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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谣-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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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准备给狐狸弄吃的,远远便听到一阵哭声,歌舞都停了,一个女人在训斥一群女婢,有两个女婢哭得最惨。

    阿玲俏脸淡漠,端跪在秦域身旁,我过去时恰听她不满的对秦域道:“扰了你们雅兴是我不对,可是这小贼不能逃掉!我一回房,说不准这证据便没了。”

    说完,恭敬有礼的对杨修夷和师父他们赔礼致歉,听情况,大约是丢了什么贵重之物。

    我觉得跟我关系不大,叫玉弓去弄些酱鸡腿送去给狐狸,然后回到杨修夷身旁,同他低低聊了几句就自顾自的去发呆了。

    呆了小半会儿,听到一个女婢哭道:“既然如此,那不在场的人便都该有嫌疑,不止是我,睡在最外边的那个公子也是!”

    我回头:“你说谁?”

    她抹去眼泪。抬头望着我,目光倔强不服:“若没记错,夫人刚才也离过场吧?”

    甄坤厉喝:“你说什么呢!”

    木为,吕双贤他们登时也怒了。

    秦域冷冷望了眼她,微微侧头示意身后一个侍卫。那侍卫立即上前,却被阿玲拦下:“慢着!”

    她转目朝我看来,冷声道:“初九自然不会贪图我那不值钱的小玩意,可是那位公子……”

    “夫人多虑了。”杨修夷淡淡道,“不值钱的小玩意,阿雪是看不上的。”

    我阴阳怪气的一笑:“秦大哥对嫂子可真好。不值钱的小玩意就可以由着她这么乱来,我们凡界女子讲究个三从四德,向来都是以夫为天,要对夫君服服帖帖,更别提在外人面前了。”

    众人凉凉的瞅了我一眼。

    先前那个正在训斥女婢们的女人说道:“那东西。在我们小姐面前是不值钱,不过一个可以炼化魔灵的小玉鼎罢了,可如若落在歹人手里,在座各位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邓和语声冰寒:“夫人该管的难道不该是你那女婢么,她嫌弃都未洗清,怎么一下子转到我们身上来了?”

    阿玲面色一沉,秦域也有些不自然了,丰叔意思意思的来了句:“邓和。话有些多喔。”

    阿玲一笑,看向邓和:“对不起,我有些心急。并未故意针对谁。”

    回房后杨修夷继续研究那张棋谱,我抱着一本游记爬上床,翻开第一页时一顿,回头看向杨修夷:“邓和的话……”

    他头都不抬:“嗯?”

    “那个阿玲是不是真的在针对我们?”

    他想都不想:“是。”

    “是针对我们,还是针对狐狸?”

    黑眸没好气的看我一眼:“你去问她。”

    我想了想:“如果是针对我们,为什么?如果是狐狸……”我蓦地一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嗯?”

    我忙将秦域和阿玲的猫腻告诉杨修夷。猜测原因,可能是阿玲事后得知狐狸没去参加晚宴。怕他听到了什么,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

    确实是个下策,用说书先生的话来说,这种小九九都是宫廷里面成日没事干的妇人们和宅府大院里的三姑六婆们专用的。

    杨修夷听完眉头深锁,我忙问他秦域是什么身份,他眉宇凝重,沉声道:“可还记得火麟?”

    我一愣,他淡淡道:“火麟为魔兽,忠于炎族,秦域是炎族魔君的三子,阿玲是炎族王妃。”

    我张大嘴巴:“那,狐狸会不会被灭口?”

    “她若有点脑子,便不会挑现在,最多警告吧。”

    我点头,想了会儿,从床上蹭蹭爬下,披了件外衣:“琤琤,我去找狐狸说说,他这人死脾气。”

    匆匆出门,走了一半,忽的有人喊我:“初九。”

    我回过头,阿玲身后跟着四个女婢,含笑望我:“正打算去找你,这么晚了,初九去哪?”

    我将外衣裹紧:“看我这模样就知道我要去尿尿啊。”

    她身后一个女婢掩唇冷笑,眸色讥讽。

    我做出好奇模样:“哇,你们魔族女人不用尿尿的啊?”

    另一个女婢笑道:“我们自然也要尿……小解的。”

    我点了下头:“那我走了。”

    “初九!”

    “嗯?”

    阿玲抬眸望了圈,将流烟轻纱淡花披帛微微挽整,缓步朝我走来,唇角含笑:“初九,今日多有得罪了,这里有件玩物赠你,当是赔罪。”

    我也唇角含笑:“这次应该是很值钱的小玩意儿了吧。”

    她面色不改,笑得明眸皓齿:“自然。”

    从女婢手里接过锦盒,她捧到我跟前。

    盒中四块碧玉,翠色流光,青芒夺目,我被刺的遮住眼睛,一个女婢就在这时夺步上前,在我眉心猛然一戳。

    我被戳的生疼,她又“啪”的一声撞上来,结果和我一起双双后跌。

    我愤怒爬起,阿玲惊诧望我,我冷笑:“劫魄石?你从哪弄来的?想要我的身子?你想干什么坏事?”

    一个女婢低低道:“怎么对她没用?”

    另一个女婢忙道:“她身上应有护阵!快摁住……啊!”

    我一道凌薇扇影把她打飞了出去,冲身上前准备教训那个戳的我眉心发疼的家伙,忽的听到一声怒骂,身子猛地撞在一道晶壁上,狠狠的弹了回来。(未完待续)

405 称快一时(二)() 
“九儿!”

    我抬起头,摸着被撞的生疼的额头:“师父!你干什么呢!”

    师父穿着我送他的那套白衫,月华之色,白发长垂,一派仙风。

    他怒道:“你在干什么!怎么跑来和人打架!”

    我不悦爬起,拍掉身上的泥土。

    阿玲婉婉一笑:“对不住了道长,今夜得罪了你们。”

    师父朝她看去,她又道:“所以我特意来跟初九赔罪,没想她还气着……”素手拍拍手里的锦盒,“你看,这是我特意为初九准备的礼物,她硬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这么眼不眨心不跳的说假话,她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心下恼怒,可谁叫我们现在就在他们的地盘上。

    “九儿?”

    我走过去:“师父我们走吧,别理这个女人。”

    经过阿玲身旁时,却被她不动声色的拉住,眉目意味深长:“初九?”

    我冷笑:“想灭我口?”

    “受你一个诬赖别灭你的口么?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残暴好战的南华长君?”说着看向师父,笑道:“道长,这四块碧玉翡翠是我们从凤隐城高价拍的,却被初九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我见识不多,莫不如请道长帮我看个真假?”

    语毕,她身旁的婢女抱着那个锦盒朝师父走去,我一慌:“师父别碰!那是劫魄石!”

    师父望着我,边伸手朝前走去,就要接过锦盒:“什么石?”

    我怒的挣开这个女人,将那女婢强拉回来。锦盒跌落在地,我怕劫魄石散出,忙又挥臂将女婢砸向锦盒,盖住那四块碧玉。

    这是我第一次将玄术发挥的如此一气呵成,巧妙精湛。快的连师父都没有反应过来。

    女婢呕出一口血,大哭出声,我冲上去把她推走,挡住师父的视线,欲将那四块上古神石收好,结果愣在了原地。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锦盒是上好的木材,一点砸碎的痕迹都没有。可是锦盒里的四块石头,却是切切实实的碧玉翡翠,玉品上乘。

    我抬头看向阿玲,这女人。偷龙转凤的本领如此一绝,难怪会有恃无恐。

    女婢哭闹着,阿玲也是满脸委屈,一旁的两个女婢摸着她被我挣开的手腕,什么时候肿的我都不知道。

    我活了这么久,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这种事,完全懵了。

    手臂一紧,师父将我狠狠拽起。不待他说话我便叫道:“师父你信不信我!确实是劫魄石!”

    师父看向锦盒里的翡翠,怒道:“这是什么!”

    我一怒,将翡翠倒出来。将整个盒子上下左右翻了遍,没有机关,锦布下是空心的。

    我们的争打声引了好多人过来,不解的上前:“少夫人?”“少主?”

    我不甘心,抬手抓来石头欲将它砸碎,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巫阵玄术在做障眼之法。却被师父一把拦住:“够了!”

    胸腹间被我强力压制住的戾气和煞气让我理智全无,我怒道:“不够!用不着你管!她们要害我!”

    杨修夷披着外袍。墨眉微拢:“初九?”

    女婢大哭:“我家小姐害你做什么!你一介凡界之女,于我们……”

    “你闭嘴!”我气得要炸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

    “啪!”

    双耳一麻,我被重重抽打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我难以置信的捂着脸,抬头望向师父。

    四周一下子静了,我愣愣的,连眼泪都忘了要流。

    身子很快被杨修夷抱进怀里,他愤怒的抬眸,我脑袋空空的,根本听不清他骂了师父什么,也听不清师父怒斥了他什么。

    最后师父大怒,将我买给他的外衫脱下踩在脚下,拂袖离去。

    我怔怔望着落了脚印的外衫,视线渐次模糊,终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被杨修夷抱回房里,他让玉弓她们陪着我,然后出去处理阿玲的事。

    我像只乌龟一样缩在被窝里,脸已经不疼了,可心里伤恸难受,心如刀割。

    玉弓了解我的脾性,坐在一旁没有说话,我自顾自的哭着,良久,一个讨厌的女音淡淡响起:“初九。”

    我一顿,慌忙抹掉眼泪鼻涕,掀开被子。

    阿玲神色淡淡,墨描的眉,水蕴的眸,桃染的唇。

    她坐在凳子上,望着我:“你还真能哭,哭够了没?”

    我吸吸鼻子,想要骂她,却开始抽泣打嗝。

    她端起茶盏,不疾不徐道:“对不起,害你被你师父打了。”

    我冷笑,她转动茶盏:“本只打算用你的身子去试探下那只狐狸,看看他是否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可你真难缠。不过现在也好,一切都说开了,我防心是重,可此事关系重大,我不得不如此。”

    听意思,杨修夷和秦域将一切都说开了。

    我坐起来,抽泣着整理衣衫,她再次道:“对不起。”

    说是道歉,态度却是盛气凌人的,我不想跟她缠下去,略略点了下头,想起劫魄石一事,正要发问,她却眉梢一挑,望着我胸口:“太灵暖玉?”

    我忙将玉石塞进衣裳里,深怕她又哪根神经不对会来抢。

    她却嗤笑:“紧张什么,这块玉是从我这儿换出去的。”

    我一愣,她放下茶盏:“难怪劫魄石对付不了你,其实你能喊出它的名字我就猜到你对它有所了解了,未想你们渊源这么深厚。”

    “你的意思是,我这块暖玉,是用那四块劫魄石换的?”

    她淡淡道:“可不止这一块太灵暖玉。”神情不悦,“四块劫魄石,换了我六块神石,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的一笔交易。”

    我忽的想起杨修夷的娘亲。问道:“在沧市?”

    “沧市?”她不屑一笑,“沧市都是些不入流的,这些上古神物怎会出现在那。”摆摆手,“不开心的事,不提也罢。但你若认得那女人,你问她可否愿意将瑶光琼玉还我,她可以开个价码,只要别太狠。”

    原先以为阿玲同清婵或者万珠界会有什么渊源,到头来,却是和我的婆婆有这么一笔旧账。

    我抚上胸口暖玉。蓦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公同我说起四海八荒时提过,他活了五百多岁也只见过两次魔族,可是师公现在大手一挥就把孤星长殿的界门给封印了,这说明说什么?说明他不仅骗了我,他还骗得我好惨。

    别的不说。我那不苟言笑,全世界都欠了她债的冰脸婆婆能跟魔界炎族王妃做上交易,还能有狠宰她一把的魄力,就表示我婆婆对魔界什么的毫无新鲜惊诧敬畏之感,更别提我师公了,他来魔界,该不会都是家常便饭了吧……

    我捏着暖玉,莫名有丝骄傲。不由便道:“我认得,她是我婆婆。”

    她又挑了下眉,而后一笑:“那她对你倒真好。她特意派人寻上我,就是为了这块暖玉。”

    唇角忍不住扬起,于是我得意忘形的又开始逞凶斗狠了:“我婆婆真厉害,她只想要一块暖玉,却从你那儿又要了五块玉石,而你的劫魄石说是四块。但其实就是一份吧?”

    她冷冷一笑,扶桌起身。刚转过去时便一愣:“呆毛?”

    我朝门口望去,月下一团清影。耷拉着脑袋,低低道:“主人。”

    那身破旧的白色小袄不见了,换了套彩锦罗衫,裁剪的精致合身。

    阿玲一喜:“你肯叫我主人了?”举步走去,“什么时候醒的呢?”伸手就要抱它,呆毛却“啪”的一声消失,跪在我床头,“主人,呆毛知道错了。”

    阿玲愣在门口,我更是完全搞不懂情况。

    呆毛继续道:“我是在海底饿的太久了,才会口口声声说要吃人,才会看到谁都生气,其实我和主人的家人一点仇都没有。”眼角下垂的眼睛期盼的盯着我,“真的。”顿了顿,弱弱道,“而且,我不喜欢吃人。”又顿了顿,得意道,“我是吃素的!”

    我云山雾罩,看向阿玲,她恼怒的望着我。

    呆毛跟背书一样开始碎碎念念:“主人,你让我留下来吧,我很可怜的,没爹没娘,饭吃不饱,衣穿不暖。但是我很能干,我可以端茶递水,给你洗衣服做饭洗碗脱衣,帮你打架骂人欺负别人。你不开心了可以打我,你开心了也可以打我,你还可以叫别人一起打我,帮我送到街上去让别人打着赚钱也行。”顿了顿,很认真的思考,“不过,打完得给我吃两个人,我这才有力气继续挨打。”

    我:“……”

    它跪着上前:“主人,求求你了,就让我留下来吧。”

    我盘着腿,无语的望着它,没想它忽的生气了,恼怒的看向站在门口的阿玲:“你怎么骗人!这些话根本没用!”

    阿玲望着我的眼神,酸的快要将我化了。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呆毛,它回头难过的望着我,我无端想起师父,和那一记耳光。

    不知出于什么心境,我怅然抬手:“过来。”

    它一愣,旋即欢呼,“啪”的一声跳进我怀里。

    阿玲轻哼了声,转身离开。

    我望着她的纤长清影,想起她在秦域面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样子,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而我那婆婆,她的清贵傲然会不会也是一种伪装呢,但无论再怎么冰冷傲气,她还是个母亲,她对杨修夷是真的好,否则不会接受我这么一个不祥的孤女做儿媳。(未完待续)

    ps:哈~~虽然绕来绕去,但其实阿玲就是个打酱油的~么么哒~~~!

406 魃尸之墓() 
ps:对不起,昨天断更了……

    阿玲走后没多久杨修夷就回来了,呆毛被他丢出门外,我以为是要陪我睡觉了,他却将我的被子摁好,要我早些休息,他今夜有要事。

    他应该知道我现在有多难过,舍得扔下我,可见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点点头:“早些回来,我想要你陪着。”

    他凝望着我,就像我那么多夜晚从噩梦里惊醒时那般,黑眸布满疼惜柔情,他在我额上深吻:“好好睡觉,先别去找你师父。”

    “嗯。”

    可我根本睡不着,他走后好久我仍没有入眠,捏着被角望着那件蚕丝白衣,待天稍微冒出亮光,我便草草洗漱,披着头发去找杨修夷。

    远远看到中天露蓝光,几个侍卫立在门口,看到我后要进去通报,被我阻止了。

    悄悄探出眼睛,一屋子的男人正在激烈讨论,杨修夷慵懒的歪在椅子里,支着腮,眉目发愣。邓和不是习武之人,熬了一宿,眉梢眼角皆是疲累,和一个门客一起在一幅竖起来的行军图上涂涂画画。甄坤和吕双贤还有其余几个门客趴在一团呼呼大睡。秦域和一堆人在讨论,有个门客捧着张纸,一口一声的念着地名。令我讶异的是,一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花戏雪又在。《 为什么要说“又”?因为在孤星长殿里同原清拾他们大战的时候他也在,当时我就觉得莫名其妙,事后竟忘了问他。他和丰叔正坐在一旁。认真的讨论着纸上的东西。

    师父不在,孙深乘也不在。

    静立良久。没听懂他们在讨论什么,我转身要走。却听一人忽的将矛头指向事不关己,一直发呆的杨修夷。

    老实说,这些人虽说是门客谋士什么的,但除了秦域一人有些书卷气之外,其余人就算穿上长衫青袍,素扇轻摇,也是一副屠夫模样。

    眼下这个屠夫就摇着把纸扇,淡淡道:“北东长原和涂荒雪地的布局我没有意见,可是止戈城太过兵行险招。杨公子非我族类可能不知,魔界煞气太重,我们一死,少有可以投胎往生者,我们这条命可比你们的命要贵重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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