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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丧尸困在山里的时间比较久了,不止是身上,五官也几乎都烂没了。没有眼睛没有鼻子耳膜自然也早就废了,但在有活人靠近的时候它却突然感应到了,分不清是喉咙还是胸腔里发出呵嗤呵嗤的声音,两条只剩白骨的腿用力蹬着就要向他们两个爬过来。
桑田和卓禹在看清它的一瞬间已经下意识地向背后摸去,可惜现在又不是戒备时期,他们谁也没有带武器。
丧尸蹬着两条腿骨爬得倒也很快,他们两人只能快速地在周围寻找可以当武器的东西,然而这面山坡少有粗壮的树木大多是幼细的矮丛。
卓禹只能尽快地找到一根只比手指稍粗的,抓住枝干一脚踹断向丧尸抽过去。
然而干枯细幼的枝条抽在丧尸身上只是稍稍阻挡了它一下根本造不成伤害,丧尸被激怒似的用风匣子般的声音吼着向两人,卓禹一脚踹过去,丧尸狠狠地向后跌撞了一下,却再接再厉不依不饶。
他们对付过那么多丧尸,很清楚面对丧尸拉开距离以及武器很重要,徒手近距离的对付一只变异丧尸,人类怎么都不会占优势。
卓禹一击不成,面对丧尸伸过来的烂得露出大半白骨的手掌他也不能再去硬碰,毕竟丧尸不怕受伤,可他只要一点擦伤就有感染的危险。
因为是卓禹先出手攻击离丧尸又近,丧尸就忽略了桑田一直扑着他,卓禹左躲右闪但没有武器可以反击又一时没有办法跟速度敏捷的变异丧尸拉开距离。
桑田趁机折了另外一根树枝,知道往丧尸身上抽也没有用,就直接往它的胸腔里扎进去。
腐烂的皮肉很容易扎透,丧尸被穿在棍子上一时阻碍了它,让卓禹得空后退一步。桑田正试着就这么直接把丧尸重新挑回沟里,它却已经注意到桑田,干脆让树枝一路穿过自己胸腔,在树枝上留下细碎的黑褐色不明粘液和块粒,从树枝的那一头直穿过来。
它的速度太快,桑田还来不及放手扔开树枝它就已经来到跟前,甚至卓禹也没想到它会突然把目标转向桑田。
这一瞬间桑田不是没有反射性的想要躲进空间里去,但她跟卓禹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她没办法带他一起进空间,也不能扔下他自己一个人就跑,自己走了丧尸一回头就会再扑回去。
她没有躲进空间,而是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跟丧尸拉开一点距离给自己和卓禹争取反击的机会。
她顾不得自己还穿着小短裙抬腿就准备踹开丧尸,只是她这直接暴露在外的长腿如果踹出去,显然比穿着长裤有一层保护的卓禹要危险得多,只要丧尸一爪子下去她也就废了。
就在她的腿刚抬起来的时候,一条长腿如同凭空出现似的从她身后越过她踹向丧尸,同时一条胳膊也稳稳的将她护住,轻巧的一勾,桑田感觉自己被转了个圈,视线平稳时人已经被挡在了熟悉的背影之后。
尸鬼站在桑田身前,他这一脚的力度可不是卓禹桑田能比的,丧尸直接被踹飞重跌回沟里,不等它重新起来尸鬼抽出唐刀上前削掉了他的头。
等他回身时,就见桑田和卓禹两人默然无语地望着他……
“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尸鬼略一耸肩,“碰巧?”
他的意思大约不是碰巧路过,而是碰巧在空间里,还碰巧在丧尸出现的时候注意到了外面的状况——可是他们都出来大半天了,您老也是早就知道他们今天要出来约会的,就一直呆空间里全程尾随偷窥?
而且前头卓禹那么危险的状况都不出来,只等着桑田遇到危险了才出现……
桑田默默叹了口气,她怎么就那么天真,以为尸鬼会突然莫名的放下芥蒂刁难卓禹,和蔼慈祥的接受了这个女婿。
现在丧尸也剁了,尸鬼见这里没他什么事了,就跟桑田说了一声:“外面危险,早点约完早点回家,哦不想回也没关系,反正有我在这里保护你。你们接着约。”
说完他的细长眉目扫过两人,阴恻恻地呵呵一笑,仿佛很有眼色似的从原地消失不见。
桑田和卓禹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继续无语沉默,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偷窥也就算了,现在都知道尸鬼如影随形的在空间里跟着他们呢,他们还约个蛋啊约。
两个人没做什么交流,默契地默默去收拾篮子,打道回家。
下了山才刚进村,就见村里远远的乱糟糟成一团,甚至有田间的人活都不干了往回跑。
两人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脚下都加快了几步,总觉得骚乱集中的方向似乎有那么点让人担心。
没走几步遇见个面熟的大姐,急急的就跟他们说:“哎呀桑田你去哪儿了?你家出事了,快回去看看吧!”
第四四章()
桑田和卓禹急忙往回跑,他们离开家只不过是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家里出什么事了!?
村里不少人聚集在她家门外的那条路上,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不能马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拨开围观的人,村人见是桑田回来了也很配合地让开了路。
一靠近桑田就听到了村长的声音,正充满焦急担忧地说着:“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千万别伤着人,你这样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听到村长的话桑田的心揪了起来,即使平时她不会表现出太多,但无疑家人在她心里的分量是很重的。而现在,这些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这些日子的同伴无疑就是家人了。
她心急着,几乎已经要确定家里的孟蘭或是罗千浩出事了,却随着面前村民的让路,看到孟蘭学姐和罗千浩也一前一后的向她靠近过来——
“桑田卓禹你们回来了!”
“学姐你们没事?”桑田第一时间就把孟蘭和罗千浩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没发现缺胳膊少腿儿。她这才接着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孟蘭指着她家门口的方向,“哎不是家里,是她啊!”
桑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在她家院门外的费艺涵。她此时看起来很不好,因为有一把菜刀就架在她脖子上,拿着菜刀的人他们也并不陌生,就是死了弟弟的卢萍萍。
桑田他们虽然知道卢萍萍也跟着薛红牛杰一起投奔了村里,但是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听薛红说自从卢海涛死了之后她就一直恹恹的,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打击过度快得了失心病了。
加上寄住在牛杰家,薛刚一家都不敢太造次,公婆心里有不顺既不敢对亲家和女儿女婿发,也不舍得对儿子凶,自然有什么不是都落在这个从以前就过于要强算不上很称心的媳妇头上。
卢萍萍算不上逆来顺受可也一直都没说什么,好像整个人真的就那么蔫了下去,失魂落魄一蹶不振。
所以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变得安安静静的女人会突然跑来给她弟弟“报仇”。
——费艺涵今天只是像往常一样到处晃晃,并且一早就先来桑田家门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跟他们套套近乎。
她实在受不了每天只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躲着,不敢让人看见怕村里人奚落她,又不敢躲得太偏僻,不然总是时不时的会有几个外来的劳力笑得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甚至尾随她。
她经常得换不同的地方呆着,这样才不会被有心人逮个正着。
可她没想到会在桑田家门口——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有人有胆子意图不轨,所以看到卢萍萍的时候,她不过以为这只是个尴尬的相遇。
就算没她想的那么容易,卢萍萍还想对她不依不饶又怎么样呢,当初卢胖子死的时候那么混乱的状况下她都没能把她怎么样,现在都进了村安定下来她就更不能怎么样——
直到看到一脸阴鸷的卢萍萍从背后抽出菜刀时,费艺涵才知道自己的念头错的有多厉害。
卢萍萍脸色灰败眼神阴森,嘴里念着:“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
在她心里,自始至终都认为一定是费艺涵害死了卢海涛。
费艺涵在看到了菜刀之后的反应很快,但她的反应不是躲而是第一时间大声尖叫,这果然吸引了周围邻居和路人的视线,但卢萍萍却比他们更快地来到了面前。
面对着临到眼前的菜刀时,费艺涵才终于激出了那么点生存的本能慌忙躲闪,也是她一身狗屎运加上卢萍萍根本是毫无章法胡乱的砍,砍了几下都被她躲了过去。
眼见周围已经有人赶过来要阻拦卢萍萍行凶,费艺涵一松懈,菜刀顿时在她胳膊上豁出个大口子——血一喷出来费艺涵就懵了,声音顿时提高八度,叫得撕心裂肺。
“杀人了!杀人啊!!救命啊!!”
周围的人赶忙上来想要制住卢萍萍,虽然村里人都很不乐见费艺涵,但在村里行凶这种事还是不能容忍的。
只是卢萍萍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现在思维混乱,只觉得这些人是要来抓她了,一面想要离开这里一面又想跟费艺涵拼命,于是想都没想就扑上去把菜刀架在费艺涵脖子上。
她如今下手没个轻重,菜刀刚一碰上去就渗出一条血痕,费艺涵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别过来,都让开!”
卢萍萍吼着,可村民哪儿能让开呢,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卢萍萍现在精神状态不正常,真让她从这儿跑了,那不是满村乱窜祸祸别人嘛。
他们是不想出人命,但也不是那么紧张费艺涵这个无关的外人,不愿意为了她放着一个拿菜刀的疯婆子满村跑。
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喊来了村长和费爸爸,也不知道谁嘴快还跑去通知了费妈妈,费妈妈也一心急就从家里跑了过来。现在是非常时期也没人顾着禁闭不禁闭的了,说不定费妈妈一来,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呢。
费妈妈不负众望地一来就想往上冲,“你这个疯婆子要对我女儿做什么!?快放开她不然我跟你拼命!!”
费妈妈这一叫嚣显然惊着了卢萍萍,她一手抓着费艺涵的头发用力,另一只手上的菜刀也往她脖子上靠了靠,已经破皮的伤口上血一下子就流出来滴在衣领上,费艺涵疼得又是一声尖叫。
“让开!不让开我现在就杀了她!”
费爸爸见状赶紧把费妈妈拉开,“别再刺激她了!”
“哎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么招惹上这种疯婆子了!我女儿可怎么办啊——你还不赶快想办法救救你女儿啊!这儿这么多人都是死的啊!?”
费爸爸用力拉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明显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的眼光越发不友好了。
村长在努力的劝说着,“闺女咱把刀放下昂,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解决的呢?你说出来大家帮你解决,先放了娃娃昂?”
村里没人知道卢萍萍跟费艺涵的恩怨,见过卢萍萍的女人都只觉得这个女人整日里恹恹的精神不大好的样子,只当是被公婆挤兑的,谁也没在意过,怎么就突然跑出来发疯呢?
村长自然不可能每一个来投奔的人都认得,不过旁边很快就有人告诉他这是谁家的谁谁。
于是也赶紧的让人把她家里人喊来。
很快薛刚和他父母,以及牛杰薛红夫妇还有他们一家都来了。
“哎呦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牛杰的爹妈一看这场面头都大了,薛刚他们家是外来户或许可以抛开脸面,但他们一家在这里土生土长,闹出这种事简直没脸见人。
薛刚父母怕惹老亲家不高兴把他们赶出去,忙跟薛刚说:“还不赶紧去把你媳妇拉回来!”
薛刚虽然一看见费艺涵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寄人篱下这么些日子了,他也不敢怠慢,赶紧出面对卢萍萍呼喝:“在那发什么洋疯!?还不快放了人跟我回去!”
薛刚平日里就大男子主义,直男癌,该有的一样不少,卢萍萍也是个深受重男轻女思想荼毒的女人,以前再怎么跋扈也不敢忤逆薛刚。
可今天她连薛刚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你走开,我要替我弟弟报仇!你不愿意替他报仇我自己动手!”
薛刚顿时也头大了,这女人不听话了咋整?
费妈妈一见这边有人出面了,扑过去抓住薛刚,“你们家的神经病干什么不看好了放出来害人!?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见费妈妈竟然冲着薛刚撒泼,薛刚的父母那肯定不能干啊,在他们眼里媳妇就是个不好就可以换掉的附属品,这媳妇犯了错闯了祸,怎么能算到他们儿子头上呢?
薛刚妈妈二话不说放下孙子就上去跟费妈妈拉扯,村长急的一劲儿的喊:“别闹了!”
这边人命关天都还没解决呢,那些麻烦的老娘们在那闹腾个什么!
薛刚一家本来是被叫来解决问题的,结果却把场面搅和得更乱了。
那被放下的薛小宝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看着有人跟他爸爸和奶奶撕扯就挥着拳头喊着:“打死你打死你!”冲上去一起打人,然而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推搡了一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就冷眼看着他们这鸡飞狗跳的笑话,牛杰的爹妈简直老脸丢尽,可苦了薛红又要哄着怀里快要被吓哭的女儿,又要劝着公婆千万别生气,还得照看着地上大哭的薛小宝,怕他混乱中万一再被人踩了。可她腾不出手去抱他,让他自己起来薛小宝又根本不听。
最终牛杰的爹娘气极地丢下一句:“我们是丢不起这人了!”转身走了。
薛红也不想女儿跟在这儿一块儿受这乌烟瘴气的,在婆婆临走的时候匆匆把女儿交给婆婆。她这才腾出手来拉起薛小宝,那边村长已经放弃依靠这些来“帮忙”的,自力更生地劝导起来。
薛红也抱着薛小宝过去帮忙劝说:“嫂子,你不为你自己也为小宝想想啊,你看小宝都吓哭了,你先把刀放下,啊?”
听到薛小宝的哭声卢萍萍才恍惚了一下,眼睛看过来,手里的刀也松了松。
村长觉得有戏,赶紧接话:“是啊你看看孩子,千万别冲动!”
对卢萍萍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命,可是弟弟是她老卢家的根啊!
她明显的犹豫起来,可这时候听到村长和薛红这么说的薛刚妈妈顾不得继续撕扯,过来一把从薛红手里抱过薛小宝,对薛红说:“你傻了你?干嘛扯上小宝!让人看着他有个杀人的妈,小宝以后怎么在村里见人!”
薛红愁得不行,好容易劝说得有点效果了,她妈把小宝一抱走卢萍萍又断了这唯一的念想,随着小宝的哭声走远她的目光也再次阴冷下来。
“你害死了我弟弟,是你害死他的!我要你给他偿命!!”
第四五章()
卢萍萍那句话周围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们原本想不到这两个看似没有关联的人之间会有什么恩怨,以为卢萍萍就是突然发了疯,费艺涵不过是倒霉而已。
结果这样一听其中竟然还有隐情,虽然现在村子里相对还算安逸,可是外面投奔来的人那么多,也听说了不少外头的事。
什么为了活命自私自利甚至坑害别人,遇见丧尸拉人垫背的有,为了一点粮食杀人放火的也有。
平日里听着也只是唏嘘一下,这时候听到卢萍萍这么说,立刻就把听来的那些事套在了费艺涵身上。
于是人群里的风向开始有了变化,不少人开始对费艺涵指指点点起来。
费妈妈一见这势头就急了,这人都还没救下来,再坏了名声,以后费艺涵还怎么在村里待?
她立刻大声辩驳:“你个疯婆子胡说八道什么!?别在那抹黑我女儿!”
卢萍萍哪容得她们辩驳,“就是她害死的!她为了自己活命,害我弟弟被丧尸咬死了!要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弟弟怎么会死!”
她的话越发肯定了围观人群的议论,大家看费艺涵的眼神都变了,甚至原本靠得比较近准备随时抓到机会就扑上去救人的几个人也显出了犹豫。
费艺涵那个委屈,卢胖子的死到底关她什么事?她都还没说卢胖子对她心怀不轨,趁她落单跑过来套近乎,运气不好遇见丧尸自己摔倒了被咬,这到底关她什么事了,她无非就是被吓得头也不敢回到处乱窜。怎么卢萍萍就非赖着她了。
可惜她没有机会为自己辩驳,她才喊了一声:“才不是那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脖子上又是一疼,甚至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脖子上淌下来,顿时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刀虽然没有割到大血管,但慢慢在衣领上洇开的血迹看着也是挺吓人,费妈妈看着就呼吸局促一副想要晕过去的样子。
桑田和卓禹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本来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孟蘭机灵,拉着罗千浩躲在人群里不起眼的地方不出声,就是怕事情发生在他们家门口,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