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胍幌耄捕园。站炕⒍滋。σ膊蛔悖淮畏⑸洌还哺鞘桨樟耍凰坪笫赖氖裁捶鹄驶⒑煲麓笈冢懦埔环⒓纯伞懊永檬铩薄6易芗浦挥衅咦鸹⒍祝谑蛉思ざ返恼匠∩希芊⒒拥淖饔闷涫涤邢蓿踔劣诳可寄岩曰H恕嗬肷栽兑恍┑暮排谏腥艄南欤崦靼追⑸撕问掳。课拗呶尬罚制窕峋悼志澹�
虎蹲之威,或许还需要持续发酵一段时间,让那些勉强在炮口下逃生的胡兵一传十、十传百,散播出去,才有可能真正震慑敌胆。不过么,估计今日这一仗,是不大可能得见此种效果了……
裴该明白胡人利速战,自己则利缓战,只要能够扛住胡军的猛攻,等到郭默等率部到来,胜利的天平便会彻底向己方倾斜,并且难再偏转。因而为今之计,还是以固守为要,以不变应万变,实不宜冒进、浪战哪。
关键自己不是甄随,并没有浪战的能力,而即便甄随,我看他最多率数百人浪战,也就到头儿了……
因而裴该才遣出姚弋仲去,便即下令摇动旗帜,三军暂退,仍然恢复最初的圆阵守备之势。中路甄随是最早撤回来的,腰上挂着两枚胡将的首级,虽然浑身是血,面上却毫无疲累之色——估计若只有他一人,不必顾及部众,还能再在敌阵中冲杀三五个来回,直至天黑。
然后刘夜堂亦率部徐徐而退。他是幸运的,正面胡汉安西将军刘雅,用兵谨慎,见其阵坚固,故而不敢紧追——其实刘夜堂与刘雅的用兵风格,倒是非常相似。但胡军右翼的王腾却要悍勇得多,反复冲击陆衍所部,即便有姚弋仲赶来应援,也不能遏阻胡势,就此难以脱离和胡军的接触,缓步退却——除非你直接掉过头来,屁股向敌,一溃数十百步。
北侧的胡骑驰过晋军左翼,逼近营垒,王泽在营中命弓箭手连番抛射,使胡骑不敢靠近。但随即千余胡骑兜一个圈子,奔驰而回,又再从侧翼骚扰陆衍所部,陆衍乃渐不能支。
轻骑兵对于步阵的作用,就是保持一定距离,往来驰射,一方面图谋混乱敌伍,削弱敌势,另方面也使得步卒们难以判定敌骑将从哪个方向发起猛攻,难免心理压力增大。然而步军若能坚阵,外列长矛,甚至于环车、掘垒以据,内以步弓与敌对射,轻骑兵一般难以得手。只可惜陆衍正面还要应对王腾的猛攻,后面又传来了暂退重整的命令,调动中全阵多处露出破绽来,遂遭到胡军夹击,损失惨重。
战约半顿饭时间,胡军已然三次撕裂了晋阵,全靠陆衍和姚弋仲等亲率健卒封堵,杀得满身是血,汗透重甲,好不容易才将阵列重新稳固下来。陆衍急得双目皆赤,虽然明知道败相已呈,若没有数千的生力军来援,左翼迟早崩溃,但仍然咬紧牙关硬挺——说不定再过片刻,能有转机出现?
因为他知道,裴该其实拿不出多少兵马来援了。目前尚未上阵的,只有王泽所部,但彼等已然先与胡军厮杀了一个上午,又受命于后抢修营垒,哪儿还说得上“生力”二字啊?若大都督自中军或左翼调兵来援,彼处反易空虚,从而为胡所趁……
正在焦急之时,突然有传令兵策马而来,通报裴该的指令“大都督有命,陆将军速速脱离与胡寇的接触,退归营垒,不得有误!”陆衍瞪眼道“此般情形,如何可退?恐怕一退便不可收拾了!”传令兵道“大都督有言,陆将军且退,后有接应。退而散败不责,继续厮杀有罪!”
陆衍得此承诺,当即撇下一线士卒,率领主力掉头就走。前线晋兵见主将旗帜向后,无不慌乱,也纷纷转身溃逃。王腾见状大喜,急命士卒加快脚步,一路向前,赶杀晋人。
若能彻底击溃晋人左翼,便可转过头来,与大将军夹击晋师中阵,则裴该必败无疑了!
陆衍这一退,就直接退过了最初的列阵所在,直至还入营中。他发现营寨最外侧的壕沟已基本掘成——虽然不深——中开数条通道,外列拒马,一见陆衍等逃回,便有士卒搬开拒马,放他们进来。陆衍策马入营,转过头去一瞧,据壕者多为“厉风右营”士卒,心说大都督果然无计可施,只能把这些劳碌鬼调过来用啦……
有传令兵就在营中等候,传达裴该最新的指令“命陆将军速速重整军伍,以备再战。此番败退,乃大都督之命,非卿等之过,凡器械尚在手中者,皆不怪责;若有抛弃甲杖而逃者,暂记大过,其后之战若无军功以赎罪愆,都将严惩不殆!”
陆衍知道王泽“厉风右营”士卒也皆疲累,即便据垒而守,亦未必能够拦住胡军多少时间——战壕挖得还太浅啊,拒马也不多,寨墙皆未立——得靠自己尽快重整兵马,返身应战。好在战壕虽浅,终究对于士卒来说,是个心理依靠,逃归营中,总比散处荒野要心定得多了,陆衍收拢起来,实有事半功倍之效。
但其实这个时候,晋军败兵尚未尽数归垒,最后一批人被胡军死死地咬住,眼瞧着胡军就要追蹑于后,杀入晋营——拒马早已搬开,却没时间重新堵上。王腾在后见了,正自大喜,忽听几声巨响,垒上浓烟滚起,同时拥堵在晋垒几处通道口的无论晋胡士卒,全都满身是血,惨呼着委顿在地……
裴该这是又把虎蹲炮搬到左翼来了。
他听说左翼形势危急,生怕陆衍一旦军溃,胡寇乃可夹击中军,那这场战自己就输定了。无奈之下,只能壮士断腕,下令陆衍不计伤亡,也要尽快脱离与胡军的接触,退归营中,而他自己也率领中军,并命右翼的刘夜堂,缓缓而退,拒垒为守。
虽然基本上只有一条壕沟,聊胜于无吧。
两军厮杀多时,此际已到申初,在裴该的估算中,最多一个半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只要自己能够熬到天黑,便可保全此军,此后是连夜筑垒,还是趁黑遁去,可再筹划。
但是中央和右翼少有折损,自可固守,左翼则靠着陆衍尚未能够收拢起来的败兵,以及王泽疲惫之师,必难抵挡胡寇的迅猛攻势。因而他才匆忙把虎蹲炮组尽数调向北侧,要他们尝试遏阻胡寇前突之势。
一门炮由两人抬持,一人挥锤固定,两人填放火药和弹丸,一名炮手燃火施放,外加五人执长短兵器护卫,总计十一人,七组就是七十七人,不到一个队。但其炮长却领部督的俸禄,此人名叫窦父雨,交州南海人氏。扶风平陵的窦氏,原本也是后汉显姓,其后凋落,不过即便如此,窦父雨自称为窦氏后人,其祖为汉大司空窦融,也基本上是没人信的。
此人乃是少年时代被卖至荆州,与人作佣,后来跟随了陶侃为部曲,陶士行因其谨慎而荐之于裴该,一度在裴该部曲营中担任队长。
且说窦父雨得令,匆忙率领七个炮组奔至北垒,就在垒后安置好虎蹲炮,火力交叉,封锁了几道对外出口。待得放入“蓬山从营”大部,后面胡军追兵与晋师败兵混杂在一处,使得垒上弓箭都不敢大胆施放,窦父雨却下令道“各炮齐射!”
有部下犹豫,说“我军尚未尽数入垒,恐有误伤……”
窦父雨两眼一瞪“若能遏阻胡势,怕什么误伤?若使胡兵入垒,我等皆不能活——勿得多言,速速齐射!”
交广的蛮子多是这般性情,表面上看去又矮又瘦,气力往往不足,貌似不具备什么威胁性;而且因为其方言佶屈聱牙,即便说官话口音也重,故而平素为怕人笑话而寡言少语,仿佛木讷忠厚;其实骨子里天生便有一股不屈之气,甚至于是蛮横凶性的。
窦父雨还在部曲营中做队长的时候,就以一板一眼地往死里操练士卒,毫不容情著称,既领炮组,其气更盛,往往只要一瞪眼,便能吓得部下噤口而不敢言。因此巴拉巴拉一通话,其实部属多数是有听没有懂,就只瞧见老大瞪眼,就光听明白“速速齐射”四字了,当下再不敢耽搁,炮手急忙燃火点炮——火药和弹丸自然早就填实了,随时都可发射。
这一轮炮,杀伤并不众——还有将近半数是自己人——却又给当面胡军造成了强大的心理压力。胡军前冲之势就此遭到遏止,王泽急命弓箭手攒射,尚未能彻底逼退胡兵,窦父雨却命所有炮组都将虎蹲炮口转朝正南方向,又是一轮齐射。
就连后面的王腾见了,都不由瞠目大惊,何况那些无知识的胡兵?一线胡兵当即转身溃逃,动摇阵列,胡乃稍退。
可是胡军略略后退,炮就不再响了——距离够不着啊,放也白放——晋垒上只是远远地施放弓弩。王腾见状,知道晋人这诡奇的器械威力虽大,射程却近,只需保持在五十步开外,彼等便无计可施。于是调动骑兵,命其在垒前左右奔驰,与晋人对射,自己也在后面重整步阵,弓箭手列队向晋营中抛射——主要目标,便是那些方才起烟巨响之处!
虎蹲连开两炮,硝烟滚滚,一时未散,就成为敌箭重点照顾的对象。其炮虽轻,拔橛搬动,终究也需要时间,窦父雨的动作仅仅慢了半拍——主要他还盼望着胡军再度逼近,可以第三回燃火发射,根据此前的反复试验,连续三四发是没什么问题的——导致十多名属下中箭被创,其中一人还无巧不巧,中在要害,估计活不成了……
窦父雨气得目眦尽裂,但想到此前裴该反复关照过,说保护虎蹲和炮组是第一位的,是否能够破敌,反在其次,因而紧咬牙关而退,甚至于亲自动手帮忙扛炮,把七门虎蹲全都撤回了营中,觅地躲藏。
虎蹲是退了,胡兵却也在晋垒外立定了脚跟,双方对射多时,王泽所部折损甚众,而陆衍还没能重新掌控住松散的队伍。胡军中路刘骥、左翼刘雅也各稳步向前,逼近晋垒。刘骥遣人去向刘粲汇报,说经过交锋,晋人退归营垒,我军直迫其前,倘若不出意外,天黑前应能摧破晋师,生擒裴该。
只怕今天又跟昨儿似的,天黑得早,导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阿兄您赶紧再准备几千的生力军,随时准备南下应援吧。
使者才刚北去,忽然西南方向尘土飞扬,旌旗招展,一支骑兵风驰电掣一般急速奔来。王腾身在右翼,最先瞧见,不禁吃惊道“这是何人?若为晋师,如何哨探不报啊?!”
。
第四十九章、河桥之战(下)()
即便两军对战,也需要撒出哨探,去各方向侦探敌情。尤其对于胡军方面而言,一则骑马者本多,但那些氐羌杂胡的骑兵,有组织无纪律,很难在正面战场上发挥作用,不如充为探马;二则这究竟是晋人的地盘,谁知道对方有无援军啊?起码郭默所部见在何处,就尚且是个谜团呢。
故此刘骥、王腾等向北方撒出去了不少的哨探,但可惜来者深知胡军战术,事先广布猎骑,专杀探马,几使当面者难有一骑归还。就此导致其人所部有若神兵天降一般,瞬间便出现在了战场的北侧。
此将非他,正乃“骐骥营”左副督刘光是也。
刘光本来就是匈奴人,久随老将刘丹,经验丰富。尤其他麾下半数都是归降的胡人——裴该是会尽量将降胡打散的,北宫纯却不管那一套,他觉得唯有跟从本族、本属之将,这军队才能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来,我“凉州大马”便是例证——于是三五成群,于路搜杀胡军哨探,几不使匹马逸去。
郭默是在渡过上洛水之后,才得到郃阳之围已解,裴该逐胡南下的消息的,不禁大吃一惊,匆忙转道,直奔大荔方向而去——其中王堂去登山地,偷袭夏阳渡,一时间赶不回来,只索罢了。郭思道生怕裴该与甄随合兵,其数亦只半于胡军,平原对决,难有胜算,因而遣北宫纯率“骐骥营”主力先发。北宫纯分派各部,分道疾行,刘光趁机请令,驰骋于诸部之先。
刘光所率近千骑兵,首先冲向了正在攻打晋军北垒的胡骑,这些胡骑遭遇来自正面晋垒与侧面晋骑的夹射,被迫侧向而走。王腾急使步军数队转向,来射刘光,刘光却快速兜了一个圈子,撤到晋垒侧面守护去了。
王腾派人去向刘骥通传消息,说好在晋骑来援者不多,大将军您赶紧把中路的骑兵也全都调派给我,我以骑对骑,先破此部,乃有胜算。
可是中路的骑兵尚未抵达,晋人倒又有一部援军赶到了——自然是北宫纯与罗尧统率的“骐骥营”近三千骑。王腾远远望见,敌兵马皆高壮,人皆长大,背弓执矛,不禁惊呼道:“是‘凉州大马’!”
此前刘光领来的多是胡骑和雍、秦骑士,就兵种而言属于轻骑兵,战场上以骑射、扰敌为主,很少做正面的搏杀。这后面的“凉州大马”则不同,首先马种优良,身高多数在八尺以上——
前汉曾通西域,武帝使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兵前往大宛,以迎入良马,然而良马入关,水土不服,多数不能久活,故而此后便将军马场多数设置在凉州干寒之地,用大宛马与当地马多代杂交,其种甲于天下——不是胡人惯用的并、冀、雍等州乃至于北方草原马种可比。汉武末年,凉州即有六千官家奴婢牧马,马匹存栏数在五万以上,如今处于张氏的统治下,则其数更倍之。
凉州既产良马,当地人乃多精擅马术,自后汉桓灵以来,为了平定羌乱,官府即大规模在凉州募兵,由此不仅马良,抑且兵强。先有皇甫规、段颎、张奂号称“凉州三明”,皆为凉州出身的一时名将;后有董卓、韩遂、马超等倚凉州骑兵为主力的割据势力,数代传承,颇形成了其独特的骑兵战法。
当年曹操进讨关西诸将时,部下便有“关西兵强,习长矛,非精选前锋,则不可以当也”之语。固然当时的关西、凉州,范围比如今为广,而曹操所面敌军,也非纯是骑兵,但凉州骑兵亦擅使用长矛,当不为虚。
骑兵在最初产生的时候,因为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是不适合肉搏战的——当然不排除少量骑术精湛的勇锐,亦可骑马肉搏——往往以游击、骑射为主要战斗手段,倘欲肉搏,多须下马。高桥马鞍最晚在东汉时期便已出现了,从而可以从纵的方向固定骑手,有助于捅刺类兵器的马上运用——长矛骑兵,就此应运而生。
这个时代,长矛骑兵最孚盛名者,要算是鲜卑尤其是拓拔氏的骑兵,胡军屡为所败,畏之如虎;其次便是“凉州大马”,若非数量较少,同时晋之君臣不能放手施用,最终张氏只得专保凉州,也足以与鲜卑骁骑相拮抗——但亦有“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鸱苕,寇贼消;鸱苕翩翩,怖杀人”之谚流传四方。
所以若不考虑战场上的具体情况,就同等数量的胡汉骁骑与“凉州大马”相争,前者是断然会落于下风的,王腾因而见到“骐骥营”主力到来,不禁惊恐。可是他求援的使者已经派出去了,身在中路的刘骥尚且不知局势之变,很快就把三千多骑兵派到了右翼,从侧面直兜出来。
迎面正撞上“凉州大马”,罗尧手挺长矛,率众而前,数十名骑兵编组成一个小队,呈锋矢状,十多个小队马蹄杂沓,转瞬间便即突入了胡骑之中,长矛起处,胡兵纷纷落马。王腾急令骑兵后退,同时侧出步卒,以弓箭阻遏晋骑。如此一来,对于正面晋垒的压力就无形间减弱了。
但北宫纯、罗尧并未趁势直进,蹉踏胡阵,而是一击即收,退至垒侧——因为他们一早拔营启程,近百里奔驰而来,实亦人困马乏,初时是咬紧牙关,仗着奔马的惯性,直突敌骑,但势必不能长久。用兵如挥拳,势不可老,还是暂且后退歇息,重整队列为好啊。
就此晋军左翼的危急稍稍缓解,过不多时,陆衍收拢败卒,替换下了疲累的王泽所部。三个方向的晋兵都据垒而守,表面上瞧着被胡兵压着打,其实弓矢往来,刀矛相对,基本上可算是战了个平手。
裴该在阵中得到各方面的禀报,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照这个样子打下去,天黑之前应无败理。
相比之下,胡汉方面则人各焦躁,刘骥赶紧给刘粲送信,要兄长把更多生力军解将上来——否则的话,再战少顷,红日西沉,先不说这仗天黑前还能不能打得完,到时候我军迎着落日冲锋,眼目难开啊,说不定一个不慎,还可能落败!
刘粲得报,跟后面坐不住了,亲率三四千生力军——也包括自家的东宫护卫——直抵前线,来观战局。刘骥挥着鞭子指点战场,说:“今晋人颇疲累,‘凉州大马’远来亦然,但可退守,无力反击。我若能寻其一点,投入生力之军,撕开晋阵,或许还有胜算。”
刘粲说兄弟你所言有理,但要把生力军投去哪个方向为好呢?
刘骥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其实晋阵并无隙可乘,则若欲突进而摧破之,唯取裴该耳。”
目前晋人倚垒而守,还真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