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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宇飞讲到在他刚刚下新兵连时参加部队支援地方建设挖桥墩子坑时受的苦时,免不了流下了心疼的泪水,并用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安慰着儿子。他们不相信部队为了完成任务12个小时一倒班,这样高强度的劳动怎么能够受得了呢?但这就是事实,也许正是这样的部队才锻炼着许许多多像宇飞这样的军人,让这些军人成长和进步,直到走向成熟。他们在内心上得到宽慰的同时,不免产生了几许辛酸。他们在理解部队管理需要的同时,也更加理解了儿子这几年的心情和承受的压力。
“爸妈,我没事。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部队的生活。无非就是刚刚入伍时不适应部队生活而已。过去的几年里,其实我还真挺感谢部队的;部队教会了我学会吃苦,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之,是部队锻炼了我。我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入党,立功,其实这些与部队的培养还真分不开!”宇飞看着爸爸妈妈说。
“给我们讲讲部队训练吧!”二哥探过头来问道。
“其实,训练是很苦的,需要忍耐力,学会刻苦、坚持。比如,我们在投弹训练时,使用的都是假的手榴弹,就是一块铸铁铸成的像手榴弹的一个铁头,安上一个木头把。每天都要投四个小时,上下午各两个小时,每次训练都要持续一个多月;然后再进行实弹投射,一方面是投远,一方面是投准,只有两方面都合格了,才可以投实弹。投实弹时一般都在大山里,站在事先修好的掩体边上,也就是战壕,向山下投;投之前要检查手榴弹的拉环,拉环是一个线环套在小指头上,小指头弯曲夹住拉环,只要手榴弹仍出去了,小手指自然就拉开了火。不用害怕和担心,只要按照要求操作,时刻以安全为重就行。”宇飞边讲解着边用手做着动作。
二哥点点头说道:“啊!原来是这样,真想仍两枚玩玩,一定很过瘾!”
“那是,看着手榴弹从你手中扔出去爆炸,有一种特满足的感觉。”宇飞很得意的样子。
“老叔,那你们部队打枪怎么打的?”侄子小峰凑过来问道。
“打枪之前也得进行训练,训练时特别累。首先要掌握要领,就是方法。训练时要记住要点,第一是保持三点在一个面上,三个点就是身体、两个肘部固定在地面上;第二就是枪托用两手的合力顶在右边肩胛骨上不动;第三就是眼睛在射击前保证准星和缺口平行,对准人身像上边三分之一处;第四就是食指在扣动扳机时慢慢地、一点点地扣动,而且是在不知不觉时扣动的扳机,这样射出的子弹才会打得准。”宇飞趴在炕上给侄子讲述着,小峰听得很专心。
“好了,小峰!以后你长大了也考军校吧!那时你才能切身感受到打枪的兴趣。”宇飞鼓励着小峰。
“当兵多累呀!孙子,你能吃得了苦吗?”李秀珍问小峰。
“那咋不能,我长大了也像我老叔一样考军校,保家卫国!”小峰不知从哪里整出来这么一句话,把全家人都逗乐了。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呀!只有学习好才能考上军校。另外,要保持好眼睛,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宇飞指引着小峰。
“老叔,我想当飞行员,驾驶飞机在蓝天上飞翔!”侄女小雪不甘落后地向宇飞说着。
“看我大侄女多有理想!对,当女飞行员,打鬼子!”宇飞高兴地拍着侄女的头。
“对了,你在来信时谈起过你相处的那个女朋友处得咋样了?”妈妈向宇飞询问起她心中最关心的事情来。
宇飞就老老实实地向爸爸妈妈讲起了毕业之后和高颖相识、相知到相爱的过程,全家人都探过头来精心询问着,看得出家人对宇飞婚姻的关注。
“她多大了,长多高?给妈妈讲讲。”母亲迫不及待地追问着儿子。
“她和我一般大,快赶上我高了。”宇飞回答着母亲。
“很漂亮吧!”哥嫂高兴地问宇飞。
“那一定了,要不然也拿不出手呀!咋也得和我大嫂二嫂比比呀!”宇飞逗着大嫂二嫂。
“在什么单位工作?家里情况咋样?”爸爸继续追问宇飞。
“在市医院搞财务工作,家挺不错,是知识分子家庭。她不但有上进心,还有很强的工作能力,要气质有气质,要人品有人品。”宇飞称赞了高颖一番。
“你们俩啥时候认识的?看来你很满意呀!”妈妈开心地问道。
“认识有半年多了,她很优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都很中意。她知书达理,学历和我相当,很理解我,支持我,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谁看了都会相中的。”宇飞带着幸福的微笑给全家人介绍着。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父亲宇志平问道。
“这件事情就是我今晚想和你说的话,她家已经询问过我这件事情了,让我回来和你们商谈一下。”宇飞一本正经地向父亲和母亲说道,然后拿了一块糖递给了母亲。
“咱们家啥样,你是知道的,也拿不出什么来,唉!”父亲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也不能亏待人家呀!人家把孩子养那么大,也不容易,出嫁的女儿做父母的都心疼。不过没事,儿子,爸妈想办法!”母亲安慰着儿子。
“咱们大家凑些钱,咋也得把我三弟这桩婚事给办了。”大哥上前说道。
“对,一定想办法!我过几天回娘家和我爸妈说说,借点钱。”大嫂表达着心态。
“我也到我爸妈那借点,放心吧!三弟,嫂子帮你。炸锅卖铁也得把媳妇接进家门!”二嫂生怕落后似的。
“我和你老叔借一下吧!你老叔这几年包公没少挣。别急,儿子,他会帮咱们的。”父亲给儿子鼓着气。
“我再和你二舅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多借点。”母亲安慰着儿子。
“好了,大家不要担心了,我都想好了。其实呀!她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小气,人家不在乎钱,人家只是要个面子,给点礼钱表达一下意思就得了。她们一家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家,很理解我们家的家庭情况,我都和她们一家人讲过了,她们很理解我的处境和心情。再说了,她们家看中的是我这个人,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一是人品还行吧;二是职业不错吧;三是我俩相处得好,这也是最主要的一条。我俩能谈得来,话能说到一快去,我们俩有着共同的追求!这些比钱重要。你们就放心吧,不用借钱了,要借也是我自己借,你们就只管听我的好消息吧!”宇飞宽慰着一家人。
“那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结婚的年龄了,要是在地方的话,你早就结婚了,你看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些小伙伴,孩子都挺高了,妈心里着急。”看得出母亲迫切的心情。
“我们部队都是晚婚晚育,不到二十五周岁不能结婚,这是部队的规定。”宇飞给母亲讲解着部队的规章制度。
“那是为啥?地方二十二周岁就可以结婚了。”父亲问了一句。
“这是部队的性质决定的,部队首先是作战需要,必须保持年轻化,只有年轻化,部队在作战、执勤、训练时才能打得赢。你们想想,要是部队都是一些老家伙,那怎么执行任务呀!比如说执勤时有任务,要长跑,五公里或十公里,年纪大了能跑动吗?不还是需要年轻人吗?再说了,结婚年龄很小,那官兵的心思还不都放在家里呀?一到周末就都想着回家,部队还要不要,谁来管理部队?”宇飞给爸爸妈妈讲解着部队规定的道理。
“是啊!看来部队的一些规定还是有道理的,是得考虑部队的需要,要不然部队都黄了,谁还保卫国家!千万别再让外国佬欺负了!”爸爸越来越理解部队了。
“儿子,你结婚的话,住哪里呀!这可是大事,你不能不考虑吧!”母亲担心地问道。
“暂时只能住在她家了,她家小楼不大,只有五十多平米,两室一厅一卫,没有小孩儿情况下还可以将就着挤挤;但要是有个孩子的话就显得太窄小了,不过,现在我回家的次数很少,即使有个孩子也没事。”宇飞很镇静地回答着母亲的话,担心母亲的忧虑。
“那早晚得买一个楼房,哪怕小点也可以呀!哎!爸妈确实帮不上你,要是咱家富裕点的话就好了,可以帮你减轻一下负担,爸妈是没有这个能力了。”母亲无奈地叹息着。
“妈,你不要那样,我在部队吃住,随着部队生活条件的改善,将来会好起来的。这次回家之前部队都已经涨工资了,比起地方来,我们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咱们国家经济发展状况在好转,不像改革开放开始那几年了,部队待遇已经得到了很大提高,我们每顿都是四个菜一个汤儿,不像我刚参军时除了萝卜、白菜和土豆就没有别的菜了。我们要相信部队,相信政府!”宇飞充满信心地做着父母的思想工作。
“爸妈知道你长大了,现在自己逐渐有长大了,其实,你是在给爸妈宽心丸吃,我们做父母的还不知道你咋想的呀!你一心在为我们着想,爸妈很感激你,只是苦了你!你在外面这么多年,都是靠自己打拼,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挨了那么多年的累!都是爸妈没有能力才把你逼走的。要不就不用当兵了,直接上大学毕业多好,还可以在爸妈身边!现在可倒好,离家这么远,谁都帮不上你。”说完,母亲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妈,不要这样,我现在不挺好的吗?你看我在部队锻炼的多好,身体倍棒,吃得饱,睡得好,不用担心!我一定给你把儿媳妇娶回家,放心吧!”宇飞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着。
“那这样吧!你把上次给爸妈邮回来的2万元钱拿回去,买房子用,邮回来也没动,不管咋说也可以应个急,爸妈在家咋都能将就,等你缓过来了再帮家里,好吗,儿子?”母亲央求着儿子宇飞。
“不用,那是给你看病的钱,我准备三两天就带你去市里检查呢,你就不用惦念我了,我会安排好我自己的。你的身体最要紧,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咱们全家都快乐、幸福!你每天要高高兴兴地生活,这样我们做儿女的才安心!不要争了,妈,听我的!”宇飞挺了挺腰说道。
“好了,老伴,不要伤心了,让孩子自己做主吧!不管咋说,咱们儿子长大了,已经自强自立了,我看他心里早就有数了,他会处理好自己的婚事的,相信咱们儿子吧;这次回家我都看到了,咱们儿子不是你想象那样了,变化太大了,什么大事小情都不用操心了,这事咱们全家的福分,就顺着儿子吧!”父亲宇志平劝慰着老伴。
母亲在老伴和宇飞的开导下,破泣为笑,内心中得到了最大的宽慰,一块沉在心里的心事终于放下了,一种多年没有过的幸福涌上心头。
宇飞父母的高兴是他最想要的,他能够给父母、给全家减轻心里和经济上的负担是他最大的心愿;他希望每天看到父母快快乐乐、高高兴兴地生活。从他有了记忆的那个时候起,他就在心里暗暗地下着决心,希望自己能够尽快长大,长大之后不再让父母受苦受累。他看到父母受苦的日子太多,再也不忍心让父母为他操心了。今天终于让他如获重释一样,这个包裹在他心中积压了太久太久,他相信自己的努力会换来父母和家人的幸福,他也相信高颖能够理解他,将来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来,一起带给这个家欢乐与幸福,看到这个家庭的和睦与温暖。
第九十三章 江城路上的车祸()
北方的冬天很短,宇飞醒来时天还没有亮;但是,他的心事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每天都计算着剩余的假期,提醒自己要抓紧时间带着妈妈去看病,否则部队一旦有什么紧急任务的话,必须马上归队,那就不能带着妈妈看病了,这次休假也失去了任何意义。再说了,这些年以来,爸爸一直照顾妈妈,身体也日渐衰弱,加上经济上的拮据,连一次身体检查也没有,他要带着爸爸一起去,给爸爸做一次全面的体检,这是他的心愿。
这些日子因为天气的原因而不能出门,加上过年大家的忙忙碌碌,宇飞一直没有开口对父母说出具体的看病时间,只是在休假前给家里写信时候向二老提起过,看来,再也不能等了,要和爸爸妈妈讲清楚他的想法。
宇飞边起床边想着心事,穿戴好衣服和帽子后,他推开房门,去取放在门口的土篮(北方人的称呼,其实就是用柳条编织的筐)和小铁锹掏灶膛里的灰(北方农村做饭烧的各种秸秆,如玉米秸秆、高粱秸秆、大豆秸秆等的统称)。抬头一望,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大地白茫茫一片,积雪表面反射出微弱的光;几户农家的烟筒冒着灰色的烟,看得出他们在烧火做饭,准备着早餐,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村落周围的白杨树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花,这是他的家乡独有的景观,东北人称它为雾凇,只有靠近松花江边生活的人们才能欣赏到这儿美丽的自然风光。
宇飞用筢子(木制的)一锹锹掏着灶膛里的灰倒在土篮里,满筐之后,他轻轻地拎起筐向大门口的垃圾堆走去,灰尘在空中弥漫,然后又散落开来。这时的东方地平线上,太阳露出了红色的边沿,四周的天空被阳光染成了一片火海,映红了原野上的冰雪,道道霞光在时空中穿行。
宇飞在小锅里用妈妈秋天晒干的菠菜和鸡蛋调制成一盆汤,然后把炒好的两个小菜儿放在锅叉上面热着。大锅里蒸了一锅节前包的饺子,还有十几个自制的豆沙包和馒头,算是为全家人备好的早餐。
等到指针指到七点时,宇飞叫醒了所有家庭成员,随后端来勾兑好的洗脸水放在凳子上备着。
宇飞的母亲看到大家都要洗漱完毕时,慢慢挪动着脚步从小屋里走进大屋里。宇飞知道母亲想要洗脸,赶忙走上前来,拿了一条白色的毛巾围在母亲的脖子上,他想亲自给母亲洗脸,但被母亲拒绝了。看到母亲羸弱的身体,他就忍不住内心的伤感,控制不住对母亲疼爱的泪水;他想在母亲面前尽一份孝心,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呀!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部队,不能在父亲母亲身边侍奉,他内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他懂得母亲的心,在他看来,母亲永远都是一位刚强的女性,在儿女面前不会轻易言败,宇飞尊重母亲的选择,只好默默地走到厨房去揭锅端饭端菜。
母亲洗漱完毕时,桌子四周坐满了家人。宇飞把母亲让到了炕头一侧,挨着父亲。小雪给李铁匠他那可爱的小孙女夹着菜,小家伙用勺舀着鸡蛋羹,吃得香甜的样子,大家看着她显得特别开心,快乐地逗着笑……
快要吃完饭的时候,宇飞看着父亲母亲说:“爸妈,我回来有几天了,由于假期有限,我准备带你们俩去江城看病,要不然不赶趟儿了,部队不同于地方工作人员,随时都可能有任务,一旦有任务的话,必须马上出发,执行命令!这是我担心的主要原因之一。第二,我担心母亲的病情,不能耽误时间,要尽快看,别让病情向前发展,要控制好,起码保持现状;假如现在有新的治疗方法就更好了,可以尽快让母亲好起来,不再忍受疾病的困扰,我想听听你们俩的想法。”
“要不就不去了,看到你回家过年,我的病已经好差不多了。”母亲李秀珍看着儿子说道。
“那可不行,你是怕花钱吧!妈妈。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上次给你们寄回的钱就是为了给您看病,再说了,看病花不了多少钱。我这次回来前组织上知道您身体不好,首长关照我,给我报个困难家庭,又给我八千元钱,足够给您看病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年一直过着苦日子,把钱看得胜过生命,其实你们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身体要是不行的话什么都干不了,是身体重要还是钱重要呀!你们想想。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和我爸看病,全面检查一下身体,你们不去我不白回来一趟儿了,我在部队每天都在担心惦念着你和我爸,我的心整天都揪着,这次你们一定要听我的!把病治好了我也放心。”宇飞带着哀求的眼光望着父母,并坚定地阐述着自己的见解。
“老哥哥老嫂子,孩子说得对,你们老两口真得听孩子的,他回来一趟儿不容易,你们要理解他的孝心!我这些天来你们这儿都看在眼里。宇飞是个好孩子,虽然他是你们的孩子,但是我现在也拿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了,他对我们有恩,要不是他,我们爷儿俩不知怎么生活呢。我看你们明天就跟着孩子去市里看病吧!要是不去的话他永远也不放心你们。孩子在部队确实不同于地方,任务说来就来,不能耽误病,也不能耽误孩子工作。你们把病治好了,他心里高兴,干工作也踏实。”李铁匠插嘴对宇飞父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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