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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轮到我了吧?”她低低地说了一声,随即一脚踹向了画架——
她避开了画布,脚尖在马上要触到画架时猛然一勾,随即整个画架便都向前倒了下来;林三酒在画布碰到自己的腿之前忙一缩脚,腹肌一卷,身体朝前弯了下去,伸长胳膊在画架上一拍——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扁平世界压根就没有发动,什么都没有被卡片化。画架在即将摔到地上时,被旁边的画师眼明手快地抓了起来;随即,那股吸力便再次回来了。
林三酒顿时傻了眼。
扁平世界在上一次升级以后,转化物体的重量上限已经变成了一吨半;除此之外,活物也一样不能卡片化——但是,这个画架可并不是任何一种情况,她怎么都想不出来,为什么自己的能力会失效。
眼看着画师抱着东西就要往后退,林三酒立马急了,疑惑随即被她扔到了脑后,身子一拧,便朝他甩出了一个重踢。她如今人高腿长,这一踢的距离几乎毫无疑问地会将那个画师给砸倒在地,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几乎触到了他的头顶时,林三酒的大腿肌肉猛然一缩,在仿佛要抽筋了似的紧张里,擦着他的边将腿收了回来。
重重喘了一口气,她眯起眼,随即将骨翼从柱子里拔了出来。
身子一下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在马上被卷进画里的前一秒,林三酒的手“啪”地一下,打在了那个画师的胸口处。
空气一动,人和画都不见了——林三酒“咚”地一声从半空中跌在了地上,手里已经多了一张卡:未完成的画。
如果不是纯触状态察觉不到那个人的体温的话,恐怕她还真的发现不了,原来那个画师不是一个活人。
从头至尾,身为特殊物品的压根就不是那一张画,而是那个画画的人。
怪不得黑泽忌说她眼瞎。
重新从地上站起来时,播报声也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加百列与约瑟夫的争端,吸引了许多宾客的注意力;身为玛戈王后的情人之一,约瑟夫一向乐于为王后出头”
顺着播报声的提示,林三酒抬眼找到了那一个叫做约瑟夫的男爵——似乎这几个画师都是由他带来的,原来他是玛戈王后的人。
隔着层层宾客,在远方高高的后位上,玛格丽特的面容重又恢复了冰封一样的冷淡,然而这丝毫也无损于她的美貌。林三酒与她湛蓝的、冷冰冰的眼睛相对了几秒,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时空之旅”只说玩家要存活至游戏结束,但可从来没有说过她不能杀人。
刚才的袭击虽然被她躲了过去,但是谁也说不好下一次是什么,什么时候来,或者她能不能再次躲过去了——与其草木皆兵地等着别人对自己动手,倒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算了。
林三酒将踩踏板叫了出来,在离开它到达一分钟前,又重新站回了轨道上。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叫人放下戒备的讯号似的,玛格丽特王后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过了头。这也难怪,因为铺在大厅中的轨道和王座之间,还隔了远远的一段距离;只要在踩踏板上呆着,那么“加百列”根本没法靠近玛格丽特王后。
当然,林三酒可不打算这么守规矩。
当她被带进一个故事场合里,这一幕又还没有完成、暂时不能离开的时候,她是可以踩着板子,小范围地自由活动的。一边观察着玛格丽特的一举一动,林三酒一边不经意似的,将踩踏板滑到了轨道的尽头,最靠近王座的地方。
说是“最靠近”,其实两者之间至少也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姿态如同天鹅一般的玛格丽特王后,离近了一点看的时候,更显得优雅柔弱了。她身姿纤细,金发顺滑地在脑后系成了一个繁复精美的发髻;当林三酒停下脚的时候,她正好转头跟身边的仆人说了些什么,随着她的动作,珠宝在烛火下闪耀着点点光泽,使她看起来如同一个由剔透钻石雕出来的人像似的。
虽然对方很美,但林三酒自然提不起半点同情心。
事实上,玛格丽特王后越柔弱越好——由于顾忌着她手上还有更多的特殊物品和所谓“秘术”,林三酒打算直接用武力结束她的性命。
玛格丽特对仆人的吩咐还没有说完,林三酒已经动了。
混在人群里等了好一会儿的她,这一次出手早有准备。
上半身被笼罩在防护力场之中,林三酒的骨翼已经凶相毕露地完全展开了;脚掌一蹬一面,她以自己最大的速度扑向了玛戈王后,身子快得在空中甚至成了一个虚影。
这里如果是重现了法国历史上的一段故事的话,那么里面的人物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战斗能力才对——为了以防万一,林三酒在将将触到玛格丽特王后的裙边时,张开了嘴。
一句“你听说过300路公共汽车吗”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玛格丽特正好微微转过了头。下一秒,连林三酒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猛然被一股力道给直直击飞了出去——
在撞上天花板的那一瞬间,她终于看见了玛格丽特王后的身前那一个隐隐的小型漩涡。
她的纯触状态压根也没有抓到半点蛛丝马迹,围绕在她身边的仍旧只是与方才一模一样的空气组成;然而玛格丽特王后仅仅只是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空气气流便像软泥一样被她抓在了手里,轻而易举地搅出了一个急速流动的漩涡来——
漩涡不大,然而林三酒的所有势道都被它在一转之下化解稀释了,当漩涡再次转回来的时候,林三酒自己的力量、以及一股来自于玛格丽特王后的强猛力道,一下子凶狠地击中了她的胸腹。
即使有了防护力场,肋骨“咔嚓嚓”粉碎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进了林三酒的耳朵里——一瞬间,受到震击的内脏仿佛即将要炸开似的,血液猛地倒流进了脑子里,她的脸一下子憋得血红。
林三酒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甚至挡不下玛格丽特王后的一抬手。
当玛格丽特从座位上站起身朝林三酒走来的时候,她能做的最大努力,只是勉强从地上撑起身子而已。
“够了!”
来自于亨利王的一声怒吼,止住了玛格丽特王后的脚步。
“你们有什么争执,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亨利王语气里饱含愤怒,但他的指责之意显然都是冲着自己的妻子去的——他大步走向了“加百列”,压下火气说:“你陪我走走。”
很显然在故事里,王后与加百列只是发生了口角而已。
林三酒现在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听播报声提示了一句自己已经离开踩踏板27秒,她捂住了肚腹,几乎是爬着坐回了铁皮板子上。
刚一坐上,铁皮板子立刻随着铺开的轨道,跟在了亨利王的身后。
从嘴角里滴落的血,穿过铁皮板子上的洞,滴滴答答地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玛格丽特王后好像不甘心似的追了两步,终于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走回了大厅里。
看来好像是安全了。
(。)
591 你会选择哪条路?()
“轰”地一声沉重闷响,随着地面狠狠抖了两下,一个微笑人鱼的成员被一道黑影给甩在空中后,重重落在了地上。这是一个体形硕大、肥壮的男人,落地以后,自重已经将他压得半天没喘匀气了——朝上来要扶他起身的人摆了摆手,肥壮男人略有点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爬起来的过程,简直像是从地平线上突起了一座小山——肥壮男人盯了一眼不远处对手的身影,忽然抹了一把脸,自嘲似的笑道:“看不出来,妞儿力道真大。行,这一关,你过了。”
收回拳劲,林三酒脸上的冷峻表情也随之消失了,平和地朝他一笑。
跟这个小山一样的男人一比,身高一米七八的林三酒,简直就是一根矮竹竿,胳膊腿更像是细得没法看了——但就是从这个纤细的身体里,一眨眼间就爆发出了强横得惊人的力道,她反倒成了第三轮中第一个结束比试的进化者。
林三酒额头上连半颗汗也没出,刚才在短短几十秒钟里的冲刺、交手、变招、单手冲击,连三成力也没用上,因此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负担,她甚至连自己的骨翼都还没有打开。见这个胖子倒也洒脱,她笑了笑后,也谦虚了一声:“也是你让着。”
她这句话挺客气,肥壮男人点点头,让到了一旁。
——最开始的一对一淘汰,林三酒毫无悬念地赢了。一连三个微笑人鱼的成员,也都一一败下了阵;除了第二轮时她忽然兴起,打算顺便熟悉一下骨翼的用法,因此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以外,与其他几人的战斗甚至都没有拖过一分钟去。
正要问一声“下一个是谁”的时候,只见青花瓷瓶朝她蹬蹬地跑了过来。
“刚才又来了几个找上门想进副本做活儿的,弄得我们这边人手反而不足了,”青花瓷瓶嗡嗡地抱怨了一句:“我看你战斗力行,不用再试了——”
林三酒听到这儿,还以为自己可以闲下来等着进副本了呢,没想到青花瓷瓶的话还没说完:“——你代替我们这边的成员,跟他们比两场怎么样?放心,哪怕真打输了,以你的实力也能进副本。”
看来对于微笑人鱼来说,探测副本是件不小也不大的事,定下的规矩,执行人员随随便便地就给改了——即使面对的不是要给自己发钱的人,林三酒也是一向很随和的,更何况是青花瓷瓶——她当即应了一声“好”。
“太好了。你看见那边那个姑娘了没有?”
青花瓷瓶一抬手,指了指林三酒身后。
在他手指的方向上,此时正站着一个长头发、系着花格围巾的女孩。
红鹦鹉螺的气候挺宜人,既不冷也不热;因为天气始终保持在二十来度上,因此穿成什么样的人都有——比如眼前这个女孩,就正穿着一件非常短的荧光黄紧身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腿上、胸上大片的皮肤都裸|露在空气里,却偏偏系了一条又大又厚的红色花格羊绒围巾。
不过,虽然这一身配色挺惨的,但在十二界也远远算不上奇怪。
经过青花瓷瓶的一番介绍,系着花格围巾的女孩儿神情好像有些雀跃似的——“姐姐手下留情啊!”她说话时,一双乌黑得过分的眼睛紧紧盯着林三酒,“刚才你的战斗我都看见了,很厉害呢。”
林三酒应了一声,刚想问问青花瓷瓶什么时候开始,一转身却见对方早就不见了人影。
“这是你第五轮吗?”她礼貌地问了一句,尽量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那我们不妨尽快开始。”
女孩儿的瞳孔,怎么看都比正常人大了不止两圈,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快散了似的——眼眶中留下的余白少得可怜,叫人看了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她歪着头说,面上浮起奇异的笑意。一头挑染了淡绿色的长头发垂下来,显得她身上的颜色更乱了:“我叫萨杰,多指教啦。”
正想礼尚往来、也报上“阿酒”作为称呼的林三酒,一个“阿”字还没有从口中吐出,只见面前的人忽然拉成了一道虚影,直直朝自己撞了上来;二人本来正站着说话,距离很近,她甚至连一个反应闪躲的空隙都没有,萨杰已经扑到了她的肚子前,手肘微扬,眼看着就要落在林三酒身上了——
这一招,是林三酒在五分钟之前,刚刚才用在一个对战选手身上的。
留给她反应的时间甚至还不到半秒钟,此时能做的也只有硬抗了;她心念一动,防护力场微微一亮,在白光消失的同时,对方的拳势已经重重击上了她的小腹。
自从恢复了**以后,理所当然地,林三酒自然不像从前还是意识体时那样还拥有像金刚石一般硬度的体表了;只是以她目前的强韧度,再加上一个防护力场,在硬吃下萨杰这一拳以后,除了隐隐有点儿疼之外,也仅仅是后退了半步而已。
“姐姐好厉害,”萨杰立刻笑了,露出一排白牙:“不愧是你的招式,打你没有用呢!”
刚才随和的表情,此时早已从林三酒的面庞上消淡了下去。
“嗯,那么拿出你的真正实力好了。”她淡淡地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被刚才那一拳通了电,激灵一下,全活了过来;一股战意正迅速地流窜过她的血管。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萨杰却仿佛很高兴似的突然跳了一下,胸口的皮肤也跟着一颤:“不了!我知道我打不过姐姐的我认输就好!”
林三酒一愣,感觉好像一拳落在空处似的难受——一身刚刚被激活的热血,顿时全无了用武之地。只是人家既然都认输了,她也不能说什么,眼看着萨杰趟着步子走向了青花瓷瓶,还站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等她一走远,意老师突然说话了,还不知怎的把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女孩子会不会有点变|态啊?”
呃?林三酒有点儿傻。
“刚才你一心防备她的打击,没有留意;”意老师听起来有一种怪怪的暧昧:“我可都发觉了。她不是才刚到你肩膀吗?在凑上来的时候,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你身上、尤其是肩膀这里的味道呢。”
林三酒登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正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只听不远处萨杰忽然高兴地叫了一声:“姐姐!”
她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望着她,兴高采烈地喊道:“他们说我的战力够了,还是可以跟你一起下副本呢!”(。)
592 意料不到的顽抗军()
谁一直在评论区刷斯巴安的?出来认领。
“干了跟你之前一样的事。”林三酒抬起眼睛,瞥了一眼新加入的成员后,淡淡地说。“我们问了siri一些问题不过在说这个以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本来是不太在乎的,不过既然现在斯巴安成了盟友,她就不得不问了。
金发男人疑惑地一歪头,样子有点像小狗。
“你的队友呢?”
斯巴安顿了一秒,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他揉了揉自己一头蓬松金发,吐气道:“你是知道兵工厂一向以小队形式出动呢,还是之前见过我?”
不等林三酒张口,他忽然自己笑了:“——噢,你一定是之前见过我。”
“你怎么能肯定?”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印象不太好。”斯巴安歪头的样子非常孩子气,笑起来时一口牙在昏暗中也是雪白的:“嗯基本上很少有女孩不肯告诉我名字。”
能明显地感觉到,说这话的时候他还谦虚了一下。
这确实是实话——别说女孩了,连楼野都在几句话内主动向斯巴安报上了姓名和出身地;不过好在两个孩子还算理智清醒,像能力以及林三酒名字之类的重要情报,都捂住了没说。
面对十二界来人时,林三酒不想多讨论自己的名字;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我的确见过你,但别转移话题。你之前的队友呢?”
“殉职了。”他的声音依然悦耳,只是淡淡地冷了下去。
林三酒一愣。那个楼灵竟然这么难缠?
“这些事等从这里出去之后,再慢慢说不迟。”斯巴安也没有问林三酒是何时见过他的,只是低下了头,头发细碎的影子遮住了他的眼睛。“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和siri的对话了么?”
楼野立即清清嗓子:“siri告诉我们的规则其实很少,所以我们就整理出了许多问题,一条一条地找她问了。”
首先楼野问的是,siri对于已找出的目标书大概位置是否知情。
siri的答案是“不知情”。
“现在第三本书肯定落在了南馆手里,”楼野神色兴奋地说,“siri就算不知道,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真正让我吃惊的,是接下来的问题——你们刚才不是还在担心西馆的人吗?等着瞧啊。”
少年咳了一声,显得有些激动——接着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忽然抬高声音喊了一句:“siri,请你通报一下各小队人数!”
众人一惊,都没有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只听siri平板无波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响了起来:“好的。中央大厅3人,西馆4人,东馆1人,南馆11人。”
“11人”这三个字才在空气里响起来,登时便激起了一片哗然;甚至连已有了一定心理准备的林三酒一行人,也惊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siri通报的很显然是“现在还活着的”人数。那么算上被楼琴和斯巴安杀掉的堕落种,也就是说南馆的初始人数其实是13人。
这么多堕落种,林三酒不信它们一直乖乖呆在楼上。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