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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便有一道红线从楼顶射下来,扫描似的迅速穿透黑色空气。划过每一寸空间——十余道红线交错散开,几乎留不下任何死角。虽然不知道红线的具体作用,但谁也不敢贸然地被它扫射上,几个人在外头观察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藏身的所在。
可是这地方虽然安全。却也没用得很:最近的实验楼离它起码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呆在这儿跟呆在马路上,并没有多少区别。
这个小队的任务本来是要去摧毁一家防辐射服工厂的,但是抱着想来这儿碰碰运气、找找林三酒的想法,几个人此时倒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里。
“毁了这地方吧!”白小可眉毛一竖,流露出了一股戾气。“毁哪儿不是毁?这个祸根可比工厂大多了!”
林三酒曾经说过不让她们来——徐薇刚想张嘴说点什么,看了同伴一眼,又闭上了。对于经历过新春格斗赛的人来说,伊甸园实验室简直让她们有种生理上的厌恶,很快这个提议就被一致通过了。
“你们听好了。”在红射线之间短短几秒的停顿里,几人一边小心而迅捷地靠近一幢楼,一边听薛衾说道:“实验室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有一些说不定咱们能用上,但有一些却是专门对付我们的……”
说话间,眼看着楼顶已经“唰”地一下亮起了红芒,下一秒,她们所在之处就要被红射线给扫上了——在几人心都快扑出来的同时,白小可飞快地掏出从门口守卫身上翻到的名牌,在光滑的墙壁上试探性地扫了一下。
白色金属似的质地上。立刻闪现出一行行文字来,红射线在这面墙壁前戛然而止。
“还好,那个短命鬼没骗人。”董好好松了一口气。
再一次确认了名牌信息后,墙壁终于无声地滑动开来。露出一个门厅。几个女人忙一头冲了进去,武器早已经拎在了手上。
随着步子一踏上大厅的地板,柔和的奶白色光芒就次第亮了,映照出雪白干净、线条奇怪的空间,仿佛建筑逐渐活了过来似的。
几人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有点摸不准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白小可蹲下来摸了摸地板。语气顿时懊丧了些:“这是什么材质……不知道能不能烧得起来?”
对于这种朴素的落后想法,薛衾立刻“嗤”了一声:“实验室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有自动灭火系统——别想着烧它了,咱们进走廊看看,大家都小心点。”
即使她在伊甸园也只是个“老百姓”,也比这些外来的进化人们知道得多些。
如果实在要比的话,实验室楼里倒是有点儿像医院。只不过透过房间门上玻璃,朝内望去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有的遍布仪器,有的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培养皿。薛衾来回转了几圈,也不知道在找什么,白小可指挥着面首,只好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奇怪,这个地方肯定有警报系统,在哪儿呢……”她喃喃地对白小可说。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猛然一声巨响,差点震飞了二人的心跳——她们回头一看,徐薇两只拳头正发着淡淡白光——薛衾还来不及制止,只听董好好一声“再砸!”,拳风就再次袭上房门,哐啷一响,这一次房间终于被砸开了。
薛衾一颗心猛然沉了下去,然而预想中刺耳的警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她纳闷地与白小可对视了一眼,那头儿徐薇二人已经一脸兴奋地迈步走了进去——她们才要跟上,薛衾忽然只觉身子一矮,差点从面首的背上滑下来。
“哎呀,用的时间太久了,又矮了这么多!”白小可脚步一顿,啧啧地可惜。“现在不到1米6了,看样子再支撑个十来分钟就不行了……”
现在与其说是被背着,不如说是被拖着——薛衾心急想要进去瞧瞧,忙应道:“那你再叫一个出来呀——”
白小可翻了翻眼睛,一句“哪有那么容易”还含在嘴里。忽然顿住了。
因为此刻的走廊里,异样地安静。
如果不是偶尔有些碎块“扑棱”一声掉下来,她几乎要以为这地方没有人来过。至于刚才进了屋子的徐薇二人,竟然一点声息都没有了。她与薛衾对视一眼。忙冲向房门口——
这个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天花板上几个圆圆的金属口以外,只有地板上黏着厚厚一层浅黄色、透明的胶质物。最叫二人震惊的,大概还是几秒钟前还站在身边的同伴了。
徐薇和董好好尚还活着,但是连一声也发不出来——她们两人浑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了同样的浅黄色胶质物内。简直像被两个大果冻吸进去了似的。董好好的【国税局】、徐薇的【冲击钻】显然都发动了,但是这“果冻”既不对她们造成实质伤害,又十分柔韧,竟然连人带能力都一块儿被困在了里面。
眼看着她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表情也越来越辛苦,白小可忍不住了——好在她很谨慎,将薛衾放了下来以后,便指挥面首冲了进去。
但没想到才一踩上胶质物,地上黏厚的一层便像立刻活了过来似的,迅速包裹住了面首的双脚。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金属口里立刻喷射出了大量的“果冻”,还不到两秒钟,面首也被裹成了一个相同的模样。
白小可暗骂一声,打了个响指,“果冻”里的面首立刻萎顿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这时,不知从哪儿突然传出了一个略略有些讶然的声音:“……哦?竟然不是进化人啊。”
另一个男人语气无味地接了一句:“大概是那一只的能力吧。”
薛衾愣愣地转了转目光,顺着声音来源落在门边一个狭窄的黑色条形物上,不动了。她苦笑了一声。低低地对白小可叹息道:“……这里的研究员,一直在监视着我们呢。”
这种在平常人家很少见到的电屏,不但能大面积接收声音和图像,还可以发声——又一个男研究员笑了一声。“打从你们一进园区,我们就知道了。你们俩倒是挺幸运,没被做成琥珀。”
大概是二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取悦了他,他嬉笑着又说道:“你们以为我们在十栋建筑里做实验,这个想法就错了。这十栋建筑,就是我们的‘实验’。它们可是能做很多事情的——”
“快躲!”不等他说完,白小可突然吼了一声,矮下身子一把将薛衾推远了,一道散发淡淡白光的风势从她们头上险险擦过,“轰”地一声撞在墙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个攻击她们实在是太熟悉了,还在赛场上的时候,不知道看见徐薇用了多少次。被琥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徐薇,一脸惊疑不解地看着门外,双手仍维持刚才挣扎时的模样不变。
刚才那个平板无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来由‘琥珀胶质’折射出的能力,还是存在0。6到0。9秒的延迟……”
“数据一会儿再说吧,先把这两个抓起来。”
“波利,开第22号门,放出‘微生物烟云’——”
耳听身后某扇房门“砰“地打开了,刚刚逃过一击的白小可,慌忙将薛衾抱起来——可她虽然力气够,但个子却比对方还小,只能半拉半拖地,迈步就要朝外逃。
“你再叫一个面首出来啊!”薛衾看着身后走廊里弥漫出了淡紫色的烟,正朝二人的方向飘来,忙喊道:“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
“开什么玩笑!”白小可满头是汗,“你知道叫出面首的条件是什么吗!‘必须要有一颗想吃小鲜肉的心’……这种情况下,你他妈叫我想男人?”
薛衾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看一股飘得最快的紫烟已经到了眼前,忙一甩手叫出了【被刀下冤魂缠身的家庭主妇】,一个伞状的巨大黑影“波”地一下,充满弹性地从她的手腕里跳了出来,阻挡在紫烟和二人之间。
这是一朵特别大的蘑菇,上顶天花板下挨着地面,将走廊里挤得满满登登,一时间紫烟竟是一点儿都没有飘过来。
“你的刀下冤魂总是难免让人联想呢……”白小可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
“别觉得没事了,”薛衾的五官都疼得变了形,“这香菇也在遭受攻击,我支撑不了太久的……对了,你去厕所!”
“去那儿干嘛?”
“那里肯定没有电屏,可以先躲一会儿!”薛衾一边说,一边勉强用嘴从胳膊的系带上叼出一把刀,握在手里:“到了那儿再想办法!”
毕竟后头还困住了两人,她们现在还不能走。
虽然刚才的研究员说“楼就是实验”,但平时他们仍然是以实验楼为工作场所的。既然是工作场所,洗手间当然必不可少——没多会儿,二人就找到了一间,立刻在香菇的遮掩下逃了进去。
蘑菇收起来的同一时刻,白小可忙将门关上了。从门缝里,还能看见大片的紫烟,仿佛有生命似的朝前方漫开,搜寻着二人的踪迹。
“快,把门缝堵上。”薛衾气喘吁吁地说。
白小可慌慌张张地脱下外套,又拿上卫生纸,一股脑儿塞进了门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阻挡紫烟,但也只有这些东西了——忙活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来通讯了——”
她脸色发白,将手腕上的联络器亮给薛衾看。腕带一样的通讯器此时正蜂鸣一样嗡嗡震个不停,弹出的光幕被一条条通讯刷了屏。仔细一看,每一条信息都大同小异——“我们在路上遭遇了军警!谁在附近,快来救援!”
“还没到目标地点,就遇见了军警埋伏!”
“被包围了!”
数一数,起码有七八只小队都发了好几条讯息。这还不叫严重,只要一想到那些没有音讯的小队,薛衾的心就直直地往肚子里沉。
二人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光幕,嘴巴里都泛起了苦。
“怎……怎么办?”半晌,白小可吃吃地问道。
薛衾也不知道。三个多月以前,她还是一个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多存下一点钱来的女人……当她们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光幕一跳,出现了一个通讯请求。
白小可叹了口气,以为是哪个小队。她刚一点开,忽然楞住了,马上捅了捅薛衾。
“我在路上看见了很多军警,”像清泉似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吐气间仿佛有一种令人忍不住全神聆听的暧昧感。宫道一眯起了漫着星光的眼睛,柔和地问道:“刚才顺手救下了三个女孩,她们说是一个小队的……你们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我去帮忙吗?”(未完待续。)
PS:
昵妃的5张评价票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们因为我连着几天没更新都走光了呢……感人……
最近事情略多,加上有点卡文(真是不管写了多少细纲,该卡还是会卡啊),导致我这一章码了好几天……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今天这章写得较肥……请带虫享用~
第147章 死地险生后的相逢()
薛衾心中陡然间生长起来的不信任感,在见到另一个小队成员的面孔时,终于消退了不少。
这几个女孩她都见过,有一个还是在晚餐时头一个跃上桌子跳舞的。她天生一头浓黑头发,仿佛连夜色都能吸进去似的颜色,让人印象很深。
白小可更是老早就放松了肩膀,急急地低声朝那姑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黑发女孩叫阿鲁,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好像想把心中的惊慌也抹掉似的,喘着气低声答道:“……被军警围攻了!当时太暗,也看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好在宫先生救下了我们——不过,还是跟一个队友失散了。”
在那种情况下失散,也就意味着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说到这儿,神色暗了下来。
薛白二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震惊还没有完全从她们脑海里消退——不等她们开口,宫道一先出声了:“……你们怎么在男洗手间里?”
她们二人身后的便器在灯光下看起来明晃晃的。
白小可被他一语提醒了,顿时又一次尝到了嘴里的苦味。她一五一十地将此时的处境说了一遍:“……现在,我们被困在这儿出不去,董好好她们又被裹进了琥珀里,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越是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低。就算是跟同伴们联系上了又怎么样?且不说外面大部分人都被军警缠住了手脚——就算她们此刻都没事,可实验室里凶险成这样,无论叫谁来救援,都等同于叫她们送死。再说了,自己一行人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
或许这个马上要派上用场了……她摸了一下腰间的枪,瞥了一眼薛衾。后者嘴唇紧紧抿着,好像仍然是一副倔强的样子,眼神却是一片迷茫。
“……不要来了,实验室里太危险了……你们只要救下其他小队就行。”白小可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来。只是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割她的喉咙,生疼。
阿鲁也沉默了。等到她们与其他小队汇合、脱身后,再赶来实验室的话,恐怕薛衾她们连骨头渣子都未必能剩下——她眼睛猛然一红。刚说了一声“保重”,忽然光幕被人一下子拉了过去,视像一阵晃,接着稳定在宫道一的面庞上。
“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救下所有人的命。”他说话间。身体微微前倾,衬衫纽扣解开后露出的光洁肌肤看起来十分坚实。“阿鲁,你按照我刚才吩咐的去做,至于实验室这边,就交给我吧。薛衾,你们有办法再坚持六分钟吗?”
宫道一语气平和,但听在已经绝望的二人耳中,简直如同深渊中射进来的一束光——薛衾愣愣地盯着他,心头翻滚,一时有许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她很想问问这一次他是不是又有什么害人的打算;可是薛衾自己也清楚。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对方如果要害她们的话,不来救就行了,何必冒险?——半晌,她还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好,你们等我,六分钟以后我就到了。我要切断通讯了——”宫道一轻轻一笑,双眼像钻石一般熠熠生辉。他刚要伸手,没想到这时白小可突然喊了一声:“等等!那个,你能把头发抓上去吗?”
宫道一楞了楞。听话地用修长手指拢起头发,向后梳去。
白小可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忽然重重一吐气,薛衾顿觉自己的肩膀被一片阴影罩住了。她回头一看。身后多了一个新面首,个子足有一米九,小腹的肌肉块块分明。
薛衾的脸色唰地黑了下来,她忍着骨头痛,伸手叭地一下关闭了通讯。
在白小可尴尬地笑了几声以后,卫生间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二人的目光盯在联络器上。数着它一秒一秒地跳,每跳一个数字,她们都仿佛幻听见“微生物烟云”侵蚀厕所门板的声音。
然而定下心来去听的时候,外头仍然一直静谧无声,仿佛她们已经被遗忘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竟然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了五分钟。
想想也是,在这楼里的毕竟只是研究员,并不是专门的暴力机关。在追捕这一方面,大概并不精通……薛衾呼了口气,刚刚张开嘴想说点儿什么,突然只觉地板一震,身体滑倒在地,接着一股腾空感便将三具身体给按牢牢按在了地上。
门缝下塞的那包衣服和纸巾,离洗手间的地面越来越远——
“哈哈,忘了说了,实验楼用了积木的概念,每个房间都是可以拆卸的!”
明明厕所里没有电屏,可是随着地板、墙壁飞速的滑动,刚才听见过的一个男声也清晰地传进了二人耳朵里。
“别玩儿了,快点把她们倒进池子里。”干巴巴的声音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洗手间的地板开始迅速倾斜起来,很快就成了九十度,门也哗地一下被重力甩开了。
门外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楚“池子”是什么——二人也没法多看了,此时她们已经彻底挂在了地板上,全靠面首背负着薛衾,一手拽住便池的边缘,另一只手抓着白小可。而洗手间倾斜的趋势依然不停,甚至还在一上一下地震动,好像下定决心要把这三个小虫子给抖下去似的。
“过去多久了?我、我胳膊快坚持不住了……”白小可嚷嚷了一声,双脚死命地在地板上蹬,企图借力。
面首是她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又要维持能力,又担负着自己和薛衾两条性命,早就让她一头是汗了。
联络器早就顺着地板掉了出去——落进了门外黑黑的池子里,连一点声息都没发出来。因为要用力抱住面首,薛衾骨折的地方痛得钻心,一声也发不出来。
“好了,你们现在跳过来。”一个声音轻快地说道。
正在苦苦支撑的白小可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她刚张口要骂,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顿时几乎连眼泪也泛了出来。
从洗手间另一侧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