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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允却摇头道:“不像是因为飞云堡元帅才下令突然发动总攻。”
“那是为何?”
“不知道。”诸葛允老实地回答,“只是我的一点感觉。我总觉得不是因为飞云堡。毕竟月氏三个军团都押在西南边一点没动,这是毋庸置疑的。若真是飞云堡告急,元帅更不该快速发动总攻,而是会要收缩防线,稳扎稳打才是。一个侯爵的性命与整个北疆方面军的胜败相比,孰轻孰重?”
当然是整个北疆方面军。这点毋庸置疑。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这样。能在纷杂的战场中照准厄特冈这个刁钻的点,从而彻底扭转整个战场态势的胡公元帅,想必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渤海侯而影响到自己的决断。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暂且放下诸葛允这边的猜测不提。且说胡公从帐前走到帐后,恨恨地将手里的手书丢到行军床上,脸上焦虑与恼恨的神色却是显露无遗。
这时,从后帐的帐门外传来声音:“元帅。属下有事求见!”
胡公一怔,立即收拾好心情,恢复往日的威严,扬声道:“进来。”
进来的人穿着军中制式铠甲,剑章显示,只是个少尉。
胡公一见这人,威严的神色一松,开口道:“宫四啊,巡营完毕了?”
宫四低头道:“是,属下身为元帅警卫。巡营乃是日常职务嘛!”
“找本帅何事?”胡公随手翻开行军床前的文册,随意地道。
宫四道:“呃,还是之前向元帅提过的”
胡公眉头不经意地一皱:“你是说和时迁他们几个的事?”
“不错。元帅也知道,自从渤海侯被围飞云堡的事传遍之后,和时迁他们几个就极不安分。已经在属下耳边说过好几遍要去救援飞云堡的事。今日”宫四犹豫了一下,道,“今日属下路过他们的营帐,听的里面在讨论明日打算私自离营,自己去找渤海侯的议论,故而特地赶来告知元帅一声。”
听见有属下要私自离营,胡公也不生气,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呵呵一笑道:“这几个人,进了军营也不安份。”
宫四见胡公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也道:“可不是,之前已经闹腾过好几次了。不过他们终究是江湖出身,身上带着点江湖气也是正常元帅您看,要不要打他们几军棍,正正军法?”
胡公摆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不用了。明日我军就要开拔南下,让他们跟紧了就是。不过私自离营可是要按照逃兵罪就地阵法的,你看紧些,别出了岔子。”
“喏。”宫四恭谨至极。他也没问明日为何要突然开拔南下,这不是他一个警卫头子该问的问题。顿了顿,宫四忽然又道:“还有一事”
“何事?”胡公见宫四有点吞吞吐吐的,不禁有些不耐烦道,“宫四,你也跟了老夫不少年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何必躲躲藏藏的!”
宫四笑道:“殿下宽宏,不以属下身份为杵,反而引为心腹,属下唯有以死报之”
胡公赶紧摆手:“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你们宫家效忠的只有大汉皇帝一人,宫家满门荣宠,历代家主都执掌羽卫。比起屠啸天的暗卫还要更得皇家信重,你这番效忠的话,还是留给陛下听吧。”
宫四嘿嘿一笑,道:“宫家再受皇家恩典,也不如殿下如今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啊。若非如此。宫四也来不到殿下身边吧?!”
宫四说的倒是实情。
宫家,从圣祖时代开始就是皇家内卫………圣祖取名“羽卫”。这是比羽林暗卫还要神秘的存在。
羽林暗卫终究是国家编制内的卫所,而且凶名赫赫,威名远播。知道的人也不少,比如罗马、月氏、匈奴等国就知道羽林暗卫的存在。
而羽卫呢,其实是皇帝的家奴。据说圣祖初创羽卫时曾传授了一套功法秘籍给宫家。以至于宫家五百年来武术高手辈出。宫家每隔十年会进行一次内部大比武,武功最高者将要被净身入宫,成为皇帝的影子!这是对宫家最大的恩宠!
五百年来,宫家不知道为皇帝抵挡过多少次暗中的行刺,也正是这种不计伤亡和自身伤害的保护行为,让宫家始终得到皇家的青睐与信任!
当然。羽卫只是家奴,是不能干预任何具体事务的。甚至连身份都要保密,一旦无法隐藏行踪时,便说是暗卫的人………这点在屠家掌握的羽林暗卫中都是有备案的事,倒也不怕穿帮。
除了保护皇家安全,羽卫还有一个重大的功能,那就是保护皇帝看重的人!比如说现在的胡公和益公。甚至是公甫效!
对于信重的大臣,皇帝会派一个宫家的人到他们身边作家仆,进行贴身保护………当然,这些人是不需要净身的………有宫家人做保镖,这等于享受了皇帝才能享受的东西,在封建时代来说,当然是一种了不得的荣宠!
当然,宫家的武林高手也不是量产的,数量可谓稀少,历代能够被皇帝派宫家高手保护的人也都是忠心耿耿之士………不忠的都被宫家干掉了………所以直到现在。羽卫之名还鲜少有人知道。
今上派宫四来胡公身边当然是保护之意………隐藏在保护之下的监视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从不点破。反正只要胡公没有反意,不管做什么,宫四都会帮忙的。
胡公见宫四还要再客套。直接道:“行啦,不用客套了,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了就是。”
宫四一顿,立即道:“刚刚接到消息,英公殿下已率领骠骑卫和陷阵卫到了姑衍,明日就能经过狼居胥山。”
胡公一怔,倒也没怀疑宫四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而是问:“英公什么时候出发的?”
“一个月前!”
“第三军团查干被围之时?”
“是。”
胡公目光灼灼地盯着宫四,忽然道:“是你通知陛下的?”
宫四还是那副低头顺耳的样子,恭谨地道:“是。这是宫家的传信秘法,每次传递的字数不多,寥寥几字罢了。”
宫家有能够千里传书的秘法,这点在胡公这个级别早就不是什么秘闻,胡公倒也不惊奇,只是问:“你传了哪几个字?”
宫四道:“是殿下让我寄回朝廷的那封奏折,不过属下给缩短了,只有寥寥十个字‘大军被围,疑罗马参战’。”
胡公倒也不生气,仔细思索一番,点点头:“嗯,你做的很好。不过,你现在应该再给陛下传几个字。”
宫四一愣,现在还有什么急事要通过宫家秘法千里传书?这个秘法在当今之世只有宫家人和皇帝、胡公、益公、英公、智公等寥寥几个人才知道,皇帝还特地嘱咐过胡公,除非十万火急,否则绝不轻用的,因为这很容易让敌人侦知这个法门,一旦泄露,那麻烦可就大了
胡公看宫四一副不甘不愿的表情,不由一乐,笑道:“怎么,你认为老夫是为难你吗?”
“属下不敢。”宫四嘴上说不敢,但脸上的表情却太敢至极。
胡公也不着恼,笑着在书桌前写了几个字,然后丢给宫四道:“就这五个字,你爱传不传吧!”
说完,胡公也拂袖走回前帐去了。
宫四拿过字条一看,顿时瞪大双眼。跟吃了一个吞咽不下的鸡蛋似的,然后大叫一声,急匆匆的从帐门口冲了出去。
胡公听的身后动静,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
大汉帝都,紫禁城。
虽已是夜里亥时。但紫宸殿中依旧灯火通明。皇帝刘炬依旧伏案疾书,龙岸上的已批阅奏折堆的如小山也似。
“咳咳咳”皇帝轻咳几声,一旁有点昏昏欲睡的近侍太监赶紧打起精神,端过参汤递给皇帝,轻声道:“陛下,可要饮用参汤?”
皇帝摇摇头。放下朱批御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道:“参汤补气,可朕此刻就是火气太旺啊!唉,枢密院那里可还有军报奏来?”
太监摇头道:“还没有。奴婢已经派了人在枢密院那里随时候着,一有前方军报立时送到。绝不会耽误片刻。”
“嗯。”皇帝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然后道:“今日内阁当值的是何人?”
自从大军出发,内阁中就每时每刻有人值守,政务院和检察院还可以下职,但枢密院却是三班倒,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太监想了想,道:“似乎今日是宇文大人职守琉璃疏阁。”
皇帝想了想。道:“嗯,派人给宇文爱卿送碗参汤过去,每个职守的官员都要送到。”
“喏。陛下仁德!”
太监小小的拍了一下马屁,就在太监想转身出去传旨时,一个诡异黝黑的身影从皇帝御座后的阴影处露了出来。
这是个修长高大的人,看装束是个太监,不过太监帽檐压的极低,看不清面目。此刻紫宸殿是灯火通明,但准备去传旨的太监却似乎根本没看见他………或者是装作没看见。传旨太监见此人出现时还惊了一下,脚步一顿。但旋即就又加快步伐,急匆匆小跑着出了紫宸殿。
皇帝见了此人倒不惊讶,而是微微一笑道:“宫大,今日是你职守?何事?”
名唤宫大的人也不说话,只是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皇帝。
这个宫大就是皇帝刘炬的影子,来自宫家的绝顶高手。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宫二,也负责皇帝的保卫职责。
从十年前皇帝登基开始,宫大和宫二就负责保护。十年来,哪怕皇帝在如厕、沐浴甚至是与妃嫔行周公之礼时,宫氏兄弟也从未离开过皇帝。
不过宫氏兄弟秉承着宫家的祖训,绝不干预朝政。所以到后来就算面见皇帝,他们也很少说话,仿佛就真的是不会说话的影子一样。
面对宫大的沉默,皇帝也不以为意,不过见到纸条却有一点变色………每次这张纸条出现,那就代表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
上次出现的时候,就是胡公那里出了大事,不过纸条上只有“大军被围,疑罗马参战”寥寥十个字,这十个字可让皇帝着实操劳了好一阵子,特别是那个“疑”字,让皇帝操碎了心。
而这次呢?又是什么坏事?
呃,好像羽卫的纸条上似乎就从来没出现过好事,简直像是一张张催命符。
不知为何,皇帝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么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转而,皇帝便摇摇头,将这些想法念头统统抛掉,接过纸条一看,纸条上赫然写着五个字:
“皇子欲陷阵!”
皇帝突然将纸条揉的粉碎,然后重重往天上一丢,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充满了怒气,扬声大喝:“来人,来人!”
殿外伺候的小太监和宫女们本已昏昏欲睡,突然听见皇帝雷霆般的咆哮,顿时吓了一跳,从殿外连滚带爬地进来,纷纷跪在皇帝身前,口中连道:“陛下,奴婢在此。”
皇帝盛怒不已,大喝:“传礼部尚书,不,召鸿胪寺卿立即进宫见朕!”
“啊?现在?”
领头的小太监吃惊地望着皇帝。他想提醒皇帝现在快子时了,深更半夜的,皇宫都落锁了,怎么叫鸿胪寺卿进来?更何况,这大半夜的,叫鸿胪寺卿来干嘛?
“是,就是现在。”皇帝咆哮不已,嘶声大喝:“召鸿胪寺卿,立即。朕要宣战,朕要向罗马宣战!!!”
小太监吓坏了,一直在瑟瑟发抖。
今上皇爷登基十年,何曾如此生气过?这罗马人是怎么惹到皇帝了?
看得出来,大汉皇帝这次是真的发怒了!人皆有逆鳞,更何况是富有四海,煌煌大汉的皇帝!他可是天子,是兆亿汉人的主人!百姓一怒不过血溅五步,但天子一怒,可是伏尸百万,流血可漂撸啊!
面对皇帝的雷霆震怒,宫大秉承了宫家一贯的做法,默默站在阴暗角落,看着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怒不可遏,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站出来劝说两句的想法和动作。(。。。)
【第九十二章 大逆转,飞云之韵】()
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注定还有许多无法入睡的人。
厄特冈汉军营地里,离着元帅大帐不过四五十步就是警卫师所在地。
汉军军制,元帅行营其实可以算作一个缩编的军团。身边有辎重师、警卫师和亲卫师。兵马不下两万。不过这些兵马是元帅的直属军队,轻易不会上前线的。
警卫师是离元帅大帐最近的一个编制,已经子时,大部分营帐都熄灯休息了。唯独最南角的一个小帐篷,四个人还点着小火折子正在窃窃私语。
若是沈云到来,肯定能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叫出来。那便是、时迁、章暨、欧阳复四人。
只听时迁贼眉鼠眼地说:“,你说宫帅的话靠谱么?”
朝时迁翻了翻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明日南下总攻可是军机大事,宫帅应该不敢假传元帅军令。”
章暨一听,顿时兴奋地直搓手,嘴里道:“那就好。侯爷遇险,咱们有能力却不去救,若是让侯老大和石老三知道了,非把我们点天灯不可。”
欧阳复却睨着桃眼,道:“点天灯那是江湖人士玩的样,咱现在可是正经的朝廷兵马,大汉羽林!他们敢点我们天灯,老子就派兵剿了他的海沙帮哎哟,鼓上蚤,你敢丢我?”
“丢你怎么了?”时迁扯着嗓子喊道:“你奶奶个嘴,披上这身军服就不认侯爷了?要不是先侯爷保你,你的尸体都成白骨了,还有脸在这瞎嚷嚷!”
欧阳复怒了,跳起来道:“哪个王八羔子说我不认侯爷了?侯爷有难。还不是老子第一个跑来告诉你们的?鼓上蚤,我知道上次比武你输给我不服气,来来来,要不要再过过手?”
“来就来,上次因为我偷吃了火头军的馊馒头。拉肚子而已,不然你能赢我?!”时迁的火气也被点着了,撕开衣襟,露出干瘦没肉的胸脯,敲的咚咚直响。
见状,一拍桌板喝道:“够了。这是军营,半夜喧哗,若是引起营啸,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想死也等救了侯爷再死!”
欧阳复和时迁顿时不再吵闹,但都不屑地朝对方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啃声。章暨却憨厚地带着笑。搓着粗糙的手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现在的气氛。
在这军中,欧阳复的脸蛋不错,当过采贼的他,身手自然也不弱了,人又机灵讨巧,很会钻营。所以在军职上是要高过时迁不少的。时迁呢。其实做人也不差,就是这小偷小摸的毛病难改,时常忍不住“顺手”拿点什么。这一来二去,犯的错多了,军职想升也升不上去了。
出征前,欧阳复就已经是上等校兵了,而时迁却依旧是普通的尉兵。出征后,宫四担任警卫师师帅,将他们这几个重新编排,组建虎贲警卫。也就是古代的特种兵。专门负责贴身保卫胡公元帅。
这可是所有军人抢破头的美差,为了公平,宫四还采取了比武制度,前三十名才能成为虎贲。上一次的比武中,欧阳复险胜时迁。拿了这一次虎贲的领队之职,时迁一直不服气,所以两人才有这场争吵。
厉害在脑子灵活,而不是身手高强,所以一直都是负责后勤,压根没去选虎贲。几个人在几万人的元帅行营,其实也很少碰面。要不是这次传出渤海侯被围飞云堡的事,他们几个也聚不到一起。
见他们不吵了,这才缓和口气道:“我们都是从弥兰农场出来的,当同心同力才是,侯爷更身处险境,你们不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跟元帅说说,好外放到第一线去,反而在这儿吵吵嚷嚷,有意义吗?”
欧阳复和时迁都是老脸一红,倒也没再针锋相对。
欧阳复道:“哈哈,你别多想,我跟时迁老弟经常吵吵闹闹,感情还是很好的。你就明说吧,明天该怎么跟元帅说这事儿?”
时迁也点头:“对啊,我们感情好着呢,刚才他还吃了我两块腊肉”
“一块!”欧阳复纠正。
时迁一瞪眼:“两块!我昨晚刚刚从火头军那里拿了五块,我才吃了一块,现在剩两块,另外两块不是你吃的还有谁?”
欧阳复伸着脖子道:“跟你说了不是我,我就吃了一块!”
“你个鳖孙,吃干抹净想赖账还是怎地?!”时迁不乐意了。
见他二人又吵起来,捂着额头呻吟道:“我的个天啊,一块腊肉,至于嘛”
旁边章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两位,那一块好像是被我吃了”
时迁和欧阳复:“”
这时,帐篷的帘门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嘴里道:“哟呵,忙着呢几位?什么腊肉啊,拿出来给本帅吃一口行不?”
四人一见来人,顿时紧张地站起来,同时行礼道:“见过师帅!”
这人正是警卫师师帅宫四。
宫四似笑非笑地坐在帐篷的中间主座上,摆手道:“坐坐坐,咱们之前都是江湖人士,不将那些客套了,都随意些。”
虽然宫四这么说,但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