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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们还没有落到如此的地步。”卡莎轻笑着摇了摇头:“况且……地下世界的间隙,可不仅仅只有这一点。”
“哦?还有谁?”
“苏梅里。”女子抬起纤细手指中的一根,指向了他们所在的南方:“位于塔尼亚的东南方,亚尔大街的地下方向。他们是另一股地上势力的代言人,走私军火、武器、护甲,以及数不胜数的奢侈品……许多这样的生意都是他们在做,至于原因……想必你应该能够猜得出来。”
“卡宾堡……是吗?”
“您真的很聪明,先生。”女子终于用上了一丝敬称:“拜我们的位置所赐,我们与他们还不算有什么很多的过节,但……也许是由于地上世界的冲突,我们也成为了他们争取的目标。”
“你是说……他们与卡扎克?”段青低声问道。
“是的,为了抢夺地盘,挤垮对方,这两股势力挑动了这里一半以上的冲突。”女子无奈地解释道:“我们这些原本的土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来打去,同时不断地派人过来骚扰我们,各自请求我们……站在他们自己的这一边。”
“这应该是好事吧?”段青低头沉吟着:“为了争取你们的协助,他们不是应该送给你们很多的好处吗?”
“请求我们的同意,并不是只有你说的那一种方式的。”女子苦涩地摇了摇头:“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威胁。”
“……这也行?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怪……也只能怪我们的力量太小了。”女子低吟道:“无法反抗的结果……最后终究会变成这样的。”
“嘿。”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眉心,段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最后沉吟着说道:“所以说……你们很想争取到一些其他势力的帮助,对吧?”
“……”
“最好是新生的势力,能够真正与你们合作的势力。”段青思索着说道:“比如……最近的一些来到城内的、因为无家可归而遁入地下的难民?”
“……这就是您想打听的东西吗,先生?”女子捻动着自己手上的酒杯,然后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你都介绍了这么多了,我总不能一点底都不露吧。”段青掰了掰自己的手腕,然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这种不公平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很抱歉,关于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身着淡紫色丝带的女子微微地低了低头,然后犹豫着回答道:“我们自顾不暇,所以有关这个地方其他势力的变化……我们也很少能够得知,至少比起其他的人来说……我们肯定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是你们有你们的优势。”段青摇了摇头,然后紧紧地盯着女子的眼睛:“例如……那些人主动找上了你们,你们会作何选择呢?”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好吧,我可没有拆你们台的意思。”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段青推了推自己的双手,立刻从那种质问的态度中摆脱了出来:“我只是……嗯,你看,我们好不容易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建立了如此美妙的友谊,你也不想轻易地放弃我,对吧?”
女子还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却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段青打了一个响指:“这样吧,身为一个专业的冒险者,我今后还会来到这里,帮你们完成一些委托与任务,就算是为你们的安危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协助……相对应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怎么样?”
“……先生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这里刚刚也有一位冒险者,对吗?”段青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模样仿佛是一个正在经手黑暗生意的常客:“他们也有一些相似的理由,对吗?”
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最后却是露出了一副了然的微笑:“是的。”
“你看,我们冒险者也是有竞争意识的。”段青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如果这笔生意……哦不,是我们的友好合作关系,能够由我们愚者冒险团一个人包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对吗?”
“您的意思是……”
“我们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只需要告诉我那些人的名字,样貌,详细信息……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做的。”段青神秘地说道:“你……应该懂的吧?”
“……听起来确实很不错。”女子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像是已经亲密无间的情人一般,缠上了段青的身体:“我……同意了。”
她的低吟在段青的耳边缓缓地流淌,最后在段青凝聚的目光里慢慢地分开,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得走了。”段青吐出了一口长气,然后沉声说道:“感谢你的帮助。”
“嘿,你的酒钱。”
看着毫不犹豫站起了身的段青,吧台后方的那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振振有词地嚷道:“我们这里概不……”
“记在我的账上吧。”
段青意外的眼神中,手指抵着淡紫色嘴唇的女子轻声打断了酒保的话,然后歪着脑袋看着那个背着长刀的男子:“你……会回来还账的,对吗?”
“……看来你对冒险者了解甚深啊。”段青看了对方半晌,最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我们一向……说话算话。”
336 秋风的序幕()
“女王大人,您……”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摇曳的灯光扫过吧台的表面,将原本略显肮脏的痕迹掩盖住了少许,目送着某个男子离去的女子却是没有任何嫌恶的样子,双臂交叠着趴在了吧台上:“或者说……”
“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
“……那位大人不会生气吗?”
“你指的是……哪位大人呢?”
卡莎发出了魅惑的低笑,但却随着周围音乐与杂音的响动而被逐渐掩盖了:“如果你指的是地上的那位,我们本来就与他们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只要不会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无法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说三道四。如果你指的是住在我们旁边的那位……”
女子捻了捻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后猛然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你们还真的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女王大人果然睿智无比,什么都……”
“得了,当初我决定收留他们的时候,你们没少在背后指责过我吧。”女子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将散乱的头发垂了下去:“无知的小子们,你们大概是在这个地方待得太久了,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之心,或者说……这几年我们所获得的财富与大把的风光,已经蒙蔽了你们的双眼?”
“没,没有这样的事,大人……”
“没有?”
女子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一开始的挑衅是为什么?”
“……”
“就因为对方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冒险者?”
“……”
“那个叫泰迪的混蛋打上门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一个被吓得卑躬屈膝,动弹不得,怎么那个时候……没看到你们有如此的胆量?”
噗通。
吧台后方响起了一道沉重的落地声,却是那个依旧露着半个身子的铁塔大汉,摇摇晃晃地跪倒在了看不到的地面上:“大人,不是这样的,当时……”
他的解释没有说下去,因为两道宛如实质的红光透过女子的双眼,刺到了他的眼前:“我可以容忍你们贪生怕死,容忍你们的欺瞒,甚至可以纵容你们侵吞姐妹们的血汗,但是……”
“我不能容忍你们欺软怕硬。”女子厉声说道:“那样的你们……会失去辨别是非的理智,和面对敌人的勇气。”
“我们……我们……”
不敢直视的大汉支吾了一阵,最后终究还是垂下了黑黝黝的脑袋:“我们……知错了。”
“……这里虽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心灵的强硬,往往更加难能可贵。”
女子撩了撩自己的乱发,然后将眼中的红光渐渐地收敛了回去:“虽然我刚才说得好听,但这里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们没有长进,我一介女子……也是不可能给你们永远把场子撑下去的。”
她的手指往前一点,然后发出了与之前相同的轻笑声:“那样……一定也不是你们希望接受的命运。”
“大,大人。”铁塔却是急忙站起了身:“大人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
“……你们啊。”
再次举手打断了对方赌咒发誓的女子轻轻地甩着头发,然后将手背撑到了自己尖翘的下巴上:“还是眼光太浅,这个世界上的强者……可是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你们以为那个人打不过泰迪吗?”她眼睛一转,然后露出了莫名的笑意:“你们真的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
“大人……难道知道那个人?”
“我当然知道。”女子慵懒地侧过了身子,将目光放到了夜店的门外:“事实上……”
“我还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呢。”
此时的段青自然不知道,他刚刚谈下“生意”的女子正在背后如何的议论他,他的内心也已经被刚刚听到的名字以及接下来想到的对策所充斥了。不过即使如此,这样的出神状态也没有在他的身上持续太久——躲开了两个想要偷偷靠近他的不明人士,又转过了一个拐角,刚刚辨别了一下方向的他正想继续往回赶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如等待已久的礁石般,挺立在他的眼前。
“先生。”披着黑色斗篷的暗语凝兰微微地福了福身子:“您该回去休息了。”
“呃……嗯……”两眼瞪得笔直的段青支支吾吾的半天,最后才在无奈的叹息中小声地嘀咕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位来自法尔斯要塞的朋友把你的去向告诉了我们。”斗篷下的暗语凝兰露出了一张灿烂的笑脸:“他叫斯巴达克。”
“……我差点都要忘记了。”段青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团长大人带着他们出去了。”暗语凝兰小声地回答道:“不过最后还是回来了,听说已经将他们安排到了旅店……”
“唔,也罢。”段青摇了摇头,半晌之后才沉吟着说道:“梦竹呢?还在协会那里等着我们?”
“不,今晚似乎没有活动了。”女仆淡淡地摇了摇头:“团长大人回来以后就匆匆下线了,交待给我们的留言……是让我们自由活动。”
“这样啊……”段青叹息了一声,然后向着对方摆了摆手,开始往通道的远方走去:“其他人呢?”
“流觞小姐没有回来,应该是还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跟在后面的暗语凝兰低声回答道:“笑红尘先生也没有出现,不知道他钻到什么地方去调查了呢。”
“他做任务的方式一向很神秘。”段青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问道:“比赛呢?今晚的比赛怎么样?”
“已经快要结束了。”暗语凝兰回答道:“如果凝兰收到的消息没有出现差错的话……今晚的比赛依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职业的车队们……没有任何翻车的情况发生。”
“……自由之翼的队伍呢?”
“都晋级了,先生。”凝兰小声说道:“一共还剩下四支队伍,全部都进入到了明天的轮次。”
“嘿,干的不错啊。”段青扶了扶自己背后的巨刀,发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低笑:“两头开花还能开得这么好……”
“是三头,先生。”暗语凝兰微笑着回应道:“法尔斯要塞的最新消息……伯纳德已经下令重整军势,打算完全肃清整个要塞呢。”
“……公国的部队呢?”
“新的支援部队已经出发了,听说是由城卫队与私兵所组成的混合队伍。”暗语凝兰回答道:“许多玩家也跟着一起去了,虽然……他们没有被编入到队伍之中。”
“这样的杂牌军,怎么可能顶得住帝国人。”段青苦笑着说道:“要塞能够撑到这个时候还没丢,简直就是奇迹。”
“都是玩家们的功劳呢。”暗语凝兰微笑着解释道:“这两日赶到要塞的玩家,几乎快要把塔尼亚城内看比赛的观众数抢光了,而且还有许多来自其他地方的人……他们已经在那片最后的城墙上顶了两天了。”
“可惜比赛不会这么快打完啊。”段青摇着头说道:“而且还有线下的总决赛,简直就是要命啊……”
“江湖的所有主力几乎已经全部赶往要塞方向了。”再次转过了一个拐角,暗语凝兰继续对着当前的局势说明了起来:“公正之剑的人也去了一半,听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这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公国能够撑下来的局势吧……算了,我也管不了他们。”低头对比了一下手中的冒险笔记,段青伸手向着右边一摆,然后率先向右拐去:“既然他们觉得这样可以,那就这样可以了,我又不可能一个人帮他们守下塔尼亚……对了。”
“我叫你追查的那个雷克斯……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进展,先生。”暗语凝兰摇了摇头:“凝兰今日与他见过一次,他……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没有丝毫的破绽。凝兰向他问及那晚的事情,他也只是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狡猾的家伙。”于是段青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不仅是个赌徒,原来还是个无赖啊……”
“目前能够掌握的情报里,他也是个喜欢美女的家伙,所以还可以称之为流氓。”暗语凝兰笑着附和道:“每当遇到漂亮的女性,他都会试图接近,然后通过赠送礼物增进彼此的感情……还有,他似乎有很多个职业,所以无法确定他的本职究竟是什么。魔术师,表演家,画家,卖花人,歌手,手琴演奏者,吟游诗人……”
“行了行了行了。”段青急忙向后摆了摆手:“总之是个全能型流浪汉是吧?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吸引到女性也是奇迹了……”
“不,围追他的女性有很多。”女仆微微一笑:“所以……他的形象现在有好多种,而这也应该是他喜欢乔装打扮的原因之一……是这里吗,先生?”
“唔,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里……算了。”
停在了某个通道口前,段青再三比对了一下手中的冒险地图,然后微微地摇起头来:“还真给堵上了啊……”
“怎么了,先生?”
“这条通道里藏着一些人。”段青低声解释道:“之前踩点的时候,有两个看门的难民,说这条路的后面被他们堵上了,没想到他们说的是真的……”
“恕凝兰直言。”女仆偷笑着说道:“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证实的价值。”
“呃……我只是想从后面绕进去嘛。”段青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腮:“省得还要和那两个人理论……”
“先生何不去附近打听一下呢?”暗语凝兰竖着手指提议道:“这边的地下势力一定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你以为我没去问啊?”段青瞪了瞪眼睛,然后再次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你绝对不会想到……我究竟听到了哪个名字。”
“……”
“哦,好像你本来也不会知道。”段青的神秘脸色又垮了下来:“你和楼大小姐是后来才到这里的……”
“难道是愚者冒险团的老对头吗?”暗语凝兰疑惑地问道:“那个叫赤魂的行会?”
“不,不是他们。”
段青摇了摇头,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是一个曾经坑过我们一次的人。”
片刻之后,塔尼亚中北部,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卫队指挥室内,原本堆积如山的报告中又加上了雪花般的一页:风1月12日夜,位于塔尼亚城东部的地下水道部分,突然发生了疑似爆炸的剧烈震动。
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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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咱们的比赛应该都结束了吧?”
“……怎么,你有急事?”
“没有,不过……难道我们就在这里靠着不走吗?”
“那能怎么办?会长和大佬们一个一个的都没有开完会,你一个人敢自己解散啊?”
“那之前的那些人……”
“他们是前行部队,先去战场上热热手的……难道你还想进敢死队?”
“什么敢死队,我算是看出来了,那根本就是在排队领赏啊!有帝国的战车与雪狼军在,哪里还有打不赢的道理?之前在前线拼死拼活的弟兄们,最后不都奖得盆满钵满吗?”
“……但总有一个是例外的。”
“你说廖志山?他那是作死,为了几个钱,好巧不巧地被总经理抓个正着……”
“嘘!他们来了。”
几道人影被传送出来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出现在比赛外场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