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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身后拖着近2米高的骨翼,然而她却出奇地并不起眼——因为这儿的人打扮得都实在是太奇怪了;与老乡们一比,楼氏兄妹的装扮真可以称得上非常保守。
一个猫样大小的黑影从街的另一头一闪而过,紧接着,一个浑身裹在一件雪白紧身鱼皮里的女人便追在了后头。嘴里好像还在喊“等等我呀小宝”;在林三酒头上四五层的高度上,一个窗子忽然打开了,探出了一个清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正转头跟他的邻居——一个头上还绑着许多小卷卷的大妈。隔着窗子用上海话骂架骂得不亦乐乎。
林三酒像一个乡下人刚进城似的,有点不知所措地慢慢行走在大街上。
“姑娘,来点包子吗?”一个穿着一身红旗袍,模样温文尔雅的女人朝她笑着招呼道,“我们红鹦鹉螺的包子是最有名的小吃了!”
她初来乍到的样子,连一个卖包子的都瞧出来了——林三酒忽然想起楼野的话。也不禁起了一点好奇心,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她身前正蒸腾着热汽的玻璃箱子,水汽蒙蒙的她也看不太清楚,便问道:“都有什么包子?”
“种类可全了!”女人笑吟吟地说,对她身后的骨翼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你想来个什么颜色的?我这儿有神秘紫、优雅灰、浪漫粉、经典黑、还有清新绿和毛片儿黄,一个小晶一个,来几个?”
林三酒呆了两秒。
“来、来个毛片儿黄,和清新绿好了。”她有点口吃似的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自己一肚子的疑惑。
“好嘞!”旗袍女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张牛皮纸,包了两只白嫩嫩、热腾腾的雪团子,递给了林三酒。她找出两个最小的红晶递过去,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实在也不知道哪里有“毛片儿黄”了,又有点犹豫着没敢吃,只用双手捧着,试探性地问道:“……您一直在这儿摆摊吗?”
“只要我回红鹦鹉螺,就来这儿出摊。”旗袍女人挺热情,“我这次刚回来,还足有14个月呢,姑娘想吃就常来啊!”
“啊,噢,好……”林三酒头一回进十二界的样子表露无疑,“请问,我要去西格拉广场应该怎么走?”
那儿是她和楼氏兄妹约好的碰头地点。
“哎哟,那可远了,”旗袍女人虽然热情不减,但是希望她赶快从摊位前走开的意思却微妙地表达了出来:“要不你还是去买个地图看看吧!”
林三酒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捧着包子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张望。她偶尔一回头,发现另一个本地居民模样的人也刚好从红旗袍那儿买了几个包子,若无其事地吃了,这才小心地将那一只还热乎着的“清新绿”凑近了口边。
犹如初春乍到、森木抽芽时,那一股新叶般清爽的气息顿时直扑鼻腔——林三酒也不知道这只包子是什么原料做的,但她确实从未体会过这种齿颊留香的特殊香味;虽然如同草木般清新,但余味留甘,咀嚼中又会有一丝隐隐的微苦,混合在一块儿,竟然成了十分美妙的味道。
三下五除二地将包子吃完了,林三酒颇有些恋恋不舍似的回味了一会儿。
不愧是红鹦鹉螺界最出名的小吃——她扫了一眼手里剩下的“毛片儿黄”,好奇顿时比刚才还浓了不少;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把它吃了的时候,刚好瞧见不远处有一家卖地图的小店,忙紧走几步上前站住了。
红鹦鹉螺界的地图,少说也有十几种;林三酒也不知道该要哪一种好,考虑了半晌,还是花了八个小晶要了一份全界图,和一份她所在的赛博区地图。
打开两份地图作为对照,林三酒就这么站在街边研究了起来——足足花了她十多分钟,她才有点傻地将地图放下了。
谁说红鹦鹉螺很小来着?
——从赛博区,到西格拉广场所在的地方,足有将近一万公里,也就是说,林三酒必须要横跨半个星球。(未完待续。)
PS:
补上昨天的名单……
感谢酒娘的酒囊、哪一盏没数过的平安符、桃×3子的3个平安符、year霉小兔的香囊、世缘木、yeahyooooo、渡鸟之力、安斯晨光、晴水娃娃、伴你长眠的平安符、幽香百合的香囊和2票粉红、三分热的粉红、玛丽亚九十五的2票粉红、然ran的粉红、灵小音的粉红、941甜品的粉红、维尼姊的粉红~!
291 一分钱憋死骨质增生()
即使自己如今的速度和体能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林三酒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步行一万公里。
当她在如月车站世界的省级医院里打斗的时候,虽然快得足以留下残影,但那多半是靠了腿部的爆发力——如果要匀速前进的话,她的速度不会超过300公里每小时。
要是按照300公里每小时来算的话,到达西格拉广场所在的自由区,至少也需要三十多个小时——虽然这个速度已经轻而易举地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交通工具,仿佛还有点可行性;但从赛博区到自由区之间可不是一片平原——如果加上林三酒吃饭休息、穿过海洋、翻越高山等等情况,这一万公里,她至少也得走上一两个月。
这还没有算上一路上可能发生的各种突发意外,如果运气稍差一些,说不定人还没走到自由区,传送的日子就先到了——这种极端的状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的,怎么把我扔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她一边嘟哝了两句,一边不甘心似的又看了看手里的全界图——两地之间相隔得不仅远,而且从颜色划分上看起来,地势也相当地复杂;别的不说,光是那一片堪比太平洋一角的海域,林三酒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一心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前往自由区,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自己的两只巨大骨翼,将卖地图的小摊给挡了个严严实实;摊主每隔几秒就瞥她一眼,直到看见另一个土包子相的进化者从摊子前走过去以后,终于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姑娘!”
“嗯?”林三酒回头看了看这个小矮个儿、大胡子,生得像个矮人似的摊主。
“你是有什么问题呀?”摊主倒是挺会做生意,“……说不定有我能帮上忙的。”
“噢,我想去自由区,”林三酒冲他笑了一下,有点头疼地说:“但是这也太远了。”
“难道你还打算走着去?”摊主也笑了,“看你也是初来乍到,这样吧,我不妨跟你仔细说说好了。”
一边说,他一边拿过了另一张地图打开来,比划给林三酒瞧:“这一张,是红鹦鹉螺界的交通图和势力分布图——你看到这个小小的黄色标志了吗?那是飞船登录点。坐飞船又平安又快捷,而且只要你肯花钱,不管什么样的飞船都能租到;只需要转乘两三次,就能到自由区了。”
“噢,还有这样的地方!”林三酒吃了一惊,随即就要伸手去接那张地图——手伸到了一半,她看见了摊主的笑,不由叹了口气:“……多少钱?”
“你刚才也买了我的东西,这样吧,一张交通图、一张势力分布图,算你一个中晶。”
这个明显是宰外地人的价格了。
不过林三酒倒没有在意;她想了想,还是掏出一个中晶递了过去。
摊主眉开眼笑地说:“谢谢啊!对了,飞船的票价都是固定的,你去飞船登录点外头扫一眼就知道了,可别被骗了。”
林三酒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将地图折好收起来,她却还不走,问道:“……大叔,我刚才在楼房之间的空隙看见了很大的一片黑影,那是什么?”
“那个啊,”摊主的表情有点惊讶,“你不知道?”
林三酒摇摇头。
“那些不就是红鹦鹉螺嘛!这一界的名字,就是从这些东西身上来的。”
林三酒顿时吃惊地半张开嘴巴——她听说过这个末日世界是被一种叫做红鹦鹉螺的地外生物入侵了,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大,而且依然留在这儿——“难、难道现在还处在战争里?”
“早就打完了,那些螺只剩空壳了。”摊主有点得意似的一挥手。
与如此庞大的对手作战,林三酒很难想象当初的人类是怎么赢得战争的——她的思绪陷进去了几秒,随即又忙问道:“……对了,这一个赛博区,是属于哪个势力的范围?大叔听说过人偶师吗?”
“噢……听说过,”矮个儿男人的表情顿时迟疑了,瞥了一眼她,只含糊地说:“不过我知道得不多。行了你也别打听这么多了,以后总会慢慢知道的。”
被摊主三两句打发走的林三酒,不禁有点儿疑惑起来。
不过正如他所说,关于红鹦鹉螺的事儿她总会知道的——见到楼氏兄妹以后,自然什么都有了解答。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前往飞船登录点。
拖着两只巨大骨翼,林三酒展开地图,一会儿看看街道,一会儿问一问路;很快她就摸清楚了,离她最近的飞船登录点,大概是在半日脚程的一个地方。
反正手头无事,林三酒问明白方向,就直朝着飞船登录点而去。
这一路上,除了见识了更多或新奇、或有趣、或叫人吃惊的景象以外,她倒没有遇见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管是靠努力进入中心十二界的进化者,还是原本就生长在这儿居民,彼此之间都维持着一种温和的距离和礼节。这种现象,想来也是建立在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极其强悍的武力基础上的。
林三酒不知道的是,像她这样一看就是一脸外地相的女人,反而会特别受到尊重一些——原因很简单:能够在种种劣势下依然进入十二界,肯定不是简单的角色。
飞船登录点很快就到了。
这一个登录点,据说还不算是特别大的;然而它光是一个入口和等待区,就已经堪比地球上的候机楼——银色而光滑的建筑呈现出一个鸡蛋型,从它身上暗色玻璃望进去,只能看见点点灯光,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模样。
林三酒绕着建筑走了一圈,终于远远地看见一个门厅上挂着牌子,用许多种语言写着“售票处”——她立时有点激动,忙大步地冲了过去,与许许多多的其他进化者一样,仰头在不断滚动的电子屏上,找到了前往自己目的地的航班与票价。
通往自由区没有直达的飞船,要么买联票,要么自己转乘;林三酒扫了几眼,顿时头疼起来。
加在一起,前往自由区最便宜的票价是24个大晶8个中晶。
而她的所有财产,是2个中晶加2个小晶。
292 又黄又肉的,真是……()
……已经有四年多了吧?
林三酒不太确定地想道。
算一算,应该差不多也有四年多的时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去赚钱”了。
……林三酒离开了飞船登录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以后,傻乎乎地站在街边,手里握着自己的全部财产直发愣。
要不是有背后的骨翼支撑着,她根本蹲不下去,恐怕现在她蹲在马路边发呆的情况看起来还要更凄惶一些。
每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意老师就常常会出来陪她说说话;只是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意老师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是说可以把特殊物品卖掉吗?”她出主意道,“要不你找找有没有特殊物品商店之类的地方……”
“高价回收特殊物品”的牌子,林三酒这一路上也见过了好几个;只是这些店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都掩藏在偏僻的门洞里头,有的还深藏在小巷子里,门框破败、墙皮掉色、从正门口往里头望,只有一片黑黢黢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
光是用看的,就觉得它们非常可疑了。
人生地不熟的,林三酒也不愿意冒险;她呼了一口长气,还是打开了赛博区的交通地图。平心而论,虽然卖得贵了点,但这张地图的信息还是挺详尽的——除了飞船登录点、主干道、商业街之类的标示之外,还有一片片用黑色和红色涂上了的区域,都用几种文字标注着“不可擅闯”。
红色区域占的面积小,零星几个也不多,旁边画了一对交叉的双手剑,写着“副本”——这很好理解;中心十二界已经成形这么多年了,界内的副本情况也差不多应该被摸清了才对,想来不会再发生有人一头闯入副本的情况发生。
而被黑色涂满了的地方,只画着一个小小的标志,是一个张开手臂、满面微笑的人鱼;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字样了。
也许这些地方都是某个势力占据了的吧?林三酒忍不住想道。
毫不经意地将目光从那一片片黑色区域移开,她看着商业街,有点儿不太确定似的自语道:“……这儿也许可以换钱?”
地图里,商业区域上都画着一个深红色小晶——看在此时的林三酒眼里。实在是很有诱惑力。
商业街离她倒不太远,逛着也能过去;林三酒在动身以前,再一次试着将骨翼使劲儿往后背里缩了缩,但巨大狰狞的白骨依旧稳稳地伏在背后,一动不动。
这两只骨翼凶狠的战斗力。有一部分也是来自它们沉重的本体,拖着骨翼走了快一天的功夫,林三酒已经感觉自己后腰都隐隐有点儿酸了。她的背部肌肉,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突然压上来的大重量。
“真是,不能收起来的话,我怎么睡觉啊?”林三酒一边走,一边低低地抱怨了一声,“难道只能把骨翼展开以后趴着睡?”
意老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她提出了个意见:“……其实你现在只是完全还没有适应它们。所以坐不能坐、蹲不能蹲的。要是能够学会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我想带着它们生活倒也不难。”
——这话倒是。
林三酒此时的两只骨翼,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上了一样,由于主人也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好,因此一直都僵直地缩在后背上——乍一看上去,不像是从身体里生长出来、会挥会动的翅膀,反倒像是两个戴上去的装饰品;也怪不得走在街上很少有人会多看她一眼呢——毕竟中心十二界里,打扮得比这更怪异的人可有的是。
就这么拖着两个大家伙一路走了十多分钟,林三酒差点错过了商业街的入口——主要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风格如此……随意的建筑群。
在她的印象里。商业街应该是群楼林立,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的模样才对;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吸引顾客的需要,这些建筑的模样……简直称得上是乱来。
离林三酒只有几步之遥的一家商店,门脸竟然不是正冲着街道的。反而斜侧过了身去;远远地好像也看见它的牌子上写着什么“特殊物品”,但她却没有进去——因为那间房子很明显连地基都没有,就是拿砖头在地面上垒起来的一个小小空间,门口的高度只到林三酒的肩膀。人还可以弯着腰进去,但她的骨翼非得把店面拆了不可。
同样非常漫不经心的,还有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铁桶——也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一个足足跟二层楼一样大的铁皮大桶被扣在了地上。用刀割出了一个入口,入口处写着“兵工厂尾单原单专卖”。倒也真有人往里头进,只是每个进去的人,不管再怎么小心翼翼,都要碰得铁桶微微晃两下。
而在它的后方,一直到了街尾处,却是一座雕梁画栋、直耸入云的精美古风建筑——林三酒一句感叹还没有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这建筑不是高进了云彩里,而是楼顶自附了许多云朵,硬是营造出了一种高楼的假象来。
除了卖地图、卖小吃的常见摊点以外,也有不少进化者直接在地上铺一张布,就摆上东西开始卖的;林三酒装作兜里有钱的样子看了看,发现不管是定价、还是卖的东西,都非常随意——只是她却忍不住留意到了一件事。
假如卖的是一些生存物资、或是像手枪军刀之类的东西,倒也还罢了;但凡是贩卖特殊物品的,没有一家是直接将东西摆在摊位上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规格、模样都十分相似的纸。
林三酒低头看了看,发现面前这一张纸上写着“#572012623号特殊物品鉴定证书”。
“有兴趣?”摊主见有了主顾,立刻笑了,“不妨拿着仔细瞧瞧!昨天才鉴定完的,连鉴定师都夸了品质少见呢!”
“为……为什么还要鉴定?”林三酒扫了一眼纸上写的内容。
除了物品名称、作用介绍、注意事项、使用方法等等之外,最下方还有一个对该物品的估值——她拿在手里这一张,鉴定的是一个叫做【桃花扇】的东西,估值在42个大晶左右。
“你想找没鉴定过的?”摊主的眼神顿时有点变了,伸手将鉴定书抽了回去,“那你可别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