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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六命一上车便睡着了,我一直盯着外面的景色,看着呼啸而过的山峦,可以让人心静。常书一口气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再往后的路程变得有些复杂,则换成王胖子。
由于车里都是最熟悉的人,所以一路上虽然舟车劳顿,却还算轻松。
从嘉峪关沿312国道直达玉门关,之后王胖子便带我们下了公路,说是之前的官道还要往北走,那里比较荒凉,不过汽车行驶应该没问题。
但是我爷爷他们走的小道就比较麻烦了,地面风化的严重,已经与戈壁滩连在一起,只能隐约看到还有一些路的痕迹。越野车完全可以行走,只是会比较颠簸。
王胖子回过头来嬉皮笑脸地对我们说:“唉,你们知道吗?我可没有将这恶劣的路况告诉给沙老大,不然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开这辆车出来,你们是不知道,沙老大拿这辆车当媳妇看,天天擦天天洗。”
正说着话,车子颠簸得更厉害了,王胖子双手把着方向盘:“坐稳了各位,我们要下官道了,胖爷带你们领略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越野。”
说话时竟不顾地回头,可见接下来的路况将会是多么的严峻。
常书紧紧的抓住上面的把手:“你稳着点开。”
接下来就没再与王胖子争执,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把手上。
如此煎熬了有上百里路,随着王胖子一脚猛踩刹车,车子噶然而止。
“怎么停了?”老吕问道。
“前面一点路都没有了,几百里官道只有这么一条小路,应该是没错,可是走了那么远,却仍然没有发现一线天。”王胖子伸头努力的往远了看。
“刚才我就觉得有问题,我爷爷在体力完全透支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走那么远的路回来。而且途中也没有看到爷爷遇到的小镇。所以说,唯一能解释通的便是我们走错了路,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找到爷爷所说的小镇,还有那间破庙。”我说道。
王胖子转过脸来:“你仔细回忆一下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比如有没有提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大山、河流或者是绿洲。”
“让我想想。”
于是我仔细的回忆每一个细节:“好像小镇的城门口有一排大树。也就是说小镇是有城墙的,你看附近有没有带有城墙的城镇。”
王胖子想了想:“有人居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所说的城墙,不过有一些废弃的遗址倒是能找到类似于城墙的防护带,有些是残破的长城。可是我也没去过,不敢确定。“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常书在一旁插嘴道。
“你知道有多远吗?两百多公里。全部都是戈壁滩,我们受得了,车都不一定受得了。”王胖子拍着方向盘说。
“那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先加满油,反正车又不是我的。”王胖子无耻的说道。
于是王胖子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将油加满。
路上王胖子扔过来一份地图:“刚才我在路上打听过了,我们的目的地便是地图上的无人区,方圆几百公里都是戈壁滩,你们确定这里之前有人居住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城()
“有没有人居住过可不好说,不过两百公里的距离确实有点扯,毕竟他们当年是步行军,就算是弃官道走小道,也不至于偏离这么远。”
老吕的话说完,我们心里都没了底。
这时,一没有说话的吴六命轻声的说道:“我感觉就是那个地方。”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我们却听得真切,对于这种事情,吴六命的一句话比我们再多的猜测都有分量。
“说说你的看法。”我问他。
“我没有看法,我能感觉在那个方向,仅此而已。”
既然吴六命发话了,我们便有了信心,也就不觉得路途太遥远。
一路往西北,没有路,只凭着吴六命的感觉走。走了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吴六命说了一句:“差不多到了。”
王胖子停下车环顾四周,仍然一片荒凉,别说城池了,连座山头都没有。王胖子爬到了车顶,站在上面四处观望,看了一会儿之后,直接从车顶跳下来。
“前面还真有东西,小六子看的挺准嘛。”
正当我准备上车时,突然一丝凉风拂面而过,现在沙漠气温已经达到了三十多度,竟然会凉风。
起初我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王胖子边开车门边说:“刚才有凉风,说明附近不远肯定有绿洲,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我这才确定是真实的,经过王胖子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来,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自然现象,如果走在路上,旁边有棵大树或者有条河的话,迎面而来的风会夹杂着一丝清凉,温度差异很大,但却只是一丝罢了。
我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如果有绿洲的话,那么这里之前很可能会有人生活。
我们满怀希望的来到了王胖子所看到的地方,果然是一座城池,不过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本来就不是很坚固的城墙,在戈壁滩这种非常恶劣的环境下,已经变得残垣断壁。从风化腐蚀的墙头上,仍然可以看到有被刀砍箭击的迹象,这些战争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淡化,消失,只是迟早的事。
城门楼下,那破旧的大门有一扇门半敞开着,而另一扇早已没有了踪影。王胖子直接开车进去,在进入之前我一直左右寻找爷爷所提到的破庙,但是却没有,估计在城的另一面。
进入城门楼下面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于是我急忙喊停车。下车后,我迫不及待的来到本应该是城门后面的墙壁前面,只见墙上刻着一个白眼标记,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千门鬼眼标记,如果不是城门丢失,我们也就错过了。
虽然标记只比硬币大上一点,但是我对这种标记极为敏感,所以在车速不是很快的情况下,我一眼便发现了。
他们几个也都下了车,站在我的身后看着白眼标记。
“为什么这里也有白眼标记!”我自言自语,反复这样问了自己就能明白了一样。
我感到很奇怪,在心里反复的揣测,如果说这种标记是那一批人留下的,那么说明他们也来过这里。这就有问题了,爷爷当年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惊动他们?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像我一样来找死吧。
标记的刻痕至多有五六年,更不可能是爷爷留下的,那回事谁呢?父亲和姚叔?
我猛地甩甩头,希望能冷静一些。
“你想到了什么?”老吕问我。
“我想不明白这个标记会是什么人留下的,猜不透标记隐藏的秘密,更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我如实的说道。
“不是说这里不是人类的坟墓吗?有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常书在我旁边面露疑惑。
“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除非他们和我抱有同一个目的。”说到这,我突然灵光一闪,有变得自言自语起来:“同一个目的,我想到了,是二叔。和我有同样命运的只有他,对,就是他,看来他也想到了来这里死上一次。”
他们看着我独自表演,我激动的说道:“我想到是谁了,我二叔同样有阎王眼,他极有可能来过这里,所以标记就是他刻的,那么之前所有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也就是说,他在死之前的这些年里,一直不停的寻找探索……”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好的事实,于是情绪立马便的低落:“可是最后还是死了,看来仍然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我瞬间失去了信心,老吕安慰我:“也许不是呢,他可能在寻找别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对淡泊名利的二叔来说,会有什么值得他不断的去寻找。”我试图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却没有。
王胖子挤到我的前面,仔细的看着白眼标记,然后回头对我说:“既然是标记,那么就应该是留给别人看的,虽然你们说的我听不太明白,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二叔画出来这种标记是留给谁看的。”
王胖子的一句话说的我大吃一惊,对呀,我一直认为二叔一向独来独往,可是他又为什么会留下这种标记呢,总不会是留给自己看的吧。
仔细想想,之前的白眼标记都出现在出口,或者说是紧急逃生口更为贴切。那么他又是在为谁指明逃生的路,难道他能猜到我会重走他的路,故意留给我看的?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但这里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附近会有危险吗?看这里已经荒废了一二十年,一个荒无人烟的死城,在五六年前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
这些问题谁能给我解答,我看着面面相觑的他们,看来答案只能我自己去寻找。
“走吧,不管怎么样,我们算是来对了地方,既然找对了地方,总会有一些线索的。不过首先我们得找到爷爷所说的破庙,小六子,你能感觉到我爷爷所说的那个地方吗?”
吴六命摇摇头:“我只感觉到的是这里,不过没什么危险,只不过阴气比较重一些而已,估计是因为这里是一座死城吧。”
既然如此,只能见机行事了。
王胖子开车带着我们在这死城里来回转悠,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小城并不大,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个小镇,城外一片荒凉,不可能种出来任何的农作物,而城里只有少许的胡杨枯木,真不明白这些人是靠什么生存的。
我顺口说:“这里的人平时都吃什么?”
王胖子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回答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像这种小城,在古丝绸之路上比比皆是,他们生活所需要的物品,主要来源于过往的客商。别看这里种不出来粮食,他们的生活水平要比那些土壤肥沃的内地好上不少。就比如一些富含石油的国家,虽然土地贫瘠,但是你看看人家的生活质量,那叫一个牛逼。所以呀,借用常爷的一句话,这叫小鸡尿尿各有所道,要不然谁也不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住。往高的说那是一种文化,往低的说是一种生活态度,但不管怎么样,毕竟丝绸之路曾经辉煌了几百年。”
王胖子说的倒是不假,这里大部分的建筑雕梁画柱,或气派,或精致,不难看出当年的辉煌,就连窗棂上的雕花都足以说明这家主人曾经富裕的生活。
我们将整个城镇逛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也没有找到爷爷所说的破庙,我想,破庙可能在城外,我们决定下车,去几家比较大一些的宅院看一看。
最终,我们找到了小镇执政的地方,一个类似于县衙的建筑。
县衙大门敞开,不只是这里,期间我们路过不少庭院,大都是大门敞开着。
我们上了台阶,之后便是一个大厅,果然是问案的大堂,那块写有明镜高悬的额匾仍然挂在大堂正中央,只是上面的鎏金大字已经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两边的杀威棒整齐划一的排成一排,公案上的惊堂木和记录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得井然有序,仿佛已经做好了开堂会审前的准备。上面布满的尘土诠释者当年的盛世已经不复存在,但本该杂乱无章的表象竟然如此整洁,让人觉得不免有些诡异。
我们小心翼翼绕过文案后面的屏风,通过拱门便来到内院。
内院由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组成,从四面将庭院合围在中间,这是标准北京四合院。这里的官员有可能是从京城调来的,由于思家心切,所以才将县衙按照京城的造型来建造。
四合院的正堂屋中间是一道走廊,直接通到后院。
我们挨个房间检查,每个房间的家具用品都保存的完好无损,根本就没有搬家的痕迹。有些被褥叠得整齐,而有些显得凌乱,好像刚刚起床还没顾得整理。
厨房里散落着各种风干的食材,锅里竟然还有半锅已经煮好的粥,不过已经发霉变黑坚硬的像石头,完全可以看出当时马上就要开饭了。
这就奇怪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上一刻还在正常地起床做饭,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而下一秒就要马上逃离,连行李都不顾的收拾。如果是紧急到必须马上离开,那么街道上肯定会有拥挤凌乱的痕迹,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多少能看出一些线索。但是,这里的所有人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有的甚至还在拿着筷子要去夹盘子里比较合自己口味的菜,却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留下满桌子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饭菜。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百具被吓死的尸骨()
我们将所有的房间逛了一遍,真的是越逛越触目惊心,我不敢往细了想,如果不是我们一路走来整个城里空空如也,确定是一座死城的话,这里分明就是有人在居住的样子。每一座建筑,每一个家具,每一个细节都让人细思极恐。
我不停的在想,既然没有人,会不会是某些东西在这里生活,我不敢想是什么东西,更不敢提那个字眼。
其间,我有好几次想询问吴六命的看法,不过看他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至少还没到恐惧的地步,相信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最起码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常书和王胖子更像是来观光旅游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还捞了不少好处。这里有不少东西都是清朝的老物件,有很多因为保养不当已经损坏,但毕竟还是有些好玩意儿的。
比如王胖子就从客厅里找到了一个明朝的鼻烟壶,常书从一间卧室里找到了一些金银首饰,其中有一个翡翠扳指成色就不错。车里的后备箱几乎装不下了,如果不是车太小,他们两个一定会把那件黄花梨的龙凤踏搬走,常书说虽然是一张床,但如果卖到香港,绝对能卖个好价钱。香港的大老板有钱,但迷信,认为睡到这种床上可以延年益寿,最起码可以保证生意兴隆。
这都是什么狗屁理论。
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县令的藏品,虽然没什么太上眼的玩意儿,但数量却相当可观,乱七八糟的挺全乎,一般的斗里还真没有这么多的名器。
出师大吉,这是好的征兆,多少也缓解了我对这里的恐惧。老吕找了两件瓷器,说是不怎么值钱,但是他喜欢。
吴六命一件也没拿,我问他为什么不挑两样,吴六命想了想说:“这里的人消失的蹊跷,万一哪天突然回来了呢。我若拿了,便是偷盗。”
常书一边寻找一边说:“我看这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没了主人的东西,我们只能是捡,怎么能是偷呢。”
“万一像悠然的爷爷那样,几十年之后再出现呢。”吴六命反驳道。
“等等,小六子你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不确定。
“你发现什么了吗?”吴六命问我。
“我好像想到了一件事,你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说他们有可能会像你爷爷那样,几十年之后再回来。”
“就是这样,没错。我怀疑,这里的人可能像我爷爷一样,也同样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不然,如此诡异的场景,又怎么能解释呢。”
“你是说他们也被借去了**?”老吕问我。
我正要回答,常书抢先说道:“这哪是借啊,很明显是抢嘛。”
“不管是借还是抢,反正整个城镇的人同时消失了。”
“管那么多干啥,咱们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嘛。走了,在这里说到天黑也解决不了问题。”
王胖子随意的说道,然后站在走廊上看着后院:“走,到后面看看。”完全的一幅土匪模样。
后院只有最后面有一排房子,两边全是空旷的围墙,但围墙很高,足有五六米。虽然是县衙,但有这么高的围墙还是有些奇怪。
一排房子也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石头堆砌而成,用三合土混合简易的水泥弥缝。十几米宽的房屋却只有一个小门口,顶上也没有屋脊,而是用石块搭的评定,怎么看都好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在一个县衙的后院,居然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山洞,要说没有问题谁都不会相信。
我们来到门口,回头却发现吴六命站在远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口。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成。
“等等,小六子有发现。”我叫住他们。
于是我们回到吴六命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里面有危险?”我问。
“只是总感觉里面很阴森,不是那种很可怕的阴森,怎么说的,反正是很大的怨气,但却没感觉到危险。”
“没危险就好,走,进去瞧瞧。”
王胖子首当其冲地走了进去,我们紧随其后。
进去后,马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首先是外面与里面的温度至少相差了二十度。外面光着膀子还嫌热,进来后首先打了个冷颤,估计里面最多也就五六度。
第二就是光线,现在是正午,但是进来之后却突然没有了任何的光亮。里面的黑暗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