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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哥哥为了救我们特意入到阵里。我让他……”
宋十八指指杨修夷和花戏雪,一口打断她:“这两个美男不也是,你怎么只照顾你独孤哥哥一人呢?”她将“独孤哥哥”四个字加重音量。还饶有兴致的朝独孤涛望去一眼。
独孤涛抬眸和她对视,古井脸不见一丝波澜。侧头将碗推给杨修夷,淡淡道:“我吃不完,你跟我分了吧。”
任清清幽幽叹气,故意笑道:“哎呀呀,我这当厨娘的,自己可没吃多少呀。”
独孤涛无奈一笑:“来吃吧,我再去盛饭。”
任清清顿时喜笑颜开。伸出筷子:“晴儿,来,这下没人跟我们抢了。”
我这么自私的人,自然是没独孤涛这种觉悟的。但是白嫩小子眼巴巴的盯着我碗里的菜,盯得我都吃不下去了,我不得不将碗推了出去:“你要是不嫌弃我的口水,你吃吧。”
“不嫌弃不嫌弃。”
白嫩小子立即伸来筷子,被另一双筷子横空架走。杨修夷冷冷的看着他:“你敢。”
宋十八夹起花菜扔到白嫩小子碗里,看向杨修夷:“有什么不敢,你们公子小姐一碗,我们鄙俚浅陋的山野粗人一碗,各分各的!”
我抬头在桌上环视一圈。经她这么一提我才发现,杨修夷他们四个锦衣玉食,名门子弟,而我们四个则粗犷野气,不知礼教,这差别高下立见,有如云泥。我皱了皱眉,仿若一条分水岭横空而降,将我们八人分向两边。说不出是惺惺相惜还是什么患难之交,总之一股意气凭空冒出,我立即提筷将菜夹到花戏雪和宋十八他们碗里:“对,我们吃我们的。”
杨修夷拉住我:“你跟着瞎闹什么?”
我皱眉看向他,心下琢磨是理他呢还是不理他,理他了是跟他吵架呢还是问他为什么不理我。正苦思冥想,听到高晴儿笑道:“宋十八,要不我们比比?”
宋十八挑眉:“比什么?”
高晴儿指向窗棱外的远山:“我们分为两组,比谁先到那个山头,如何?”
“两组?”
高晴儿点头:“就按照你刚才分的,我和清清,还有独孤哥哥和杨公子为一组,你们四个关系好,你们四个一组,如何?”
我怒火大盛,我们四个关系好?她是瞎子么,分明我和杨修夷关系才是最好!而且,我和杨修夷的那些差别,我自己想的是一回事,别人硬生生将我们分开是另一回事,哪怕是个比赛也不行。我当即摇头,怒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你来分!”
宋十八伸臂拦在我跟前:“没关系,就这么分!我不信还能输给他们,不过先说好,不准用玄术和武术,全部都到才算赢!”
我回头看向杨修夷,他和独孤涛正在低声说话,被传染了一张古井脸,可能注意到我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朝我望来。有人要把我和他分开,对立两面,他竟一句话都不出来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任清清笑了笑:“有点意思,不过输了的怎么罚?”
高晴儿想了想:“输了的一组任由赢家惩罚,如何?”
宋十八点头:“好!”
荒烟蔓草,日头高悬,爬了好半天的山路,就算是千年寒冰也得开化了,更何况裹着这么厚的毛绒大裘。我瘫趴在磐石上,累得气喘吁吁。
刚才从大门出发时,我就想到这是宋十八和高晴儿这对情敌的恩怨,我们被拉入进去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本来想通这个,理应不该再继续下去,可是我的争强好胜是从骨子里就出来的,并且看到那谁谁,想到那什么“清清妹妹”,“琤哥哥”,我就一肚子的火气。我宁可杨修夷和泼妇柳花一对,都不想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宋十八咕噜咕噜将茶壶里的水喝光,往草堆一扔,在额上猛擦一把大汗,怒道:“他娘的,老子分明记得这条路很近的,鬼晓得哪里冒出这么多弯路。”
她跳到高石上,举目四望:“他们四个跑去哪了?会不会背着我们偷偷用轻功?”
我摇头:“不会,我出门前在杨修夷和任清清身上施了千斤坠,他们跳不起来的。”
宋十八仰头大笑:“哈哈哈!干得好!”
花戏雪朝我望来:“你身体没事吧?”
我喘了两口:“没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手绢:“给。”
“谢了。”
我伸手接来。额上满是冷汗,黏糊的要死,擦完后顺手塞进怀里。他一愣:“不还我了?”
“你这么爱干净的人,一定会嫌弃。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顿了顿,我舔舔唇瓣,“不过,你应该不是小气的人吧,要不我就不还你了,我现在身体差的要死,不能碰水。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就当送我好了,谢谢啦。”
该说的都被我说了,他模样有些无奈:“那走吧。”
宋十八忙扬起手:“再等一下!吴献。跟我来!”
他们屁颠屁颠的跑走,就知道她又是去路口布置小陷阱,看这兴高采烈的模样,我着实不想打击她,这样的小陷阱。我在十二岁时就已经不会上当了。
但真不知另外四人是怎么回事,我们绕了大圈,迷路重回原地时,在一根虬枝上见到了高晴儿的布料,脚下石阵也有凌乱。看模样,她十有**已崴了脚,
白嫩小子哈哈大笑:“这群笨蛋中计了,这下独孤涛得背着她走了,他们的脚程一定会慢,我们赢定啦。”
宋十八本来笑得开心,闻言顿时面容一沉,气呼呼的把石阵踢乱,却不知踢到了什么机关,十几块石头忽的从树上哗啦啦掉下,花戏雪一把将我拉走,她和白嫩小子被劈头盖脸的砸了一顿。
两人鼻青脸肿,快要气炸,我忍不住幸灾乐祸:“还想害人呢,结果中了他们的招了吧?”
宋十八恼怒的跺脚:“老子一定要把高晴儿那小婊/子给宰了!”说完一愣,朝我和花戏雪望来,“你们两个……”
我这才发现自己还在花戏雪怀里,若是平日我一定会马上跳开,但现在我非但没有,反而抱住他揽在我腰上的胳膊,嘿嘿一笑:“是呀,我们两个……”卖弄神秘后,回头看向花戏雪,轻声道:“儿媳妇,你体力怎么样?”
他眉头一拧,我忙道:“他们又听不到。”
他仍是神情不悦,我说:“好了好了,以后不打趣你了。”
他点头:“体力还行,你想让我背你?”
我从他怀里挣出,一把跳上他的背,老气横秋道:“我老人家腿脚不好,你作为儿媳妇尽孝是应该的。”
“……你不是说不打趣我了。”
宋十八呆呆的看着我们,我冲她一笑,伸手环住花戏雪的修长脖颈:“走咯!”
花戏雪僵在原地,我探出头,望着他美艳绝伦的侧脸:“怎么了?”
他微微侧头,笑了笑:“没什么。”
举步朝前走去,没想脚下一空,竟赫然出现一个大洞,我们顿时失重,往下掉去,洞深得超出想象,仓促中他踩着下方泥壁借力跳出,孰料宋十八和光头小子当头掉下,将我们狠狠压了下去。
我闭上眼睛,死死抱住花戏雪,把头埋在他的后颈,心想他们这次不死也得半残。却在快要落地时,有股轻灵之气自下而上迎面扑来,像团柔软的棉花将我们接住。
片刻后终于不再有失重感,我仍抱着花戏雪,最怕一抬头看到的是宋积那半脸胡子,还有奇形怪状的阵法晶壁。
花戏雪微耸右肩:“野猴子。”
我闷闷应道:“嗯。”
“落地了。”
“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没?”
“下来。”
我一愣,这声音……
忙抬起头,杨修夷站在我们面前,眉眼阴沉,正冷冷的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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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别有洞天(一)()
洞深高达千丈,两旁泥壁整齐平滑,用翡玉铛撞去,会出现橘色晶纹,果然还是宋积的阵法。
现在解开杨修夷和任清清身上的千斤坠也晚了,我只能挨着宋十八坐下,尽量装作镇定模样,无视他的怒气。
宋十八和高晴儿仍少不了一番逞凶斗狠,宋十八骂人固然凶悍,可高晴儿也非泛泛之辈,两人嘴架斗了半天,谁都没占到便宜。倒把白嫩小子给乐得捧腹大笑。
不知怎的,话题忽然又被高晴儿带回到等级制度和尊卑礼序上,她为千金之躯,我固然明白她的高傲,但着实不知这些在我们四个身上有何好讲,我们又不是穷苦农人和市井百姓,我们是两个土匪,一个妖怪,还有一个山野丫头,她就算是天皇老子的女儿,对我们而言也就那样。
但偏偏在讲这个话题的时候,任清清朝我看来:“喂,田初九,你是个贩卖巫术的,我们呆的这个阵法叫什么?”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实在令人讨厌,加上现在高晴儿在那卖弄身份门楣,我生出许多厌恶:“喂你个头。”
她明媚一笑:“我任家手下共有三十七名巫师,巫术应皆在你之上,但他们在我家大宅,却连进入中庭的资格都没,只有每年寒司节进来……”
独孤涛打断她:“清清,够了。”
真是明摆着的羞辱,早上跟我总算有些冰释前嫌,看如今模样,这朋友恐怕又做不成了。我冷冷道:“你家既然这么了不起,那你何必来问我,我这种山野丫头,不学无术,还有个恶臭的妖女名声。只能死皮赖脸的在这碍眼,哪有资格让你跟我说话。”
说完看向杨修夷,他浓眉紧皱。神色严肃,仰首望着洞顶。完全没有理会我们。
我忽然就不想跟任清清争了,跟她争真是抬举她,毫无意义。站起身,独自坐到角落里去,从袖中掏出玉簪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刨着。
刨着刨着,忍不住回头看向杨修夷,他面容越发严峻。俊眉皱的很紧,如临大敌一般。我不由心中一紧,想过去问他怎么了,他忽的低头。朝我望来,我忙别过头去,手中玉簪刨的越狠。
身后响起脚步声,我略略一喜,这家伙。总算肯主动来找我了。
“野猴子。”
清冽如雪的声音响起,却没让我觉得动听,我顿时失落无比,回过头去:“狐狸。”
他低头看我:“你和修夷……”
我看向杨修夷,他又没在看我了。我一哼,跳过这个讨厌的话题:“狐狸,你刚才摔下来,有没有受伤?”
他摇头:“我没事。”
我拍拍身旁:“坐吧。”
“你和他……”
我眉头一皱:“你这只狐狸怎么那么爱管闲事,过来!陪婆婆坐坐!”
他眼角抽搐两下:“婆婆?”
我顿了顿,叹气:“算了,也不算什么婆婆,你和卫真终究是不可能了,他现在应该和月楼很幸福美满。”我抬头对他一笑,“不过也没事,没那个男人,我们照样可以婆慈媳孝。”
他眼角又抽搐两下:“婆慈媳孝?”
这模样实在好玩,我“噗嗤”一下笑出声,伸手拉他,将他拉坐到旁边:“狐狸,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斜我一眼:“干吗?”
我将他的脸仔细打量数遍,五官精致俊美,毫无瑕疵,皮肤吹弹可破,嫩的可以捏出水来,他被我盯得不自然了:“看够了没?”
我托腮道:“狐狸,你不像是普通的狐妖,你能把自己的妖气敛得点滴不剩,还有,你以前装扮的那个丑模样可还记得,你的腰身都变胖了,是怎么回事?”
“亏你还是个巫师,能将妖气敛得点滴不剩的方法多了去了,有什么好问的。至于腰身,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变回水桶腰?”
我忙问:“如果我想变回水桶腰,真的可以?”
他解下腰间水囊,边打开边古怪的看我:“是可以,但是你脑子有病吧?”
我脸红了红,朝他凑近些:“那,那胸部呢?可以变大一点么……”
“咳咳!”
他被水呛了一口,俊脸通红,目光移向我的胸部,裹着厚厚的皮毛大裘,哪能看出大小。他顿了顿:“其实,你的胸部也不算很小。”
“真的很小!”
“那是你以前腰身太大,你如今腰身瘦了,就不会觉得小了。”他拍拍屁股起身,“而且,我那个法子你也用不了。”
我忙拉住他:“你去哪?”
他低头一笑:“你师叔祖来了,我要再不跑,会挨揍的,我可打不过他。”
我抬起头,杨修夷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立即爬起:“那我也跑!”
花戏雪毫无人性的将我的爪子拍掉:“要死自己死,别拖老子下水!”
杨修夷身形晃至我跟前,俊眉一挑:“想跑去哪?”
我抬头看向天色,因为洞深,天幕已变为一个圆点,但还是有淡淡白光的,算算时间,现在不过酉时,我今天早上跟自己赌誓,说今天要和杨修夷说话就叫田乌龟,看来真得要变乌龟了。
叹了口气,我先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在你身上施下千斤坠,让你们也掉了进来,你要生气就骂我吧。”
他没有说话,我抬起眼睛,悄悄瞟去一眼,光线太暗,他的目光低沉幽邃,让人看不清里面翻涌的波涛。
想起今日种种,就有股无明业火,我深吸一口气,干笑一声:“行了,歉也道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如果你和你的清清妹妹在这里有什么生命危险,我会拿我的命先垫上的,没什么事我走了。”
说完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我。“这就算完了?”
我猛的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他一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骨气不允许我低头。我鼓起勇气,其实嚣张的瞪着他:“这当然算完了。不然你还想我怎么样,要我给你三跪九叩么,也对,你是我的尊师叔,你当然受得起。”
说完赌气就要下跪,他一把将我拉住,神情威仪:“别说话!”
我愣愣的看着他。心里隐隐冒出不好的感觉,再大的火气瞬间消失无踪:“怎,怎么了?”
他抬起头,剑眉紧拧。就在这时,大地忽的剧烈颤抖,如同海上舟船,伴随剧烈颤抖的,还有从天而降的碎石泥土。杨修夷极快将我揽在怀里。周身蕴出白光屏障,旋转扩散,织丝成网,如同天幕一般往上升去,将掉落的碎石泥土拦挡在外。
我紧张的趴在他怀中。不明所以,这时,一声巨响猛然乍起,我们几个女人下意识的发出尖叫,抱住脑袋。
一道裂口出现在洞壁上,随着大地颤抖而越裂越开,白嫩小子的声音在地动山摇中听起来颤颤咧咧:“这山洞是不是要塌了呀!”
独孤涛大喊:“大家先不要慌!”
一个身影猛的扑进他怀里,竟是宋十八,混乱之中,独孤涛非但没有将她推开,反而伸臂紧紧拥着。
又一阵爆响传来,我看向杨修夷:“怎么回事?”
他仰着头,目光凝重,浓眉紧皱,循着他视线抬头望去,空中满是疾落的泥土石块,被他的白色屏障隔绝在半空,越掉越多,由最初的疏疏落落,变为遮天蔽日。他静望许久,忽的眉目一凝,那些石块泥土发出红色强光,各自盘旋,紧而瞬间炸裂,碾碎如粉,被他汇成一渠,缓缓流在我们脚边,积的厚土竟有一尺来深。
他面色一变,看向那道裂开的缝隙,大喝:“快往里面躲!”手刀劈去,隔空打出一道长鸣玉光,缝隙顿时裂得更大,里面幽幽可见深红火光,未等我定睛细看,体内传来一阵清然之感,不似血脉里的冰寒彻骨,而是如潺湲溪水和山外清音般的安定清和。
杨修夷将我率先送入了缝隙,是个空旷溶洞,我跌撞在地,心中升起强烈不安,顾不上打量这里的场景,忙起身要往外跑。任清清,高晴儿,独孤涛,宋十八他们却在这时逐一钻进来,不断挡住我的去路,待白嫩小子和花戏雪也进来后,忽地听到外面传来巨响,似有万吨重石顷刻砸下,本就剧烈发颤的大地猛地一震,轻功高超如花戏雪,也跌倒在地,难以维稳。许多石块噼里啪啦砸在我们身上,着实好痛。
待那强震消失,大地也不再颤抖,我急忙爬起,往缝隙冲去,外面本来有着明亮光线,如今却彻底黑暗,我就要钻出去,伸手只碰到僵硬的石头,将缝隙堵的严严实实。
我瞪大眼睛,心跳骤然静止,脑袋嗡的空白。
杨修夷呢,杨修夷呢?杨修夷呢!
白嫩小子大呼:“杨少侠还在外面啊!”
我浑身发颤,直愣愣的看向他,任清清跌跌撞撞朝他走去,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琤哥哥呢!琤哥哥呢?”
白嫩小子吞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杨少侠让我先进来,他在外面撑着,他现在恐怕已经被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