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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婚夫将她放在地上,他蹲下身,俏皮点着她鼻尖:“月牙儿,嫁给清拾哥哥好不好?这样天天都哦!”
月牙儿抬起眼睛看他,小脸蛋认真想了许久,摇头:“我才不就嫁给你,我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我今天就是来跟你爹娘提亲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小未婚妻了哦。”
“我说了不嫁就不嫁!我才几岁啊,你烦不烦!”
说罢,小女孩气呼呼的推开他,转身跑向远处炊烟袅袅的幽雅村落。
我怔在原地,心绪极乱。
我一直猜测自己与月牙儿的关系,可如今凭空冒出的一个莫名念想,令我心慌意乱。我摇头,拼命将它推开,不可能,那太过荒唐,太匪夷所思!
我蓦地想到月牙儿的父母,顿时拔腿要朝她消失的地方跑去。却在这时,有人瞬间晃到我身前:“你是谁?看够了么?”
我直愣愣的看向未婚夫,他模样骤然变得极凶,与方才的柔声细语全然不同。他凝起一掌,拍哪不好。拍我脸上,将我四仰八叉的拍飞出去。好在只是个梦,我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他举步朝我走来,又要袭来一掌时,身后忽然有人将我拉走。与他击掌相推,顿时周遭山河崩裂,花田尽毁。气势磅礴万钧,雷霆作响。
我看清那人是杨修夷,顿时一愣,他边跟未婚夫拼掌力,边侧头望我,悠闲笑道:“看打架很无聊的,要点什么?蜜豆糕?龙眼酥?藕丝糖?竹叶糕……”
我愣愣的说:“茶叶蛋吧。”
然后天上哗啦啦的下起蛋雨。将我砸的鼻青脸肿。瞬间被埋于其中。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这时听得一人喊我名字:“初九?”
杨修夷轻晃我肩膀,将我从荒唐的梦中拉出,我睁开眼睛,他顶着无边星光,垂眸望我,一手轻托我后脑,一手捧一叶清水。
我费力撑起身子。衣服已被完好穿上,腰上疼痛全然消失,不过很麻,如今哪怕再踹上一脚也未必有感。
我将叶上清水喝光,抬眼看他,他静静望着我,薄唇紧抿。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想骂我,但眼下我伤势极重,几乎垂死,有点人性的家伙都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跟一脚踏进棺材里的伤员算账。
但沉默还是得打破,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我顿了顿,将头发别到耳后,故作轻松模样:“谢啦!”
他眉心微微一拧,似是不满,我又说:“那不谢?”
他冷冷一哼:“烧坏了?”
我笑道:“我这具身体倒是想发烧,连个伤寒都染不了,就这腰奇怪点罢了。”
语毕,想要坐起,徒劳挣扎半天,如翻不过身的乌龟和死咸鱼。他终于看不过去了,伸手将我扶住。坐稳后,我又道了声谢。
忽然这么知书达理懂礼貌,无非是想让他跟我多说几句。但他心情看起来着实很糟,理都不理,不愿跟我搭话,可能怕一开腔就要骂我。其实我倒宁可他此时来骂我几句,也好过这样沉默。
我抓来一根小草,绕在指上,故作漫不经心:“欸?你怎么会忽然出现的,真巧哈!”
他淡淡道:“确实挺巧,如果没有刚好路过,兴许你死了我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哦,那刚才问路的是温良?”
他斜我一眼,半天鼻音“嗯”了一声。
我继续找话题:“哈哈,名字取的不错,你取的?他娘亲取的?暗人老大取的?对了,叫什么来着,守益和碧狼是吧,听说很凶的而且……”
他忽然打断我:“你呢,田初九,你什么时候能温良一点?”
我“哈”了一声,转头看着远处星空:“你想要温良啊?养只阿猫阿狗,要是不听话就打它一顿,一只叫小温,一只叫小良,或者阿温,阿良什么的……”
他忽的将我轻轻一扯,我的腰肢本就毫无劲道,顿时连反抗都没机会,一头扎进他怀里。他紧紧揽住我的肩,不给我挣脱,听得他胸膛心跳极快,我也跟着如马狂奔。
他磨牙切齿:“够了!不要再跟我扯东扯西,以后若是再不告而别,我就把你……”尾音拖的好长,等了许久还未等到下文,我抬起头:“把我如何?”
他皱眉,眸色不悦,许是他也想不出怎么样威胁我比较有效,我正要取笑他,他忽而道:“我就把你师父脱光了扔街上!”
我:“……”
他继续:“或者把他绑去妓院,让他晚节不保。”
我:“……”
他仍在继续:“或者关进猪圈里熏他一年。”
我:“……”
他还在继续:“或者送到泼妇柳花家当赘婿。”
我好奇:“泼妇柳花是谁?”
他一笑:“秃头阿三是谁?”
我:“……”
他还要继续:“或者把他……”
我怒皱眉头:“够了!你丧心病狂!”刚指控完他,我便顿时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丧心病狂的想要将清婵嫁给秃头阿三的。
杨修夷破天荒地的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别过头去,颇为得意的一笑,给了我一个俊朗侧颜,极尽清逸绝世之洒然。将我看的如痴如醉。
半日后,我终于忆起自己还在他怀里,忙想要爬起,他却不依,手臂紧紧桎梏我。体温熨烫。我惊惶叫道:“放开!”
他垂首,黑眸凝视我,眸色深沉。宛如沉淀的古井幽潭,深邃迷离,有着慑人魅惑。我怦然心动,忙转移视线,余光却瞅到他一直盯着我。我小心翼翼又掀起眼皮,他的眸光深不见底,令我紧张发颤。
我被他惹得脸红心跳。感觉有人拿火把在熏蒸我的脸。烧的耳根也定是一片通红。
我直愣愣的望着他。他缓缓低下头,俊容离我越来越近,温热的吐气喷到我脸上,轻轻痒痒。我快不能呼吸,浑身绷紧,如弦上之箭。
脑中诸事被我抛掷一空,我只觉得星空银野都飘起花洒。无数樱花纷扬而下,白鹤起舞,彩蝶成群,空中五光十色,赫然架起一座仙桥。我坐在桥上哼着曲调,吹着清风,双脚轻晃,一身惬意舒然。
我深深看着他,他的俊美天颜和气质风华堪称旷世少有,无论何时何地,都雅持他一贯的清冷漠然。我忽的弯唇一笑,这个男人,是我欲眼望穿却不得不暌违的心上之人,是我想奋不顾身,抛却一切杂念却终究没有勇气去走在一起的男子。我多想和他白头偕老,结发同床,风雨无惧,细水长流。走过悠悠浮生,低吟浅唱一曲山河歌谣。可我是个执念深重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想离开他,在深陷之前逃离。可此时此刻,心却忽若雅客诗人笔端下的梦幻仙境,有霜林染醉,有倾城烟火,有万古清欢,有我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令我心甘情愿沉浸其中,再不想抗拒。
我深深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未想这一闭就等了好久,我皱起眉头,这小子怎么还不亲我?
我又深深呼吸,鼓足勇气,猛的凑过唇去,孰料一下子撞在柔软滑嫩的肌肤上,是他的侧脸。
我:“……”
我睁开眼睛,直愣愣的望着他,他回首,唇瓣恰巧贴着我的双唇滑过,引起我一阵战栗。他的眸色比我还要呆愣,我们就大眼瞪小眼的互望对方,如两座石像。
良久,我喃喃:“难道刚才是我做梦,你没有要亲我?”
“不是,只是有人来了……”他倏尔一愣,“亲你?初九,你愿意被我……”
他语无伦次,剑眉忽的轻轻挑起,一丝笑意从他眉间扩散,紧而眸色湛亮如星,盈满喜悦。再下一秒,他骤然扬唇大笑,将我拉回他怀中,紧紧拥住,语声愉快:“初九,我好开心!”
我顿了顿,伸出手,缓缓环在他腰上,收紧双臂,发出不满嘀咕:“你的腰好细。”
他孩子气的哈哈大笑,笑声豪放不羁,震得胸膛一跳一跳。我将头埋得极深,闷声道:“别笑了,会被人听到的。”
他松开我,捧起我的脸,目光相对,我躲闪不已。
他将唇畔凑来,在我额上落下一吻,我一颤,忙低下头,他执着的又捧起,轻声道:“初九,不准躲我。”
夜风忽的急促起来,遍野群草随风摇曳,哗啦翻飞,如我此时凌乱慌张心境。我嘴硬道:“谁躲你了,有什么好躲的。”
他又笑了,目光那么温柔,那么坚定。他俯下头,闭上眼睛,睫毛如两弯蝶翼。我则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不肯闭上,唯恐又是我的妄想。
眼看他俊容越来越近,我觉得我也应该主动一点,就在我准备也凑上去时,眼珠子莫名一咕噜,转到一边,眼角余光瞅到一个身影。
我当即一愣,回过头去,杨修夷的吻同时落来,正好贴在我脸上。
他:“……”
我惊喜大叫:“师父!”
师父仍秉着“世外高人就得有世外高人的样子”这个原则,穿着他万年不变的一身白衣宽袍,留着他万年不剪的白色长须。我想他想得快要发疯,顿时扬起手,又大喊:“师父!”
师父怒瞪向杨修夷,语声发颤:“你,你你你,你在对初九做什么!”
语毕,白影急速掠来,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拉走。
我呼痛:“我的腰!”
杨修夷皱眉,以诡异身手把我夺回去,轻揽怀中,望向我师父,不悦道:“不是叫你呆在车上么,一把老骨头走夜路不怕摔着!”
师父气得胡子快要炸毛:“丫头!给我过来!”
我顿时委屈瘪嘴,快要哭出声:“师父,我的腰快断了,走不动。”
“腰断了?”
“嗯。”
“腰断了……”
他喃喃重复,蓦地瞪向杨修夷,颤抖的伸手指控:“你,你你你,你这个禽兽啊!你对我的初九做了什么?她是你的晚辈,长得又不漂亮,你怎么下得去手?还要了那么多次,腰都要被你搞断,你,你不是禽兽,你简直禽兽不如,我今天跟你拼了……”
杨修夷:“……”
我忙道:“不是,不关他的事。”
杨修夷将我轻柔抱起,往前走去,语声淡淡:“不用理这老家伙,他不敢跟我动手。”
我:“……”
师父暴跳如雷:“死丫头!你被他勾魂了!给我站住!”
我抱住杨修夷脖子,撑起上身,以悲凉目光回首望他:“师父,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吧。”
他骂骂咧咧跟在身后:“不用解释了!女大不中留!我知道这姓杨的长了一副小白脸模样,换我我也得心动……”
我:“……”
“……但你情窦开的还真快,才下山三个月就跟了这王八小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叫你离他远点,离他远点,你全当放屁了是吧!”
这就太冤枉人了!
我顿时怒道:“你个死老头,当初还是你拼命怂恿师公把这混蛋赶下山的,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通常情况下,我和师父吵嘴其他人都不愿出声。一是我们吵嘴太过粗鲁恶俗,二是就算其他人出声,也会被我们听若未闻。
所以杨修夷以重重一哼来表达他的不悦。
师父勃然大怒:“我何时怂恿师尊了!是这臭小子自己要来的!还有,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又骂我死老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不捡你了,我宁可脏着屁股回去洗个澡!”
我“切”一声:“你就别装了,你当初捡我才不是因为没纸擦屁股,是小虎子欺负我的时候你刚好路过,我都想起来了!”
他一愣,脸色蓦地又极为难看:“那把你衣衫撕下,我现在给你拉一个!”
我:“……”
好吧,我认输。
我还是乖乖把头埋回杨修夷怀中,先不理他吧。
第九十四章 屁股开花()
由于和杨修夷关系变得莫名尴尬,且师父一身滔天怒焰,不容我犯。所以被抱上马车后,我就装作深度昏睡,任谁喊都不睁眼。
师父非要挤上杨修夷的马车,被踹走好几次,每次都强硬回来,不依不饶。杨修夷在不要脸这一点上完全不如他,最后他老人家如愿以偿,大摇大摆坐在我们旁边,伸手扯我,杨修夷不依,两人抢了半天,最终师父大获全胜。
一番折腾,城门已关。我们就在城阙外和其余行脚路人一起休憩。
天亮醒来时,师父一条腿翘在我头上,一条腿翘着车窗,双手伸展,口水哗哗,流在他胡子上,像春雨后屋檐蛛网上的水珠,剔透晶亮。有这个想法后,我旋即觉得自己恶心,转头望向另一边,杨修夷靠着车厢,长腿舒展叠加,双手交叉胸前,垂着几缕如墨青丝。我特别喜欢他的侧脸,轮廓那样深邃,鼻梁高挺,如酒一般,会让人沉醉。
可惜和他的关系必须点到为止了,再纠缠下去,别的不说,师父会先剥我一层皮。
我讨好般朝师父爬去,躲进他怀里,拉过他手臂环住自己,就在这时,他嘴巴瘪吱几下,喊了声:“入云阁的老白干才是绝味。”然后翻身,另一只手挥来,落在我脸上,清脆一响。
我一愣,随即大怒,伸手掐在他脸上,拧啊拧,怎么都拧不醒。
这老头,又用仙梦秘法了。
自小说我睡相坏,每次跟我睡觉都用这一招,结果有一次在一家客栈,半夜来了贼子,我怎么都叫不醒他。结果那小贼不仅搜刮了我们的财物,还把我给夹走了。
我从他肩上爬起。呆看他老脸半天,然后掀开车帘准备出去走走。
磨蹭半天揉着腰下了马车,一抬头便见到一个熟悉身影。我惊喜:“月楼!”
她穿着一条淡白绣花纱衣,棉柔料质。款式极好,裙摆上一圈淡粉花晕,典雅中不失俏皮,除了腰身略有些宽,其余很是贴身,与她容色相映,妩媚动人。娇俏清秀。
她手里捧着许多鲜果,还带着清水露珠,见到我顿时奔了过来,弯唇绽颜:“初九!原来杨公子昨夜是去找你了。你的腰怎么了?”
我轻拍水缸腰:“快断啦,对了,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不是被捉走了么?”
她一笑:“此事说来话长,你先等我一下,我去给里面的伤者换下药。”
“等等!”我叫住她。她回头,我伸手拿了颗果子,然后打发她:“去吧去吧。”
东方天际已出了新阳,将远处旷野染得一片金黄。长风吹来,颇有些清冷。我把果子咬得清脆声响。望向城阙,城门还未开,城墙下横七竖八睡躺着许多人,有些于梦中被清晨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与他们对比,我着实幸福许多,我最在乎的两人都在身后车中,连几日吊在我心头的夏月楼也完好出现。我如今心境就同这旭日初阳,满是暖意。
我抬手移来石子,在他们外边摆一个涤尘阵,以抵御晨风。
夏月楼很快回来,扶着我在一棵树前小心坐下,鉴于我对这类歪脖子树有了极深恐惧,我死活要她去车厢内取一把竹伞回来撑开。她极为郁闷,但拗不过我,终究还是被我拉下,坐在一起。
我侧头问:“谁受伤了?没事吧?”
“一个路人,昨夜玉尊仙人和劳古去找杨公子,玉尊仙人让劳古救回来的,至今昏迷,还不算认识。”
“对了,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的?我担心你好几天了呢。”
她浅笑:“谁叫你走了,你若是不走,在小桐驿站时,我们就能见面了。”
“小桐驿站?怎么会在那?”
她略带责怪的看我:“那夜杨公子将我救回去,发现你偷偷走了,还发了顿大火,骂丰叔多事,差点没把房间拆了。他至今还没跟丰叔讲话呢,你去劝劝吧。”
我眨巴几下眼睛,别过头去,摆弄胸前头发:“哦……”
她迟缓片刻,犹豫问道:“初九,你和杨公子,你心中是否有何心结?”
我忙岔开话题:“你是被谁捉走的?是蔡凤瑜那老贱/妇么?”
她摇头:“是两名本事极高的陌生女子。”
“陌生女子?可有伤害你?”
“没有,她们极为古怪,没有打我,也不骂我,将我掳走后一直不理不睬。直到去了小桐驿站,来了另一个女子,那女子用匕首在我手背上割了一刀,观看许久后发怒,说是找错了人,将那两名女子一顿毒打。后要来杀我,争执缠斗时,杨公子忽然出现,将我救下。”
我看向她手背上结痂的伤口,心念一转:“莫非是来找我的?”
她顿了顿,点头:“杨公子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了初九,那玉牌有什么来历么?那女子将我身上所有物品都拿走了,包括你的玉牌。”
我皱眉:“什么玉牌?”
“你在翠叠烟柳交予我的那块白玉呀,上面还刻着一个‘原’字。”
我略一思索,想起后顿时有些心虚:“其实月楼,那玉,那玉是我偷的,所以有没有来历,我不清楚……”
她扬起两弯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