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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格林点点头，他没有回身看到艾尔伯特的眼神，而是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闲置数日的栗木法杖，还有那枚旧日追随者的八爪戒指，然后飞快地激活上面存储的法术，“接下来，就让阿塞西斯暂且飞一会儿吧。”
借着栗木法杖的智力加成，格林成功让戒指上的宝石亮起了光泽，接下来，一道红光从指环上飞出，几乎是瞬间就抵达了前方的羊群。
而这时，阿塞西斯刚刚飞起，狼群还差那么半秒就要扑到。
有些腥红的光线，抢先一步抵达。
艾尔伯特又是一惊，他刚刚感受到了六环法术的法力波动，虽然知道这位准王子殿下一定是借助了某种魔法贮存，但毕竟能够激发出来，格林的施法能力就不容小觑。
不过那法术究竟是什么？
牧羊人疑惑地望向前方的十只羊，这会儿的功夫，五匹狼已经扑到了十只羊的身前，甚至有两匹狼准确无误地扑到了自己的猎物。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几乎猜到下面鲜血横飞的场面。
可格林的存在，注定要让他大吃一惊。
无论是被扑倒的羊还是站着的羊，它们没有一只惊惶逃窜，反而双眼通红地盯着狼队，然后咩地一声，奋不顾身地朝狼队撞了过去。那几只狼正准备来个开胃菜，没曾想盘中美食居然跳出来奋起反抗，而最要命的是，这些个绵羊平时也不知道吃得是什么，哪来的这么大劲儿，其中一匹狼反应慢了几秒，被两只羊同时撞在腰间，惨叫一声就被撞飞了出去。
“我的天！”艾尔伯特震惊不已，这还是那些恬静胆小的绵羊吗？这简直就是疯牛啊！他几步跑到格林身旁，激动地抓住格林的胳膊，“格林殿下，那到底是什么法术？”
“也没什么，”格林收起暂时废掉的戒指，故作镇定地回答：“不过是丧心病狂罢了。”
“丧、丧心病狂？”艾尔伯特顿时呆了。
六环法术丧心病狂，属于心智类的精神法术，经过极低的意志检定后，可以使未通过的受术目标产生暂时失去理智，寻找最近的目标进行无休止的进攻。通常情况下，这种法术在过去经常被作用于巨魔或者食人妖身上，因为它们毁灭力强大而智商不足，反过来，哪怕是只地精都有可能通过检定。而到了后来，由于抵抗魔法的术法、宝物逐渐进步，即便是低智商的生物都有极大可能无视掉这种耗魔极高却效用不强的魔法，导致丧心病狂成为法师公认的垃圾魔法之一。
可艾尔伯特怎么也没想到，格林就站在这里，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绵羊不过是普通动物，各项属性都低得惊人，即便是丧心病狂这种低意志检定，它们也要百分百中招。”格林知道艾尔疑惑不解，快速地解释了一下，“至于你看到的效果，其实很简单——这都是来自于我预先计算好的距离，我事先预估了狼队到达的位置以及施法时间，然后反向逆推每两只羊之间的距离，这和勾股定理有关，有空我可以跟你细讲。”
艾尔伯特听得入神，只是最后的那个名词让他一头雾水很是不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露出崇拜的表情。
“不愧是格林殿下，居然能够如此精妙地运用法术。”
他心里还想着那个勾。引谁的定理，也不知道是不是殿下发明的，实在太厉害了。
格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了当年法师玩家们经常说的一句话，于是他决定转赠给牧羊人，“艾尔，你要记住，在魔法的世界里，没有愚蠢的法术，只有愚蠢的法师。”
艾尔伯特深深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完全同意这位准王子的观点。
几句话的功夫，阿塞西斯已经从天上慢悠悠地飞了回来，安稳地落在格林身前，丝毫没有初次飞行的不适应。反观前线，狼队已经陷入了咩星人小分队的疯狂攻击当中。它们似乎被这种奋不顾身的战法给镇住了，尤其敌人还是他们眼中软弱可口的小羊。它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应该是乖乖躺在盘子里的猎物，怎么一下子拿起刀叉了？
“快走，它们撑不住太长时间。”格林明白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狼队只是被打懵了，等它们反应过来，撕碎这些疯羊羊用不了多长时间。
艾尔伯特立刻开始行动，由阿塞西斯在前面领头，自己则在最后赶羊，绕着战场向牧场外赶去。格林见状，也放出不高兴和头一次扔进宠物空间的小狐狸，顾不得后者一脸烦闷，直接指派不高兴站到羊群和战场中间，以亡灵的气息隔断狼队的部分注意力，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羊群后面。
格林的布防很快起到了作用，四十只羊的大规模行动，引起了头狼的注意。这只扑杀阿塞西斯失败的老狼，正被两只疯狂的绵羊不断冲撞，不过它还是将头扭向了羊群的方向。艾尔伯特一直盯着战场这边，看到头狼的举动心脏顿时提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不高兴一个箭步窜到了老狼的视线之中。
一向木讷的骷髅勇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猛然激荡起灵活之火的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亡灵气息。
老狼瞳孔一缩蓦地收回了目光。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野兽，只要还称不得魔兽，生者和死者的界限就是它们天性中所畏惧的。在这一点上，反倒是被施加了丧心病狂的小羊们，完全视不高兴如无物，红着眼睛发动着“猛烈”的攻击。
大队羊群，安全穿过牧场的缺口。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阿塞西斯带着羊群走上了山坡。格林站在最后，看着眼前笔直的山路又回头望了望山脚下的牧场。他听到狼队愤怒的嗥叫，知道它们已经反应过来，视野当中，几个小黑点正快速向这里移动，以它们的速度，再有半分钟多的时间，恐怕就会被追上了。
格林叹了口气。
他早就想好了，以他的本事，这个任务不可能五十只羊全都保住，这十只羊就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炮灰，他知道它们必死无疑，只是事到如今，心里难免有些愧疚，在他看来，没人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
哪怕对方只是一只羊。
“如果不是殿下，羊群会死的更多，为了它们的族群，想必那些绵羊勇士，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艾尔伯特仿佛看出准王子殿下的忧虑，心中感叹格林心地善良，便放慢脚步安慰道。
格林晃晃脑袋哑然失笑，自己可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差点都忘了——前世他可是个无肉不欢的反素食主义者。
于是少年人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
接下来，就是他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了。
他沉声说道：“艾尔，准备法术。”
第五十五章 知识与信心（）
格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年轻的牧羊人神情一肃，立刻举起双手——
“卧槽，你可没有告诉我你是双节点施法者！”
格林看着艾尔伯特双手上下一动，两个法术立刻成型于双手之间，立时瞪大了眼睛。普通法师经常依靠法杖来加强法术，而用于辅助聚合魔法的则是另一只空闲的手，也就是正常的单节点施法者。他们能够在手上汇聚出一个完整的魔法，无论是威力还是能效都可圈可点，但比起真正意义上的双节点法师，可就要差上太远——并非所有可以用两只手汇聚魔法的人都是双节点施法者，首先要保证的是每一只手都能够汇聚一种魔法，并且双手术在同一时间进行，最后还要保障魔法效果保留到普通施法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些条件要求的可不是什么投机取巧的本事，而是真真正正的魔法天赋，能够达成这一点的法师万里挑一，即便是在魔法都市恩底弥翁，能够双节点施法的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双节点法师毕竟太可怕，二倍速度和百分之一百六十以上的威力，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格林殿下也在不断出人意料啊，我这个关键人物怎么能没有点手段呢？”艾尔伯特笑着回答，虽然是打趣的口气，格林却能听出牧羊人语气中的骄傲。
他的确有值得骄傲的本钱，这种魔法天赋在起跑线上就领先其他人一大截，偏偏艾尔伯特还有一颗孜孜不倦的求学之心，这两者的激情碰撞，绝对会迸发出耀眼的成就火花。
格林点了点头。
“这个手段可不一般，不过夸赞的话先放在一边，我要你站到山道里侧，准备先施放迟缓。”他回头盯着已经跑到山脚下的狼队，声音稳稳地下达命令。
艾尔伯特没有问为什么，他立刻朝上跑了两步，然后靠着山壁站好。而这个时候，最后一只羊刚刚经过格林的身边，羊群似乎感受到身后的威胁，全都倒腾起小短腿，在阿塞西斯的带领下尽最大的努力全速前往山崖上的转弯口，已经不亚于人类小跑。至于骷髅勇士，它则晃荡着独臂，安静地站立在格林身边，等待他的命令。
格林面色凝重，贴着羊群最后的一只羊一步步后退，眼神死死盯着跑上山路的狼队。
它们越来越近了。
格林看着那些呲着尖牙的老狼，在月光之下，那一颗颗犬齿闪烁着锋利的寒光，格林毫不怀疑，如果被这些牙齿咬住，撕开也不过就是下一秒的事情。他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明知道试炼空间中的生物并不针对于他，胸膛中心脏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对他而言，死亡还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事到如今，他可不愿意再死一次。
而就是这时，前方的阿塞西斯依照约定，谨记格林喂上一把牧草后的私下嘱咐，用尽力气咩了好大一声。
格林猛然回过头去，正看到那只头羊站在九十度弯道的边缘，两只不大的羊眼恰好和他对视，身前的羊群正向它涌去，格林立刻大吼一声，“艾尔！”
“在！”
“迟缓，羊群！”
格林的指令清晰而明确，艾尔伯特听在耳里，身上却达了一个激灵。他不敢相信地望向格林，试图分辨出这位殿下是不是疯了。狼队近在咫尺，这个时候不对狼队限制行动，反而往羊群身上放迟缓，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经过了之前的阵仗，他下意识中对格林的信任，还是让牧羊人扔出了手里的法术。
笼罩极大范围的迟缓术，立刻罩在了羊群的身上。
格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艾尔伯特必然要心存疑虑，但能够无条件服从命令，果然不愧是试炼空间的关键人物。而羊群也没有令他失望，在他的眼中，阿塞西斯已经头一个转过了弯，那些笨拙的羊群本来难以停下脚步，艾尔伯特扔出的迟缓大。法，恰到好处地阻止了羊群们的跳崖自杀，除了有一只踩空摔落之外，其他的全部安全通过。
计算没有贻误，前世那些甲乙丙丁追击迎面加速度惯性什么的，终于在此刻派上用场。
但这还不算完。
格林急忙回过头去，身后的狼队几乎跑到他的眼前。
“不高兴！”
身强体壮的骷髅勇士一把薅住牧羊人的衣领，带着他飞快退后，格林则踩着瞬步，倏地撤出十几米。
双方距离再一次被拉开。
格林回头瞟了一眼，他看到几只绵羊毛茸茸的屁股，这意味着最后面的几只羊也快转过那险急的弯道，他计划之中最关键的一环已经完成了一半。
“卢纳保佑。”
他小声地祈祷，身旁被不高兴拉着站成一排的艾尔伯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格林没有出声。
他，艾尔伯特，不高兴，三者在狭窄的山道上并排而立，正好挡住了狼队的视线，也因此成为了它们的首要攻击目标，除了被格林要求收敛气息的亡灵之外，另外两人都难免心里恐惧，艾尔伯特甚至连双腿都在打颤。
但牧羊人一步不退，他有自己的信念和理由，所以他咬紧牙关，将全部信心寄托在这位准王子殿下身上。
三者与狼队仅剩十步距离，甚至能闻到狼身上的腥臭味道，看到它们甩出的涎水。
格林在心中以最快的速度倒数了五个数。
五，四，三，二
结果还没数到一，格林自己先支撑不住了，他顾不得先前的计算，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加速，加速！给狼队！”
艾尔伯特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对方的用意，他只是下意识地一哆嗦，本来就神经紧绷的他被格林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上的法术散去。
格林看到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完了！
他心里一凉，自己失误艾尔伯特也失误，到头来一切成空！
但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卢纳古神庇佑，恰恰就是这一个恍惚，艾尔伯特的疏忽正好补上格林未数的最后一秒，而牧羊人也没有真的放弃法术，他抖了一抖，然后长年累月的施法习惯，让他准确无误地将加速术扔到了狼队身前。
事实证明，格林的数学和物理学得都还不错，预先的计算极度准确，五个数一过，狼队正好抵达发动攻击的位置，习惯的攻击方式，让它们一个起跳飞扑向三者。
而就在它们两爪用力蹬起的瞬间，可以增加到两倍速度的加速魔法赶到。
狼队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平时的地心引力全都消失不见，仿佛有无形的束缚从身上解除。它们就像是学会了飞翔的小鸟，在高速的加持下骤然飞起，一阵美妙的浮空之感后，它们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到身下松了口气的格林、冰山面瘫的不高兴，还有惊愕莫名的艾尔伯特，然后以极其优美的姿势，落在了九十度山道的拐弯口。
三者安然无恙。
但格林小声地动了动嘴。
“还有惯性。”
五匹老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动，只来得及拼命划拉几下爪子，掉在最前方的一只狼已经惨叫一声跌吓了山谷。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直到最后一只，落在最后的是那只头狼，它把爪子卡在地上，溅出一道金光四射的火星，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身体停下。
它成功了。
最后的关头，它的身躯终于停了下来，堪堪卡在悬崖边缘。
该死的人类，我一定要生吞活剥了你！
老狼眼中闪烁的绿光，几乎就是惊恐过后，胸中怒吼的直接表现。
可就在这时，老狼听到那个像孩子似年轻的人类轻轻喊了一句话。
“小家伙！撞它——”
它没听懂格林说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要转身杀回去的前一刻，背后突然一痛，然后就是莫名其妙地失重感，很快，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五匹老狼，至此全部跌落山崖，只有悠久而哀惨的悲嗥传遍天际。
“呼”
格林长出了口气，一切都按照计划完美进行，事到如今计划成功，他才感到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唧！
小狐狸在崖边转了一圈，虽然不明白格林为什么要让它撞那个大灰狗，但它还是照做了，因为它知道，完成小主人的任务后，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撒娇了。它欢快地跑回来，扑进格林的怀里，少年人微笑着抚摸小东西顺滑的皮毛，余光注意到身旁的牧羊人，抬头一看，目瞪口呆的艾尔伯特正呆呆地盯着山崖的方向。
“艾尔？”
牧羊人这才晃过神儿来，但他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指着山崖的位置，“它、它们就这么死了？”
格林耸耸肩，“如果这帮畜生强大到坠崖不死，那我也无话可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艾尔伯特急忙解释道：“我是、我是说，它们怎么就自己跳下悬崖了？难道它们看不到前方的断路？”
这个问题格林无从回答，这个世界既没有伽利略又没有牛顿，他总不能把惯性的问题自物理发源从头解释一遍。
所以他只能用手指点了点脑门，用灰教法师的话回答艾尔伯特，“知识即力量。”
艾尔伯特愣了一会儿，最终呼出憋了半天的氧气，不得不承认，那句他早就知晓的箴言，直到此刻才有了完美的诠释和展现。他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忽然心中有些惊喜，因为他明白，狼队全部死亡，其实格林的试炼任务也就完成了。
年轻的牧羊人兴奋起来。
“格林殿下，我们快走吧！这里离安全位置不远了！”
格林点了点头，按着不高兴的手站起身，他也清楚，事到如今，他所要做的就是带领艾尔伯特，安安稳稳地抵达那个规定的地点就好。
他好奇于艾尔伯特的异样兴奋，但他自己心中也难掩激动。
这场试炼任务，是他大难不死后对自身能力的一次肯定，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