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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天下的黄巾起义,来了。
各地战报如雪花一般被送到雒阳,刘宏连夜召集天下各州敢战之士授予官职,原慎侯河南尹何进被提拔为大将军,统领左右羽林驻扎在城外都亭修筑军械,同时立幽谷、太谷、广成、伊阙、钖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设置都尉各一人,率兵捍卫京师洛阳。
升卢植为北中郎将攻打张角所在的冀州黄巾军,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率部攻打颍川黄巾军,议郎曹操亦于此部,被提拔为骑都尉。刘宏没有忘记马越,从千石县令升为北军长水校尉,归属卢植麾下,不日前往冀州。
接任河南尹的人,就是曾叫纪灵上家里揍了马越一顿的袁家大公子,袁术。
三中郎将各自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地位,马越略微一想,便知道了刘宏的一手好制衡,卢植代表着是读书人、儒家士人。朱隽始终都是朝廷柱石,代表朝廷的实干派。而皇甫嵩则是正统凉州武人世家。
朝廷有大把的将才可用,张温、袁滂、周慎,甚至还有凉州的董胖,这些都是曾跟外族过招还占全上风的男人。
长水校尉,一跃而与曹操的骑都尉平级,对马越来说这个官职有些大了。马越知道,这个官职一定是梁鹄与张让等人共同发力的结果,否则不会朝廷不会在现在就授予马越如此高的官职。而且,梁鹄告诉他,在他带兵打仗之后,刘宏很可能再让他任县令一类政事官员。
近十万大汉精兵在数日之间集结完毕,即将开拨,马越在家中却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一日马越正在后院与蔡琰裴夫人聊天,这些日子以来卫仲道也从未登门,马越便为蔡琰排解一下忧烦的心情。
一曲作罢,蔡琰手抚琴弦问道:“三郎,奴家听说太平道起义百万,又要出征了是吗?”
“是啊。”叹了口气,马越说道:“本以为陛下会将我安排在皇甫中郎将麾下,却不想被择入北军前往冀州。”
裴夫人笑道:“三郎莫要唉声叹气,不过年方十九便已领五校尉之一,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福气呢。”
马越轻笑一声道:“可不是呢,陛下隆恩身死难报……只是那些不得意的清流便又会嘲讽某家了吧。”
“身正不怕影斜。”裴夫人说道:“三郎切莫在意那些,为陛下平乱才是重中之重,嘴长在他人身上,便由得他们说去吧……只是可怜了琰儿无法前往吴郡。”
“额……是啊。”马越也不知怎么跟蔡琰说,至今日起天下纷乱,汉室分崩离析。
就在此时,前院跑来一家丁叩响院门说道:“姑爷,府门外有人来访,说是您在凉州的随从。”
“哦?”这个节骨眼上凉州怎么来人了,马越起身对裴夫人、蔡琰告罪离开,问道:“说没说是谁?”
“回姑爷,来人说是安定郡都尉,彭脱。”说着,那健仆看着马越不住的羡慕,那可是一郡都尉,两千石掌兵权的大员,居然只是姑爷的随从。
“彭脱来了?恐怕家里出什么事了!”马越说着便急忙对健仆说道:“快请他进来。”
马越匆忙地从后院跑出来,关羽在演武场上见了急忙过来问道:“三郎,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惊慌?”
马越扭头说道:“不知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彭脱从凉州过来了。”
“啊?”关羽杨丰等人也都是一脸惊讶,阎行说道:“主公,家里不该有事啊,去年冬天才回去家中一切都好好的。”
马越摆了摆手说道:“等彭脱来了看看再说吧。”
自打听到彭脱的名字,马越就觉得家里出事了,县令都不允许随意离任,更别说掌一郡兵权的都尉了。
不多时,彭脱便被家仆引着进了院子,直奔演武场。看上去彭脱黑了一些,也更精瘦了一点,身上仍旧筋肉盘虬厚厚的皮袄都挡不住健壮的身躯,牵着骏马背着包裹……不想传信,倒像是离开凉州不打算再回去的模样。
“彭大哥,你怎么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彭脱摇了摇头,说道:“三郎放心,家里没出什么事,彭脱……是来于三郎道别的。”
“道别?”马越开怀笑道:“三郎不过是出征打仗,彭大哥至于特意赶来于三郎道别么,快快请坐,我差下人给彭大哥饮些温汤驱驱寒意。”
彭脱脸色面部表情,抿了抿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三郎,别忙了,彭脱是来告别的,我要走了。”
“啊?”关羽问道:“彭脱你去哪里?”
马越也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
深吸了口气,彭脱说道:“大贤良师救过脱之性命,如今他起兵,我要去追随他尽一份薄力。”
“彭脱你疯了?”关羽伸手揪住彭脱的棉袍喝道:“放着两千石的都尉不做去跟张角做反贼?”
在凉州,关羽与彭脱关系不错,因此更为愤怒。
彭脱抓着关羽的手,却并未厮打,只是说道:“他是大贤良师,我的命就是大贤良师救的,他是反贼,那我彭脱这条性命就是反贼的了!”
关羽闻言大怒,他看不了彭脱如此愚忠,怒喝道:“张角救你的是性命,三郎救的就是狗命了?是谁在张掖大幕救你出必死之局?是谁让你从一个破商队首领摇身一变成了朝廷两千石的都尉?这他娘的都是三郎的恩赐不是那个迷惑百姓的张角啊!”
“够了!”马越喝道:“云长你先把彭大哥松开,有话好好说。”
“哼!”关羽听到马越的制止,气呼呼的撒开彭脱,伸手指了指彭脱没有说话。
“噌!”地一声,杨丰将长剑一丢便刺入演武场的地上数寸,缓慢地走过来,他的右腿好的还不够利索,不过已经可以没有大碍了。
杨丰说道:“彭脱,你好好想想吧,张角救了你的性命,但真不值得你在这个时候去追随他,你这是把自己推到火坑里啊……若有一天三郎成了反贼,他也断然不会让你放弃大好前途去追随他的。
马越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口,话却没说出来。在他身边还有阎行徐晃还有安木,但他们与彭脱不熟,也不知道在这个情况能说什么。
关羽深吸了两口气,说道:“彭脱,你重义气,有节气,知恩图报,可你可知道三郎不日就要前往冀州征讨张角?”
彭脱就地跪下,给马越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兄弟所言彭脱心中自然明了,但男儿,有恩,必报。张角要败,我彭脱就将这条命还给他了。”
“欠三郎的,来世彭脱给三郎做牛做马。”
“我不要你来世做牛马,我要你今生今世好好活着,记住了,你为张角而战我不怪你,但若张角败了你战至不可再战一定要投降汉军,若有将领要杀你你就告诉他们我的名字,让他们把你带来见我!”
彭脱快要走出府门,马越站在原地大喊道:“彭脱,你去颍川吧!见势不妙,大可逃回凉州,就算你反了天下,我马越也护你周全,有我的地方就是你家。”
彭脱大步离梁府,闻言脚步顿了顿,跨马扬鞭奔出洛阳……
他的路,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黄泉路。
第四十二章 刘备玄德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就要出征了,汉帝刘宏登上北军将坛,卢植皇甫嵩朱俊三将一挥将旗,下面的北军五校领部属应旗呐喊。
计划定下,前往冀州汉军有三万精锐汉军,自洛阳北侧跨过洛水,翻越崤山进入冀州……
大部队分为两部,朝廷派了护乌桓中郎将宗员为卢植的副手,宗员麾下本有五千乌桓骑自幽州自南向北攻打冀州黄巾,卢植率领北军与六郡精锐自三河地区自南向北进攻。
北军五校,长水、越骑、步兵、屯骑、射声五校尉,同属北军中候所统领。
长水校尉,顾名思义,近八百名部下都是胡人。
北军中候名叫邹靖,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不过马越可不敢小看他,因为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越骑校尉名为曹破石,是已故的大宦官、车技将军曹节的亲弟弟。统领部属均为南越国人,所谓南越北胡,越指的就是越骑,北胡则为长水。
屯骑校尉名鲍鸿。统领汉家骑兵。
步兵校尉名叫徐荣,马越并不是知道他是否就是后来董卓麾下能征善战的那个徐荣,马越现在也没空想他是不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射声校尉,马日磾……正统马伏波之后,年过四旬却并无老态。
刘宏点兵完毕,銮驾一起,北军将士应旗出征。
漫天飞雪,踏上征途。
漫长的行军途中,马越第一次有了跻身大时代的感觉。上万大军接天连地在官道上拉开了行军,入目尽是红甲旌旗,哨骑来往与官道上来回呼喝传令。
这是真正的出征讨逆。
在马背上马越想了很久,对身侧的杨丰招了招手,杨丰急忙驱马上前问道:“主公,怎么了。”
出征时马越留下了安木与他的族人看家,关羽杨丰阎行徐晃四人都被马越带了出来,本来因为杨丰的腿伤刚愈,马越还想让他修养一些时间,怎奈何杨阿若脾气暴烈,死活不依,只得全带了出来。
马越偏了偏头,对杨丰说道:“阿若啊,你去前面跟上射声校尉马日磾的军队,代我问声好,就说吾父为天水阑干尉肃,被逐出的族弟马越向兄长问好,先前不知族兄在朝中并未拜见还请勿怪。”
杨丰对马越家族的事情不是很了解,点头应下便要催马上前,被关羽叫住说道:“三郎,阿若生性跳脱刚烈,不如让公明去吧。”
杨丰闻言面露不解,对关羽问道:“云长,为何我不能去。”
马越扶正了头盔笑道:“阿若,云长说得对,你留下吧,还是公明代我去说一声吧。”
关羽叮嘱道:“若三郎被批评,切莫与之顶嘴。”
“诺。”徐晃拍马离开,马越朝着杨丰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马家大族,可能不会认我这凉州小户,阿若不要见怪,过去可能会挨骂的。”
杨丰一听眼睛便瞪了起来说道:“他马日磾是个射声校尉,主公不也是长水校尉,他还敢骂主公?”
马越摇了摇头笑道:“我这长水校尉当不得事,战时我是长水校尉,战事结束了我估计也就是个大县县令或是小郡郡守,此次先生与常侍一同为我求官只怕已经惹得陛下不喜了。”
刘宏接连两次发动党锢,不就是厌恶官员结党么,清流结党就被禁锢,难道宦官与权臣结党就不会被禁锢了?
过去一刻时间,徐晃找到行军中的长水部打马而还说道:“三郎,晃有辱使命……射声校尉差人与在下说此时不是时候,便让在下回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公明。”
马越没有说话,不被认可,在他意料之中。
千里行军,一路无话。
……
幽州,涿郡,城外刘家里。
与冀州颍川一般,幽州也一样是太平道起义的重灾区。
里民多是刘姓,多多少少能与汉室宗亲挂上边儿,只不过如今多有破败,里中大豪名叫刘元起,家有良田数十倾。
太平教众声势浩大,里民人人自危,这一日,刘元起的二十四岁的侄子叩响了府门。
刘元起家中是二进的大院,刘备牵着一条健壮凶猛的猎狗昂首阔步地步入庭中,周围上至护院下至奴仆都很尊敬的对他行礼,他也不着急,一一礼貌地回礼于众人。
庭院中一名年龄与刘备相仿的青年正与家中护院赤膊角抵,回头一看便挥手让护院退下,接过侍女手中手巾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对刘备笑道:“兄长来家中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小弟也好略备薄酒招待兄长啊。”说着,青年引颈眺望刘备身后,疑惑道:“兄长今日就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带上郡中那些兄弟?”
刘备轻轻笑了笑,拍了拍青年宽阔的肩膀说道:“德然越发的雄壮了,叔父在家吗?”
刘德然笑着从刘备手中牵过猎犬,蹲下身子逗弄着猎犬答道:“父亲还在房中歇息,昨夜县尉来家中谈些事情,睡得比较晚,兄长找父亲有事吗?”说着刘德然看了刘备的一身布衣随口问道:“兄长今日怎么穿的如同黔首一般,那些华美服饰呢?兄长可是名震涿郡的游侠,怎么今日……”
刘备张开手臂低头看了看一身布衣,笑道:“那些衣服还有家中的鹰犬我都差人在集市上售掉了……实不相瞒,今日备来寻叔父,是为了借钱。”
“借钱?兄长可是有何难处?”刘德然说着站起身对身旁奴婢招手说道:“去我房中取两块金饼来。”说着对刘备真诚的说道:“兄长遇上难事大可开口,小弟还有些日用可解一时燃眉之急。”
刘德然深知,自家这兄长平日里最喜好飞鹰走狗华美服饰,近日竟将这些喜爱之物统统变卖,定是遇见大事了。
“且慢且慢,德然莫急。”刘备急忙招手,将刘德然拉到一旁的高墙下说道:“德然,不是兄长不找你,实在是此事所需资财过大,为兄已然走投无路了啊。”
刘德然皱着眉头面露不解,他与刘备自小相识,一直对这位胸有大志能力卓越的兄长非常尊敬,说道:“兄长,从小到大德然还从未见过你会有如此窘境,到底出了什么,你需要多少钱,我去与父亲说便是。”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必须我自己去说,我需要五百金!”
“五百金!”刘德然惊呼出声,家中算是涿郡富户家底却都不到千金,忽然间想到什么,刘德然拉着刘备痛心疾首地问道:“兄长莫非要去资助太平道?切莫如此,前些时日太平道有个叫程什么的来过家里,被父亲赶出去了,兄长切莫凑这个霉头。”
“哪儿啊!”刘备笑出声来说道:“弟弟,兄长可是恰恰相反,涿郡的募兵令已经贴了出来,如今天下大乱,国家危难,正是吾辈仗剑而起之时,兄长欲寻叔父借钱招募豪杰敢死之士,为朝廷讨伐叛逆!”
“说得好!玄德啊,过来,跟叔父好好讲讲。”刘备讲到慷慨激昂之时,后宅之中走来一眉目方正的中年男人,闻言击掌夸赞道:“讲讲你打算怎么报效国家?”
——————分割——————北军五校除马越的长水校尉与徐荣的步兵校尉之外,其余三部确有其人,邹靖就是《三国演义》中最先命刘备讨伐黄巾的上官,实际上他是黄巾起义时的北军中候,节制五校。
徐荣的校尉是二郎杜撰的,这人历史上一登场就是中郎将,所以把他插在校尉里了。
第四十三章 孙坚文台
河东,白波谷。
谷中聚集着上千山贼,这些山贼的妻子儿女都在谷中居住,除了掠夺所得还种着麦田蔬菜,自给自足,他们落草为寇的时间能够追溯到桓帝时期,之所以并未被朝廷绞杀则是因为他们仅仅是劫掠过往商旅,对周边黔首并未有过掠夺,他们的首领,名为郭太。
然现在,这些山贼打算响应太平道的旗号。
上千个精悍的山贼匪类摩拳擦掌整备刀兵,郭太一声令下,这上千名精悍的盗匪便扛着各自的兵器,跟随首领闯出了白波谷。
郭太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寒风中他只穿着一件单衣外套襜褕,腰间挂着一柄缳首大刀,这是他仅有的财富了。
刚刚走出山坳,就见到官道上沙尘滚滚,十余名骑兵呼啸而至,为首一汉子提着一杆大枪高声笑喝道:“慢着,郭大当家,没有我们你哪儿都去不了!”
郭太不动声色的右手扣住刀柄,左手盖在眼前挡住这些骑兵马匹踢踏卷来的风沙,这声音他听着有些耳熟。
待烟尘散去,郭太扭了扭脖子,喝骂道:“杨虎子,你这话是何意?”
来人正是杨奉与十余名伴当,杨虎头在河东一带名气很大,轻财好义声名远播。
杨奉拽着缰绳指着郭太问道:“大当家这是要去哪里?白波兄弟集体出动可是少见啊。”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山头,之间崇山峻岭之间尽是衣衫褴褛的盗匪,这些生活大山里以刀枪为伴的男人贫穷、落魄,却健壮凶狠。
郭太咧了咧嘴,却没有笑,右手仍旧按在刀柄上说道:“大贤良师立壮志要还天下太平,老子响应他老人家的号召参加义军,当然要全力以赴……你呀,别挡老子的路,老子认得你,白波谷的兄弟可不一定各个认得你!”
郭太此话一出,身后兄弟便各个耀武扬威地抽出刀剑斧矛,声音眨眼就嘈杂了起来。
‘就你这熊样儿,还响应大贤良师的号召?岁在甲子四个字你会写吗?’杨奉在心里暗笑一声,面上却让人看不出表情说道:“行了,大当家你也别唬弄我,你这集体出动安的什么心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某且问你一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