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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从那些帝国卫兵的手底下带出来?”
“那是因为……”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再次循着战斗声音赶来,然后看到了与复辟者作战的你?
因为我看到了与追杀我的帝国士兵站在一起的你?
想要继续说话的势头陡然噎住了,依旧用剑尖威胁着对方的雪灵幻冰原本冰冷的目光出现了一丝混乱,来源于手指上的颤动随后也在那道笔直的剑刃上带出了一丝丝的波纹,在空中散发着血红色的淡淡光晕:“因为……我……呃……我以为你陷入了帝国人的重围,所以想要救你出来……”
“救我出来?”临渊断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了:“我可是帝国玩家,就算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和那些帝国士兵也是友善关系的啊。”
“你想将我从什么人手里救出来?”
“……”
闪烁的眼神逐渐隐藏在了女子低头的动作中,雪灵幻冰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了起来,原本摇摆不定的动作也随着越来越无法自定的神智而开始出现,连同愈发尴尬的气氛逐渐地代替了之前宛如严冬一般的沉默——自从在卡洛村与这个新手一般的魔法师相遇之后,原本一直有条不紊地实行着自己行动计划的她开始接二连三地做出超乎自己预料之外的举动,而做出这些举动的理由,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明白。与眼前这名陌生魔法师的接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次又一次地上演在她的面前,简单而又偶然的几次碰面却总能吸引过她莫名的注意力,而直到刚才她想都没想就把这名男子从那队一直在追捕自己的帝国士兵群中劫掠出来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然由冷寂寒冬中改变了许多的心灵。依旧无法说出这种改变的理由是什么,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这名男子,然后在对方依然扯着干笑与自己的剑锋小心翼翼对峙的机灵表情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或许只是因为有些相似吧。
她暗自默默地想到。
“……因为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强大。”
缓缓地撤掉了自己的剑,情绪稳定下来的雪灵幻冰终于说出了一个可以用来圆谎的理由:“我看到了你与那名黑衣人之间的战斗……你似乎有克制对方的方法?”
“啊,你说的是那瓶药剂。”愣了一愣的临渊断水点了点自己的头:“怎么,你想要这个东西么?”
“我与那些——就是你之前战斗过的那些神秘的黑衣人——我们之间有一些仇怨需要算清。”
似乎终于提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双冰冷的目光再次由雪灵幻冰遮掩脸面的兜帽之下显露了出来:“他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污染了我的心灵,并企图将我打造成他们可以随意驱使的武器。”
“呃……那个,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名叫临渊断水的魔法师假装开始观察着这个地方的左右:“什么武器,什么污染的……你不也是一个玩家么?怎么可能会被游戏里的人物所控制?”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这对你这样的新手玩家没有好处。”
微微地闭了闭自己的眼睛,雪灵幻冰随后转过了自己的身:“高等级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有很多你无法想象到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如果我能够稍微小心一点的话,我或许不会变成今天的这幅样子。”她静静地低下了自己的头,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的双手:“事情应该也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无法逆转。”
“……”
“抱歉,说了一些无谓的话。”
由对方静静望着自己的沉默中惊醒,雪灵幻冰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冷酷形象:“你的那种白色的药剂卖不卖?我可以出任何价钱。”
“强效魔法药剂制作起来很难的,我现在也只有那么两三瓶。”
不知是因为话题被干扰还是因为库存的紧缺,临渊断水颇为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在我的计划中,这种药剂我从来没打算卖过……”
“一百个白金币。”
用更为冷酷无情的话音打断了对方的碎碎低语,雪灵幻冰再度抬起了自己的血色长剑:“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
“那个,那个……我不是刻意涨价啊。”悄无声息后退了两步的魔法师将那柄横过来的剑锋再度拉开了一段距离:“我只是在向您说明情况,而且这种药剂的效果也并没有像之前您看到的那样明显,说不定只是凑巧罢了……”
“凑巧?”
回答他的不是站在他面前的雪灵幻冰,而是突兀响起在丛林黑暗深处的一道难以寻找的回音:“这种鬼话骗一骗外行还有用,但在我的面前……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谁?”
陡然惊醒过来的两个人望向四周的目光中,将剑横陈回身的雪灵幻冰带着警惕的眼神高声喝问道,依然回荡在树林阴影里的那道声音却是没有理会女子的喝声,而是自顾自地环绕到了临渊断水的身旁:“我是谁?我的名字这个小家伙最明白了,他刚刚才差一点坏了我的好事,现在却又莫名其妙地落了单……”
“特意追到我这里来了吗,达克斯阁下?”收起了笑容的魔法师随后也沉下了自己的眼神:“你是怎么追踪上来的?”
“我早就说过,这座丛林就是我们的领地。”环绕的声音开始离他越来越近:“你们是闯入我们领地的入侵者,你们的一举一动……”
“在我的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刺耳的呼啸声随着一道道阴风的出现而开始包围在这片区域的周围,连带着原本矗立在两个人身边的那些参天大树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来自烈风中的那道声音随后也转换成了张狂的大笑,带着令人难以睁眼的黑色气流朝着临渊断水所在的位置逐渐逼近过来。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白色药剂瓶,脸色逐渐变得严肃的临渊断水微微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在带着这股跟踪在自己周围的黑风一同挪动的同时,将后背靠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树干上:“非虚空形态的攻击吗……哼,看来你也是有真材实料的人呢。”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了吗?”大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黑色狂风朝着灰袍魔法师所在的位置骤然压下:“没有强者实力的炼金师……就算是拥有克制虚空的力量又能如何?”
凛冽的风中所缠绕的一道道黑色的丝线终于化作了实质,由临渊断水的身边不断划过,破裂的布袍与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随后也突破了这名不到十级的魔法师骤然升起在自己身边的土墙,带着漫天的土石碎片与飞溅的鲜血印在了他的身体上。咬牙忍住了迅速蔓延到全身的痛楚,名叫临渊断水的玩家随后抬起了自己被强大的切削力量逼退到树干旁边的手臂,想要丢出药剂瓶的动作下一刻却是被更加强烈的斩裂所压住,因为手部被割伤而丢下的瓶子也随之被狂风所卷起:“哇哈哈哈哈!真是一个好笑的笑话!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一个无法使用药剂的炼金师会是什么下场吗?”
“现在……最后的威胁也被剔除了。”那声音陡然变得阴沉:“去死吧,蠢货。”
咣!
响亮的声音随后覆盖了那道黑色的风卷即将收紧的最后一分光芒,连带着那名浑身冒血的魔法师被强大的力量震飞而出的景象而向着漆黑的夜空中飘摇而去,属于血色长剑划出的血光随后撕裂了黑色龙卷的最外围,连带着雪灵幻冰披着斗篷的身影替代了他原本所站的位置。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双手握剑的雪灵幻冰随后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色的弧线,然后用一片宛如月亮一般的圆形领域,将附近依然还未散去的黑色阴风全部包裹到了其中:“别以为这样的障眼法就能欺骗得了我。”
“任何魔法在我面前都是没有用的。”
血色的圆化作血色的波纹,整齐地朝着丛林的四周陡然散开,一直游荡在附近的那道声音似乎也无法抵御这道将附近的大树整齐切断的剑气,嚎叫着朝着夜空的远方逃遁而去。躺在地上喘息了半天,确定自己不会被这道剑气波及到的临渊断水终于从远方的地面上爬了起来,一边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身上的一道道伤痕,一边跨过了附近七倒八歪的一棵棵倒下的树干:“一招就把他赶跑了?厉害厉害,还是你厉……”
恭维的话音缓缓地停住了,他的眼神渐渐地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属于那名女子的身影此时也正倒在之前那道剑气所斩出的圆弧中心,紧抱着双臂的身体用力地蜷缩在了一起:“喂,你怎么了?”
“……我没事。”
“被刚才那个人击伤了吗?伤在哪里?他不是……”
“我没事!不用管我!”
用力推开了对方想要搀扶自己的手,咬着牙的女子动作缓慢地站起了身,一直隐藏在兜帽之下的那张满头大汗的脸此时也随着背对魔法师的动作而缓缓远离,踉跄着消失在了丛林的深处:“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趁着现在……安全,你……快走吧。”
899 寻踪而至()
自由世界自开服到版本更替已经经历了将近两年,可以说又到了一个相对成熟的年代,活跃于自由世界当中的玩家也在熟悉这个世界构成的同时,对这个世界的强弱大小有了一个相对准确的概念。眼神犀利的玩家可以从怪物的体型、释放的招式与魔法、所处地图的其他怪物等级以及周围环境的互动变化来判定己方的胜败几率,经验丰富的冒险者甚至可以单凭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来判定自己是否能够与对方公平一战,然而在相对更加职业化的职业选手面前,这样的技巧只是他们平时的基础技巧罢了。
已经在战火和训练中摸爬滚打了许久的他们,本身就对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中达到的最高战力有着一个清晰无比的认识。
“……不对。”
站在原地驻足了良久,被雪灵幻冰丢在原地的临渊断水半晌之后才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原本因为满身的伤痕而显现出来的痛苦模样也随着这一动作而缓缓地消失了,与之相伴的是来自魔法师双眉之间逐渐竖起的皱纹“刚才的那一击……有什么问题吗?”
他提防了我的药剂,所以那只是普通的风系魔法,最多掺杂了土系,加强了风刃的斩裂效果……但仅仅是这样的攻击,应该不足以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才对,我都可以靠着土墙术防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拥有落阳的她却受伤了?而且……
等一下。
她的外表没有任何伤痕,连斗篷都没有破一块,这说明落阳的破魔效果还是起作用了的,最后应该也将那个达克斯释放的龙卷风魔法驱散掉了……唔,至少驱散掉了物理效果的部分,其他部分应该也没有任何杀伤才对,精神层面上的攻击……除了那家伙讨厌至极的大笑声以外,还有什么精神层面的攻击吗?
“……奇怪。”
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着丛林漆黑伸出的临渊断水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由那名女剑士刚刚离去的方向收了回来“这种等级的敌人对我来说可能是天堑,但对于你来说应该只是小菜一碟才对,为什么……”
“抱歉打扰你一下。”
清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他的身后,将他想要继续沉入的思绪骤然打断了“有没有看到一个用斗篷罩住全身的人?我正在找她。”
“你正在找她?”
回头望着那个一身冒险者装束,但却没有显示出名字和id的那个家伙,临渊断水的询问声也变得警惕了几分“你找她干什么?”
“我叫亚特,是与她一同来到这里的同伴。”
似乎是察觉到了眼前这名玩家散发出的少许敌意,背着包裹的亚特笑着解释道,原本想要走到他面前的脚步也在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了,与之作出的还有他略显生疏的冒险者礼节“虽然是我求着要跟她一起过来的,但是我们最近这段时间合作的还不错,所以刚才她忽然从那边跑掉的时候,我还是不能丢下她不管呢。“
“结果现在这里只有你。”他放下了举起的双手,同时用颇为感兴趣的目光望着眼前的这位灰袍男子“你……应该已经见过她了吧?”
“她刚才朝那边跑了。”
定定地望着对方看了一阵,似乎终于有所反应的临渊断水随后微微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哪里,不过应该还没有走远,现在去追的话,应该也还来得及。”
“是……那个方向吗?”望着魔法师所指方向的亚特诡异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不是这个方向?”
“怎么,你看到了?”望着对方随后指出的正确方向,临渊断水的表情逐渐沉了下去“既然你知道她刚才跑向了哪里,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测试,不要在意。”
微微地摆了摆自己的手,背着巨大包裹的亚特转身朝着雪灵幻冰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我也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不过自我与她再次相遇之后,这家伙现在变得喜欢独自行动了,有什么事情也从来不与别人说……”
“要不是我的跟踪技术了得,我也不知道被她甩开多少次了呢。”他指了指面前的丛林,仿佛是在指着一片巨大而又无法探明的迷雾“希望这一次她不要真的出什么事就好。”
“出事?对了。”
脚步跟着向前挪动了几分,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的临渊断水随后放下了自己向前伸出的手臂“我问你,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身体?”
用颇为意外的目光望了对方一眼,名叫亚特的npc挑了挑自己的眉毛“你怎么会这样问……唔。”
“这样说来的话,她的确是表现出了某些反常的举动。”他捏着下巴望向了天空“比如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皱眉的动作,平时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往往说着说着就不理你了之类的,原本我还以为她是不喜欢与人交流,或者厌烦我这个冒险者的原因……”
“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吗?你什么时候与她碰面的?”
“就在不久之前,科鲁克荒原的某片遗迹当中,那里的遗迹也出现了强大的能量反应,所以我便追着到达了那里。”
“你也在追查复辟者制造神器的踪迹?”
“我?我可不是专门为了什么复辟者而来。”
伸手抚了抚踪迹的胸口,重新拉回眼神的亚特露出了一脸自信的表情“我是冒险者亚特,来自诺斯族的亚特,我的志向是走遍自由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探寻没有人发现的遗迹与古老的秘密。”
“拜某位冒险者所赐,我得以有机会走出自己的大山。”说到这里的他微微地低下了自己的头,眼神落在了自己腰畔的一柄普通的短剑剑柄上“虽然最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我的心中依然无比地感激着那个人,是他将我由那个不通世事的部族中拉了出来,让我见识到了这个无比精彩的世界……”
“现在看来,外面的世界应该也没有你所想象的那样美好,不是么?”
望着那柄看上去非常熟悉的短剑,打断了对方抒情的临渊断水的眼睛微微的阖了起来“这里不仅有无数美妙的奇迹与壮丽的景观,同时也有令人悲伤的故事与难以应付的强敌呢。”
“没错,没错,所以我现在也变得聪明多了。”
朝着对方比了比自己的手指,亚特的表情变得灵性了许多“不管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至少我与以前的自己相比已经成长了许多。”
“看起来的确成长了许多。”临渊断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npc冒险者的打扮“至少要比大部分冒险者看起来更加专业,实力看上去也足够强大……”
“比起你们卡洛村的那些人来说,我的确是要强上一些的。”重新背起背包的亚特笑着转过了身“怎么样,要不要与这样的我一起去找那个女人?”
“有关她身上的秘密,想必你也很想知道的吧?”
似乎是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没有回答的魔法师就这么静静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然后在黑夜的深沉笼罩之下的树木一次次从两侧经过的景象中,紧跟着亚特的脚步来到了格梅南丛林深处的一片空地面前。看上去空无一物的椭圆形空地即使是在深沉的黑夜下也显得格外明显,本应安静的丛林中却是传来了轻微的嗡鸣声音,停在了这片空地边缘的一前一后两道身后随后也隐藏在了某棵大树的后方,用犀利而又平淡的眼神巡视着这里的周围“……果然连老二也被帝国人搞没了吗?”
“老二?那是谁?”
“一个守在这里的傀儡守卫,用魔法造物制作的那种。”
草草地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