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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重量……A46,所以飞船内的交通工具才是悬浮舱吗?
卧鱼一口气才缓缓地吐了出去,就听外头走廊上传来了一声怒吼:“告诉我他最后的地点,我下去一间间屋子找!”
这一声吼在走廊中回荡得清清楚楚,那男人离他也许还不到一百米;只要他一推门,就会看见挂在天花板上的卧鱼了。
1082,偏偏这个时候林三酒不联络他了,XR,真是靠不住!
走廊上不远处,有一道门被重重踹开了,门板击打在墙上,送出了一阵叫人心惊肉跳的回响。卧鱼忍着想呜咽出声的冲动,泪眼婆娑地看了一圈茶室,目光突然停在了酒水台上。
那男人现在没有问莎莱斯自己的位置,2901,刚才好像也没有让莎莱斯随时通报他自己的位置……想到这儿,卧鱼下定了决心。他嘶地吸了一口冷气,仍然止不住一阵阵的胆怯,始终不敢松开两只抓着天花板的手;自我鼓舞了好几遍,过了半分钟,他还挂在天花板上。
最终是又一声门被踹开的重响将他吓掉了天花板的——听声音,那门应该就在他的隔壁了。卧鱼咕咚一下跌在地上,一时间紧张得心脏都冻住了;在他僵住了的半秒钟里,莎莱斯终究没有出声。
几乎像获得了特赦一样,卧鱼手忙脚乱地爬向了酒水台,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他这两个星期在Exodus里不是吃就是喝,对酒水台的设置早已十分熟悉了,很快就从屏幕上调出了与莎莱斯的通话框——当他对饮食有特殊要求的时候,就会利用它和莎莱斯通话,否则作为一个宠物,他从系统里得到的大多是忽略。
“请讲。”屏幕旁的音孔里传来了细细的声音。
“更,更,”卧鱼的牙关、舌头、声带都在发颤,急忙一抹鼻子,总算说出了话:“要、要求更改密匙。”
“登记人?”
“MO、MO、MOTHERSHIP COMMANDER。”
“请确认旧密匙内容。”
念叨了这么久,终于用上了!
“1082…XR…2901,”卧鱼流利地报上了一大半,就在这时,那男人的沉重脚步声迅速地朝茶室走来了——“…A46!”他忙压低了嗓音,浑身都抖了起来。
“确认通过,请报上新密匙内容。”
卧鱼颤抖着报上了一串新的数字。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是否更改语音识别?”
“是,是!”
当莎莱斯柔和地说出“欢迎,指挥官”的时候,一股激灵灵的战栗感像热水一样从他头顶冲了下来。卧鱼忙吩咐道:“关死这间茶室的门——”
“砰”地一声,门已经被踹开了。
一双黑色靴子慢慢走了进来。
804 卧鱼的逃亡()
尖头短靴离开了地面,猛地一下深深扎进了卧鱼柔软的肚子里。沉重的力道顿时搅动、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将所有空气都挤出了他的气管。叫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将他的视野涂成一片漆黑,但他能想象到根根青筋正从自己血红的皮肤里浮凸出来,一道掺杂着血丝的唾液缓缓流出了嘴角。
在他承受的十几下踢打中,这一下还不算是最重的。
“我这个人比较传统,”那一个始终未知姓名的男人,在他头顶上气喘吁吁地笑了一声。“进化不进化,我还是更喜欢这种古老的方式。”
卧鱼感到自己的头发被人一把抓住了,撕扯着他的头皮,生疼生疼地将他的脑袋拽了起来。随着空气流入口腔,视野渐渐清楚了一点儿,他勉强看见了那个男人模糊的轮廓。
“人不能承受痛苦,这是生理构造所决定的。”
前任指挥官的手指沉得像铁,卧鱼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好像正嘶嘶拉拉地离开头骨;在对方粗重的喘息中,仍带着晚餐牛肉的气味:“……我可以继续,看看你承受的极限在哪里。我也可以停下,把你随便扔到星球上一个角落里去,从此你再也不会见到我。选择哪一个,就看你的了。”
即使明知自己战力低下,卧鱼刚才仍然试着战斗过了。他的进化能力【Natural Habitat】尽管能让他迅速适应各种环境,但此刻却帮不上一点儿忙;他扔出去的所有攻击,都在这个男人面前一触即溃。
但这并不是叫他陷入眼下境地的原因。
因为他叫莎莱斯帮他抵御敌人了。
“你以为你偷偷改了我的密匙,你就安全了吗?”
随着他的冷笑,他咚地一下将卧鱼的脑袋撞在了酒水台上,沉闷的撞击响声从头骨开始一路震荡着脊椎。待他顺着酒水台滑下去以后,那男人将一只靴子踩上他的耳朵,鞋底用力来回蹭了几下;沙沙鸣响中,剧痛像细蛇一样钻破了他的皮肤和耳骨。
直到听力重新回到他耳朵里,他才听见那男人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Mother Ship,船舱里根本没有装备武器。看来你对太空飞船不大熟悉……哪有建造时会把枪口冲着自己内部的飞船呢,我问你?”
他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里,又给了卧鱼狠狠几下。那男人找的都是人体上既脆弱,又能引起剧烈痛苦的部位,似乎不是一个新手了;血、唾沫和眼泪一起从卧鱼脸上淌下来,他张大了嘴,喘息声如破风箱一样响亮。
“要不是你喊了那么一声,我还意识不到你改了密匙呢。”那男人低声笑了一笑,再次抓起了他的头发。“现在,要么告诉我新密匙,要么继续尝尝我的传统。”
卧鱼虽然弱,但不傻。
现在唯一一个阻止那男人杀死自己的东西,就只有他脑子里的新密匙了。一旦忍不住痛苦告诉他的话,自己一定会被扔出Exodus……
但是这痛苦实在太难以承受了,仿佛一段无穷无尽的活地狱,看不见头的漆黑。他以前没发觉人竟可以这么短视,短视得让他只想结束这痛苦,其他的什么也不管了。
不行,不行,忍住……模模糊糊中,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停留在滑至房间另一头的联络器上。
它仍然安安静静。
为了能让自己尽量不去想正在遭受的、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卧鱼咬紧了腮帮内侧,试图想明白林三酒现在正在干什么,她为什么不再打进通讯了。
然而他的努力只维持了短短十几秒钟,就又一次被肋骨断裂的痛苦给打断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男人突然高昂起来的咆哮声:“你说不说!”
“我,我说。”卧鱼终于受不了了,从断裂的牙齿间吐出了几个字,和一点带血的唾沫。“喘……让我……喘……气……”
那男人缓缓松开了手,让他像一袋石头似的摔在了地板上。
等他终于积攒起了足够的体力说话时,卧鱼慢慢张开了嘴;那男人正紧紧盯着他,脖子朝下长长地伸着,形同一只秃鹫。
“买、买你房子的女人,”他想抬手指一指通讯器,但决定还是省点力气,于是转了转眼珠:“她什么都知……知道了。她马上要打进通讯来……”
虽然他说的不是密匙内容,但那男人的目光还是立刻挪到了通讯器上。他很显然以为自己破解了谜团,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遮掩不住的烦躁:“原来是她安排你这么干的?男宠还真是一个危险的工作啊。”
卧鱼垂下头,喘的每一口气都像千百张薄刀片从胸口里割了过去,更别提说话了:“她……她正在追上来……”
“什么?”那男人吃了一惊,立刻蹲了下来,一张长方脸也在他眼里清楚了起来;卧鱼暗暗地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家伙长得居然比他还正派。
“她怎么会追上来的?”
“飞、飞行器……”
那张长方脸上饱经风霜的纹理,在一瞬间与五官一起拧成了一股子阴狠。“她搞到飞行器了?”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站起来迈过卧鱼,大步朝联络器走去:“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他的步伐刚刚一落在卧鱼身后,后者立刻强忍着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一刻也不敢缓地朝酒水台屏幕低声说了句:“派一辆悬浮舱到我面前!”
“好的,”当莎莱斯应了一声时,那男人猛地扭过了头。“你说什么了?”他怒喝了一声,一把抄起了地上的联络器,腾地直起身子朝他走来——卧鱼一时间吓得肝胆俱裂,慌慌张张地往酒水台外爬去。
然而不等他爬远,他就感觉自己的后心被人一把抓了起来,紧接着被朝前一扔,像块被血浸透了的湿抹布一样重重摔在了地上——“你不是要出去吗,我帮你!”
在卧鱼不断的咳血声中,那男人缓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门口外走廊的光线泻进了茶室中,将他两只套着黑色短靴的脚染出了一圈亮边。卧鱼盯着地面,脑子里一阵阵晕眩,几乎没听清他又说了些什么。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那男人咬着后槽牙怒声喝道,“不然别怪我——”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地面上蓦然多了一片影子,无声无息地遮蔽了他身后的光线;卧鱼立刻嘶喊了一声:“别停!往前开!”
莎莱斯顺从地照办了——在那男人猛一回头时,悬浮舱已经袭近了,直直地撞进了他的上半身;一声铁肉撞击的闷响里,他勉强挣扎着一拧身,痛哼着滚落在地面上。
能不能逃得一命,全看现在了!
卧鱼撑起自己几乎快要支离破碎的身体,用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吼一声,纵身跃向了悬浮舱。悬浮舱已打开了门,降到了一个他能舒适地坐进去的高度;当卧鱼摸到了座椅的皮套、半个身子扑进了舱内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人拽住了。
在身体往外一滑的时候,他立刻伸手死死握住了驾驶轮。
“莎莱斯,开、开车!”卧鱼只觉身后的力量越来越重,眼角又一次泛起了眼泪。“快!最高速!”
“这不是车,”莎莱斯温柔地回答了一声,悬浮舱猛地加了速:“请小心扶好。”
在身体仿佛要被扯成两半的剧痛里,卧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牢牢握紧了驾驶轮而没有松手的。在悬浮舱高速前行的时候,风不断打在身上、脸上;他的两条腿垂悬在半空中,脚腕被那个男人紧紧抓在手里——但是现在他的嘴自由了。
“拐弯!”卧鱼声嘶力竭地又一次命令道,有时声音大,有时是气声,有时吐出口的只有血沫:“再、再拐!”
那男人被他拖拽着一路往前滑行,即使身强力壮,也在地面上、拐角处被磕得跌跌撞撞、不断闷哼出声。在一声咒骂以后,他终于不得不松开了手,卧鱼顿时感觉脚上一轻,连精神都好了几分;他急忙用最后一点力气爬进了驾驶舱,重重关上了门:“沙、莎莱斯!”
“是。”
“不要让那个男人接近我,”卧鱼气喘吁吁地说,“把我身后的通道门都关上。”
“好的。”
这样还不算是完全保险了。那个男人一定对这艘飞船很熟悉,说不定还有别的手段可以恢复他对莎莱斯的控制;别的不说,他身为这艘飞船的真正主人,身份居然只靠一串密匙来保证,也太大意了……为什么莎莱斯没有认证他的身体特征,比如指纹或者瞳孔呢?那不是更安全吗?
他脑子里像是浆糊一样,想着想着就又成了昏昏沉沉的一团。他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断了多少根,只诧异自己现在还能动、还有意识;饶是这样,当莎莱斯问他他要去哪的时候,卧鱼也已经处于昏迷的边缘了。
“去……去……”他迷迷糊糊地说,一个念头像影子似的闪进了脑海。“去露天花园……林、林三酒……可能在那……”
他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805 送进手里的星舰()
【防盗,半小时后发正文】
“好,白队已经报过数了,现在请红队报数!”
点先生第二次叫道。
经过了一次报数后,此时红白两队的选手——林三酒和那个陌生的高个儿青年,站在第一格里,表情都有点儿僵。看着那二个格子里的问号,她不禁微微皱起了眉:这个问号底下会是什么?
“1格。”她还是报了一次相同的答案。
“第二次报数,白队前进1格,红队前进1格!”
点先生的话音一落,身处于红白两个阵营的后方队友,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个游戏的设计,看起来简直就是毫无意义。前进多少格完全取决于对手,那么为了保证自己的对手能够以最慢的速度前进,双方都只会一格一格地磨蹭下去,直到最后以决斗定胜负。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林三酒一边想,一边迈进了第二格里。
如果真的只能靠决斗来定赢家,那么一开始就改成比武不就好了?
又是“叮咚”一声,脚下第二个问号再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堆满了拥挤车龙的街道图案。
林三酒抬头看了看对面那男人,只见他也是皱着眉头,一副困惑的表情。
“哎呀!”点先生语气夸张地喊了一嗓子,“就在刚才两位选手踏上格子的时候,新年的钟声正好敲响了——白队选手因为在广场上乱放烟花炮仗,被罚了款,白队…1分!”
“原来已经是新年了”这个念头还没从脑海中褪去,红白两队就有点傻傻地望向了白雾深处的方向——只不过跟白队成员不同,红队的人迅速地兴奋了起来,人人一脸喜色。
屏障的另一边,白队男青年好像差点忍不住就要冲进雾里去找点先生理论了:“喂,有没有搞错啊?不是赢得比赛时才会得一分的吗,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地扣掉啊?这样我就算赢了比赛,也是白赢了!”
胡常在和海天青在他身后站着,听了这话对视一眼,也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虽然心情复杂,但表面上却忍住了没露出来——因为林三酒的那个示意,他们二人掩饰得很好,白队的人始终都不知道原来红队里还有他们的朋友。
“你忘了规则中关于‘得分点’和‘失分点’的说明了吗?”点先生的声音还是一样,丝毫不为所动:“如果想多挣几分的话,就努力找出得分点吧!”
男青年狠狠地啐了一口,瞪着地上的方格,好像要从那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问号里看出不同来似的。
“至于红队选手——”点先生继续说道,“要去看跨年烟火的人实在太多了,红队选手不幸被堵在了路上,下一次暂停。”
“暂停”两字,迅速地冻结住了红队成员的笑容。
“开玩笑吧?”连小怜蹭地站了起来,“暂停一格就是下一次不能往前走的意思?那还比什么呀,这样一来对方不是稳稳地赢了吗!”
因为规则所限,林三酒每一次能叫的最小数字就是1。那么在自己落后一格的状态下,两人仍然是一格一格地前进,简直可以肯定已经输掉比赛了。
“不,不对!”钟俊凯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出声说:“暂停前进这一惩罚,是扭转比赛输赢的一项利器。不可能只有我们这边有暂停方格吧?那也太不公平了……对手那儿肯定也会有的!”
众人听了,都觉得他言之有理;老王一拍巴掌,赞同地不得了:“小钟说的对!看来这个游戏的关键就在于这些暂停格了,谁运气不好踩得多,谁就会输。”
棕毛兔瞥了众人一眼,没有吭声。
刚才大家互相认识的时候,压根没有人来问过它——感觉上,他们似乎并没有将兔子看成红队一员;实在要说的话,倒更像是林三酒的宠物。
想到这一点以后,棕毛兔决定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了,只是像个兔子似的老老实实地坐着。
只听红队四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点先生的第三次报数就又开始了:“白队前进一格,红队暂停不动。”
男青年刚才被扣一分时的恼怒此时消了大半,他看了林三酒一眼,带着几分沉沉的得意踩进了第三个方格里。
“……公司年终晚会上,白队选手抽中了一个宝箱。但是拿到手一看,发现是一个又破又脏的箱子,上面写着‘霉运的箱子’,请问白队选手要打开它吗?”
没想到方格中开出来的宝箱,是有打开与否的选择权的——男青年怔了怔,似乎十分拿不准,想了半天,还是求助似的回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
虽然选手和队友间不能对话,可互相都还看得见,只需一个点头摇头就能表示清楚意思了。除了那个老女人点了点头之外,其余几个人都皱着眉毛摇头了。
毕竟箱子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了——“霉运的箱子”,既然是霉运,干嘛还冒险去开?
男青年回过头,一咬牙,说了句什么,看样子是放弃开箱了。
他这选择是对的——“白队选手选择不打开箱子,箱子内的毒蛇无法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