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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道剑气太快,一个人头飞了出去,贴在了另一个怪物身上,继续叫嚣。
吴挽挽淡淡道:“打这怪物要费尽得多,寻常人砍飞脑袋就行了,这怪物却得一刀一刀的来,用玄术又太耗晶元,真是伤脑筋。
我看了圈:“吴洛呢?”
“去那边了。”
“他没事吧……”
她看了我一眼:“死了媳妇哪能这么快就没事呢,大约是报仇去了吧。”
“报仇?”我看着她,“找谁,不是该找你么?”
她眉梢一挑,目光落在我脸上,有些玩味:“哦?”
大约是刚经历了血战,骨子里还涌动着热血,我冷冷道:“吴家内宅那场橙天光,是你放的?”
她极有深意的看着我,眸中晶亮,诡谲难懂,少顷,点头:“不错,怎的?”
玉弓冷笑:“不要脸,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还去安慰吴老二,虚伪!”
吴挽挽眸色一眯,唇角却勾起一笑,盈盈的望向她:“我不喜欢被人骂,我也不喜欢骂人。”
玉弓掀起眼皮:“怎的?”
“你知道我现在不好对你动手,等我达成所愿后,你待再看我会怎的?”顿了顿,转目看向我,“初九,你当个见证人。”
我淡淡重复玉弓的话:“不要脸,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还去安慰吴老二,虚伪。”
她一愣。
我皮笑肉不笑:“我也骂了,便看看你待我怎的?”
比起玉弓,我不仅是骂了,更是**裸的挑衅。
她眼角跳了跳,眸中杀气陡现:“很好。”
我不怕死的继续道:“是很好,还有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忘了,吴挽挽还在这具身体里,她若被你压的太久,不用你动手也会死掉,到时候你就没有可以威胁我的东西了。”
她冷冷一笑。
我看着她的眉心:“她若死了,你的眉心会出现一颗朱砂,你自己把握好。”
她转目看向楚钦,不再理我。
对她的身份来历我着实好奇,但此刻也不想再多问,看向楚钦。
如她所说,楚钦战的很吃力,其实在拂云宗门上时我对他就有点印象的。当时他一人独斗却璩的一个手下,剑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若不比内力修为和其他兵器,光在剑术造诣上,他不输给我见过的那些剑客好手,花戏雪,原清拾,甚至杨修夷。但到底是个**凡胎,精力终是输了一大截,这么久的时间下来,他在灵巧闪避时,只杀了三个怪物,而这漫漫长殿里,至少还有一千来头大大小小的怪物。
不过,这些怪物应只是十几年前才来的吧,吴挽挽说这里会有个大礼物,这宫殿本身藏着什么?
可惜这些怪物挡了我的视线,我无法看到远处,北边天空仍是悬着一颗孤星,四面墙壁与第二座宫殿并无两样。
面前唯一可问的人就剩吴挽挽了,我就要开口,天边却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破裂的清明碎片如烟雨般纷纷洒落,是昔岭清心阵的晶墙。
我从地上站起,遥遥听到了甄坤大喝的声音:“十丈三尺三寸!”
话音刚落,远远看到另一层清心阵环笼而起,几乎刚落定,又是一阵砰然轰响,较之前的那阵更响,清心阵落定没多久,转瞬又化为片片烟雨。
一些怪物发出尖叫,七手八脚的到处乱蹿。
甄坤又叫道:“二十六丈七尺一寸!”
清心阵飞快盘旋,同方才一样,刚落定便传来了轰鸣,宛若有人拿锣鼓在我耳边蓦地一砸,清心阵被震得支离破碎。
“六丈六尺六寸!”
“二十一丈七尺!”
“十四丈三尺二寸!”
……
轰响一阵响过一阵,难以想象如果没有清心阵,这些轰鸣会有多可怕。
我们纷纷捂住耳朵,又一声巨响传来,将入口千斤重的石门震开,数只怪物趁机跑走。
甄坤暴然大喝:“一百七十八丈六尺三寸!快!”
清心阵腾空而起,蔓延过来将我们也环置其中,混乱中听到杨修夷的厉喝:“大家捂住耳朵!”
玉弓惊慌的叫道:“田掌柜帮我!”
我俯身将她抱在怀里,捂住她的双耳,刚吟念古媛静心诀蕴出一层透明晶墙,大地便猛的一震,强烈的颤抖让我们一个踉跄,紧跟着我的双耳一麻,嗡嗡作响,什么都来不及听到便刹那聋了。
血水缓缓而出,痛的我神思溃散,身旁一个身影靠了过来。吴挽挽双目痛苦的紧闭着,瘫软在了我肩上,七窍流血,眉间一粒鲜艳的朱砂映了出来。
我惊怕惶然,忙抱住她:“挽挽?挽挽你醒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咳出一口鲜血:“初九……”
“挽挽!你撑住!杨修夷!杨修夷!”
她痛苦的抓着我的衣襟,吃力说道:“初九,我二嫂,我二嫂是那个坏女人烧,烧死的,不是我,你要替她报,报……”
她身子一僵,眸色凝在我脸上,再也没了光彩,我凄厉的大哭:“挽挽!挽挽你醒醒!”
“田掌柜你快看!”
玉弓忽的拉我,我回过头去,漫天纷飞的清心阵碎片里,唐采衣的身形在入口处渐渐化为了透明。(未完待续)
278 灵息出体()
ps: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后妈!
我怔在原地,玉弓声音带了丝哭腔,急道:“田掌柜!你救救她啊!”
救?怎么救?!
行尸咒将骨肉与魂魄牵为一体,肉骨湮灭,则魂飞魄散,这是阴邪阵法的必要代价,我如何改变天地伦常,打乱阴阳往生?!
天地伦常,阴阳往生……
我的脑中蓦地出现了两个女人争吵的声音。
“……你这是做梦……你半妖之躯做妖都是难事,何以做人?简直痴心妄想!”
“初九,我知你见识极广,可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世上异术巧技成千上万……你可曾听过上古之巫?”
“……半妖乃妖骨植入人体,从此魂魄无法抽离凡胎。此上古之巫异曲同工,以人骨植入半妖**,换掉妖骨便可转化为人……”
……
半妖都可以变人,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
我看向怀里的吴挽挽,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里凭空冒了出来,我为什么不试试?!
我将吴挽挽推入玉弓怀里:“别让尸身受到损害!”
穿过惊慌乱窜的怪物,我朝唐采衣急急奔去。
世上阴邪阵法奇巧万种,其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阵法叫漪尘不惊。
名字取得有些雅,实则阴狠歹毒至极,古时专用来在人将死未死之际续人残命困人魂魄以继续施虐折磨。比如凌迟,比如油炸煎骨,待囚犯奄奄一息死后,魂魄会立即化为须有。烟消云散。左右唐采衣都是要烟消云散的,我有何好顾虑。而施阵的材料,其余零碎的暂且不济,最重要的骨肉尸骸,这里几千具怪物已足够多了!
我飞扑过去时她已昏阙在地。我以最快的速度咬破手指在她身旁画谱,将她绵软透明的身子拖到图谱之中,我刚吟完咒语,忽的听到玉弓大叫:“田掌柜!”
我回过头去,恰好看到吴挽挽从玉弓怀里挣脱,拍着衣袖不悦的站起。她抬眸朝我看来,眉间朱砂鲜红如血,双眸蕴满杀气。
我下意识看向杨修夷,他所处的地方混乱嘈杂,楚钦也已赶过去了。我心下一凛。若假吴挽挽将我们杀掉,再说是轰鸣巨响震碎了杨修夷护住我们的阵法,便可将一切推卸给那些怪物……
她看向唐采衣,轻懒的一抬眉:“原来她没死?”
玉弓冷冷的看着她:“可是吴挽挽死了!”
“对,所以我没有可以要挟你们的把柄了?”
话似乎是对玉弓说的,目光却凝在了我的脸上,眼神有丝戏谑,有丝轻佻。
我站起身子。心念百转千绕,谨慎的望着她。
“初九,其实我与你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的。你的表现让人这么赞叹。”
我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你杀定我了么?”
她纤长的手指从袖中晃出一把匕首:“虽然这具身子不太中用,但你们两个……”
她瞟向玉弓,忽的眉眼一厉,冲玉弓的脖间猛割下去!
电光石火间,我凝结所有晶元集于掌中,双手猛推了出去。但我拼尽全力的一招风满长空也不过将她的身体打的略略偏移。匕首破空途中,她的身形往后趔趄。锋利的刀刃贴着玉弓左颊而过,留下了一道鲜红的伤口。
我拔腿朝她跑去。她眼神凌厉,不屑的冷哼一声,迎面冲了过来。
交手的瞬间匕首呼啸而来,她身手灵敏狠辣,像只敏捷凶悍的豹子。
我侧身避开,她却手腕一转,匕首刺入了我的胳膊,一挑一转。我忍痛以手肘攻击她的头部,她似早有预判,一个旋身扬腿踹在我背上,身子就要飞出去的瞬间,她抓住了我的头发。我转身劈去手刀,她一招风扫梅花便将我的身子彻底打趴在地,随即蹲下,单膝跪在我胸口,扬起匕首,冷冷一笑,语声疾快:“你的身子古怪得紧,但古往今来,我从未听过有人掉了脑袋还能死而复生的,不如就试试?”
语毕,匕首狠狠刺来,却被急扑而来的玉弓以背挡下。
玉弓右臂严重灼伤,稍稍安好的左臂拍向吴挽挽。
吴挽挽后退的同时,匕首一个飞快舞影,便见一线血丝于空中喷洒,两截断指飞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太快,眨眼瞬间玉弓的左手便断了两指。
吴挽挽并未收势,纤细的长臂随即扬起,似要将玉弓手腕截断。
间不容发,我双手支地,腰肢扭的极为夸张,强忍着剧痛横扫去一腿。
她反应着实灵敏,顿时便往一旁闪去,我忽的说道:“你方才是不是被那声巨响给震出了吴挽挽的身子?”
她眉目冰寒,不屑冷笑,不予理会,又扑了上来。
我极快伸出手臂,微弱的晶元结出了一道粉色晶墙,转目看向远处愈渐稀薄的唐采衣,时不我待,我一定要尽快将她打出吴挽挽的身子!
可是我身上没有千鹤钉,没有沧冬竹,没有白苋水,连可以打结的长绳都没有!
就在这时,又一阵震颤猛的晃来,随后就听到了甄坤的大喝:“最后一下!十丈七尺三寸,成了!少爷,我们成了!哈哈哈!”
我眉眼一凝,还有一下!
转目看向吴挽挽,她挑眉讥笑:“你以为他们能马上马上过来了么?还有一个大惊喜呢。”
她压根就不知道我在高兴什么。
最后一下晃动时,我骤然收回阵法,身子像箭一样猛冲了上去,带着她狠撞在地。在她神思最薄弱的关键时刻,我的双指点在了她眉心朱砂:“凌薇之姿,天行之周,游魂速散!”
她双眉怒皱。眸中泛过一丝狠厉,转瞬凝固,没了生息。
不由多想,我赶紧抱起吴挽挽的尸体朝唐采衣的阵法跑去,神思却骤然一凝。但见一团极淡的翠色气雾自空中冲来。
就要落回吴挽挽身上时,不甘前功尽弃的我蓦地身形一晃,将她狠推了出去。
旋即听见身后传来闷响,我回过头去,不由睁大了眼睛,我的身子和吴挽挽的身子倒在了一起。
脑袋刹那一空。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不见!我的身子,我的脚,我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我惊慌的抬起头,翠色气雾停在我跟前。一声极为空灵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界传来一般,极淡极冷:“真没看出来,你竟是缕游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响起:“我,我死了?”
“什么蠢问题,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身为巫师不会自己回答么?”她淡淡道,“既然是缕游丝,那便跟你的身子牵系在了一块。你身子好好的,你怎么会死?”顿了顿,忽的冷笑:“你的身子。倒是个宝贝呀。”
语毕,翠色气团猛的朝我的身子纵去,我惊恐大怒:“别碰我的身子!”
可我第一次脱体而出,完全不能自己,方才猛将她推走的那股力道从何而来都不得而知。
我想要冲去,却只能停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在我的身体上,巨大的害怕似惊涛骇浪般将我刹那席卷吞没。
我的一切。我所有的一切都要被她夺走了!
我的杨修夷,我的师父。我姑姑的重光不息咒,我月家的血脉……而留给我的是什么,满腔遗恨?!
在我空洞发懵时,我的肉身猛地一颤,这一瞬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却见我的身子泛起一阵赤色流光,那团翠色云烟“啊”的一声,像被踢飞了似得被抛向远空。
我蓦然瘫软,失而复得,大悲大喜,劫后重生的感觉莫过于此!
但旋即,从未有过的强烈怒意将我烧的理智全无,我的身子抢先于我的意识,不受控制般的浮上了半空,朝着那团翠色云烟猛追了过去。
神思明如皎皎朗月,清如潺潺溪水,无数光影碎玉烁金般从我眼前滑过,万种流光,千缕笑音,宛似惊雷破开天幕,业火烧遍千山,我这短短二十年的所有记忆刹那如月涌江流,鲜明的复活了!
我爹爹高大英朗,捏着鼻子斗鸡眼凑到我跟前:“牙儿乖,别生气了,你看老爹这个样子像老鼠多一些呢还是像狐狸多一些?”
我咯咯笑着,在他嘴巴上亲了口,奶声奶气道:“爹爹是个傻子,哈哈哈。”
……
他把我拎跨在他脖子上,沿着村里大道小路一条条走去,扬声大喊:“卖女儿啦!养不活啦!谁家好吃的多谁给抱走算啦!”
我揪着他头发:“坏爹!坏爹!”
“卖女儿啦!被欺负死啦!谁蛮力大气力大收拾得了她的谁给抱走算啦!”
我又咯咯笑了起来,抱着他的脑袋,猛咬他松散慵懒的发髻。
俨然的屋舍中,数十个桃花玉面,如许清和的姑娘嬉笑着迎面走来,最先头的姑姑踮起脚尖勾我的鼻子:“你个小淘气,又欺负你爹!”
我顺势抓住她的手指吸吮,瘪吱嘴巴:“嗯……姑姑你做了什么,好甜啊!给牙儿吃口吧。”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方糕,脆声道:“小馋虫,拿着!”
……
爹爹举着我沿着阡陌纵横的田间小道,一直走向夕阳沉暮,他给我唱歌,清越的声音哼着古朴悠扬的乡间曲调,随着傍晚的清风被吹向了遥远的天际。
画面里出现一个美丽绝伦,裁玉为骨的女人,遥遥的呼唤我们回去吃饭,夕阳暖光将她白皙绝世的容颜扑成世上最美的妆容。
……
“女儿就是用来宠的嘛。”
“吃吧吃吧,吃坏了肚子痛的又不是我。”
“牙儿乖,听爹的话,去跟灵灵认错。”
“为什么不认错!你抢了她的玩偶是你不对,你要是不跟她认错,爹爹就不要你了!
“以后不准再抢别人的东西,听到了没有。”
“奇怪。你原哥哥待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他买给你的东西你就不能要,听到了没。”
“不行,爹爹没多少钱了。这两个泥人你只能挑一个。”
“哇,好漂亮的花结,牙儿亲手做的吗?谢谢闺女,来,亲口!”
……
所有的一切刹那变为黑暗,一个女人抱着我。浑身发颤,纤细的手掌捂着我的嘴巴,不给我说话,外头无数凄厉的尖叫像修罗鬼魅般钻入我们的头皮。
终于,地窖被拉开一道光影。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疾步走了下来,四下一扫,目光凝在了我们藏身的角落里。
月三姨被一剑刺死,我尖叫大哭,被人粗鲁的拽了出去。
所有的阵法荡然无存,冲天的火光将天幕烧成一片赤色云海,滚烫的大地上横陈着无数死相决绝的族人。
灵灵的脑袋被削了一半,脑浆血液流洒溢出。剩下的一只眼睛愤怒惊恐的瞪的好大。
我嚎啕着挣扎:“不要抓我,爹爹娘亲!救救我,牙儿好怕啊!”
胳膊一紧。我被人强扯了过去,一双温柔的近乎邪魅的眼睛望着我:“牙儿。”
我哭着:“清拾哥哥……”
“你找你爹是么?”
“牙儿!”
我回过头去,爹爹单膝孱弱的跪着,支剑在地,双目通红,青筋崩显。一向坚毅英朗的脸满是血泪。
娘亲的身子无力的靠着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胸口空空的。一坨红色的血肉牵着她的心室,垂在腹前,摇摇晃晃。
我跑过去,却被人拉住了后襟,我凄厉大哭,撕心裂肺:“娘!娘!娘!!!娘怎么了!我娘怎么了!”
有人粗鲁的厉喝:“闭嘴!”
一个耳光将我打趴在地。
“牙儿!”
我仓猝爬起,却见六个黑衣人执剑刺向爹爹,翠色流光如似绡纱般轻渺素净,但在轻渺素净的绡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