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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去实验室。好在他还有晏冰罩着,不至于真变成“试验品”。至于凌晓,她没能立即回到恒星号,而是被凌渊提溜回了家。
她没有反抗,因为有些事情,她需要知道。
哪怕这些天她表现地在淡定再正常,也不代表她已经把那些“异常”全部忘记。就像是凛冬来临被冰封了的水面,一旦回暖,立即又会起波澜。
一路无语。
她是一个人到家的,凌渊半途有事临时离开,她并没有急躁,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就算想逃也逃不开。而如若t再什么都不说,她也许真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才一进门,她就被扑了。
没用错词,的确是“扑”!
“唔!”凌晓一把接住扑上来的某只,凭她的身体都接连后退了几步,可见这货是有多么肥硕。她抽搐着嘴角,低头看着拼命在自己胸口蹭啊蹭的包工头君,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太想她呢,还是存心占便宜。眼看着自己的胸前都要“摩擦起火”了,她提着某鼠的尾巴,直接将它从自己身上扒拉开,警告道,“你够了啊。”
“啾!”包工头空中晃悠了两下后,手脚并用地抱住她手臂,坐上去后双爪捂在胸前,星星眼看凌晓。
“我的手都要被你坐断了。”凌晓无语,“你到底每天吃几顿?”
包工头抬起双爪,嗯,数字很好计算,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十顿!
凌晓:“……呵呵。”这种事完全不值得骄傲好么!
她颇为无力地松开某只鼠的尾巴,它熟门熟路地顺着她手臂一路小跑到她肩头坐好,大尾巴绕着她脖子扫了一圈,好一条蓬松软萌的围巾!
“啾啾啾!啾啾啾!嘤!啾啾啾!……”
“是,是。”
两人以旁人难以理解的方式交流着。
凌晓也放缓脚步继续朝屋内走去,几近绷紧到极限的神经渐渐地放松了下来。然后,她就听到了“咚咚咚!”的响声,才一诧异,然后,她就又被扑了!
这一次,凌晓让开了。
因为不让会死啊!
直接在她旁边砸出了个坑的胖达同学扒拉着耳朵,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满眼控诉。
“啾啾啾!”包工头这个倒霉孩子在幸灾乐祸。
“吼吼吼!”胖达表示抗议区别待遇,抗议!
凌晓擦了把汗,胖达这倒霉孩子没把体形缩小,站起来比她高n多,此刻一打滚,颇让她有点地动山摇的感觉。她要真被扑结实了,半条命估计也就没了。
不过……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那个时候,这俩倒霉孩子的确是跟着部落的人一起离开了才对啊。
她正疑惑,就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精神力靠近,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分别并不算太久的炎。凌晓的讶异更多,不过她倒是没再花心思去猜,而是很直接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老师。”很是“尊师重道”的炎先喊了这么一句,才说道,“是师爷爷带我来的。”
凌晓嘴角抽了:“师……爷爷?”什么鬼!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师父的父=师爷爷。
“你说的是凌……我是说我父亲?”
炎点头。
凌晓心想果然如此。
眼看着这师徒二人似乎有话要说,包工头非常识趣地从凌晓的身上蹦达下来,直接落到了胖达的脑袋上。后者伸出肥嘟嘟的圆掌扶住前者,就地转了几圈,将体形缩小,然后蹦蹦哒哒地跟在两人身边。
通过对话,凌晓得知,凌渊对苏天星曾经为之付出生命的部族果然很关心,并没有安置好后就弃之不理。而他对炎,似乎很重视,居然愿意亲自教导他。凌晓不知道他这是因为他在炎的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还是因为点别的什么,总之,对炎来说,这倒是件不错的事情。
“好好努力哈。”她抬起手拍了拍炎的肩……好吧,是手臂,他的年纪已经太大了,不太适合学校教育,能用这种方式学习倒也很不错。
“嗯。”炎认真点头,他也许依旧有些懵懂,却也知道眼下的机会到底是有多么难得,所以自然不会轻易浪费。
“那就好。”
“老师。”
“什么?”
“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我么?”凌晓歪头想了下,“应该不会太久吧,毕竟实习还没完成。”
话音刚落,她发现炎的表情有些失落。……虽说这么说有点雷人,但她深切地觉得有个大龄儿子(嗯嗯,一日为师终生帷幕嘛!)的感觉还是不错的,看,多乖巧啊!
“别纠结。”凌晓安慰他说,“等你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了,咱们就能并肩作战了。”
“嗯。”
她说出这句话时真可谓是自信满满,却没成想,有些看似很容易做到的事,其实很难,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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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凌渊的谈话终究来临,地点当然还是他的书房。毕竟这里虽说是私人地盘,工作人员也都训练有素,但有些话题,还是更适合私下讨论。
这一次,凌渊没有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后,而是站在窗边。在凌晓进来之前,他一直怔怔地朝外看着。即使熟识者也很难相见,他的脸上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但这并不是幻觉。他只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结婚,他虽说有幸获得了婚假,却也不能完全闲下来。
他对此很愧疚。
遇到雨泽之前,他没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样优柔寡断。
她很理解他,从不会因为他的忙碌而生气,每次他道歉时,她都会调皮地说“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你很让人放心哟。宅在家里不出门什么的,也就完全没机会出去找小妖精了!”,这么说的同时,还会露出狡黠又可爱的笑容。而当他需要出门的时候,她又会问他“说!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是谁?”,他无奈地回答说“是你”,然后她就一脸“我很放心”表情地点头说“知道就好,所以千万不要饥不择食哟,我会鄙视你的品味的!”——明知道他绝对不会这样做还故意这样气人的她,实在是有些可恶。
他现在正看着的那块草坪上,从前总是有着她的身影。
她不会打扰他,却会让人在那里摆上桌椅,时而在那里吃点甜点,时而看看书,时而站起身来来回回地散步。理由是“工作久了需要看点别的东西,这种时候你看我就好了”,所以他也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站起来走到窗边去凝视她,一不小心就会浪费掉不少时间。
后来,他们有了晓晓,她就把他们的孩子也带入了这项活动之中。
有时他看过去时,无意中看到他的晓晓还会高抬起双手拼命地挥舞着,大声喊着“爸爸!爸爸!我在这里!”,让他总有一种丢掉手头的事物直接越窗去抱住她们的冲动。
有几次,他真的这么做了。
那时每天都很幸福,虽说也想过这种时光总会结束,到他们老了走不动了死了。他却始终没能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残酷的现实总是不期而至,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就比如说,哪怕他再不希望告诉晓晓“那件事”,也终究无可逃避。
他转过头,看向走入屋中的人。当年的小不点一眨眼就这么大了,他错过了她人生最关键的成长期,还一直对她冷漠以对。但是,对于这件事,他不后悔。
在他看着她的同时,凌晓也在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句不太好笑的笑话,他是她认识最久的人,却不是她最了解的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为什么会忧郁,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疑惑,并且今天一定要得到答案。
然后,她开口了——
“我到底是什么?”
不是“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我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变化?”,而是……她到底是什么。没错,她已经对自己的存在本身产生了怀疑。
凌渊的眼眸一黯,语气沉沉地回答说:“你是我和雨泽的女儿。”从头到尾,他希望她只知道这件事。
但凌晓却不能接受这种话语,她甚至认为他是托辞!
“你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愤怒地看着他,“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
她其实很怕从他的口中得到真实的答案,却也执着地要一个答案。这也许是因为,她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凌渊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什么意思?”
“只要你不再情绪激动,不再面临绝境,不再生死关头徘徊,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凌渊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他一直所期望的。
却也是她一直以来所厌恶的。
“那样,”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回答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凌渊心里一沉,苦涩的心中却又突然地泛起了一丝甜,因为这孩子真的是太像雨泽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宁愿绚烂地死,也不愿意沉寂地活。
“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
“既然如此……”凌渊合了合双眸,似是在整理思绪,而后说道,“我刚认识你母亲的时候,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顿了顿后,说道,“你应该知道,她的精神天赋和身体天赋都很差,这一点,也遗传给了你。”
凌晓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
“但是,我并不在乎。”他的妻子是强是弱都没有关系,他会给她足够的依靠,“所以相识满一年零一个月后,我向她求婚了。那一天是我们相识纪念日,同时也是交往满周年的日子……”他回忆着说,“她拒绝了我。”
凌晓有点想吐槽,所以这两人认识一个月就交往了?这速度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不算快,放在凌渊身上可真是完全不正常。可能有俩,要么他年轻的时候是热情如火的杀马特青年,要么……是她妈主动推人的。结合各种因素看,她觉得后者也许可能性更高。
“我看得出,她很开心,所以更加疑惑她为什么会拒绝我。可是就算问,她也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原因,一次被我逼急了,才口不择言地说‘如果她嫁给我,会害死我’。”凌渊垂下眼眸,“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她要么是在躲什么人,要么就是被控制了。可当时她那么有名,完全不像是在躲藏的样子,我只能认为是后者,并且私下里做了调查。结果是什么也没有。我猜测她在到孤儿院之前还有着什么过往,可惜完全查不到。”
凌晓听入了神:“后来呢?”
“我觉得她之所以不肯嫁给我,是因为我还不够强,我愿意为此付出努力。”凌渊回答说,“后来,她终于答应嫁给我。”他所没有说的是,那一次他差点死在战场上,还因为重伤而不得不到住院住上一段时间。他没告诉她这件事,她却出现在了医院里,并且一看到他就哭了出来。她悉心照顾了他很多天,直到他临出院前的那一天,她趴在她的胸前,侧耳倾听了许久他的心跳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并且要求他“哪怕为了我,你也绝对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把身体弄得破破烂烂的!”。
再然后,他们结婚了。
凌渊的眉眼之间满是回忆的味道:“结婚前一|夜,她很是严肃地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会不会讨厌我恨我离开我?’,我说不会。她笑了,但神色看起来还是不□□定。我一度担心她会不告而别,好在她并没有这样做。结婚之后,她就退隐了,从此再也没有在公众的面前出现。我曾经劝说她不必如此,但她对此十分坚持。”他那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但她却时而会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他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心中也在暗自忧虑——她所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发现妈妈的异常?”凌晓并不愿意承认妈妈不对劲,但是,她的血缘同时来自凌渊和沈雨泽,既然凌渊是正常人,那么出问题的毫无疑问就是妈妈了。
“婚后,我们的生活一直很平静,再后来,我们有了你。”凌渊微微叹息了一声,“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想起来了吧?”
凌晓下意识攥紧双拳。
是的,她已经想起来了。
她在妈妈的面前露出了异常——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和指甲。
再然后,妈妈流着眼泪对她举起了刀。
“我看到那一幕时,心中也十分震惊。”凌渊的口气并不算重,但也知道他知道,当时自己的心中是多么地……惊骇。他刻意早回家想给最珍爱的两人一个惊喜,结果却看到了……他的妻子想要杀死他的孩子。如果他晚回来一步,那么……这个可能,他直到今天都不敢想。
“是你拦住了妈妈。”
“是的,我拦住了她。”凌渊说,“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回答我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越聪明的女人越是会撒谎,可她在他面前撒谎时却总是露出破绽。他不想逼她,所以决定花一些时间来寻找答案,却没有想到,“之后,她找了个机会支开我,带着你离开。”
“这一段,我也记得。”凌渊点了点头,“我记得妈妈和你发生了争执,然后……”
“我伤害了她。”凌渊抿紧唇角,“同时,也在那一天,我知道了你妈妈的真实身份。”
凌晓无意识屏住呼吸,答案呼之欲出,她的情绪也矛盾到了极点,以至于完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了。
“她是虫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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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晓觉得自己应该震惊的,但是,她却并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或者说,她早已猜到这个答案,以至于听到它时,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沉寂感。与此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讽刺——如若她真的有虫族的血统,那么,站在这里的她到底算什么?决心未来要和虫族作战的她到底算什么?一直以来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完全被否定了。
曾经的一切,以及她本身的存在。
这种情绪驱使她低声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他一直不告诉她这件事,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吧?
“冷静点。”凌渊一手按在凌晓的肩头,低头注视着她那又开始渐渐发生变化的双眸,语气急促地说道,“但是,你母亲又不是虫族。你从小和她在一起,你真的认为她和那群掠夺者是同一种生物吗?”
凌晓:“……”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凌晓渐渐沸腾的鲜血再次获得了冷却。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的确,妈妈和那些只懂得掠夺和毁灭的虫族不同,她热爱生命,也爱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如若不说,谁能相信这样的女人会是丑陋的虫族呢?
凌渊思考了下,回答说:“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需要一点时间和足够的冷静。”
“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凌晓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现在也足够冷静。”
“进化。”凌渊缓缓吐出了这个词,“当那个连同人虫两族的通道被打开时,不仅人类本身迎来了进化,虫族其实也是一样。但他们的进化方向和我们不太一样——它们拥有了智慧。”
“智慧?”
“是的,智慧。”凌渊点头,“但这种进化过程比起人类要慢上许多,最初肯定只有少数虫族萌生了智慧,但现在……”他摇了摇头,“这三十多年以来,它们的种族内部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化。”
凌晓回想着说:“妈妈刚‘出现’也差不多是三十年前左右。”
凌渊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后说出了一个让凌晓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实。
与一部分人类觉得虫族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实在让人艳羡一样,一部分觉醒了智慧灵光的虫族也艳羡着人类的智慧与创造力。就在此时,它们衍生出了野心——人类的头脑加上虫族的身体,当这两者合二为一时,会出现最完美的造物。
但是,当时拥有智慧的虫族在种群中应该只占少数,这样的想法也是惊世骇俗、注定不会为其余虫族承认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何达成这件事。
当时的虫族只是刚刚“头脑清醒”而已,放在人类这边就是刚开始“石器时代”,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技术。但是,高科技虽然没有,却有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众所周知,虫族的构成有些类似于蚂蚁,占据最高地位的是“虫母”,主要负责统领广大族群以及怀孕——某种意义上说,壮大族群的重担就在它的肩上。被统领的虫族中,绝大部分是雄性虫族,只有极少部分是雌性虫族,这是它们的种族特性。
虫族看似团结,其实内部规则也很残酷。
比如说,刚出生的雌性虫族远比雄性虫族珍贵,一旦发生危险,最先送死的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