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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朱佑香遗留下来的行李,许岩默然伫立,黯然神伤。他犹豫了下,还是把朱佑香的行李包也提了出来,然后,他恋恋不舍地看了那房间最后一眼,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仿佛要在这深深的呼吸中感受到朱佑香遗留的气息一般,然后,他才大步地出了门。
黄夕已经在走廊上等候了,看到许岩拿着朱佑香的行李从朱佑香的房间里出来,她显得有些惊讶,目光炯炯地盯着许岩看,仿佛想从许岩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许岩避开了她的目光,低沉地说了声:“走吧!”
许岩本想不要多生枝节,速速离开的,但没想到,他和黄夕在提着行礼出来的时候,在走廊的过道上,他们就被叶慧兰撞见了。看到许岩和黄夕提着大包小包,一副急匆匆要撤离的样子,叶慧兰吃惊得捂住了嘴,她问道:“许先生,黄小姐,您们这是要走了吗?”
许岩和黄夕对视了一眼,然后,许岩点头:“是啊,临时发生了点急事,我们要回去了——哦,叶小姐,您不用担心,您的住宿费用,我们已经为您结清了。这些日子里,您对我多有照顾,这番心意实在太感谢了。”
叶慧兰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她说:“这不是房钱的问题。。。只是,许先生,为何走得那么匆急,再留多一两天不行吗?”
“不行了,确实是有急的事情——很冒昧,但不得不走了,实在抱歉。”
“哦,是这样啊。。。”
一时间,俩人相对默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叶慧兰把自己的手反复的绞着,目光游离,欲言又止,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好在黄夕甚是善解人意,她说:“许先生,我先下去通知旅馆老板娘叫车,您就先和叶小姐道别吧——不急的,离火车发车,还有很充裕的时间。”
黄夕走了,现场的尴尬气氛才消散了一些。叶慧兰秀眉紧蹙,她显得恋恋不舍的样子,低声说:“你走得。。。太突然了。我还以为,你从山里脱险出来,总还要留在箱根休息一两天,大家还可以继续聚聚呢!”
许岩叹道:“我也很想这样啊。。。但天不顺人意,总有些我们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叶小姐,请好好保重吧,有空的话来,来大陆来找我玩吧!”
听到许岩这么说,叶慧兰黯然的表情中恢复了一点光彩,她问道:“好哇!我去大陆的话,一定要去找你玩。要怎么联系你呢?对了,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啊?”
“我是蜀川人,不过工作嘛,你也知道,我们做记者的人,工作是漂浮不定的,天南地北到处跑。你如果去大陆,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应该是不变的。”
许岩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叶慧兰说了,后者记得很用心,还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当场输入了保存,然后,她也让许岩保存了她的号码。
然后,她踌躇了下,说道:“许先生,我想,您的身份,该不是真正的中国养猪报——呃,那个《中国农村饲养报》的记者吧?”
许岩微微一惊,他笑着反问道:“啊,小叶你怎么这么说呢?”
“你失踪的这几天,我在大陆那边也认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我已经向他们打听过,他们都说没听过有《中国农村饲养报》这份刊物——”
许岩强笑道:“这些记者朋友没听过不等于没有的,我都说我们报纸的发行量很少,而且主要是针对农村市场发行,这些都市记者不知道我们,那是很正常的。。。”
叶慧兰给了许岩一个横眼,那一扫眼间,真是无限的秋波,无限的妩媚尽在其中了。她没好气地说:“其中有一位做媒体的朋友还帮我向大陆的新闻出版署那边查询了,在登记和发布的正规书刊中,确实不存在这份报纸的。。。。。。。许先生,你不是要告诉我,你们的这份报纸根本就没去登记,一直是份非法出版物吧?”
对于叶慧兰的这个问题,许岩实在无言以答,他只能“嘿嘿”地干笑两声,勉强道:“这个。。。呵呵~~我们是。。。呵呵。。。呵呵,你懂的,呵呵,我一说你就明白了吧?呵呵!”
许岩还在那边想着借口呢,叶慧兰没好气地打断他说:“算了,你也不用花心思去找借口哄我了,我没逼你,我知道,你们大陆的体制,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说的。”
不用费心思地解释,许岩真是松了口气,他双手合十作揖,做祈祷感谢状:“理解万岁,理解万岁!你懂的,你懂的——不过,小叶,你干嘛要找人去查我的底细啊?”
看到许岩的这副惫懒样子,叶慧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恨得牙痒痒的,真的恨不得扑上去咬许岩一口。对许岩的提问,她避而不答,说道:“许先生,其实就是不用查,我也能猜出几分来的——今天,那几个日本警察对您态度就很特别,他们像是很忌惮你的样子——那时候,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小报记者。”
许岩苦笑,心想自己这个特工还真是不称职,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了。连一个外行的女孩子都把自己的破绽看得清清楚楚。他深深颌首:“抱歉啊,小叶,我是有苦衷的。”——他心下还是疑惑,叶慧兰的好奇心未免过剩了吧?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同路人,何必要去查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叶慧兰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苦涩地笑说:“我知道,许岩你该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多事?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八卦,很鸡婆的样子?”
“呃,倒也不很是啦。。。”
“我这样做,那是原因的,那是因为,”叶慧兰抬起头,一双秋水般明眸深深地注视着许岩,她说:“我喜欢你。”说话的时候,她的脸色绯红一片,像个熟透的苹果。
一瞬间,许岩如遭雷噬,整个人都呆住了。在少年二十多岁的人生经历里,他从来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呆滞地说:“你~你~~你~~这~~我~~”他吞吞吐吐了半天,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许岩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的狼狈样子,叶慧兰仿佛觉得十分有趣,她噗嗤一声地笑出来了,她问道:“怎么,许岩,以前,没有过女孩子跟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叶慧兰放松了,许岩终于也得以放松了,他苦笑着说:“没有,真的没有。我们大陆的女生一般比较矜持,她们很少会主动跟男生说这样的话。”
叶慧兰打断他:“我看不是大陆的女生矜持——平常我看大陆的节目,你们的女孩子经常也是很大胆的,我觉得,该是许岩你碰到的女生都比较矜持吧?”
许岩苦笑:“小叶,你太毒舌了,说话太实在不好的——好吧,我承认,一般来说,主动告白这样的话,以前都是我经常跟人家女孩子说的。”
叶慧兰显出饶有兴趣的样子,她问道:“许岩,你也会跟心仪的女生主动说这些吗?她们都怎样回应你的呢?”
许岩扰扰头:“这个啊——以前曾有朋友跟我说过,说是好人卡、哥哥卡、弟弟卡、好朋友卡,如果谁能把这四种卡收集齐了,那就能召唤神龙出现,我跟朋友说:你那是放屁,传说如果是真的话,那我家里就早成龙宫了!”
许岩的笑话稍微晦涩了些,叶慧兰也要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想得明白,她噗嗤一声笑了,许岩也是相视而笑。这爽朗的笑声驱散了他们之间那尴尬的气氛,大家都觉得自然得多了。
是啊,在偌大的世界里,茫茫的人海中,一个少女喜欢上一个萍水相逢的年青男子,向他表明心意,这种真挚而纯洁的爱情本身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为什么要羞愧和尴尬呢?
凝视着许岩,叶慧兰温馨地微笑着,她痴痴地说:“许岩,我喜欢你,在东京街头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虽然那时候,朱小姐和黄小姐都陪在你身边,但我还是喜欢上你了。你英俊,挺拔,俊朗,气质温和,沉稳又开朗,就像清水一般恬静,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脏就在砰砰地跳动着,我想着,这个男孩子好帅,他给我的感觉很好——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所以,我就主动上前去跟你搭讪提问——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没有羞耻的女孩子,居然喜欢其他女孩子的男朋友?”
对于叶慧兰的这个问题,许岩没办法回答,想了一下,他只能用一句很俗的话来回答:“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每个人都有爱恋人的权利。”
叶慧兰笑笑:“我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话是‘你可以喜欢别人,但别人也有不接受你感情的权利’——这个,我很清醒,不用你来提醒的。”她沉吟了下,问道:“许岩,我能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许岩点头:“你说吧。”
“你和朱小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想到朱佑香,许岩心情一黯,他反问道:“小叶,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叶慧兰直言不讳:“我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如果朱小姐是你女朋友的话,我知道,我决计争不过她的。朱小姐不但漂亮,还有一种尊贵高雅的气质。。。不过,我感觉,你跟朱小姐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发展到情侣的关系吧?对朱小姐,你好像颇为尊重,而不是情侣那样的亲昵。你们之间,我也从没见过有什么亲昵的动作。”
叶慧兰的眼光看得很准,许岩默然良久,然后,他点头:“小叶,你猜对了,朱小姐,她确实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之间,确实也不是情侣关系。”
听到许岩的回答,叶慧兰眼睛一亮,脸露喜色,但还没等她说话,许岩已接着说下去了:“叶小姐,你年青,漂亮,很有活力,你是很好的女孩子。但是,朱小姐,是我一直在暗恋的人——就像你在喜欢我一样,我也在喜欢着朱小姐,所以。。。”
接下的话,许岩不用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领悟力,彼此应该是有的,叶慧兰应该能听得出,许岩话中的婉拒之意。
听到许岩的答话,叶慧兰的眼神黯淡下来了,她微微侧过了头去,仿佛不想让许岩看到她眼中的晶莹,但她还是强作欢笑地说:“是吗?
其实,我也早猜到的,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任何男孩子,只要遇到过像朱小姐这样的完美女孩子,他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吧?。。。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的,但我想着。。。你都要走了,下次见面。。。未必还有机会了。
我觉得,人生最好不要留下太多的遗憾,哪怕是听你一句亲口的拒绝,明明白白的拒绝都好,我也就好就此死心了——这样,总比心里留下个遗憾,总比将来在心里可惜和后悔好!
人海茫茫,在亿万人种遇到了喜欢的人,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勇气,把那句喜欢说出口呢?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哪怕是被你拒绝,这一辈子,我也是没什么好遗憾了吧?谢谢你,许岩,我这样荒唐的女孩子,突然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怕是给你造成很大困惑了吧?”
对于叶慧兰的热情,许岩无法回应,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呆呆伫立,默然良久,他只能低声说:“实在很抱歉,只是。。。我只能说抱歉了。”
叶慧兰转过头来了,她正面对着许岩,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她说:“感情,怎么能说抱歉呢?倘若说抱歉的话,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她深深注视着许岩,目光很深,仿佛要把许岩的形容铭刻在眼中,她泪水汪汪、温柔地问道:“许岩,能抱我一下吗?”
许岩无师自通地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张开了双臂,轻轻将面前的女孩子揽进了怀里。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女孩子的温柔和柔软。他能听见,在自己的怀抱中,叶慧兰在轻轻地抽泣着。
这时候,仿佛是本能一般,许岩轻轻地扶住了叶慧兰的头颅,叶慧兰仰起头,她的目光迷离,仰头期待地望着许岩。许岩慢慢地低下头来,吻在了对方那微启的樱唇上,一瞬间,那种柔软和温暖的感觉瞬间把许岩给征服了,他正沉迷在自己的初吻中呢,这时候,忽然,走廊的那头传来了黄夕的声音:“许先生,出租车已经来了,我们——啊!”
看到许岩和叶慧兰拥在一起亲吻的场面,黄夕目瞪口呆,然后,她慌慌张张地逃跑了,许岩和叶慧兰也被惊得松开了手,他们面面相觑,随后都是“噗嗤”一笑,笑声化解了双方的尴尬。
许岩伸出了手:“那么,多多保重!有空时候,来大陆找我吧!”
叶慧兰也伸出手来与他相握:“嗯,多多保重!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俩人挥手告别,叶慧兰就站在走廊的那头,一直看着许岩快步走下楼梯——许岩走到楼梯的最后一格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叶慧兰还痴痴地站在原地,站在走廊的那头,她依然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许岩向她深深地点头,然后,他大步地走了下去,不再回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节 造假()
许岩提着行李快步出了宾馆,黄夕已经坐在出租车上了。看到许岩提着行李快步过来,黄夕也不打招呼,而是很生硬地拧过头去,对司机说着什么,司机“嗨依”地应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知道刚刚自己与叶慧兰拥抱和亲吻的一幕已经落在黄夕的眼里了,许岩也是无话可说——他也搞不清楚,今天自己怎么如此脆弱,听到叶慧兰的真情表白,他一下就被感动了,与对方就这样拥抱起来——好吧,一个年青男子,跟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抱了也就抱了,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麻烦的是,这件事落在了黄夕眼里,天知道她回去以后会不会大肆宣扬,说许中校这趟去日本之行生活十分腐败糜烂,在外面随便跟女孩子鬼混?
许岩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讨好一下黄夕,让她回去不要多嘴多舌。
这时候,黄夕反倒是转过头来了,她板着脸说:“许先生,我们是坐下午三点钟的火车回东京,到东京的时间约莫是下午五点。然后,在今晚九点,在成田机场有一趟飞往京城的航班,大使馆已经帮我们安排好机票了——我们今晚就能出发回京城,一切顺利的话,晚上十一点,我们就能回到京城了。”
“我们五点才到新宿站,来到及赶成田机场九点钟的班机吗?”
黄夕面无表情:“应该是没问题的,在成田机场和新宿站之间有火车,可以坐京成线,也可以坐JR线。我查过了,从新宿站上车,有好几条线路都是可以去成田机场的,快的话一个小时,慢的话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机场。这样的话,我们还能在机场歇息和休整,然后才坐飞机回去。”
“那么,大使馆那边。。。”
“大使馆的张助理已经跟我们确定了,他会在新宿车站跟我们会合。为防止意外,他会陪我们一同去机场,护送送我们上机。”
听黄夕这么说,许岩也是如释重负——这趟来日本,经历了怪兽袭东京、坠落时空门、痛失朱佑香,最后不得不杀人脱身,许岩也是感觉心神疲惫。
现在,他也是思念起祖国来了——在日本,光是伙食,许岩就感觉受不了了。日本人吃来吃去就那几样,不是寿司就是拉面,偶尔一两顿还能吃个新鲜,但天天吃这个,许岩就觉得受不了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黄夕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许岩很是安心——作为助理,她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唯一让许岩不高兴的,是黄夕说话时候始终板着脸,斜着眼睛望许岩,像是许岩欠她几十万不肯还似的。
他干咳一声:“黄夕,你准备得很周全,辛苦了,但你也不用这样老是板着脸吧?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地说嘛,都是自己同志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黄夕板着脸“哼”了一声,她斜眼看了许岩一眼,哼声说:“我懒得说你的事——男人啊,都这样!你才多大年纪啊,那些臭男人的坏毛病,学了个全套!见到女人,就跟见到腥的猫一样,马上就走不开腿了。你自己都知道这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候,若不是我上去催促,你是不是还要跟那个台湾女人进房间里了?”
黄夕嘴上说是懒得说许岩的事,实际却是说了长长一通:“你啊,许先生,朱小姐刚刚不在你身边小半天而已,你马上就搞出来这样的事情来。倘若朱小姐离开的时间久一点,今天的时间再充足一些,那你岂不是要。。。跟那个台湾女人那个。。。了?”
“那个”到底是什么,黄夕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她实在说不出口来。许岩也知道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争分夺秒的逃命时间里,自己为儿女私情而平白浪费了十几分钟,这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