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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基的规模来看,蜥蜴人修建的祭坛比德莱厄斯上一次所见的祭坛还要大得多。
德蒙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蜥蜴人这前所未见的举动让他感觉到事情的发展朝着自己没有意料到的地方走去,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城墙的垛口上,仿佛这结实厚重的岩石才会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不太妙啊,今年这些畜生的举动越来越出人意料了。”
德莱厄斯心中对这些敌人一样十分忌惮,虽然没有直接面对过施法者,但是连恐怖的羽蛇都死在了蜥蜴人祭司和蜥蜴人战士的人海战术中,这些祭司的战力可见一斑。他沉声问到:“我们难道就放任它们在眼皮底下为所欲为?”
“队长,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如果离开要塞的守护,军团战士们是没办法和这么多敌人作战的,如何面对这个局面,就让莱瑟将军和其他大人们去伤脑筋吧。”
交给将军和其他大人们么?虽然德莱厄斯不喜欢这种将命运交给其他人左右的感觉,但是他清楚,这就是现实和规则,他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基层军官,哪怕他现在知道这个祭坛会对要塞产生巨大的威胁,但是地位和能力限制了他做出应对的举措。
看来只能等上峰的命令了,不知道军团的高层会如何应对。
“不过话说回来,德蒙斯,为什么到现在了,我们还没看到将军和其他大人们的身影?”
德莱厄斯的话让德蒙斯猛的一愣,他在脑中回想良久,的确,自从返回要塞之后,他们再也没看到过军团的其他高级将领。
“这个,或许他们都在政务厅商议对策?将军平时也很少露面的。”
德莱厄斯走到德蒙斯身边,他貌似漫不经心的向着左右打量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城墙的各个角落,看到没人注意着这里,他才低声说到:“德蒙斯,这太奇怪了,你还记得巴德大人是怎么说的吗?”
“巴德大人?”
“是的,在他带我们熟悉自己防区的时候,他说的是,防御作战,由军务长欧根大人全盘负责,但是你见到过欧根大人吗?”
德莱厄斯有这个疑惑很久了,按道理来说,值此大战即临之际,军团的领袖莱瑟怎么也得上城墙来巡查防线,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见过将军的身影。巴德告诉他们防御作战由欧根来指挥,这倒没什么问题,毕竟军务长也算是军团的二人物,但奇怪的是,连欧根也没有出现过,二分队到现在只接触到了传令官和后勤的人。
“欧根大人?”德蒙斯用力的摇了摇头,“队长,你别太多心了,或许正是应对来势汹汹的敌人,才让他们忙得见不到身影呢?将军和其他大人们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爬上高位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我可以保证,临阵脱逃,这绝对不可能。”
德蒙斯说的很对,卫戍军团又不是中央的大军团,这里的权势不值一提,所以这里没有靠背景上位的官员,的高层,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一刀一剑给博出来的。
“或许吧。”德莱厄斯想起了回来之时遇到的骑兵队长塔索斯,他一往无前的悍勇让德莱厄斯印象极为深刻,应该是自己多心了,战前很多敏感的事情容易引起焦虑,想想也是,黑炎祭司固然强大,可军团的高层们也不是吃素的。
………………
惨白的光点在空中萦绕,庞杂的符文和法阵被刻印在坚实冰冷的地面上,微弱的奥法光辉为黑暗的地下室带来了些许光明,穿着丝质法袍的少女伸出略带苍白的左手,坚定而又的在地上刻下一个晦涩的符文。刹那间,庞大的法阵猛然亮起,又迅速的归于沉寂。
然后少女站起身来,抬起头看向了东方,虽然那里只有冰冷的岩石和墨色般的黑暗,但她的目光像是从这深沉幽静的地底,越过了厚厚的岩石屏障,来到了阳光之下,群山之上。
“你感受到了吗?那股黑暗又雄浑的法力,带着毁灭和死亡的气息,是它来了?”
清脆娇媚的声音在黑暗空旷的地下室中回响,一旁雕塑般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难以察觉的点了点头,“没错,群山之灾黑炎祭司,蜥蜴人中除了它,也不会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了。”
“它的力量比三年前更强大了,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我都忍不住为它赞叹,没有系统的教育和传承,仅仅依靠先祖之魂留下的破碎记忆,它就能成长到这一步,它已经触碰到黄金领域的门槛了,多少施法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却被一个蛮荒的异族率先达到。”
“所以你们的计划能成功么?在我看来,这实在是太冒险了,塞卡斯修斯。”
塞卡斯修斯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爽朗的意味,“奥尔瑟雅,你来军团已经超过七个月了,莱瑟将军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还没清晰的认识么?”
“冒险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你需要看到冒险获得的收益,再去这件事情值不值得,显然在我们的将军看来,这件事完全值得一试。”
“你们是军人,不是赌徒。”
黑暗中看不清楚奥尔瑟雅的脸,不过她说出这两个字的语气让塞卡斯修斯知道了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
“哦,看来我亲爱的小奥尔瑟雅对莱瑟将军的做法并不认同,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军人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赌徒。”
塞卡斯修斯围绕着巨大的法阵走了起来,他满意的看着自己和奥尔瑟雅这段时间忙碌的成果,“我们是刀尖上的赌徒,赌注就是自己的灵魂,地位、力量、权势,想要的获得这一切,就需要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博取。失败者没有机会抱怨这一切,而胜利的人,会永远记住并享受这甜蜜的感觉。”
少女紧紧的跟着塞卡斯修斯的步伐,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狂热,这让见惯了他淡定从容一面的奥尔瑟雅有些吃惊:“是啊,但是没有人可以一直赢下去。”
塞卡斯修斯摇了摇头:“是的,要想永远不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上赌桌。可是将军也好,塔索斯也好,甚至是我,我们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平庸,所以我们一定会参与进来。”
“你们在偷换概念,这不能改变你们在玩火的事实,你有想过失败的后果吗?莱瑟的赌注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性命,他把你、欧根、塔索斯、人的生命一起压了上去。”
塞卡斯修斯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了这个数月以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军团是诺克萨斯的军团,军团也是将军的军团,我们追随将军这么多年,将军的意志,即是我们的使命。”
“我们吧,黑炎祭司已经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五十三章 风暴Ⅲ()
德莱厄斯失眠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因为自从来到军团,他基本上每天都将自己的精力给消耗得一干二净,所以疲倦的身体总能迎来美好的梦乡。
但是最近不太一样,他每天待在城墙上无事可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蜥蜴人越聚越多,满腔热血得不到宣泄,而压力却越来越大,所以他罕见的失眠了。
心里一直有着隐隐的不安,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战士的直觉,哨堡内回响着粗鲁的军汉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虽然早就习惯了这个,不过显然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是睡不着,于是他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装备,打开门走了出来。
无数的火把插在城墙的垛口上,映衬着士兵们被寒风刮得苍白的脸,轮值驻守的士兵看到他,扭动着僵硬的身体弯着腰向着他敬了一个礼。
德莱厄斯的目光看向了蜥蜴人所在的地方,蜥蜴人的效率出乎意料的快,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已经颇有规模的祭坛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那庞大的黑影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的看着的军团战士。
前些天军团的施法者们只是尝试性的用了几个法术对祭坛进行了骚扰,然而都不出意外的被祭司们破解掉,连延缓祭坛修建速度的目的都没达到,更别说对祭坛造成破坏。
在德莱厄斯看过的和电视剧中,那些高来高去的侠客总是很喜欢轻抚自己的长剑,他一度觉得那样的行为只是装逼耍帅,不过他现在倒是有些能够理解了,巨大的斧头在他手上沉默无言,不过他能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的嗜血渴望,武器在这一刻不单单是武器那么简单了,他抚摸了一下冰凉的斧刃,这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最信得过的伙伴。
就在他抱着斧子出神之时,一道巨大的鼓声响彻寰宇,如一记闷雷,将沉寂在睡梦中的战士给唤醒。
连绵的鼓声不断响起,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叫喊让城墙上的氛围一下子炸裂开来。
“敌袭!!!”
在听到蜥蜴人的战鼓声之后,要塞内的防御信在第一时间响了起来,无数在睡梦中的士兵手忙脚乱的穿上装备提着武器从哨堡中跑了出来。
“不要慌乱,守住自己的岗位!罗布森,你带着人去启动防御塔,安德森,把弩炮推过来,快快快!”
德蒙斯的大喊声清晰的传到了士兵们的耳中,毕竟都是军人,在瞬间的慌乱之后,都开始有条不紊的执行起德蒙斯的命令来。
在分配完之后,德蒙斯来到了德莱厄斯的身边,“这鼓声是怎么回事?德蒙斯?”
“这是'先祖魂鼓’,祭司给士兵加持各种光环用的法器,反正要塞不可能靠偷袭打下来,只能正面强攻,所以它们索性大张旗鼓的来了。”
德蒙斯一遍给他解释,一边开始调试弩炮,为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在齿轮和绞盘的驱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特制的弩箭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这是真正的大杀器,面对密集的敌人它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要塞城墙的上方升起了数个巨型的白色光团,维斯特也曾用过类似的法术,不过这一次由的法师联合释放下,巨大的光团将要塞内外照得亮如白昼。
在强光的照耀下,驻守的战士们看清了来袭的敌人,漫山遍野的蜥蜴人举着打磨过的石块和木板,如同泥石流一般袭了过来。由于缺乏锻造能力,所以蜥蜴人只能用石头和木头作为防具,虽然原始,却极为有效,而且在它们的蛮力面前,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等到冲锋在最前面的蜥蜴人了射程,早已多时的防御塔向德莱厄斯展示了它可怕的威力。
第五十四章 风暴IV()
原始而野蛮的生物在魔法和智慧的结晶面前成片的倒下了,这完全是一边倒的杀戮,爆炸和燃烧的声音不绝于耳,牺牲与死亡交织出一篇毁灭的乐章。
但是没有人能乐观起来。
在最初进攻之时,没有蜥蜴人能冲到要塞城墙百米之外。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悍不畏死的蜥蜴人已经越来越接近要塞了。
而最让人担心的是,蜥蜴人的祭司们还没出手,德莱厄斯相信那个祭坛绝不可能只是修来看看的,这只是它们试探性的进攻罢了,正在的考验,还在后头。
他不由得心中发寒,它们连攻城的器械也没有,这摆明了是拿战士的命来消耗要塞的防守,虽然要塞的战争物资储备量巨大,但是军团是士兵是有限的,人不是机器,在蜥蜴人强烈的猛攻下,好多战士已经露出了疲态。
“德蒙斯,叫人上去看看罗布森,是不是需要换人了?这几次都没打准目标!”
“安德森,你带着人上去把罗布森换下来他就待在上面,抓紧时间休息。“德蒙斯扯开嗓子吼了一句,然后讲弩箭装入炮槽中。他粗糙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水,德蒙斯伸出手抹了一把,防止的汗水影响视线。
“操!”一声怒骂从德蒙斯口中脱口而出,“它们冲到城墙下了,用弓箭把冲到最前面的给我打下去,不能让它们爬上来!”
顶着铺天盖地的攻击,豁出一切的蜥蜴人终于零零散散的冲到了要塞的城墙下,它们抛开了高举着的木板与石块,将坚硬的爪子插进城墙的石隙中,开始飞速的向上爬了上来。是的,蜥蜴人并不需要云梯一类的东西,天生的利爪就能帮它们登上貌似高不可攀的要塞城墙。
“我们的施法者们呢?怎么这样容易就让这些畜生给冲到城下了?德蒙斯,这种情况正常吗?”
“不知道,军团里最强大的施法者是营地长塞卡斯修斯,不过最近没人见到他。”
一直环绕在心底的疑惑再一次浮现出来,高层们在干什么?为何还不出现,没有了这些军团最顶尖的战力,这座要塞,还守得住么?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德莱厄斯扭过头看去,身着灰白色皮甲的壮汉们小心翼翼的抬着数个一人高的密封金属桶慢慢的走了过来。
后勤人员!?
不等德莱厄斯开口,为首的壮汉已经大声的问到:“二分队的负责人是谁?”
“是我,怎么了?”
来人将硕大的金属桶搬到德莱厄斯的面前,“等那些杂种到了城墙下,拧开盖子把这个直接扔下去,不过我提醒一下你,不想死的话,拧开后扔快点,现在不要急,要蜥蜴人杂种多了之后才有效果。”
“这玩意就交给你了,我再重申一遍,这东西危险至极,之前我们根本不敢提前发给你们,拧开之后绝不能留在城墙上,不然你们都得死。”然后他对着剩下的人一挥手,“走,去下一个防区。”
蓝色的金属桶像极了德莱厄斯印象中的氧气罐,不过这个要更加粗大,黄铜的螺栓和白色的计量表装在罐子的最上方,在罐身的中间,一个蓝水晶和齿轮螺栓的标志印在了上面。
那是祖安风格的印记,这是来自北方那个扭曲的国度的产物。
他将这危险的金属桶抱了起来,抱到了垛口的内侧小心翼翼的放下,他伸出头向着下方望去,不断的有闯过火海的蜥蜴人冲到城墙下,顶着卫兵的箭羽向上亡命的攀爬。
德莱厄斯并不擅长弓箭,发现这一点的蜥蜴人的向着德莱厄斯这个方向爬过来,那迅捷的动作超越了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但是对蜥蜴人来说,攀爬不过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领而已。
两个猩红的目光对视到了一起,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手眼中毫不掩饰的强烈杀意,蜥蜴人在即将到达的那一刻,用尽全身的力量,双手一抻,高高跃起,然后站到了城墙之上。
已久的德莱厄斯挥舞起巨斧,在它立足未稳之际,狠狠的斩了过去。
锋利的斧刃毫不费力的切开了蜥蜴人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断为两节的尸体冒着火光向下掉落,战场从来就不是讲究公平的地方,占据地理的德莱厄斯当然不会给它们的机会。
机械的挥舞着双臂,一刀解一刀的斩向凶恶的异族,巨量的腥臭鲜血沾满了他的皮甲,血脉中的力量早已唤醒,手持巨斧的德莱厄斯此刻就是屹立在城墙上的死神。
“啊!”
一声惨叫声吸引住了德莱厄斯的注意,二分队的一名战士在数量越来越多的蜥蜴人面前负伤了,一名蜥蜴人临死前的反扑在他的右手上割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蜥蜴人终于开始大规模的登上了城墙!
时机到了!
德莱厄斯趁着将一名蜥蜴人击飞的空隙,拧开了金属罐的开关,脑子里想着那传令人的忠告,他毫不犹豫的将罐子扔了下去。
不光是他,每个防区的负责人几乎都在这一时间先后将这些来自祖安的危险玩意给扔到了城墙下,金属物砸到地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震击声,诡异的绿色气体从罐子的开口处和裂开的缝隙中散发出来。
德莱厄斯没有空去看这一幕,当他再一次斩杀掉登上城墙的蜥蜴人后,他久久没有等到下一名敌人,于是他才有空将头伸出去看一眼。
城墙之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的世界,惨绿色的气体就像是云层一样在地面下翻涌,并不断向前扩散开,地面上的火焰助长了气体的肆虐,将蜥蜴人的大军给笼罩了起来。
德莱厄斯瞬间明白为什么没有后续的敌人了。
透过绿色的云雾,他可以清晰的看见无数完蜥蜴人躺在地上,它们都已经死了,完整的尸体说明它们不是死于防御塔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而是这恐怖的毒雾。
怪不得后勤的人慎之又慎的将这个交给他,这一刻有四个字在德莱厄斯的脑子中久久徘徊不散。
生化武
第五十五章 风暴V()
熊熊燃烧的烈火终于释放完最后一丝火热,焦黑的余烬残存在大地上,留下自己曾存在过的痕迹。曾浓的化不开的云雾也变得稀薄起来,只有无数的蜥蜴人尸体覆盖在大地上,见证着之前惨烈的一切。
蜥蜴人没有将同伴埋葬的习惯,自然的回归大地是它们的传统。
德莱厄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