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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许是对方的眼睛太过美丽,也许是这风太过温柔,他莫名的收下了这糖,还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女孩面前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在雁门关他种是沉默寡言,维持着自己坚强无泪的形象,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心里,他无处诉说也无人可以听他诉说。
大概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才更敢将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吧。罗守诚开始慢慢的诉说了,诉说他记忆里知道的有关阿姐的只言片语,诉说着他无处言语的茫然与悲伤,诉说着那不被他察觉的异常情愫
罗守诚说的话有些反反复复,有点地方甚至有些逻辑混乱,但曲铃音也没有出声提醒,因为她知道对方大概也不在意她听没听懂,他只是需要诉说了而已,而她只需要静静的听着做一个沉默的听众最好。
“阿姐虚长我几岁,我自幼长于雁门关,之前并未见过她。我与阿姐相逢是在我十四岁那年”
那年我跟着师兄出来历练,任性跑去了扬州寻亲,却被红衣教的妖女抓获,她们要将我炼成血奴。所幸,阿姐认出了我,然后她冒险放走了我。我当时想要她和一起走,可阿姐不肯,她甩下了我回了红衣教。我当时就该拼命让她和我走的如果当时阿姐和一起走了,就不会去荻花宫了,也就不会死了。”
“如果荻花宫出事之前我能找到阿姐,她也许就不会死了。”
“阿姐长得很漂亮,就像九天的仙子一样。她看上去有些冷淡,事实上很温柔。”
“阿姐的武功很好,至少当时她没少把我揍趴下。”
“阿姐的武器是一段很奇怪的线,很锋利,也很吓人。”
一段模糊不清的诉说后,少年低下了头,声音比之前的更轻了,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我之前还想着,把阿姐一起接去雁门关,等我长大了,便强了,就能一直保护阿姐了。”
“我长高了,武功也进步很多了,可惜阿姐她看不见了。”
172 一口大锅()
对于眼前这个苍云少年的诉说,曲铃音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只是她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两年多以前,扬州红衣营地,荻花宫事变这些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
这个苍云少年所讲述的故事的发生时间和地点恰巧与她曾经的经历相对上了。
曲铃音在扬州红衣营地待了有一段时间,那里的红衣教徒她基本都认识,所以她便有些忍不住好奇的从记忆里去寻找罗守诚口中那个疑似九天神女下凡的阿姐。
当初被选去荻花宫的人不多,除了她和绯羽之外也就百香,秋弥,雨落等人。这些人里没一个符合罗守诚口中阿姐的形象。
一双充满愤怒和恨意的暗红色眼眸从脑海里闪过
曲铃音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当初差点被练成血奴的苍云少年。
想到这里,曲铃音忍不住抬头想身边的苍云少年看去,将他与她记忆里一直被关在石室里的那个少年做对比,这一对比还真让曲铃音看出来了:他们有着同样的黑发,同样的暗红眼眸,五官轮廓也是极其相似的,或者说她记忆里那个少年精致的脸长开后就是她眼前这张俊美中透着风雪气息的脸。
曲铃音:我又遇见熟人了?所以说这人口中的阿姐是我?
只要思维向这边发散了,曲铃音就忍不住将自己的经历向罗守诚讲述的事里面套越是对比越发现相似,或者说罗守诚口中的故事完全是她经历的夸大修辞版。
当初她是放走了那个苍云少年,他当时称她为阿姐,她还以为这只是个礼貌客套的称呼而已,结果没想到,对方的意思是她真是他亲姐姐?这什么鬼?
难道说系统给她又整什么幺蛾子了?还是说这其实是祝重霄第二春所生的孩子?想想秦徵羽所说的,祝重霄与曲蓝青分开了二十年。这些年里祝重霄到底是不是单身可没人告诉她,如果说在这二十年里,和前女友分手后的祝重霄有过第二春也是很正常的事而有了第二春为什么罗守诚却没在祝重霄身边曲铃音觉得吧,也许抛下孩子不管这种事是会上瘾的,一回生二回熟,像“曲铃音”自己不也是出生就没见过祝重霄吗?说不准罗守诚也是这样的!
越想越觉得有理的曲铃音忍不住再次抬脸看向罗守诚的脸,她在对比罗守诚和祝重霄的样貌相似度。
老实说,她与祝重霄见面的次数很少,而见面时为了避免尴尬,她的目光总是很少放在祝重霄的脸上的。祝重霄的容颜她认识,但具体的细节她就不怎么想的起来了,她只记得他长得挺仙的,眉目虽然隽秀并不凌冽,但却始终如覆着冰雪一般,反正是个看起来很有距离感的人。
也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者说他们之间也许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吧,曲铃音越看越觉得罗守诚与祝重霄长得有几分相似:看,他们眉目间都有一种冰雪的感觉!
秦徵羽与那长歌弟子商议完事归来后,并没有找到曲铃音,就在他打算去前方找找看的时候,有三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秦师侄,真巧啊。”
一袭青蓝长衫的男子对着秦徵羽露出了属于长辈的温和笑容。他的身边站着几天前闹得大家都不愉快的那位罪魁祸首——陆辉。
今日陆辉并没有穿长歌的制服,他穿着一身在秦徵羽看来过于清凉的明教制服,看上去到是和他那日轻浮的举动相符。
陆辉身边的女子倒是秦徵羽没有见过的生面孔,但那女子一身明教打扮再加上和林澈陆辉很亲近的模样,秦徵羽倒是不难猜出这女子的身份。
长歌书市算是个开放性的场所,各门各派的弟子都能来这里,会在这里见到林澈一家也不奇怪。但因为秦徵羽前几天刚与他们闹得不愉快,并且还是他亲自送林澈和陆辉出的长歌,现在看到他们一家人,秦徵羽自然很难有好的心情。
当然,作为一个修养良好的长歌弟子,秦徵羽自然是不会将这些不愉快摆在脸上的,他维持着以往温和礼貌的微笑,不咸不淡的向林澈等人打了招呼,之后便推脱有事要先行一步。
“等等,怎么没见到阿音?阿音没和你一起出来吗?琴(兽)兄?”
在秦徵羽附近看了半天,没有看到心上人身影的陆辉拦着秦徵羽问了出来。
“师妹?师妹并未和秦某一起出来。”
回答着陆辉问题的同时,秦徵羽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似乎是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认为曲铃音会和他一起出来。
听见秦徵羽的回答,陆辉脸上表情便瞬间低落了下来,看上去十分失望。
秦徵羽:呵呵,我就知道你在打我师妹的主意!
“我觉得你姐姐没死。”
出于某种尴尬不可言说的情绪,曲铃音并没有指出她就是当初被他认为阿姐的那个人,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罗守诚侧过脸来看着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微笑让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对于曲铃音的话,他并没有当真,他只当是这女孩同情自己而说出的安慰话而已:
“或许吧。”
怎么可能还活着?罗毅师兄亲眼看见过她的墓。
曲铃音看罗守诚这神情也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当真,但她也不想说自己就是她阿姐,毕竟这个事还没有定论呢?她虽然很怀疑罗守诚是祝重霄的儿子,但事实还需要祝重霄来断定。
想带罗守诚去见祝重霄的话,自然应该先带他去见秦徵羽的,毕竟她前几次见祝重霄都是由秦徵羽带去的。想到这里,曲铃音便忽然想起了秦徵羽,她刚才好像是说要在原地等师兄的
“你和我一起来!”
曲铃音拉起罗守诚的手便跳下石台向着刚才小摊的地方跑去。
罗守诚:????
没跑多远,曲铃音便看见了秦徵羽的身影,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我在这里。”
曲铃音的声音从秦徵羽的背后传来,秦徵羽正微笑的表情瞬间就僵了:师妹,拆台不带这么快的!
他刚告诉陆辉曲铃音没和他一起出来,曲铃音就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简直神打脸!
对于秦徵羽被秒打脸的场景,林澈只是朝他微微笑了笑,笑容中一片了然,明显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的。虽然所在长辈面前撒谎被拆穿是有些丢人,但厚脸皮的秦徵羽硬是没有脸红,只是维持着以往的笑容解释道:
“许是师妹今日没见到我,出来寻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我和我师妹关系很好,师叔你儿子没机会的!
一见到心上人的身影,陆辉就站不住了,他直接朝她的方向跑去,向她伸出手,企图抱起她,然而一面玄甲盾直接砸在了她和曲铃音之间的地上,迫使陆辉在里曲铃音还有半米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不善的苍云少年,金发的明教男子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你又是谁?”
罗守诚眉头皱起,脸上也扯开一抹不是那么友好的笑容,配合他暗红的眼眸,这神情格外的有压迫力。他不太喜欢这人随意冲上来抱人的举动,又或者说是他很不喜欢这人想要接近他身边的长歌女孩,或许是她和阿姐长得相似,所以他不想让人对她这样放肆孟浪。
173 搞事!搞事!()
眼看陆辉和罗守诚就要打起来了,曲铃音先一步拉住了罗守诚,与此同时,林澈也喝住了陆辉,原因无他:
原本陆辉在长歌的形象就够低了,如果再在人家的地盘上打架斗殴的话,他怕以后别说陆辉了,连他也不好回长歌了。
“师妹,他是?”
秦徵羽看着曲铃音与罗守诚牵着的手,微微皱了皱眉。
“他说他是我弟弟。”
曲铃音看着秦徵羽,眼中也投去一个疑问:师兄,你知道我有个弟弟吗?
“这不可能!”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秦徵羽就先否认了。秦徵羽是知道自己师父的性格的,既孤僻又顽固,但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他师父也是个很难理解的人,说他爱师娘吧,可这么多年硬是没有去见过师娘,只是在卧室里挂了一副画;若不爱师娘的话,他这么多年来确实是单身一人,似乎对除了师娘外的女子没有半点兴趣秦徵羽与祝重霄朝夕相处了十多年,当然很清楚自己师父那单调得不能再单调的生活状态了,他怎么可能会有续弦?没有续弦又怎么会有第二个孩子?
而罗守诚也有些疑惑了:他什么时候说过是这个长歌女孩的弟弟?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林澈到是笑了起来,他对比了曲铃音而罗守诚的身高样貌后,带着些揶揄道:
“弟弟比姐姐年龄大,这还真是怪哉!怪哉!”
“那个,林师叔,你大概误会了。”
曲铃音松开了罗守诚的手,将目光投向了林澈:
“我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
眼前的女孩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林澈有些惊疑的看了看她,在仔细打量她后才发现了一些他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问题:
曲铃音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那么,你是长不高吗?”
林澈身边的明教女子走上前来,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曲铃音那张精致可爱的脸,顺便还上手摸了摸,然后再道:
“其实你这样也挺可爱的~”
曲铃音:这个喵姐给我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咳咳!”
林澈拉回了依娜丝,他觉得这样随便摸一个才见一面的小姑娘不太礼貌。然而依娜丝并没有理会林澈的暗示,她依旧带着笑容走近了曲铃音,那双生得十分妩媚的眼里是真切的愉悦:
“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好的礼物,喏,这个就送给你吧~”
说话间她便将脖子上的一条宝石项链给解了下来递给了曲铃音。依娜丝知道曲铃音是陆辉的心上人,她之前还好奇曲铃音到底长什么样子,现在一看,她倒是十分满意——因为对方长得漂亮又可爱。
(林澈:依娜丝,你这个只看脸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我由于功法冲突,暂时变成了这幅样子。”
曲铃音拒绝不了依娜丝的礼物,只得先收下,然后向林澈解释道她的问题。
功法冲突?
林澈首先想到的是先五毒教主曲云,想到曲云如今都还维持着孩童的模样,他便向陆辉投去了一眼:陆辉肯定只得曲铃音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他瞒着他。
现在先不想这个问题,林澈将目光投向了有些呆愣的罗守诚:
“这么说,这位苍云的少侠真的可能是你的弟弟?”
秦徵羽依旧在否认,可林澈以“具体结果还是去问问祝师兄吧”这个理由,硬拉着罗守诚去找了祝重霄。
长歌门,一处僻静的院落。
一袭白色长衫的长歌男子正在院中看庭院中的一片落叶:
要入秋了吗?
门外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院中的男子虽然面无表情,可是脸上却透出几分不悦来。往日里,他的院落总是安静的很,就不知今日为何有这么多人对这里感兴趣了。
心情有一些不太好的祝重霄慢慢的向院门出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像用尺子丈量过距离一样,显得十分的规整。
还未到院门口,林澈的声音便已经传来了:
“师兄,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回来找你了!”
祝重霄面色变得更冷了,他只当林澈故意在找他的麻烦,并未当真,然而等他道院门口时便发现曲铃音身后跟着一个一身玄甲的苍云少年,而她身边秦徵羽的神色很是尴尬无奈。
长歌书市,罗毅办完事归来时书市已经闭市了,广场上冷冷清清的,少有人来往。而那个说好会一直在小摊前等他的师弟早已不见了踪影。
罗毅:不是叫你别惹事吗?这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我说过了,我只有阿青一位妻子,也只有玉妍一个孩子!”
也许是太过气愤,平常语调少有波动的祝重霄这次的声音里含着隐隐的情绪。
“师兄,你再好好想一想,也许是哪场露水姻缘呢?”
林澈貌似关心的向他询问着,事实上则是毫不留情的给祝重霄泼脏水。露水姻缘,这话说得好听,事实上是一个很不负责的形象。对于一直读圣贤书的人来说,是很遭人鄙视的行为。
“林澈,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枚落叶被风吹起,轻飘飘的落在了祝重霄的衣服上,然而下一刻便碎裂成了许多细小的碎片落到了地上。祝重霄浅色的眼眸中如覆着一层冰雪,他盯着林澈看的目光里带着寒意。
曲铃音和罗守诚等人就只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并没有出声。曲铃音不插话是因为她不了解,而罗守诚则是因为感觉脑子有些混乱了:
他从来都没有找到过家人,他一直都当亲人都已逝去,却没想到今天忽然有人告诉他,他阿姐还活着,他还有个爹!这些消息简直快把罗守诚咂晕了,他从进入长歌门内部起就一直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
见祝重霄的愤怒不是作假,林澈也见好就收,收敛了几分,他正色道:
“可这少侠总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认你作爹吧?”
不然,他该多眼瞎啊。
“这还是要先问一问师妹和这位少侠吧。”
秦徵羽打着圆场,他将话题转到了罗守诚身上,由于不知道罗守诚的名字,他也只暂时称他为少侠。
事情涉及到曲铃音红衣教时的事,她虽然有些不想说,但还是将原来的经历稍作修饰后讲了出来,当然她将这段时期的经历掐去了头尾,只留下了和罗守诚有关的那一段。
涉及到自己亲人的问题,罗守诚自然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对于当年他确认阿姐的那个木镯自然也是重点介绍了的。
当听完整个事情后,不是傻子的林澈自然明白这是个误会了;与此同时,秦徵羽则看着罗守诚拿出的玉佩,笑得有几分疏离:
“沉香木虽然少见但也不说没有,这种东西算不了什么的。这位少侠,你要是喜欢,我倒是可以送你几块。”
曲铃音听完了罗守诚的讲诉才知道是她想多了,原来罗守诚认定亲人的证据是她手上的木镯,可那木镯
“是我误会了,那个木镯是楚先生赠与我的。”
再看到罗守诚听到“楚先生”时欲言的样子,她又补上了一句话:
“那个木镯是我亲眼看着他雕的。”
这句话杜绝了楚砚可能是罗守诚亲人的希望。
经历了这场乌龙,差点凭空多出一个儿子的祝重霄默默的回房间拿了琴出来,然后叫住了想静静离去的林澈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