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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目一狠,反手挥剑,登时将我的双腿齐齐斩断,我痛的惨叫,膝盖处鲜血狂流。
她抓着一下子身轻如燕的我朝前奔去:“小姐。得罪了!”
天空仍有乱石,砸在沼泽里缓缓陷入,她一脚踩上去,足尖一触便又借力奔向另外一块。
我泪眼簌簌,断肢处缓缓恢复后推开她:“我自己跑。”
这时,空中“啪”的一声鞭响,我们齐齐一惊,回过头去。夜幕深处,那根可怕的藤条像巨蟒一般灵活的抽了回来!
我伸手结障,光屏不敌。顷刻粉碎,碎声轻灵。
它回身蓄力,我伸臂护在玉弓身前,骇然的仰着头,双目愣怔,思绪空白。
藤条再度扑来。我慌忙闭上眼睛。
几声“嗖嗖”震空的猛烈风声响起,预想的疼痛却没有传来。我睁开眼睛,只见缠着我双腿的那捆青丝飞扑而起。在半空缠住了藤条,紧紧绞住,并往沼泽深处拖去。
断腿时洒的血全在那片沼泽上面,那些头颅齐聚了过去,破坏了原有的排序。
待那青丝缠着藤条落回沼泽后,它们前赴后继的扑上去咬住我的断腿,也有顺着青丝爬上了藤条,一顿狂啃,原来这藤条也是它们的食物。
风吹过混乱的泥潭,碎石渐歇,我们在对岸停下。
我浑身疲乏,双腿光秃秃的。
玉弓搀扶着我,她蓬头垢面,一身的腐臭酸液,她把靴子踢飞,弯身撕掉结满污泥石块的沉重裤脚。
两人都是无法形容的狼狈。
静了片刻,我们朝山上造成动静的来源跑去。
不想,没跑多久,又一阵剧晃,漫空巨石砰然砸下,我没有晶元再结出护阵了,最后我们藏进了一个狭浅的山凹,空气比外面要干燥一些,却更寒冷。
大地一颤强过一颤,我蹲在洞口,望着混乱的天地,心里好害怕。
杨修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分明是为他而来,可这么多个时辰过去了,我却连他的面都未曾见上。
玉弓问我冷不冷,我摇头,这时一顿,不安的回头看向山洞深处,黑黢黢的,伸手难见五指。
“小姐,怎么了?”
我在怀里摸了摸,看向玉弓:“你的火折子在不在?”
她当即摸了出来,我朝里面抬了抬下巴:“扔进去。”
黑暗中火光一闪,落在洞里的杂草上烧了起来。
我和玉弓怔在了原地。
幽幽火光里,一具七窍流血的女尸靠着洞壁,双目圆睁,眼眶乌黑,双唇似被火烧焦了,还发着卷。
是被我困在天灵困阵里的蒋姨娘。
我朝前走去,玉弓拉着我:“小姐。”
“不怕,是中毒。”顿了顿,“你别来。”
我在女尸身前蹲下,没有外伤,不得不说,她保养得很好,人至中年了皮肤却丝毫不输给年轻姑娘。
我掰开她嘴巴,凑鼻子过去闻了闻,没有味道,倒在她鼻子旁发现了一点绿末,可惜我没见过。
玉弓在洞口望了会儿,说道:“小姐,我们绕了个大圈,前面就是我们刚才藏身过的土坡。”
我叹道:“她可能是被人用毒药捂死的。”
“公孙婷会不会也死了?”
“不知道。”
“那会不会是公孙婷害死她的?”
我觉得这想法好可怕,回头道:“不可能吧,别乱猜了。”
话刚说完,我猛然睁大眼睛:“玉弓当心!”
一个浑身幽绿的怪物忽的从身后朝她扑了过去。(未完待续)
354 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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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影速度极快,顿时就捂住了玉弓的口鼻,玉弓抬腿后踢,挣脱后拔出长剑转身猛刺过去。
绿影躲掉,消失无踪。
玉弓执剑,边四下张望,边退回到我身边。
我眼都不敢眨一下,却在这时,它猛的倒挂在了玉弓身前!
我们被狠狠的吓了一跳,但当玉弓挥剑出去之时,它又消失了。
凡界不存在移形换影,凭空虚化之说,它消失这么快,只能说明它行动速度超出了我们的肉眼。这速度,别说杨修夷和花戏雪,就是师公都未必能做到。
我们一刻都不敢松懈,它却没有再出现了。
玉弓问我是什么,我摇头,这浑浊乾坤,三千世界,我知道的实在有限。
抬手合上了蒋姨娘的眼睛,我起身,心中万分疲累,淡淡道:“走吧,去救石千之。”
办法想好了,用我的血引那些头颅前去,不过前提是石千之现在还活着。
我们躲在远处,我隔空丢了块石头过去,没反应。再丢,还是没反应,玉弓皱眉道:“小姐,扔他裤裆试试。”
“……”
不多时,山谷响起一阵狼嚎。
玉弓咽唾沫:“……小姐。你下手也太狠了。”
“……”
我呼了口气:“总是活着的,走吧。”
刚跳下土坡,就撞上了一个纤秀的姑娘,正是公孙婷。
几个时辰不见,我们都换了副模样,三个黑炭大眼睁小眼的望着。
我和玉弓的形容已经无法直视了。公孙婷却更惨,浑身淌血,衣衫破烂,精致的发型被毁,那根价值不菲的羊脂玉簪也下落不明。
她比出起招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功夫不弱。可这起招式比的却实在绵软无力,玉弓冷然道:“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敢大呼小叫?”
公孙婷怒瞪过去,缓缓收招立直:“你们……”
我打断她:“你想去救石千之?”
她怒目看着我:“没错。”
“你干的那些恶事他全知道了,你想去说什么?你还有什么脸面可以见他?”
她一顿,抬眸看向远处,目光落了丝怅然,辛戚道:“你以为我还想活么,我娘都已经死了。”
玉弓冷笑:“真是深明大义呀。哦?”
公孙婷咬牙,抬脚朝前走去,我手臂一拦:“休想!”
她霍的抬头:“什么?”
“你想用自己这条命去救他么?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冷声道。“你是不是在想,若是你因为救他而死,就算他再怎么厌恶你,这辈子他都忘不掉你了?你娘说得对,他够可怜了,再要他为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困扰一辈子。我不答应!”
“这与你何干!”
我上前一步,怒声道:“沈云蓁是我姐妹。你说与我何干!”
她睁大眼睛:“什么?!”
“你耳朵聋了?”
“你是说沈云蓁!那贱人她……”
她蓦地抓住我的肩膀,却被玉弓一掌拍的踉跄后退。
她喃喃看着我:“沈云蓁。不对啊,她分明已经死了……”
“是死了!她的死你也有份!”抬头望了眼天色,不想再跟她纠缠不休了,我冷冷道,“天灵困阵你出得来,不如试试纵横天阵?等我救了石千之,我再回来找你。”
她恨恨的瞪着我:“你真的不能让我去救他么?”
为防这次阵法再失误,或被什么外来因素给强行破开,我认真的挑着石块,并心狠手辣道:“你想死在他怀里么?做梦,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了。”顿了顿,忍不住道,“我就是要把你气死。”
“你!”
玉弓上前一步:“怎的?”
公孙婷单薄的双肩一颤,两行眼泪直直淌了下来,她咬着唇瓣啜泣:“你说我歹毒,是因为我杀了杨珏么?是因为我害过沈云蓁么,可他们是什么人!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
玉弓仍保持着拦她的姿势,她站在那儿哭得凄厉:“我要不杀杨珏,我就会死!这些公子我哪个都得罪不起!更别提沈云蓁,我只得罪了她一次,她便死咬着我不放,每次见面都让我难堪!为什么啊!我也是公孙家的小姐!不过就是个庶出,凭什么就要我过的猪狗不如!”
“杨珏死后的那些故事也不是我编排的,他死了我也不好受!自那之后,我安分守己,处处行善,从未害过别人!这几年我同千之那般相爱,琴瑟和鸣,可是为什么你们要出现打乱我们的生活!我是做错过,可我就不能有一个改过从善的机会么!”
有风声从耳畔吹过,我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块浑圆的石头。
天上落下许多细小碎石,打乱了刚恢复不久的静谧,丛林间沙沙作响,像迎接了一场秋雨。
公孙婷哭得很伤心,双肩抖动的像筋疲力尽的小兽,我就是那只要把吞下肚子的猛虎,这个比喻显的我真坏。
本来应该继续挑石头的,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姑娘,对于不喜欢的人我向来不爱多说一句,可我觉得她的想法很有问题,忍不住道:“凡事都有因果。你种下的因,便要吃下这个果。沈云蓁心眼是小,可你要不得罪她在先,她可能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你说她咬着你不放,你自己回忆一下。她是针对你,讨厌你,可你不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有没有主动去算计过你,有没有跑去你家找人欺负你?还有杨珏,你杀了他便是杀了。你去处处行善了又怎么样?杨珏被他亲生爹娘误解,被杨氏逐出族谱时,你是不是冷眼旁观的?你以自己的名义对别人行善,对死掉的杨珏有什么用?还有石千之,你们两个怎么好上的。以及你们好上后过得多好我都没什么兴致,反正我就是不让你跟他见面,因为我不想让他这辈子被你阴魂不散的缠着。”
杨珏有多可怜?连我师父这样的烂好人都看不起他,至少师父手写给我的那本杨氏族谱上没有“杨珏”二字。
想起梦里这个对兄弟肝胆相照,笑起来俊朗灿烂的少年,最后被毁尸,被诽谤,我就觉得难过。
而公孙婷所说的门庭纷争我向来厌恶。至于那些嫡女庶女,我一个孤女着实体会不了,便不加议论。
但没想。一直不爱对别人评头论足的玉弓此时开了口,冷声道:“沈云蓁傲,你公孙婷也不差,可是沈云蓁有资本傲,你没有,无实便不要硬上。斗不过别人也是你自讨苦吃!”
我一愣,公孙婷也愣了。旋即愤恨的瞪着玉弓:“可凭什么!”
“凭什么?凭命呗,你是庶女的命了。你便安分守己当你的庶女呗,你何必强争出头?还去跟沈家的嫡长女一争高下,你这是自取其辱,与人无尤。”
公孙婷眼泪掉的更凶:“你是要我认命?”
玉弓冷笑:“认命?没人叫你认命,只是你心术不正,争错了地方,你但凡有一点悲悯,你就不会下得了手去杀人,杀人这种事,”声音微微一滞,似乎陷入什么不愿回顾的往事,“我一个杀手,当年杀了三四个人都还心存不忍,你一个深闺小姐心肠多狠才干得出来?”
公孙婷双目通红,盯着她,玉弓继续道:“还有,说到命,你害过的那几个人早死了,你却活得好好的,还能在这里跟我家小姐哭,杨珏跟谁哭去?”
公孙婷不再说话,沉默一会儿,我问:“你跟顾茂行,你们怎么认识的?”
公孙婷一顿,朝我看来,不掩惊诧:“你认识他?!”
“嗯。”
她垂眸,面色复杂多变,良久,低低道:“不算什么好开始,没有说的必要。”
玉弓怒道:“我家小姐让你说,你说就是了!”
公孙婷冷冷一笑。
玉弓顿时抬手,作势要劈一记手刀,公孙婷却蓦然抬头,上前一步:“我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挨打,你以为我会眨下眼么!”
我嬉皮笑脸:“那待会儿打石千之去。”
她面色一僵,我忽然想起我方才对石千之造成的重创,不由轻咳一声,换了个问题:“你躲这儿,跟顾茂行有关么?”
问这个其实只是想套出她同顾茂行的联络方式,却不想套出了一个差点没让我吐血毙命的话。
她冷冷一笑:“他?他如今巴不得弄死我。”
“杀人灭口?”
“当然。”
我不解:“那你还不躲远点,还跑到这儿来找死?”
她也不解:“你什么意思?”
我眼角无端抽了一抽,还未弄清原因,便听玉弓问道:“难道顾茂行不在这?”
我一愣,公孙婷沉声道:“自然不在这里,否则我哪能藏这?”
玉弓回头和我惊诧的对视,我怔怔的,公孙婷这话的意思,不止包括了顾茂行,也包括了顾茂行的手下。若是左显的阵法在这,不管顾茂行今天是去逐鹿潭了还是去哪潇洒,他肯定会派手下在这的……如今公孙婷放心大胆的在这里转悠,这个情况说明了什么?
左显的阵法不在这儿!
玉弓面色古怪:“小姐……”
我想一头撞死了。(未完待续)
355 九厄门故()
ps:思来想去,这个片段很重要,不得不搬上来,全文没几章了,近期应该可以完结了,么么么么~~
仔细回想,我只跟杨修夷说过我知道阵法在哪了,他说他也知道了,然后这个问题我们就没再讨论。
可我着实想不通,阵法怎么可能不在这儿,这些青丝和头颅难道不是阵法巫器么?
玉弓轻声道:“小姐,我们该去救人了。”
我抬起头,山月凄凄,夜风被树影疏离,听上去像女子的啜泣呜咽。
我拢一拢凌乱的头发,也罢,来错了便来错,遇上公孙婷,至少不亏。
再次把她关进了困阵里,我们依着原路回去沼泽。
准备工作很繁复,玉弓用匕首斩了好些粗重的木枝下来,我们把外袍撕成一条一条,将木枝绑在了一起。然后我竖直割开手腕,任血水直流,浸满顶端的木枝后,我们一前一后扛着大家伙开工了。
不久之前,我还在恶心那些空洞洞的嘴巴,如今看到这嘴巴张开我们便开心的不行,和玉弓兴奋的乱指:“这这这!”“那边那边!”“瞄准了没?”“可以了!”……
沾血的一端挑起头颅的嘴巴,被我们抛向对岸,但凡有青丝扑上来搅乱,玉弓就抓起一支火把甩过去,这姑娘的臂力和眼力真是可怕,就没失误过。
小半个时辰不到,对岸积了七八十个头颅,纷纷朝幽深丛林奔去,我抬手遮在眉骨上:“这得饿多久了啊。”
玉弓跟我一样的姿势:“小姐。那个怪物真的会怕它们吗?”
我看向浑浊狼藉的沼泽,一截千疮百孔的藤条颓死在上面,淡淡道:“怕吧,刚才青丝缠住它的时候,不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么。”
她捡起长剑:“小姐。那我去了。”
我点头:“你当心点。”
我去只会是拖累,看着她身影盈盈而去,我挑了棵松墨坐下,捧着脚心拍掉上面的碎石。
浑身又脏又臭又疲,养了半年的身子一下子就败完了。
转头看向沼泽,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纷杂沓乱的动静,有啮咬,有剑风,有厉喝。有怪笑。
寂静荒山里面传出这样的声音,任谁听了都毛骨悚然。
我担心玉弓安危之余,又忆起了那个图纹。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图纹同我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冠隐村的巫族后人是月楼引发的,炼制血绛珠的老翁也不认识我,更别提那些仙师和行言子。
可大约是因为冠隐村涉及到了上古之巫,我总觉得这件事同我也是息息相关的。
尽管胸口戴着暖玉,可夜风仍吹的我浑身冰寒。我缩了缩脚,往手心呵了口气。
这几年我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一件一件的摊开。我觉得最诡异的还是冠隐村里的那些棺材。因为它们是铺陈在阳光下的,黑夜里有鬼魅,有凶灵,有邪佞阴损之事,都在情理之中,即便害怕也不会觉得古怪。可是灼灼日头下出现数千具棺材。这感觉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等了好久,玉弓从另一边拖着石千之回来了。我一颗忐忑的心落了一半。慌忙迎上去,扶住石千之的第一件事是朝他裆部看去。好像没有出血,我一颗忐忑的心总算彻底落了下来。
玉弓急道:“小姐,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为防再有天降巨石,我指指原来的那个山洞:“去那儿吧!”
我不会给人看病,玉弓手臂一扬就把石千之的衣裳给撕开了,一番检查后,她负责包扎疗伤,让我去采几味药。
临走前怕那种绿色的怪物会来,我给他们摆了几个阵法,然后念叨着草药的名字就去山谷里溜达了。
杨修夷不在,那造成碎石飞溅的山顶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