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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拍掉他肩上月花,淡淡道:“我师父也不知道尘寰罡为何物,如何是好?”
他眉心拧起:“你真的会跟那小子走么?”
我继续转移话题:“三日后就是卫真和黄珞的婚期了,若传信给师公询问,来回时间也完全不够,如何是好?”
他不耐烦:“我在问你话。”
我轻叹:“唉,如何是好呀如何是好。”
他暴喝:“田初九!”
好吧,我投降。
我抬起眼睛:“他现在于我就是一个陌生人,而且给我的感觉阴阳怪气,我才不跟他走。”
他眸光明明露出一丝满意,嘴中却要冷哼:“那你为何对他那么温顺?他夹的菜你都照吃不误?”
还说呢,要不是我有个大胃口,指不定得被撑死了。我说:“毕竟现在,只有他知道我的身世来历和父母下落,我怕惹他不开心,他万一不说了怎么办?而且,我对他也没有多温顺啊,不就是吃菜么,他要是夹猪粪给我,我才不吃。”
“……”
他松开我,双手后背,掉头望向别处,晚风将他的长发紫衣吹得迭迭作响:“笨,他真的跑来找你,就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非比寻常,不管是人还是身上其他。总之,如果他对你情深,又岂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发脾气?初九,我不喜欢看到你对别的男人逆来顺受,你听到了没?”
我撅嘴:“他又不是别的男人,他是我未……”说到一半,我语音渐低,怎么就绕在这些讨厌的问题上了,再说下去,三天时间都纠缠不完。
我忙乖乖点头:“我听到了,我以后对别的男人就像以前对你那样。”
“……”
“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他略略扬眉:“又是闲事吧?”
我顿时不悦:“这算什么闲事?卫真和月楼与我们关系都极好,卫真当初叫你爹的时候,你还应过呢!”
他无奈叹气:“你想做什么?”
我若有所思:“还剩三天时间了,这三天卫真应该不会来找我们的……”
“所以?”
我冲他一笑:“所以我想去找他!问问清楚那尘寰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用。若在黄大霸手里,凭我们的身手还偷不过来么?”
他蓦地一顿,愣怔的望着我。我扬手晃了晃:“姓杨的?”
他握住我的手。包在手心,温润柔软,另一只手在我鼻上轻轻一刮:“你刚才的模样很自信,很美,我喜欢看到这样的你。”
平日常被他挖苦嘲讽,如今突如其来一句赞美,令我无所适从。我的脸也一定瞬间爆红。忙别过头要走,他一把拥住我,将我拉到他怀里,脸靠的极尽。吐息近在咫尺:“初九……”
我伸手推他:“别,别过来,我们不能……”
和他推攘定是必输无疑,怎拗得过他,心中也是不想再争,反而有些期待。我啊我,果然是师父的徒弟,也是个矛盾到无以复加的人。索性又破罐子破摔,干脆放弃挣扎。微微仰头。准备迎合他的唇瓣。
就在他的唇几乎触上我的唇时,忽的听到一阵细碎脚步声停在远处,杨修夷微微一顿,我就靠着一股巧劲,从他怀中挣脱。一抬头。夏月楼和花戏雪这对好“姐妹”正直直望着我们。目光带一丝讶异和震惊。
我顿时尴尬的想跳入池中,杨修夷却面不改色,牵起我的手,从容朝他们走去。夏月楼轻笑:“你们……”
杨修夷语声清淡如池中细水:“我们要去禾柒门,你们去么?”
这纯属白问,他们怎会不想去。
说起来,这不是杨修夷第一次背我,却是第一次背着我施展轻功。他和花戏雪为了等夏月楼,脚步已放慢许多,可迎面而来的风仍是极快,将我们头发吹得惬意狂舞。我紧紧抱住他,感觉颇为爽快,心中烦心之事仿若烟消云散。于是,一兴奋就忘乎所以的坏毛病再犯,我忍不住单手迎风举起,发出一串欢呼:“耶耶耶!”
杨修夷顿时止步,微微侧头,语声关切:“伤到腰了么?”
我:“……”
这时,黑夜中不知哪家传来一句男人的骂声,伴随着粗重喘息:“哪个骚娘们,叫的这么激烈,婆娘,你也叫,快!”
他家婆娘顿时疯狂:“嗯!啊!嗯,嗯,死男人,我好爽……”
我们:“……”
可见花戏雪对卫真的确情深,竟将禾柒门路径摸得这般驾轻就熟,仿若闭眼都能踏去一般。我们跟在他身后,一路踩着房檐屋楞,到城北郊外时间,比坐车缩短了数倍。
禾柒门的规模我和杨修夷絮絮叨叨提过,他见了后微一点头:“确实不俗。”忽而又一愣,皱眉:“不是说十来个人的小门派么,难道除了卫真一家,全是扫地的?”
我噗嗤一笑,果然师出同门,都想一块儿去了。
之所以执着于扫地这个问题,而不是做饭浣衣或其他,跟我们在山上轮流清理三院有关。
望云崖极大极阔,南为入山口,有万级石阶,拾级而上后,还有诸多花径小道,可通天霞山脉四面八方。崖上西边是我平日最爱去游玩的地方,有五羡路,有落日霞峰,有寒霜石阵,有君兰幽径……东边为后山,种着极广的一片菜田,多为师公师尊打理,他们常挽着裤脚,提着锄器,如似山下农夫。北片是处绝顶凌峰,底下万丈悬崖,云海波澜,壮阔如海,能将心境视线望的极宽极远。我们所住的三个院落坐北朝南,第一院为采薇居,多为招待宾客所在。每年寻仙拜山,慕名而来的人颇多,且师公他们故交好友也是天下遍布,于是这采薇居打理起来最是麻烦,尘埃繁多。第二院为抄重居,我们平日煮饭洗衣,休憩生息之地。数排居室连坐,极为随意,不似山下的庭院建筑,有诸多的讲究理学。但说是院,其实与庄园无意,占地极广,还种有一片梅林,因山上温低,梅花时常绽放,一片清香。第三院为清心阁,靠于北面,为梅林另一端,有。师公师尊常于庭中对弈品茗,抚琴奏乐。我没有玩心时也常常去那,坐在淡雅木窗边,捧着巫书死记硬背。窗外是一处绝顶孤峰,杨修夷常在那习武养性,或被师公传道授业,我有时背累了,就趴在窗上看他们,但多半听不懂,趴着趴着就瞌睡连天。
总之,三个院落每日都要清扫,一个个轮流过去,包括师公。虽说尘埃不多,但是师公严令过,哪怕一尘不染也要孜孜清理,角落都不能放过。但杨修夷的活都是被丰叔抢走,一身轻松孑然。而师公,他说的好听,轮流轮流,结果他的活都推给了师尊,师尊从善如流,推给我师父,师父没皮没脸,连带着师公师尊两份一起推给了我。于是,我扫四日,丰叔扫两日,最后是我们轮流。
。
今日应还有两更,第二卷的故事快要结束了,哦耶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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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声明:字数还有多,以上字数不在计费范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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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夜探禾柒门(三)()
我们刚从高墙跃下,便听到极轻的打斗声远远传来。顿时循声探去,宽庭中院里,两抹清瘦身影正缠斗的不可开交,一蓝一白,各执一柄透亮长剑,金属交击声清脆鸣响。我眼神不好,只觉得身形有些熟悉。惊诧一声:“卫真难道是聋子么?打得这么激烈都毫无反应?”
夏月楼也随之惊诧:“那不是君琦和苏双双么?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忙定睛看去,竟真是她们。
花戏雪漫不经心道:“卫大傻可能早习惯了,这里半夜经常有人光顾的。”
夏月楼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继续漫不经心:“前些时日,我常半夜潜来。”
我和杨修夷顿时齐齐望去:“哦,这样啊。”
他眉头一皱,懒得理我们。
苏双双和君琦仍不分胜负,剑刃不断碰撞,火花四冒,比之在擂台上更为激烈。好在我们此行目的不是来观看比斗,否则以她们不分伯仲的实力,谁知道要斗到什么时候。我看向花戏雪:“可知卫真睡在何处?”
他立即点头:“跟我来。”
这下连夏月楼看他的眸光也变得复杂许多。
我们就要转身之际,却忽见苏双双一个凌空跃起,纤手一扬,从袖中射/出一柄明亮短刀。君琦极快躲避,苏双双再度甩手,娇喝:“再看!”君琦忙又侧翻,未想苏双双只是做做假,长剑陡转,一道明亮剑花后,猛刺而去。就在我以为终于有胜负决断之时,忽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急速掠去。紧跟着便听得剑刃断裂声响起,清脆鸣亮,“砰”的一声,断刃撞地。
我不由惊叹:“好凌厉的身手啊!”
但看清来人后,我们齐齐愣怔原地,竟是原清拾。
苏双双月眉一拧,扔掉断剑:“清拾!你为何要帮她!”
我脑袋顿时充血。她也和我未婚夫认识?
君琦吟吟媚笑。如若无骨的依偎上原清拾:“不帮我,还帮你么?”
苏双双怒声道:“你得意什么?”
原清拾眉目冷冽,声音极冷:“若要打斗,去往别处。不要误了我正事。”
“哦?你心情不好?”君琦一双柔软纤臂缠上原清拾脖颈,脸颊贴着他胸膛磨蹭,“如何,和你那丑娘子怎么样了?她看上去那么蠢,应该很好骗吧?可到手了?”
我蠢?
我看向花戏雪,他怨气极大的斜我一眼。再看向夏月楼,她慰问般的扬起一笑,最后看向杨修夷,他很笃定的点头:“蠢死了。”
苏双双上前一步。扯住原清拾衣衫:“清拾。那坐轮椅的残废女人当真是你未婚妻?”
“啪!”
原清拾猛的回头,一掌落在她脸上,连我都惊了一跳。他声音极冷:“你竟敢用匕首暗算她!她若死了,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这话令我不无动容,没想到我在他心中竟有如此地位。杨修夷顿时朝我望来。眸光晦涩,我讪讪一笑,别开头,又对上花戏雪的目光,他不屑的斜睨我,还饶有兴致的冲我挑眉。我怕杨修夷就够了,还会怕你?我顿时怒骂:“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剥了做衣服!”
他冷冷一哼,继续看戏。
真是阴阳怪气!
苏双双捂住娇脸,难以置信的抬眼,美眸旋即盈满晶泪:“我那时并不知道她是你未婚妻啊,这女人也没告诉我!”
君琦娇媚一笑:“你何时看我对其他女人紧张过?你都知道伤她会逼我出手,怎猜不出这其中缘由?”
“你这女人性情古怪,我怎能知晓你心中想些什么!”
“还装呢,你应隐约猜出她身份了不是么?”
“你!”
“够了!”
原清拾怒意极重,一张俊脸阴沉到极致,与我先前所见完全判若两人,他目光烦躁,一把推开君琦,径直往前走去:“不要再多事了。”
君琦笑着跟上:“你那小娘子如何了,以你这般雄姿,她应早被你压上床了吧?味道怎样,可开过苞?比起我来如何?”
苏双双怒骂:“你好不要脸!”
君琦掩唇低低笑道:“怎能说我不要脸,你我三人一同缠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那放浪形骸的模样,可比我厉害多了。”
这番话于我们可谓惊世骇俗,杨修夷脸上表情极为复杂,我望入他眸光,有怒意也有欣喜,隔着一尺距离,夜风将我的头发拂到他脸上,他深深望着我,忽而唇角缓缓牵起弧度极小的一笑。
她们随着原清拾离开的方向而去,君琦声音忽的清脆传来:“清拾,你骗我,你那小娘子模样分明难看的要死,你为何要说她绝美?不过,她身上倒有股骚态,令男人有种要把她剥光的冲动!嘻嘻,所以你还是去看看吧,指不定早被人开苞过了呢!”
胸腔内的怒火一拱一拱而起,如若不是杨修夷拉着我,我早就爬起冲去揍她了。我低声怒道:“瞧她这话说的,她又不是男人!她怎么知道男人心思!还这般羞辱我!”
夏月楼说:“你何必跟这类女人置气?她嘴巴不干不净,不值得放于心上。而且在你面前,她也说不出这话。”顿了顿,她微微凝眉,“对了,她不是说是你少时发小么,怎方才说话似路人一般,与你毫无相干。”
我起身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本来就毫无相干,不过试探我罢了。在面摊上不就没有将我认出么。”
夏月楼若有所思:“初九,有些闲话可能我不该多说,但你未婚夫和这类女人来往,且他们言谈之中不乏淫/秽污事,足见你未婚夫并非良善之辈,你可想清楚了。”
杨修夷立即点头:“夏姑娘所言甚是,你多听着点。”
我回头:“我知道的,你们不用担心。倒是他口口声声说什么正事。总让我觉得不像好事,现在怎么办?”
花戏雪看向他们消失的地方,忽的说道:“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你们跟我来。”
语毕立即往另一条小路抄去。我们疾快跟上,但这一夜着实不够太平。我们刚穿过一座雕花石门,进到满园芳庭时,迎面而来两个男人。皆着夜行衣。头上罩着黑布,手里各提一把大刀。其中一个手提清决花瓶,淡色上釉,瓶体清香。渲染一芳古意,瓶口晶莹白润,掺着华星秋草,只一眼就看出是自日城所产,那是巫术器材上最好的瓷器之一,价格也不便宜。这家伙还真能挑。
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站定,他们齐刷刷举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杀意骤现。个头略矮的那个先嘿嘿一笑:“里面还有很多存货,要不你们去翻翻?”
另一个在他头上猛的一拍:“翻个头。看他们穿着就跟我们不是一路的!”
我看了眼。的确,我们四个穿得太像秉烛夜游的公子小姐了,尤其是某个为了一顿晚饭而盛装打扮的男子,他这套行头隆重得像是要上朝拜圣一般。我忽的心起调侃之意,凑过头去:“你今天不是穿这件的。怎么到了晚饭就换了?”
他闻言淡淡看我一眼,面不改色,气定神闲道:“嗯,下午朝中有个客人来访,不能失了脸面。”顿了顿,“你倒是经常关注我的衣着?”
“……没有。”
他一笑:“有也无妨。”
可见以我的功力想要调戏杨修夷,还是完全不够的,光是脸皮厚度就不在一个层次,我还老自夸我不要脸,天下无敌,在他面前简直甘拜下风。再看他一眼,忽的脑中幽幽冒出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但不敢说出来,唯恐被他像张饼一样拍扁在地。
夏月楼看向那两个小偷,面容沉静,声音清脆的说道:“放下那东西。”
两小偷对视一眼:“想得美!识相的滚开!”
这种情况最是喜闻乐见,我希望他们越猖狂越好,这样待会儿被打得落花流水时,我就能好好的幸灾乐祸一番。于是我继续挑衅:“不放下那花瓶,我就把你们打成那形状!”
可见我挑衅的功力也变差了,他们懒得废话,直接提刀冲来。杨修夷眉眼一厉,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这两个小贼便旋即离开地面,尖叫着悬上高空。提着花瓶的那个手一颤,花瓶直直坠下,我忙凝结神思,想要将它接住,它却瞬息消失不见,一回首,已落在杨修夷手中,他打量一眼瓶身,随手递给花戏雪:“拿去还给卫真。”微微一顿,转向夏月楼:“还是你还吧。”
我噗嗤笑出声,花戏雪立刻给我了一个狠毒眼神。
我上去扯掉一个小偷面罩,拎起他耳朵,面目狠厉的一番逼问后得知,他们已是常客,这几日偷的东西够买一座庄园了。而且,不光他们来偷,每日光顾的最少有二十余人,还有一大波正在里面翻箱倒柜。
我不由一叹,这个小插曲让我确定了两件事。一,此处满是贼子,可能我那未婚夫也是个小偷,一身行头说不定都是这儿偷的。二,卫真可能脑子还没好,不然谁家有这么多贵重东西,却随意摆放,连个护院都不请?
夏月楼当即要往里面冲,声称要教训下那群小偷。但我觉得不像话,毕竟她和卫真现在关系着实复杂,我怕到时卫真仍不肯认我们,而且若是不小心撞见黄珞,很容易被她恶语中伤,说夏月楼自作多情,不要脸,主动倒贴什么的,以夏月楼的心高气傲,指不定要难受很久,表面却仍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
我一把拉住她:“我来。”
翻翻全身上下,器材却没剩多少,刚才一路风驰电掣,可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