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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蕙腻歪了大概一刻钟,两人分开,沈云回到营帐时,见钟离泗和赵信已经回来。不过与以前每次沈云回来都会被钟离泗他们调侃不同,这回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怎么了?”沈云看出不对劲,在火盆前坐下问。
钟离泗先道:“渊让,好像有点不对,刚才我们从大营回来,得知三天前飞骑卫已经跟月匈联军交手了。”
“嗯?这是好事啊!”沈云奇道,“难道,战事不利?”
钟离泗摇头说:“那倒没有,大营的参谋说的很快,只提到定边府并未被月匈联军拿下,飞骑卫一旅已经进驻定边府,同时跟月匈联军小部交手,射杀敌军四级。其他更详细的就没再说了。”
沈云也不是笨人,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的意思是说,月匈联军已经撤退了?”
“要是月匈联军撤退就好了。”赵信突然道,“我见大营那里似乎接到了殿帅的军令,不论部曲还是营连都在偷偷打包,这似乎是我们要撤退的情形。”
庞通在一旁听的抓耳挠腮,急道:“到底啥子情况嘛?殿帅没下令,他们打个啥子包撒?”
庞通一着急连家乡话都往外冒了。
赵信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打包,不过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殿帅,那是出了名的兔子将军,扎布汗河那么多军队,怎么还少我们这一个军团?我总觉得今天大营参谋的话里还有没说完的东西”
“什么东西?”庞通急问。
此时方誊已经想到了一点,说道:“你说的是不是月匈联军打了四个月都没拿下定边府这件事?”
赵信点点头:“不错,从定边府被围到我军抵达。已经四个月了,我们本来都以为月匈联军至少到了查干湖这里,可现在的情况是定边府还在我军手中,这本身就很诡异,毕竟定边府可只有一个不满编的师驻守,前后兵力不过一万人左右,又没城垣。怎么抵挡得住四万月匈联军的进攻?”
“再有,飞骑卫与敌交战,凭他们的战斗力,又怎么会只射杀四人?”钟离泗补充道。
“也许是敌军畏惧飞骑卫的威名,又也许是他们撤的太快,飞骑卫毕竟只有一旅。不敢轻率追击!”方誊说出了心中所想。
沈云沉吟了一会儿道:“都有可能,现在信息量太少,我们根本猜不出什么东西来。你们先回排里,通知咱们的人晚上睡觉警醒点。”
众人一听,也都凛然,纷纷起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沈云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曲部大帐找第五连说说这件事。没想到的是。他到的时候,其他营连的军官也都到了。
学员兵里的营连军官都不是傻瓜,钟离泗和庞通带回来的消息,他们的人也带回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都做了和沈云一样的决定,也都是来到曲部听候更进一步的命令。
沈云和其他人等候了大概一刻钟,才见第五连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原来在刚才那一段时间里。第五连亲自去了一趟部帅营帐。
“曲长,部帅怎么说?”张末第一个问道。
第五连那张冷脸上带着寒意,只听他*地道:“部帅跟那查干县令喝多了,正在休息。听了我等的汇报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我们等候军令便是。”
“不是吧曲长?这部帅是吃什么长大的?”立即有人忍不住了,开口就骂,“他奶奶的。我们在这儿焦急万分,他却喝多了一睡了之,这算什么?”
“就是,惹急了老子。老子去大营军法部告他去!”有人附和。
第五连沉下脸,喝道:“干什么?你们想越级上报吗?给我听好了,一切听从军令,咱们这不是在学校,而是在战场,违抗命令者,你们知道是什么结果。现在,我命令!”
所有营连军官一肃,轰然行礼。
第五连道:“今晚全曲加一倍巡哨,士卒只能除甲,不得脱衣。全曲进入三级戒备!”
“喏,属下接令!”所有人轰然应诺。
从曲部出来,张末又跟沈云说:“渊让,今晚你们连出一个排,负责西南方向的巡逻,五里范围内不能放过。”
沈云慎重地点头接令。
当晚丑时,即汉元1003年四月二十五日凌晨,沈云从行军床上起来,穿戴整齐后去马厩牵出“瑞兽”,然后在甲九号帐篷里叫上了方誊的第一排,一共二十骑出了营盘。
今晚巡哨多一倍,进入三级戒备,所有士兵休息都只能脱掉铠甲,但衣服却不能除去。营地里原本一伍的巡哨也增加到一排。同时还要派出一个排巡逻营地五里的范围,所以整个连,每个时间里都只一个排在休息。
从晚上戌时到卯时这五个时辰是最危险的时间,沈云决定戌时到亥时由第三排巡哨西南,一排巡哨营地,亥时到丑时由第二排巡哨西,三排巡哨营地,至于人体最困乏的丑时到辰时,沈云决定亲自带一排巡逻西南,二排巡哨营地。这样等于每个人只能睡四个小时,困乏是肯定的,但总好过没有休息。
幸好这批学员兵个个都是昭武大学费了四年训练出来的精锐,倒也没人喊累。
踏着夜幕,沈云在营外三里碰到了巡哨回来的第二排,排长是赵信。
“没有情况,不过县城里有点动静,我让庞通那个伍前去探查,等会儿你们过去,应该能碰上。”赵信与沈云交接时说道。
“城里有什么动静?”沈云问。
赵信皱了皱眉头。摇头道:“不清楚,有火光,但没有声响,距离太远,我看不真切,所以让庞通那个伍去查看了。”
沈云点点头,让赵信先回营休息。然后跟方誊一人带两伍呈扇面向西南方向巡逻而去。
在昭武大学的骑兵科,巡哨游骑的科目他们也是要学的。所以在夜间行马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速度要慢一点,同时还要打上灯笼,以防马蹄受伤罢了。
当然,在夜间巡哨。更多的并不是远方如何,因为人的眼力毕竟有些,只能注意到眼前,所以夜间巡哨骑兵一般都会挑出一个尖兵,尖兵走在最前方,一旦有事,他就是要用身体为后面的袍泽示警的存在。
再往前两里。周围都是稀疏的青草,还有远处黑黝黝的大地,天上的星星更加明亮,但却没有办法给太多光亮。幸好这里都是平地,很少有大坑大井,只要慢点,倒也不虞摔了马匹。
沈云一行到了五里范围,方誊那个方向朝这边用灯笼晃了个圆圈。示意安全。
极目望去,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不过县城方向似乎真的隐隐又火光,但看不真切。沈云有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他想了想,对身边一人道:“你去方排长那里问问,看看他们碰到庞通那一伍的人没有。”
“是。”那人正要拨转马头,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又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夜间纵马?
沈云心头一凛,顿时觉得不妙。在这黑漆漆的夜里,谁会在大晚上的骑马?还这么快?
“戒备!吹灯!”沈云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手里的灯笼立即吹灭。这也是在向方誊那边示意这边有情况。于此同时,麾下两伍人马立即左右分开,骑刀放在顺手处,却没有拔出来,而是先将手弩抓在手中,另一只手握住背后的四石力弓!
蹄声渐响,方誊那边也似乎察觉了这边情况,灯笼也吹灭了。
听惯了马蹄声的沈云立即判断前方来到的是五骑左右,他想到可能是庞通,于是伸手虚按,让其他人暂缓紧张情绪,同时高声喊道:“来人通名!”
果然,庞通那如风箱一样的嗓音传来,不过却带着一股子哭腔:“渊让,是渊让吗?”
沈云心头一松,不过旋即又提了起来,一夹马腹,快速向庞通冲了过去,嘴里道:“是啊!你们怎么这么晚?还跑这么快?”
终于跑到近前,之间庞通那肥硕的身躯骑在马上,有些摇晃,胖脸上却是汗水,细小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沈云心头一沉,扫眼望去只见四骑,可庞通去的不是五个人吗?难道县城
“敌军!好多敌军!”庞通已经忍不住哭嚎了起来,“县城没了,月氏人匈奴人烧了县城,现在往我们这边来啦!小顺子死了,他死了”
小顺子就是庞通这一伍的一个骑兵,原名罗顺,是个瘦小的汉子,没想到
沈云心头一阵发慌,庞通还在喋喋不休的哭嚎:“我们刚过去,就看见城里大火,小顺子心急,先冲了上去,却没想到旁边草地里突然站出十几个弓手,一轮齐射就把小顺子射成马蜂窝了他死的,死的好惨啊!”
这时,只听远处隆隆之声传来,沈云心头发慌,但庞通的哭嚎更让他烦躁,他陡然大喝:“你他娘的嚎丧啊?!我们还没死光呢!”
这一嗓子吼出来,沈云突然发现自己不是那么怕了。心里那股紧张似乎也发泄了出去,看见被吓得一时说不出话的庞通,沈云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给了庞通一个耳光:“妈的,见到自己弟兄被射杀,居然还他娘的一路哭跑回来,你手里的是什么?是武器!我/操/你大爷的,你还是不是大汉的军人?你想过自己身份没有?”
庞通被骂晕了,但身边其他也有些紧张的学员兵们却在不知不觉中挺起了腰。
沈云见庞通已经止住了哭泣,也没有继续骂,而是大喝一声:“来人,发五响箭!通知方排长,立即回转营地,通知曲长立即备战!月氏人,嘿嘿,怕是想玩围城打援啊!我们命好,让我们捡着了!”
说话间,远方隆隆马蹄声已经汇聚成一片,黑黝黝的夜色里,影影憧憧的一片黑影渐渐有了清晰模样
汉元1003年四月二十五日凌晨丑时三刻,月匈联军四万人绕过扎布汗河,走金山戈壁,到了查尔干湖设伏,准备袭击北疆方面军第三军团,截断北疆方面军后路,夺取其后勤粮草供给。
是夜,月匈联军四万余分三个方向,六个批次冲击第三军团驻地,两军从凌晨丑时激战至夜里戌时,双方死伤无算。查尔干湖湖水为之一赤
这,只是北海州查尔干湖战役的第一天(。。。)
【第六十六章 声先至,首战冲营】()
汉元1003年四月二十七日夜。地点,扎布汗河西岸,汉军大营。
元帅的寝帐是所有帐篷中最大的,足有两百平米左右。这倒不是每个元帅都乐意住这么大的行军帐篷。
事实上,如此庞大的帐篷,很容易成为敌军袭营时的目标。不过元帅据此帐篷,除了能够彰显威仪,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元帅寝帐里有大量的参谋人员需要地方谋划。
这里是烈武军团驻地,飞骑卫已经渡过扎布汗河,沿定边府一带驻扎,西岸就由烈武卫这支纯步兵军团防守。
作为帝国的甲等军团,烈武卫的营盘驻扎绝对是世界第一。当然,元帅寝帐的位置也不会跟现代影视作品那般,直冲着大营门口,似乎在告诉敌人,赶紧来偷袭吧!
两万五千人的烈武卫几乎将扎布汗河西岸任何一个可能的军事要点都守卫住,向西一直延伸到金山戈壁。虽没有联营八百里那么夸张,但错落的帐篷之间总会有严密的防守手段。可以想象,敌人就算有百万大军,想要一举冲垮烈武卫的大营也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能探明主帅寝帐所在,也不可能偷袭成功………烈武卫设立的营盘,绝对是所有想要冲阵者的噩梦!
是夜已过戌时三刻,元帅寝帐中依旧灯火通明。寝帐用各种简朴但厚实的屏风隔开数个房间。这是防止一旦有敌人闯入,这些屏风还能有阻敌的功效………像影视作品里一刀就能劈开劈碎屏风的事情,在真实世界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胡公坐在帅案之后,手里捏着四份建议文书,这是今天参谋部作出的战役参考。
帅案前是一个宽大的沙盘,四个佩戴者鹤形剑章的少校参谋恭立在沙盘前,静静等候胡公垂询。
胡公看完,颇显干瘦的身躯挺了起来,沉声问道:“甲字方案是谁提出的?”
其中一个少校赶紧踏前一步。道:“禀元帅,是属下的小队。”
参谋部中也分为数个小队,各由一人负责,形成竞争机制。
胡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以示嘉勉,然后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定边府西北处问道:“你们的设想是让飞骑卫前出到乌布苏湖。烈武卫挺近科布多。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考量的。”
这个少校心下一喜,胡公让他们发话,也就是说比较属意这一号作战方案………如何考量的在建议文书里已经写了,胡公让他们再述说一遍,是为了给其他几个小队的参谋官听。借此说服他们同意这个作战方案。
一般来说,元帅的参谋部里会设置四到六个参谋小队,任务除了处理一些琐事外,还要负责拟订作战计划。参谋小队可以合力拿出一个作战方案劝说主帅,也可以各自制定一个,由主帅定夺。
主帅也可以拟订作战方案,但如果主帅的作战方案让全体参谋部的军官都反对。那么参谋部“一次否决权”,这是圣祖皇帝对元帅权力的一种限制。当然,再同一场战役中,参谋部也就一次否决权,之后便不能再否决主帅的决断。
圣祖的出发点是好的,借鉴的也是现代军队的参谋制度。不过一般而言,只有校级军衔的军官们,是不会全体否决主帅决定的。特别是主帅强势的情况下………除非是让全军去送死或者投降。
言归正传。那名少校参谋激动地深吸一口气,指着沙盘侃侃而谈:“元帅,我们的考量首先是定边府已经无恙,而当面之敌正迅速向西北溃退,鉴于此,我们认为必须追击。
其次,从整个平叛大局考量。飞骑与烈武不能被月匈联军长久拖延在这里,而应该立即发挥骑兵优势,将月匈联军击溃在坚昆以南地区,至少也要歼灭其大部。这样我军才能在七月之前往南行军,从金山进入大月州,与益公的西北方面军汇合,一同剿灭月氏逆贼。
再者,飞骑卫游骑已探明,月匈联军四万多为步卒,撤退速度缓慢,他们分为四股,摆出一副节节抵抗的姿态,缓步往唐努乌拉山撤退,我军完全可以抵近打击。飞骑卫一镇快速穿插到乌布苏湖,先期拿下坚昆城,在敌军背后钉下一枚钉子。同时占据科布多锁住敌军南逃进入大月州的可能,再逐步挤压,便可击溃之。”
这名少校参谋说完,立即有人反驳道:“不妥。元帅,甲字小队的考量都是以眼前之敌人为目标,但我军自从过了查干湖,飞骑卫的任务就是不断前进,探哨游骑放出去不过巡视周边二三十里的范围,若是敌人绕后打击,我军将会腹背受敌。”
之前说话的少校嗤鼻道:“你也太多虑了,飞骑卫已经探明当面之敌有四万之众,之前的军报也说了,月匈联军四万攻克坚昆城,围攻定边府。如今我大汉西北方面军已经出墨山向迪化进发,月氏人此刻从哪里派来军队?”
“元帅,兵者,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属下参详许久,总觉得有不妥之处。首先是飞骑卫当面之敌皆为步卒,可月匈联军去年七月攻坚昆,十一月攻定边府,难道全部都是依靠步卒吗?他们就没有骑兵吗?
再者,我军接到定边府被围是去年十一月,如今已半年过去,月匈联军难道真的战力弱到如此,半年都拿不下定边府?如此之弱旅,又如何拿下可据唐努乌拉山防守的坚昆城?
最后,西北方面军此刻应该已经前出墨山,但墨山到迪化附近,沟壑遍地,沙石成山,皆是可供依仗之天险。更遑论迪化城南的迪化堡乃大月州第一大堡,益公想要一举克之怕是不易。月氏人不需多派,仅两万人马即可拖延益公十万大军进军迪化的速度。”
话说到这里,胡公干瘦的身体突然一震,鹰隼般的眼神立即射向这个参谋,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那名参谋也被胡公的气势一摄,忙低下头道:“属下担心月氏人与我军玩声东击西之计,明面上作出死守迪化,欲与我军决战大月州的姿态。但实际上却将决战之地放在定边府这里。”
胡公的眼神愈发严厉,声音也渐渐冰冷下来,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你的推断依据是什么?”
那名参谋一咬牙,沉声道:“属下的依据只有两个字。”
“那两个字?”
“罗马!”
大帐沙盘前顿时一片沉默。
是啊,罗马!作为与大汉并驾齐驱东西两地的大帝国,碰上月氏这么大规模的叛乱能不掺和一手吗?它都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给月氏人一点暗示和保证。保证迪化即使被大汉攻下,月氏人也能够撤到西海州甚至罗马去,这就足够让月氏人放开手脚与大汉来场殊死搏杀!
再者,西海州的情形已经不妙,月氏人打下了大半个西海州,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