这些个火眼金睛。
我回头看向吴六命,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碰到了入口棺,我很想知道他对棺材的意见。
于是我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来到吴六命面前,我怕别人的注视会给他带来过大的压力。吴六命太内向,可能是他的能力造成的。
我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他抬起头感激的看着我,我没想到一句话能带来这么大的效果。我尽量使自己再平易近人些,有些刻意的学沙老海待人的方式,我觉得那很有用。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学得很糟糕,因为我除了知道要微笑以外,就再也想不到其他应该注意的地方了。
对了,还有手搭在肩膀上。我搂住吴六命的膀子,他身子抖动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有此举动。我近距离的看到他的眼神,像水,很单纯。
我有些同情他,真的,那一刻我真希望能把他拉出古墓,省得在这里受这份煎熬。但是想起来他在石碑前倔强的眼神,又觉得我的同情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我小声问他:“入口棺没问题吧?”
吴六命摇了摇头:“没有。”
我:“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呢?”
吴六命又低下了头,看来他是不愿想起那可怕的东西,我正想说句“算了”之类的话,他低着头说道:“从解放扣出玉佩后,那东西收敛了很多,而且……”
他欲言又止,我赶紧问:“而且什么?”
吴六命:“而且你靠近我时,我就感觉不到那东西了,也不是,应该是不再害怕了。”
奇怪了,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再害怕,想来想去,我认为八成是和血罗衫有关。不过我突然变得很欣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欣慰。
我:“真的?那好办,要真碰到那东西,你就跟在我身边。”
吴六命重重地点点头,我想老吕和常书在保护我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吧!这两个自私的家伙,都不知道让一次这种机会给我,让我也能早些体会到这种满足感。
我不自觉的看向他俩,眼角却有些湿润。我怕吴六命看到,赶紧敷衍了一句:“差不多该走了。”
说完又回到棺材旁边,他们正要穿过甬道。我绕过枯手,往甬道深处走。
出了甬道,又是一块黑色石碑,石碑上仍然一片空白,好像装饰一样没什么意义。
我照向石碑后面,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宽二十几米,深不见尽头的大厅正中间是一条两米宽的悠长走廊,不知道延伸到何处。两边则满是黑色的怪花,形状有些像大王花。没有绿叶,每一朵花都足有两米左右,巨大的半圆形花瓣均匀地围绕在脸盆大小的圆洞周围。
大王花是鲜红色,有臭味,而这些花没有味道,通体乌黑。有的花心处的洞口内长出人头大小的腐烂果实,看起来特别恶心。但却没有味道,说来也怪。
我充满好奇的看着,王胖子跳上走廊,弯腰去摘一片花瓣。
潘大花大声呵斥道:“你想死吗?”
王胖子立即收回快要碰到花瓣的手,潘大花面色凝重,看来是认识这些怪花,而且她的话外之音是这些花很危险。
常书:“这花有毒吗?”
想必在场的人都会这么问,毕竟潘大花给我们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毒。
潘大花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怪花:“比有毒更要命。”
王胖子一个箭步冲回来,好像被咬到了尾巴一样差点摔倒,站稳之后对潘大花道:“姑奶奶哎,怎么不早说?”
潘大花:“我也是刚刚想起来,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种奇花。”
王胖子:“你见过这种花?”
潘大花:“我也是从家中一本古书上见过,此花名叫三尸锦,只适合生长在积尸地和陪葬坑。以尸液为肥,尸体越多活得越旺,能活上百年。
但是繁殖能力却很差,一生只产一枚果实,而且成活率不高,所以这种花会越来越少。书中记载,秦汉时期有人在一座古战场的尸坑内见过几株,事隔两千年,想必早已灭绝了。”
王胖子:“说了半天,除了稀罕以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无毒无味也不咬人。”
潘大花:“三尸锦本身并不危险,但是靠它生存的一种虫子却是极为恐怖,这虫子想必你们多少都听说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三尸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没有办法,一想到那种近乎无敌的虫子,我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
三尸虫没有弱点,不过潘大花也许有办法,她不是一般人。我说完之后便等着她的回话,希望她能说出“我有办法对付它们”这样的话,但是她没有说。她如临大敌,微微的叹了口气,细微到如果不仔细查看就根本看不出来。
“没错,是三尸虫,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也许是从人类建造大型墓葬开始,也许是从有了三尸锦,也许更早。
它们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便自动进入休眠,只要不被惊醒就能永远不死,前提要在三尸锦的花朵里才行。”
老吕:“我之前倒是遇见过两次,可是没有发现三尸锦。”
潘大花:“这也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如果人类的尸体充足,三尸虫可活百年甚至千年,但一定得是人类的尸体,你们所去的地方在之前一定是地狱一般的存在。
三尸虫就像是惨死人类的恶灵,会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会攻击看到所有事物,不死不休。但是三尸虫也是受害者,它们本来只是普通的尸甲虫,和大部分昆虫一样听命于虫王。就像蚂蚁的蚁后,蜜蜂的蜂王一样。
我亲眼见过养蜂人迁徙时只带了蜂王上火车,而蜂群则穷追不舍,直到全部累死,它们的忠心远胜于人类。
而能成为虫王的三尸虫,都是中了一种名叫鬼引子的毒。”
老吕:“你还知道鬼引子?”
潘大花:“怎么,你也知道?”
老吕:“道听途说,只知道能驱邪。”
潘大花:“沙老大和九爷可曾见过?”
他二人纷纷表示没有。
潘大花:“传说每一个鬼魂身上有一滴精血,一旦精血被抽离魂体,鬼魂就会烟消云散,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永不超生。阎罗殿前面的两个黄泉血池注满了鬼血,是引鬼入轮回的路,所以取名鬼引子。
第九十九章 六道轮回()
它并没有驱妖魔避阴邪的功效,但是却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就像家畜闻到屠夫身上同类的血腥味,便几天不进食是一个道理。
人类是万物之灵,鬼则是人的魂魄,他们的感知更加敏锐。所以鬼只是怕,却不能被驱除。但是,如果碰到道行高深的厉鬼,却只会激怒它们,反而得不偿失。
三尸虫如果误食鬼引子就会发生变异,性情暴躁且拥有思想,虽然不及人类的灵性,但是却远超其他昆虫。”
王胖子:“三尸虫有毒吗?”
潘大花:“没毒,却比有毒更棘手,凡是见过的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
谁说不是呢,我分明看到常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想必是怕到骨子里了。说实在的,两次遇见三尸虫都没有与其正面交锋。第一次多亏了那倒霉的青龙我们才能逃出来,第二次更是一直在逃命,幸亏有地下河挡住虫群,我们才能幸免于难。
王胖子:“我听说三尸虫怕水火。”
常书:“这里哪来的水,放火就更不行了,墓中空气本来就稀薄,大火一起,我们就得跟着陪葬。”
老吕:“这里异常安静,而且没有三尸虫特有的味道。古墓已经两千多年来没人进来过,谁能保证三尸虫还活着。到现在为止只发现三尸锦,却连半只虫子都没看到。依我看,只要小心一些,尽量不发出声音,就算有三尸虫也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不等他人发表意见,便脚步轻盈的上了走廊,边走边小心翼翼的看向两边。我在心里为他捏把汗,生怕哪朵三尸锦突然有什么异动。漫长的五分多钟之后,老吕的灯光停下,它没敢喊话,向我们顺势针转了三圈。
常书面露喜色,看那样子不但是因为老吕安全通过,更重要的是他首当其冲趟了路子,总算是在潘大花面前露了脸,扳回了面子。
接下来我们一起通过,脚步尽量放轻,特别是我和常书。一直到老吕面前,三尸锦也没有什么动静,也许是我们多虑了。
下了走廊,眼前出现一条高四米,只有两米长三米宽的短道,我们这些人勉强挤得下。接下来便是一堵石门,石门上的壁画早就斑驳不堪,可能是三尸锦散发出的湿度造成的。
从残存的轮廓来看,有些像六道轮回图。中间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轮盘,轮盘外乃失业的主宰者阎罗王,那狰狞的面孔依然清晰可见。
阎罗头顶三处模糊不清的污点应该就是三世佛,阎罗王双臂环抱巨轮,轮中的图案已经混乱不堪,彩色文绘大都脱落。六道轮回图占据了整扇石门,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想,如果金豆在这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