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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孔芸又说话了:“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会懂……如今你开不开门也没有什么分别。你不开门,我就跟你说说话……你开了门,我就把你的骨头化成汁儿喝了。”
林三酒面色被她激得一白,正要张口,可是孔芸好像知道瞧见了屋里的人想说话似的,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说道:“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我一个小时内只能发动一次能力。对我来说活的生命,比死掉的尸体能量要强得多,而人又比其他的东西强得多。而在吸收的时候,我和我的……猎物,在十分钟之内都不能动。不管是主观还是被迫,只要我一动,就完全前功尽弃了,只能等到下一个小时再吸收。可是我在初期需要吸收的量太大了,承担不起一连几个小时都无法吸收的局面……”
这么看来,吃过鸡肉粥后孔芸一直在拖延时间了——
忽然玛瑟“啊”的一声,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刚才一直没对我们下手。不是你不想,而是你根本没机会!其余的人只要一发现不对,你既暴露了自己,又浪费了一个小时!”
她话音一落,卢泽就低声但清晰地爆出了一句国骂。
“没错,”虽然看不见,可林三酒却不知怎么觉得孔芸脸上此时应该浮起了一个笑,“我本来在等你们中间的谁落单来着……可没想到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倒真舍得,把自己的老底揭得真干净啊。”林三酒对她这番话半信半疑,冷笑着刺了一句。
“说了又能怎么样?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我死。”孔芸的语调高挑了起来,“我还怕死?你杀了我,我就能见到我老公了,到时我还要谢谢你呢。”
林三酒一怔,刚要说话,就在这时在她身后的员工室里,又猛地响起了王思思的啸叫。
“那是什么东西?”这种非人的啸叫听起来很有震慑力,铁门外静了一会儿,才又传来了孔芸的声音。
“什么都不是,”林三酒一个字也不想告诉她关于堕落种的事,“大概是什么人快要死了——”
明知道她在胡扯,孔芸还是笑了一声,“好吧,希望咱们两个再也不见。”
她倒是干脆,话音才落,只听铁门外的脚步声便转了方向,上了电梯,逐渐消失得听不见了。
刚才林三酒虽说一直努力强硬着,可听见她走了,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走回了超市里铺着浴巾的地方,林三酒抹了一把脸,有些无力地躺在了“床”上。耳边依然回响着王思思一声比一声刺耳的尖啸,可是三个人好像都习惯了——谈论了一会儿孔芸以后,玛瑟和卢泽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说起了物资;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把剩下的食水都搬出来,顺便点一点数。
“你俩去吧,”林三酒只觉身心俱疲,一点也不想动了,挥了挥手说,“让我躲一会儿懒吧。”
“别在意,那个女人不能把你怎么样,”玛瑟以为她还在惦记孔芸,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起身和卢泽走了。
能力打磨剂在小瓶子里盈盈地亮着,照着周围都是一片流动的银光——要不是王思思的撞击和尖啸声坏了气氛,此时还真算得上是宁静。
躺了一会儿,林三酒发现自己脑子里此刻拥挤极了——任楠、新世界、自己的能力、死去的父母、朱美、孔芸……各路人马在她的脑海里熙熙攘攘,此起彼伏,差点叫她喘不过气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找点事做——林三酒翻了几次身,终于烦躁地跳了起来,打算去找另外两人一块儿清点食水。
不料身子才刚刚离地,猛地一阵热流从头贯到了脚底,一刹那间,林三酒只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急速地颤抖着,血液像疯了似的在血管里涌动起来,连牙关都打起了战。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仿佛身体失控了似的怪异感觉,一声低呼从嗓子眼里不能自制地滑了出去。
碰巧这时王思思也刚停住了,这一声立马在超市里传开了。紧接着,玛瑟急急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三酒很想张口说话,可是她的肌肉、舌头根本就完全不受控制,耳朵里只有牙关在高速震颤下猛烈撞击发出的声音。
“咱们过去瞧瞧!”卢泽喊了一声。
两人朝这边跑来的脚步声,对于林三酒来说是那样模糊不清——一直到两人在身边蹲了下来,她才感觉到了玛瑟冰凉的气息——“这、这是怎么了?”
卢泽的声音听起来也慌乱极了:“她的、她的脸,不,全身,怎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的林三酒,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块巨大的、果冻做成的人形,正在什么外力下不停地摇摆颤动——她的皮肤、头发、肌肉,都像水波似的剧烈地波动,足足过了近一分钟,这种奇异的震颤才逐渐地消失了,身体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林三酒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的两张大脸,正近距离地、不安地看着她。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她迷茫地掐了掐自己身上的皮肤。年轻女性紧致的皮肤看起来是那么正常,皮肤下的肌肉、骨骼和血液,也似乎都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卢泽和玛瑟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有点儿茫然。
“我给你抽个血,检查检查吧。”玛瑟一边说,一边伸长了指甲,在林三酒身上划了一下。
林三酒也正有此意,忐忑地看着自己的第二滴鲜血落入了玛瑟的手心里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数据打底,这一次她忐忑不安地等了还不到二十分钟,玛瑟就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林三酒,嘴角向上高高地挑了起来,眼角处挤出了几丝笑纹:“小酒,恭喜你啊,你有喜了!”
“噗呲”一声,正在一旁喝水的卢泽,喷了林三酒一个满头满脸。
林三酒连自己眉梢睫毛上的水都顾不得擦:“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这是必然的规律呀。”因为疑惑,玛瑟的笑容消了几分,她来回看着卢泽和林三酒二人:“生成了第三项基础能力难道不是喜吗?”
她看着对面二人张大了的嘴巴,十分不解:“而且第三个基础能力还是个高级别的体能增幅能力呢,哎你干什么……等等,卢泽,你干嘛不拦着她,啊!疼!”
1242 轻松闲适的一场聊天()
【这是防盗,大家都是早上起来看的嘛,我觉得防盗发晚一点,放在凌晨之后也好……悄摸摸地发了换了,这样谁都不知道我曾经发过防盗。诶话说回来,谁都不知道的话,我现在这段话是在说给谁听】
人偶师说过,林三酒如果聪明的话,应该希望自己饿死在大海深处里——而这句话,此刻看起来有点不太容易实现。
因为林三酒此时正站在一家麦当劳的门口。
……自从差点被人偶师活捉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林三酒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囫囵觉——她没有淡水,一直靠喝咖啡活下来;神经整日都处于一个睡眠不足、强迫兴奋的透支状态里,一个月下来,她两眼下方已经被染上了浓重的青黑色。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仍然没有放弃搜寻兔子几人的行迹。
近海的地方布满了塑料模特,似乎人偶师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码头安顿下来了,所以她根本不能靠近;只能用一圈一圈的迂回搜寻,一边往地势更深的地方行进,一边寻找着同伴们的影子。
可是渺无所获。
不光是这样,林三酒还发现,自己迷路了。
其实想想,迷路很正常——如果把任何一个人扔到广袤的大海中央去,在没有航海地图、指南针的情况下,都会失去方向的。林三酒早就不知道陆地在哪儿了,这成了一件很致命的事。
没有了海水,海底大陆在日光的灼烤下蒸腾出了奇怪的腥臭味道,经久不散。海底平原没有持续多久,地形就逐渐被一个个连绵起伏的海丘占领了,看起来如同一片山包森林似的。一连爬过了大半的小海丘,林三酒站在地势最高的一个山包上,迷迷糊糊地焦虑了起来。
她刚才数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巧克力只剩下三盒了。食物告罄了,而前路依旧渺茫。
她爬到山包顶点眺目远望,发现在大概近千米之外,地势仿佛忽然断裂了一样,只有黑幽幽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那儿正是一条海底峡谷。
跳下了海丘,她来到了断谷的边缘。
尽管深海里更不可能有食物,但林三酒从来没见过海底峡谷;抱着好奇,她伏在边缘,低头朝下望去。
峡谷从脚下直直垂落,近得触目惊心。海底地面变成了悬崖,猛地一连下跌了几千米,连一个缓势都没有,就一头扎进了幽深晦暗的谷底。夜晚的星光根本照不进峡谷里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角度尖锐的陡峭崖壁。
看到这种地貌,还想下去的人必定是脑子有病——
林三酒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脑子有病,一边吃力地攀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小心地往下爬。粗粝的岩石和盐沙磨得她手掌生疼,如果不是经过了体能强化,恐怕这个连专业攀岩家也望而却步的悬崖,早就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为什么刚才不回头呢?她有点后悔地问了自己一句。
就算迷路了,可是如果一直朝平地走的话,总比下峡谷来得更有希望吧?
她刚才的确准备掉头离去的——然而就在那时,她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自从新世界降临以后,她几乎再也没听见过了。
那是水声。
听起来,像是缓缓的波涛声,正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岩石。
林三酒蹲下来,目光投向了那一片其实什么也看不清的无尽黑暗,在脑海中描摹出海水的样子——即使大部分的世界已经死去了,在这深深海底之下,依然有水,依然活着。
就像人类一样。
水浪的声音,叫人想起了过去,那个安逸寻常,甚至有些无聊的过去——林三酒伏在悬崖边,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波涛。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是绝对不会下去的。
正当她出神地看着谷底的时候,突然发现在一片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就像电源连接不是很灵敏了一样,那光亮连闪了几次,终于稳定地亮了起来。鲜艳饱满的黄色光芒,看起来是那么的眼熟,在黑暗中投下了一圈“M”字形的光晕。
麦当劳。
有一瞬间,林三酒觉得是因为自己扛不住世界毁灭以来的种种,终于精神崩溃了。
否则为什么连世界都完蛋了,可在近万米深的海底,居然有一个麦当劳的招牌灯?
不,不止是一个招牌灯——林三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M”字形灯光的旁边,又闪了两次光,她耳朵里仿佛还能听见电流通过灯管时发出的“啪滋”声音——接着,一家灯火通明的麦当劳餐厅,就于黑暗中现身了。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门厅——因为离得非常远,有些看不清楚,可是那一排红色的“Mald’s”却仍然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视网膜里。
一连喝了一个月的咖啡,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的林三酒,虽然迷迷糊糊之间也知道这肯定不对劲,但她几乎没怎么多想,就已经踩住了一块岩石,朝谷底爬了下去。
在巧克力汁面前一点生机都没有的胃口,突然之间活泛了过来,鲜明的饥饿感一阵阵地冲击着林三酒的大脑;一边爬,她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炸得脆脆的辣鸡翅——
几千米的峭壁,即使对于进化人类来说,也是艰辛至极的一件事:林三酒用来固定身体的小刀,半途中就已经卷了刃,变了形;手指上伤痕累累,又沾染了一手的盐粒,那种痛法,简直能一路疼进人的心里去。到了后半段,她几乎是滚下去的——没有了背心的保护,当林三酒爬起身的时候,早已遍体鳞伤。
但是,好歹终于下到谷底来了。
那个暖光融融的麦当劳餐厅,正在离她大概二百米的地方,像是一个美妙的梦。
透过干净的玻璃大门,能看见里面一尘不染的红砖地、散发着金属色泽的银色台面、亮度几乎刺眼的英文餐单……一个颜色漂亮、牛肉丰满、菜叶芝士厚得一口咬不下来的巨无霸,正在广告牌上亮着,仿佛一个诱人的海妖。
林三酒呆呆地朝它走了几步,踩过了泥泞柔软的湿沙地,一脚踏进了海水里,发出了“啪沙”一声响。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这里绝对不可能有一家干干净净、还亮着电灯的麦当劳。
那自己亲眼看见的又是什么呢?
她不用扇自己巴掌,身上无数小伤口传来的鲜明痛意,已经说明了她此刻清醒得很。
玻璃门感应到了有人靠近,立刻无声地打开了,一股食物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林三酒像梦游似的走了进去。
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严了。
林三酒茫然地四周看了看,餐厅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食物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后厨的方向飘出来——她叫出了口器,谨慎地靠近了点餐台。
从这儿朝后头张望,什么也看不见,炸薯条的机器里也是空空的。林三酒觉得自己失望得好笑:万米深海下的餐厅里,怎么可能会有食物呢?
但是她的步子,依然不受控制地绕过点餐台,抬步就要走向后厨。
忽然不知从哪儿响起了“咕噜”一声,很低沉,好像来自厨房后面很远的地方。
林三酒顿足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又没有声音了。情况实在太过奇诡了,她感觉自己现在脑子迷迷糊糊的,不太适合轻举妄动,于是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进厨房,反而爬上了点餐台,伸直手臂将【防卫版晴天娃娃】贴在了房顶上。
刚一挂上去,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就撕破了空气——防卫娃娃找不到危险来源的固定方位,此时正疯狂地转着圈,几乎成了一道虚影。她被这样一惊,神智顿时清醒了不少,赶紧伸手将它拿了下来,跳下台子就往门口跑。
玻璃门纹丝不动。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似脆弱的玻璃门,在林三酒用尽最大力量砸了几次之后,仍旧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她焦躁地去找窗户,这才发现这家麦当劳里根本没有窗户——偏偏晴天娃娃简直又像吓破了胆一样,虽然被摘了下来,尖利的哭叫声仍旧持续不停,叫人心烦意乱极了。
红色的地板砖上,不知什么时候涌出了水,变得粘腻湿滑;灯光忽闪忽闪的,周围迅速暗了下来,很快就什么也看不清了;最叫人惊恐的是,地板慢慢地倾斜了,没过一会儿竟然直立成一个陡峭的坡度,仿佛有人将这个餐厅抬起了一边,誓要让林三酒顺着地板滑进后厨一样——
地板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林三酒咚地一下摔倒在地,双手徒劳地在地板上抓着,试图稳住身子不掉下去,然而入手的,除了一片滑凉湿腻之外,什么也没有。
好像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下滑,点餐台忽然像融化了似的消失了,清空了她掉进后厨的路——那儿到底有什么,她根本不敢想。
就在她拼命地扑腾着、挣扎着的时候,忽然餐厅顿住了。
地板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地放平了;虽然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从门口的方向忽地吹进来了一股海风,似乎是门开了。变故去得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林三酒趴在地板上,正兀自发着楞,忽然一股潮水猛地从后方涌了出来,她不由自主地被这股腥臭的浪潮给冲出了门。
“啪叽”一声,她一头栽进了外面的海水里。
林三酒忙手足并用地爬了起来,周围没有一丝光,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四下静悄悄的,好像刚才诡异的麦当劳只是一个梦。
要是有光就好了——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划过,林三酒猛然想到了什么,忙叫出了一张卡片;随着手里银光一亮,方圆好几米登时被染白了,那正是从任楠身上找到的【能力打磨剂】。
在莹莹的、彷如会流动的银光之下,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东西,说不出来话。
这是一条巨大的鱼。
一双死白、没有瞳仁的眼睛正对着林三酒,足有地铁车厢那么长的嘴巴半张着,大量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如同密密麻麻的树林一样,从嘴里伸了出来。巨鱼的身体在水面上露出了一半,深色的鱼皮上,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像无数股小型喷泉一样,滴滴答答地滴落进了脚下的海水中。
最叫人挪不开目光的,还是它下颌的一根长长的、灯管似的东西。
“林小姐……?这条深海龙鱼,是你干掉的?”
从巨大鱼头的身后,那片幽深的漆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1241 轻松闲适的一场聊天()
电梯门打开的地方,是在一幢废弃的旧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