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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近二十个名字后,一青长老继续道:“此十七人窃得宗门之秘,在灵气外涌时以九星玉私聚地火,现三人已承认此举是为炼制邪丹,妄图谋害长老,欺师灭祖,重建拂云宗门之序。”
全场瞬间哗然,纷闹自四面八方响起,久久不歇,唯独高台上的长老们,如神祗般屹立。
“七人已遭地火焚烧,剩下十人谅其尚未害人,遂毁去元丹修为,逐下拂云宗门,此生再不得上山,此为其一。”
“其二,另有八名仙师,安存长老之徒,妙棋;文心长老之徒,见宣,见琴,见璋;拓笔长老之徒,溪菴……以上八人,以人肉血骨炼制邪丹,戕害百人,与天道所悖,为人性不容,如今六死二伤,死者不得入拂云仙堂,伤者同样毁去元丹修为,逐出宗门,送至青林县官府,交由官府查办。”
没有人再说话了,除了震惊于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以外,想必所有人都跟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一青长老要将这些秘闻宣之于众。
但再接下去,一青长老说的一句话,却有如清水倒入油锅那般,瞬间炸开一片鼎盛的沸腾。
“人心不古,贪婪求欲,自今日起,拂云宗门再不收仙师弟子,所有炼丹室封印紧闭,若有擅闯者,不再以仁慈相待,擅闯即死。”
他的语声始终不紧不慢,没有过多的情绪波澜,但却是掷地有声,铿锵如擂鼓。掀起的巨浪仿若排山倒海,这不仅仅是在宗门,更会波动到天下,波及到江湖,影响到每个修仙问道者,包括师公。他老人家最喜欢拂云宗门的仙丹了,虽然常是当糖吃的。
这个决定显然是七个长老一起下的,拂云宗门共七十位仙师,如今一下子便有二十五位出事,而剩下的仙师,谁能保证他们就是清清白白的,若我是这些长老,我也会觉得心痛心寒,和悲凉。
震惊之余,有几个熟悉人影上了高台,曹琪婷,萧睿。方笑豪。
曹琪婷捏着一轴画卷递给一青长老,附在他耳边低语,一青长老点头,而后叹息:“虽然那八名仙师其罪当诛,但以凶残手段虐杀并将尸首曝晒于……”他顿了顿。闭上眼睛,最后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直接道,“凶手已经找到了。”
我紧张的抓着包袱,仰首望着高台,却听他又道:“凶手之事不宜在此宣告。换戒律院,闲杂人等不必跟去。”
戒律院不及拂云大殿的十分之一,我发挥了以前和师父哪有热闹往哪钻的干劲,抢得了一个先机,虽然被许多门人怒骂并推到一边。但仍是占了个不错的角度。
眼下不止我一个宿客,密密麻麻的人影中夹杂的宿客快比得上门人数量,那些维护秩序的弟子干脆赶都不赶了,因为里三圈外三圈,就是想出去都不行。
等我终于落定后,院中早已开始了。
一名肤色枯黄的女弟子跪在中间,看面容便让人觉得阴寒,旁边跪着另外一位女弟子。却是我抢了衣裳的那个。
曹琪婷说道:“泉桥,把你昨天说的再说一遍。”
被我抢了衣裳的女弟子点头,声音颤抖:“师父因为害怕被曹姑娘他们查出私炼丹药之事。便差我们去跟踪,那日我又跟踪曹姑娘,看到了天瑾师姐击昏了曹姑娘并拖去子清殿,在子清殿偏厅,有其他被害仙师的……”
她支吾着说不下去,曹琪婷也没有启齿。看了萧睿一眼,萧睿说道:“男女仙师的私户被切割了下来。”
全场惊愣。曹琪婷转向泉桥:“你怎么知道是那些被害的仙师的呢?”
“因为那些东西上面,都有仙师的衣襟。”
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因为拂云宗门人多,晾衣晒衣时常常会收错收混,有几个门人在自己的衣襟内绣上名字,渐渐被传了开来,最后成了传统。
曹琪婷点头,看向天瑾:“按照尸体被发现的顺序,第一个是妙棋,第二个是知尘,第三个是见宣,第四个是溪菴,第五个是见琴,但这些秩序不是死亡秩序,其实最先死的人是溪菴仙师吧?”
天瑾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溪菴仙师的尸首在后山被发现,知尘仙师同样死在后山,知尘仙师很无辜,因为他撞见了你们杀害溪菴仙师,对不对?”
天瑾看了她一眼,冷笑。
“而青执仙师,更无辜了,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你要将我们陷害进去,所以你杀了他,割下他的头颅,剥掉他的脸皮,叫你的同伴冒充他,将我们引到竹屋里去,而你在这期间杀害了见璋仙师。”
曹琪婷一笑:“这个冒充青执仙师的同伴,他是谁?”
天瑾终于说话了:“你觉得我会说?”
“我不觉得。”曹琪婷笑了笑,看向路旁围观看热闹的众人,忽的说道,“常秦师兄,你就打算将天瑾师姐一个人置于风口浪尖么?”
我一愣,转目看向那个年轻温润的男子,所有人都讶异的看过去,他无辜的眨了两下眼后,笑了笑,走了出来:“曹姑娘怀疑是我?”
他身旁一个男弟子叫道:“不可能,常秦一直跟我在一起!”
就在这时,我的胳膊一紧,有人将我往后拉了过去,我不耐烦的回头,只一眼就傻了。
那呆板固执的年轻仙师怒瞪着我:“真是你!”
我忙掉头准备跑路,他却将我连拖带拉的往另一旁扯去,边扯边道:“好你个小女子,竟敢将我的花笺扔到云水天潭里去,说,你是哪个仙师的弟子?哼,该不会是那二十五个败类的弟子吧?”
“没有啊。”我揉着胳膊,“我没将你的花笺扔了,我,我……”
我记得我交给一个门人了的,难道是那家伙干的?
他回头怒目瞪我:“还敢说没有?我都在那捡到了。”
我心虚的低下头,他怒道:“今天不给你们这些弟子点颜色看看不行了,还穿着一件宿客衣裳,嗯?你怎么回事,哦,你也被逐出山门了?”
我想了想,忽的想到我为什么要低头啊,我又不是拂云宗门的人,凭什么被你一个小仙师吆喝呀,扔你花笺进水里的又不是我。
逆反心态让我霍的直起腰背,边被他拖着,边看曹琪婷说话,这种境界要被师父知道,他一定自叹不如的。
“……你的那些不在场时间并不准确,我先前便说了,尸体发现秩序不是死亡秩序,其实妙棋仙师才是第五个死的,而见琴仙师,他的尸体虽然在第五个被发现,但他死的很早,你们用巫术将他制成形同干尸的偶人,他被发现在榆树上时,恐怕已经死了半个多月了吧?”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我的脑袋忽的挨了一下,我抬起头,那仙师狠瞪着我:“还敢昂首挺胸?给我去那边蹲着!”
我磨牙切齿,现在人多,曹琪婷和萧睿他们都在,待会儿没人了我再收拾你。
我当即蹲下,屁股却挨了一脚:“我说的是马步!”
周边不少人回头看我们,我有些尴尬,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还是乖乖蹲起了马步,神思却飘到了曹琪婷那边。
是常秦身边那个男弟子愤愤不平的声音:“好,就算你说的都对,可是你凭什么说是常秦干的,仅仅凭他有作案时间?别忘了妙棋是我们师父!常秦为什么要害她?”
这次是萧睿的声音:“常秦,你可认识赵青山?”(未完待续)
215 它叫宿命()
ps:懒呐~~~旧版的描写直接拿了回来,哈哈哈哈哈~~~这不算抄袭吧!!!
赵青山,这名字好耳熟,稍一细想,我霍的想起,是浩尚西南山洞里,那以人肉血骨炼制血绛珠的暴躁老翁。
就在这时,我的屁股又挨了一脚,我没去理会,因为隐约听到萧睿提到了“药人”俩字,紧跟着是“阉割”,全场刹那唏嘘一片,我忙竖起耳朵。没想,刚竖起没多久的耳朵一下子被呆板仙师拎了过去:“哪有你这样扎马步的!啊?给我认真点!”
周围的人不去理会院中的热闹,却冲我望来,一个门人低声道:“那是仙师啊!”有几人立马问好:“仙师好。”
老呆板面露喜色,沉沉“嗯”了几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是拿我在这立威呢,仙师一下少了那么多,他作为最后一批仙师,指不定多得意了,我一把扯开他的手:“你拎我耳朵干嘛!”
他又探过手来,我“啪”的一下拍掉他的手,转身就走,他一个擒拿手就拿住了我的手腕:“没大没小了你还,给我过来!”
我直起腰板,甩手不干。
他怒道:“你想干嘛?”
“你想我干嘛,在这蹲马步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吗,我不要。”我把脑袋扭到另外一边,顺带看向院子中央,曹琪婷和萧睿真是轮流上阵搭配,这次又换成了曹琪婷,但不及我听她说什么,那呆板仙师对身旁两个门人说道:“把她带去扫玥山祠堂!你们好好看着,有丁点尘灰都不准让她出来!”
两个门人面面相觑。他又道:“事后来我这儿拜师,我收你们当弟子,就说是昨晚收的。”
两个门人顿时面色一喜,我哼的一声:“别信他,他的弟子指不定早满了。要是他为了收你们两个特意赶走另外两个弟子,这样的师父你们敢拜?”
话音刚落,耳朵又被他拎起,这次是下狠手了,将我整个人往上提起:“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了!”
我大怒,一把扯掉他的手:“你个绿毛王八!”
他倒抽了口气。看模样真是被气炸了,猛的一脚踹了过来,幸好人多,我及时扶住了两个门人,回头咬牙:“你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我一把扑了上去。和他在地上撕扭混打,说是仙师,他其实不过才弟子的本事,这么多人,他能发挥出来的本事有多少。
我扯住他的头发暴打他的头,他伸手推我的脸,啪啪的将我左脸往右边推去。我将他的发冠扯了下来,他把我的发绳给撕拉掉。两人打得披头散发,他居然还张嘴咬我的胳膊,虽然隔着衣衫。那也好痛的。
“你们在干什么!”
忽的暴喝响起,我们齐齐一愣,身边的人不知何时退开的,两个长老站在我们面前,横眉竖眼,这才叫真正的威严。这呆板仙师算个屁。
那仙师忙爬了起来,被我揍得鼻青脸肿。我也随即爬起,整理抚平衣裙。
波动没有引起多大。但因为一青长老和安存长老的出现,周围的人还是看了过来,一时有些安静,曹琪婷的声音也在这时传来:“第三个证据,也是我们怀疑你的证据,你可还记得你在后山见过的这幅画像?”
一幅卷画被她“哗”的一声打开,她侧过身,画卷在清风中微晃,有淡色明光于阳光下熠彩夺目。画上松林磐石,仙鹤云雾,一个年轻少女坐在石上,穿着渔家布衣,手里捧着一卷书,她微仰着头,面容不算姣好,清如许,淡如水,静如山……这张面容,我早上还在镜子里看过……
“这是幽居后山的杨尊者画的女子,这少女的脸不容易让人记住,但杨尊者画工非凡,入木入骨,令人一眼便过目不忘,挥之不去。那晚误闯入新词宫的女弟子被你撞见,你一直想不出在哪儿见过,现在你可有印象了?”
“你被知尘仙师撞见杀害了溪菴仙师,你一时慌乱躲进了杨尊者的书室,你撞见的不仅是那些画,你还碰翻了杨尊者的香料,那香料一沾入骨,在你暗害知尘仙师的时候又沾到了知尘仙师身上,若用识香犬来闻一闻,常秦,你还逃得掉么?”
曹琪婷淡淡说着,每一个字却像一颗钉子,被人用钝器砸入我的心尖,脑袋霎时一片苍茫无绪。
清风吹开我的头发,有人回头看我,目光凝在我脸上,越来越多,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是她啊,她在那!”
所有人都朝我看来,我睁着眼睛,胸腔内像被塞入了一只小鹿,听到有人喊我“阳儿”听到有人喊我“初九”。
初九……
我如遭雷击,霍的抬眸,吓得脸色惨白,一青长老讶异的看着我,上前一步:“你是初九?”
被我强压的回忆刹那开启,如浪涌来,混沌中,好多人喊着我:“初九。”
“初九”“初九”“初九”……
笑着,哭着,怒着,闹着。
“田初九那个坏心肝的女巫师!”“宣城血猴就是她引来的,她想把宣城毁了!”
那么多的烂白菜,臭鸡蛋,大石头。
还有一个男子,青衫长袍,锐利的黑眸静静的看着我:“丫头,你回穹州去吧,或者去萍宵找你师父。”
我双眉紧拧到一起,强咬着唇瓣不准自己哭出来,眼泪在眼眶中越蓄越多,不小心一个眨眼,它滚下了两行。
我心碎的闭上眼睛,泪珠乱坠,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可冻死都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拂云宗门。
我捡起包袱,呆板仙师愣愣的看着我,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我,我衣衫不整。我披头散发,我狼狈不堪,我真是丢死人了。
转身离开,有人拉住我,我轻轻挣着:“大哥。别拦我。”
“不要哭了,你想去哪儿,大哥陪你。”
我摇头,挣开他的手,周边的人为我让步,挤在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堵的密不透风,我低下头钻了出去。
离开戒律院,离开拂云大殿,许多流云在身旁穿梭,我走下台阶。迎面的风将头发吹得乱舞,我抱着双臂走出了华金玉门。
许多人在上山,许多人在下山。
来时雨水泥泞,攀山之路并不好走,如今道路清明,下山之路却如脚坠千金。
晚上和其他路人一起围坐着,有人在烤鱼,问我要不要。我说要,他问我收十文钱,我倚着树。闭上了眼睛。
忽的一阵饭香蹿入鼻尖,我抬起头,一个女人抱着提菜盒,冲我微笑:“姑娘。”
她身着月白色绣花绫罗小衣,下身浅蓝色广湖烟裙,有一双楚楚可怜的八字眉。微笑的时候都会扬起,惹人怜惜。
她在我身旁坐下。笑道:“姑娘饿了么?”
“多少钱?”
她将饭盒打开,一盘一盘端了出来。笑道:“能让姑娘吃一口我的饭,是我的福气,那还能问姑娘要钱?”
我看了她一眼,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把所有东西吃得一干二净,她托腮坐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狼吞虎咽,一顿风卷残云。
吃完打了个饱嗝,我拍了下胸,她递来手帕,我边抹嘴边不要脸道:“我把福气都给你了,不用谢我。”
她“噗嗤”一笑,忽的说道:“我的福气是有了,我能不能帮我家少爷讨要一些?”
山林刮起一阵小风,我往袖子里缩了缩手,侧眸望向山涧下幽萋萋的一片山谷,好多乱七八糟的动物和妖怪在乱哼乱叫。
我说:“他这几年,好不好?”
根本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不好。”眼看她又要继续说,我忙道:“不用了!”声音低了下去:“不好的别让我知道……”
她又托起了腮帮子,笑道:“如果你不喜欢少爷了,为什么不当他的面说清楚?”
我没有说话。
她扬起八字眉,笑意盈眸:“姑娘,劳烦你跑去跟少爷说说,就说你移情别恋了,或者说你这几年已有夫婿了,这样才好让少爷彻底死心啊。若是你不愿意,你写封书信也可,你的字迹,少爷定能认得。”
我看着她:“死心?”
“难道不是?”她双眸浮上冷意,“姑娘,你不能这样悬着少爷的一颗心,少爷他不是普通人,不该被你这样的一个女人玩弄掌中,你没有国色之姿,也没有倾世之智,你凭什么呢?”
我抱住双腿,一张千娇百媚,如花似玉的面孔出现在我脑中,我下意识的看向那些空碗:“你没给我下毒吧?”
她淡淡瞥去一眼:“自然没有。”
“嗯,你不要害我。”我轻声道,“以前有个女人,如果她不害我,我会拼命撮合她和杨修夷的,但是她害我了,我就讨厌她。”
她微微一愣,双眉没有扬起,而是微皱。
我继续道:“至于你让我说什么移情别恋,我做不到,如果他还喜欢我,那样会伤他的心,我不想伤他。我离开他就是不想让他被我连累受伤,我要是为了离开他而伤他,那和跟他在一起让他被我连累而伤到有什么区别?你自己都说了,如果我移情别恋了,他会死心,他那么固执骄傲的一个人,你知道他的死心会做出什么事么,我不想他难受,我会很心痛的。”
她没有说话,山风静静吹来,我将吹乱的头发抚平,压在怀里。
“我也没有悬着他的一颗心,之前我死了,是真的死了……他虽然会伤心,可在我看来那样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我死前还是爱他的啊,你现在却要我去伤害他……”顿了顿,我摇头,满目迷茫,“我也不知道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