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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手中竹筷一停,眼看就要发作,齐龙抬手示意他冷静,笑道:“若是如此并无不可,那便承蒙店家美意了。”
小二擦擦头上冷汗,连连点头赔笑道:“多谢两位,多谢两位。”便转身小跑过去回告那位赵公子。
齐龙起身:“我们去,换个地方看好戏。”
“恩?”虽然之前齐龙的迷之推理小小打了自己一把脸,但江执还是想看看这次他又有什么高见。
见两人换到另一张桌后赵公子等人才走去纷纷落座,一行人小声说着什么,脸上皆是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几个读书人,怎么看起来一肚子坏水?”江执虚眼道。
“因为他们在做坏事,或者说是正在等待自己做坏事之后的后果。”齐龙淡淡道。
“哦?”江执知道齐龙听力惊人,顿时明白他可能听到了什么,当下也冷静了下来,等着看事态发展。
那边赵公子等人一开始说话声还算后来几杯清酒下肚,渐入佳境,音量不自觉收不住渐渐变大。
“赵公子,你说那穷小子等会儿受辱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呵呵呵真让人期待啊。”
“哼,那可与我无关,你们可都把嘴闭牢了,别传出去让元家小姐知道这事。”
正在吃菜的齐龙心中一惊,但他不动神色,边夹菜边与江执道:“留点神,这次的事恐怕与我们有些关系。”
“恩,明白!”江执重重点头,脸上表情开始兴奋起来,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的纵横江湖之路要再次启动了吗!
“不过事到临头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赵公子扶额道:“这右眼怎么跳的这么厉害。”
那边一贼眉鼠眼书笑道:“赵公子何必忧心,那穷小子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此举乃是顺应天意而为,此事必成!”
“是啊是啊。”一众书生符合道。
“他来了!”
在窗边一直观望的一个小厮叫到,赵公子等人连忙凑过去,却看到之前换桌的两人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手里还端着一盘子鸡腿吃着。
“你们是何人?”赵公子心中略急,却不敢在此时出声,若是让那小子看见一定会想到这事是自己所为。
“别急别急”江执吊儿郎当道:“我们只是过来凑个热闹,都是读书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是吗。”
“我可看不出你有饱读诗书的模样。”
“行了,我们不是来找事的,”齐龙阻止了江执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哼。”
赵公子暗暗记下了两人的样子,准备之后再算账,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楼下一书生被三个恶汉围住,他面容清秀,束发于顶,身上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衣服,他见这许多人围住面有些许慌张但依旧镇定。
“你们是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意欲何为!”
“哼哼,小子今天算你倒霉!”一光头恶汉拿出一把牛耳尖刀,狞笑道:“有人让哥几个卸你一条腿,你老实点。不会很痛的。”
楼上齐龙嘴角抽搐道:“那样的刀怎么想都会很痛吧。”
楼下书生自然也明白,但他已经无路可退,周围路人也是一副远远避开看好戏的样子,不由悲愤道:“我自知不是你们对手,但想要我束手就擒,不可能!”
说完跳起来狠狠一拳打在恶汉脸上,这一拳气少力恶汉硬吃了这一拳只是随意揉揉脸,便单手扼住书生脖子提起来,再狠狠扔到地上,另外两人上前低下身将书生双手架起,摁跪在地上,恶汉揉揉拳头狞声道:“好小子!你爷爷今日便打碎你的骨头!”
“嘭!”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几人不远处,围观路人定睛看清那人模样不由惊叫道:“那不是赵公子吗?”
楼上,齐龙缓缓收腿,面前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人形图案,这是刚才被踢飞的赵公子留下的。江执给倒地呻吟的书生们一人嘴里塞一根鸡腿笑嘻嘻道:“咱是不很大方啊?人都说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咱揍你们一顿赏一个鸡腿哦?”
“好了江执,留些碎银给店家。”
听到齐龙此言的小二抹了一把冷汗,看向齐龙的眼中多了几分感激。
“好的好的,”
江执从怀中随手撒出一大把碎银在桌上,看得在场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糟糕顺手撒太多了!江执看向齐龙,心里疯狂呐喊:快说一句太多了!说了我就抓一把回来,快啊!
注意到江执热切的眼神,齐龙以为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下去行侠仗义了,于是果断道:“走吧!我们上!”
不是这句啊!江执一脸无奈,但他也是看得开,当即不再犹豫随着齐龙跳了下去。
“哎哟,哎哟,哎哟哟。”
躺在地上的赵公子连声呻吟,此刻他的模样十分狼狈,青衣之上沾了许多黄土,蹭破的衣袍下显出道道划伤的血渍,之前齐龙那一脚势大力猛,直接将他踹飞了出来还重重砸在地上,要不是他平日纵情吃喝养就了一身赘肉,恐怕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可就算如此他受的伤也不轻。
“赵,赵公子!”恶汉目瞪口呆,被按跪在地上的书生抬头看到赵公子的惨状与从酒楼之上跃下的齐龙两人,心中顿时明白了今日这事的因果。
“可恶,刘大!别管那穷小子了!给我收拾了这两个狂徒!竟敢如此折辱与我!”
赵公子大吼大叫,他的身体因为麻木动弹不得,只能急忙叫刘大帮他复仇。
刘大自然不敢违背赵公子的命令,只是眼前这两人明显不是之前那书生能比,一人气息沉稳,只是站在那里便有让人高山仰止之感,另一人看似随意散漫,举手投足却给了刘大极大的威胁感。
一粒冷汗从额角缓缓流下,刘大心中有了打算,出言道“两位好汉,今日我等无意冒犯,只是公子之命不得不从,得罪了!”
“别啊,刚才不挺厉害吗?”江执皮笑肉不笑道:“不是要卸人一条腿吗?怎么和我们客气啥啊?”
“行了,”齐龙看穿了对方的打算:“速战速决,他在等官兵赶来。”
“官兵来了又,哦对。”江执才想起齐龙现在的身份不方便曝光,官兵一来亮出身份固然能将这事轻松解决,但也会将齐龙置入危险的境地。
想通这些江执当即不再犹豫,对面刘大还在说什么多拖一点时间眼前忽的一闪对面那散漫的少年已经到了眼前。
“好快!”刘大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想法,便被一记重重的拳打在脸上,当即昏厥过去,身体重重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书生,看到没,这才叫拳头!”
江执对着那还被两人压制的书生扬扬拳头笑道。
那两人战战兢兢,却听得赵公子大喊:“发啥楞啊!都给我上!我爹的人马上就来!到时候他们一个跑不了!啊!”
最后一声啊却是被齐龙一脚踢中肚子发出的惨叫。
“你好像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啊。”
齐龙冰冷的声音传来,赵公子弓成虾米的身子打了个冷战,一滩黄色水渍在他身下缓缓蔓延开来。
“。。。。。。”齐龙忽然觉得和这样一个人动真格是一件很白痴的事。
一旁江执很轻松将两人放倒,此时远处传来吵杂的声音,齐龙眼尖,看到一堆官兵正朝这方赶来。
“走了。”
听得齐龙招呼江执指指缓缓起身的书生:“那他怎么办?”
“一并带走。”
第十三章 血溅三步平生意()
“好勒。”
江执一把抓起书生扛在肩上,健步如飞随着齐龙冲了出去,围观群众眼见大事已了也轰然散开,等到官兵们急急赶到时候场中只剩下了哀嚎痛哭的赵公子与三个在地上疼得蠕动的狗腿子。
齐龙两人速度飞快,被在江执肩上的书生只觉得两边的街景飞速后退,不一会儿三人就已经出了城,在城外一处破庙暂时歇息。
江执将书生放下,活动了一下肩膀道:“你这书生不行啊,才这么点分量,得多练练,扛你和扛一捆干柴似得。”
被救的书生满脸苦笑道:“二位的恩情在下孟宜谨记于心,只是现在丹州城中事乱,二位恩公还是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哈?”江执面露不满:“你这人是不是傻?听你这意思就像我们好心办坏事一样?”
“等等,江执,”齐龙出声阻止,随后看向孟宜道:“这位兄台似乎是有什么为难事,不妨说出来与我们听听。”
孟宜仔细打脸齐龙,只见此人面容沉着冷静,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势,比起另一人跳脱不羁的游侠意气更让人有一种信赖感。
“。。。。。。”孟宜犹豫一下道:“两位恩公,还未请教贵姓?”
“免贵姓秦,”齐龙道:“他是江执。”
姓秦。。。。。。孟宜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盘踞在洛中那个可怕的世家,也是了,只有那里出来的人才有这种气度,而且这个江执,姓江吗,难道真的是搬到洛中去的那个江家?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孟宜理理思绪开口道:“秦恩公,实不相瞒,晚生在丹州城中有一学塾,乃是专为城中孤儿所立,今是前去授业,不想路上遇到此事,所以。。。。。。。”
“你担心那赵公子寻不到你,拿那些小孩出气?”齐龙一言道破孟宜心中所想,见其点头笑道:“这大可不必,如果我没猜错,支持你行此善举的是元家小姐吧?”
孟宜脸上露出些许踟蹰道:“元音小姐她是个善良的人,晚生也只是尽自己所能为这城中百姓出一份力。”
“那你不必担心,”听明白了情况的齐龙淡定道:“若是那学塾背后是元家小姐,那赵公子便再愤怒也不会对其下手。”
另一边也听明白情况的江执恍然大悟指着孟宜道:“好哇,原来是你小子!”
“额?这位恩公听说过在下?”孟宜一头雾水。
江执开始仔细打量孟宜,之前只觉得此人有些骨气但身子弱的不行,现在再看此人,面容俊朗,眉目清秀,站如青松,加上那几分风骨,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元家小姐会倾心与他了。
一番打量下江执心中多了许多欣赏,却眼珠一转嘻嘻笑道:“秦兄,此人是个人才,不如。。。。。。。”
“此事稍后再议,”齐龙明白江执的意思,但他已经听到了外边嘈杂之声,于是招呼道:“孟宜,你待在这里,我们出去一下就回。”
孟宜也听到了外边的兵甲交击之声,但他知道自己对于这种情况无能为力,只能拱手谢道:“承君此恩,必守一生。”
推开庙门,外边一群持戈带甲之士列阵将此地团团包围,领头一阴郁中年男子见两人出来冷笑道:“两个小畜生,竟敢光天化日之下闹市行凶,伤我爱子,今日看你们往哪里逃!”
“赵司马真是好大的威风!”齐龙在酒楼听书生们交谈时知道赵公子之父乃是丹州司马,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冷笑道:“为了我们两人就出动这么多人马,只是为何他们所穿战甲制式似乎与城中军士有所不同?”
“哼,告诉你也无妨!这些都是我赵府死士!”
“府中暗藏这么多精锐,看来赵司马志向不小啊。”
“废话少说!给我上!今日便叫这两贼子粉骨碎身!”
齐龙忽的拔剑出窍冲向对面甲士,赵司马心中一惊连忙转身跑进武士群后,跑动中只听身后不断传出剑身摩擦铁片的声音,那是齐龙手中剑迅速沿着盔甲缝隙刺入拔出发出的声响,每一声便有一名铁甲武士捂住咽喉倒地不起,鲜血从铁甲之中溢出来,而他们笨重的攻击对于速度快如鬼魅的齐龙来说简直就像放慢十倍的慢动作,根本无法伤到齐龙哪怕一点。
“可恶!这家伙究竟是谁!”
躲到后方的赵司马心中又惊又急,跺足大喊:“弓箭手!放箭!放箭!”
没有得到回应,赵司马怒目看向弓箭手方向,正好看见江执将长剑从最后一名弓箭手尸体上拔出来,见他看向此处咧嘴笑道:“啥?赵司马?您刚才说了什么吗风太大我没听清。”
赵司马被江执的调侃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发现了,自己的百余名精兵在那个可怕的少年面前就如同土鸡瓦狗,他开始怕了。
齐龙杀死最后一名武士,挑衅般将血甩到赵司马脸上,已经双腿打颤的赵司马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你,你可不要乱来!我是丹州司马!你杀我就是与朝廷为敌!”
齐龙丝毫没有理会,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双手倒提剑直接将赵司马头颅刺穿钉在地上!
“秦兄,这是否有点。。。。。。。”江执虽然少年狂性,但也并非不知天高地厚,见齐龙杀了赵司马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无妨,”齐龙抽出剑甩净红白之物后收入鞘中,看向丹州城的方向:“那个叫杨书的,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走过来江执有些莫名其妙:“那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家伙?他为什么会帮我们?”
“因为我们是一伙的啊!”齐龙一掌拍在江执脑袋上,江执痛呼一声捂头。
笑看江执窘迫的样子,齐龙眼神变得深邃:“而且,那家伙的野心也不小呢。”
。。。。。。
另一边,丹州城中,赵府。
杨书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道:“哪家小娘子在念我呢?”
“大人!”一个家将走来单膝跪地抱拳道:“赵府所有财产已经清点完毕,登记入册,请问大人赵府中人怎么处理?”
“老规矩。”杨书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该杀杀,该留留,该充军充军。”
“那赵家公子。。。。。。”
“杀了吧,这小子平时就蹦哒得欢,这次不自量力招到了不该惹的人,有这样的下场也怨不得别人。”
“大人,这里的事要不要告诉那位大人?”
“没必要,想来他们也是顺手为之,若是显得特意讨好反而不美了。”杨书打了个呵欠:“这里就这样吧,我回去睡觉了,这两位可真是能惹事呢。”
无语的目送杨书远去,这位杨家家将转头开始继续安排查抄赵府事宜。
。。。。。。
城外,齐龙安抚了一下出来见到血腥场面被吓了一跳的孟宜,三人便朝丹州城中走去。
“那个,秦恩公,你们真的不打算去避避风头吗?”孟宜显得忧心忡忡。
齐龙目不斜视:“放心吧,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我们行的是正义之举,不会有事的,还有叫我秦兄就行。”
“额,秦兄,”孟宜还想说什么,见齐龙两人都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压下想说的话跟着两人一起走入城中。
为了以防万一,三人都戴上了江执从别处偷来的斗笠,扮作赶路的旅客。
入城之后听得街上百姓议论纷纷。
“诶,听说了吗?杨家那煞星又出手了。”
“什么,这次又是哪家遭殃了?”
“赵家,说起来这也算是赵家自作自受,听说那赵公子叫人去卸学塾孟先生的一条腿,结果被两名路过的好汉给出手救了,还惩罚了赵公子一顿,让赵公子在大街上尿了裤子。”
“哈哈哈哈干得好啊!那后来怎么了,这赵府怎么出事的?”
“这儿子出了大丑,他老子赵老爷听了他一顿哭诉那是勃然大怒啊,听说那两人往城外跑了急忙就带上府里全部家将倾巢而出去追,这事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杨家煞星那里,说来也奇怪,那煞星知道了这消息后居然直接就带人把赵府给抄了,连那赵公子也被砍了脑袋,也不知道赵老爷回来得气成什么样,啧啧啧。”
听到这里三人已经大概了解了城中发生的事,看来杀得太干净赵老爷死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城中,江执看向齐龙:“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看来得去一趟杨府啊。”
孟宜吓得脸都白了:“你们杀了赵老爷也就算了,再杀锦衣使就真没活路了!”
“谁说我们去杀人了?”江执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孟宜:“难道我们看起来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汉吗?”
那边那位倒是不像,你简直就是啊!当然孟宜只敢腹诽。
“既然两位恩公要去杨府,那晚生。。。。。。”
“你一起去。”齐龙的话带着不容置疑。
江执笑嘻嘻道:“对啊对啊,我们出来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一个人才,不带上你真是太可惜了。”心中却是想着把孟宜扔进军中,虽然元音之事只是谣传,但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们郎情妾意在一起,那把自己大哥至于何地?
“额,那就尊敬不如从命了。”一路待了这么久,孟宜对于两人的身份也隐隐有所猜测,听得江执此言他忐忑之余砰然心动,预感到这可能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