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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猎人-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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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陈楚风的身份,还让蔡念伤打头阵,而且明知蔡念伤的武功不如对方,这对陈楚风将来立足江湖是一个极大的阻碍,也是对他人格的一种污辱,所以陈楚风一定会抢在蔡念伤之前与包向天交手。

蔡念伤赌对了,而且一切的安排都是那般顺利,那般精巧,完全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陈楚风与包向天两败俱伤,也如蔡念伤所料,只是没有想到一切到了最后也是最紧要的一步,竟出了漏子。

这并不是小问题,所以他几乎快要气昏过去,此刻又被陈楚风如此讥嘲,他恨不得捏死对方。

“你既然嫌步入极乐的时间过慢,那我就成全你好了!”蔡念伤怒气冲天地向陈楚风行去。

陈楚风早就将生死置之渡外,对蔡念伤的杀机根本没有半点惊惶,反而笑得更为开心。

华轮的脸色极为凝重,似乎在倾听周围所有动静,他的耳朵一耸一耸的样子十分古怪。

“哗……”一尊泥像碎成了无数小块,首当其冲的几位苦行者惨嚎着捂面而退。

但是,他们并没有真的能够顺利退出,只是因为一柄刀,乌黑阴沉的刀!

那是蔡宗的刀,人,也是蔡宗,他终于还是显出了踪影,刚一出手,就有三名苦行者丧身于刀下。

杀机狂涨,杀气弥漫于城隍庙中的每一寸空间。

蔡念伤止步、转身,正是蔡宗的黑木钝刀以一道极其诡异的弧度击断第五名苦行者的脊骨和胸肋之时。

蔡念伤不仅看到了那名苦行者如一摊烂泥般歪倒于地,更发现了一道极其阴冷森寒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蔡宗横刀而立,如一棵傲立的苍松,如一根撑住屋梁的大石柱,他的目光扫过场中每一个人,如刀一般森冷而锋利。

剩下的十数名苦行者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似乎被蔡宗看透了心底所有的秘密,犹如赤裸着身子坦露在寒冷的风中。

黄尊者心中也打了个突,蔡宗似乎在这短暂的一点时间中,功力又跨进了一个台阶。

蔡宗笑了,笑得有些阴森,笑得有些得意,又似乎是自几千年的轮回中苏醒的魔神,浑身散发着一层蒸腾如烈焰般的气势。

这是蔡宗给每个人心中的感觉。

的确,空气之中似乎有些燥热,那是来自每个人心底的感觉,抑或事实就是这样。

蔡宗轻轻地说了一句:“华轮,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只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打破了城隍庙中死寂般的气氛,让人知道这毕竟是现实。

“我还以为你走了,原来依然在这里!”蔡念伤突然松了口气道,对于蔡宗是否功力大增,他根本毫不在意,只要蔡宗显出身形,那他就死定了,其结局绝对是这样!

蔡宗冷冷地望了蔡念伤一眼,充满杀意地道:“在没有击杀你这卑鄙小人之前,我又怎会如此轻易离去?”

“哦,那你是准备来杀我了?”蔡念伤突然觉得好笑起来。

“应该是如此!”蔡宗并不否认。

“你都知道了?”华轮叹了口气,向蔡宗问道。

“不错,你感到很意外吗?”蔡宗讥嘲道。

“不,我只是为你难过,如果你不知道真相,我还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可是现在你必须死,没有半点情义可讲,这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好奇心太重,太执著!”华轮无可奈何地道。

蔡宗笑了笑,他觉得眼前这群虚伪的人实在可笑,世上最虚伪的人,往往会成为普渡众生的佛。

“鹿死谁手,还没有定论,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武断吗?”蔡宗冷冷地反问道。

陈楚风的心变冷,他的心中本来有些得意,可是此刻蔡宗竟再一次出现,使得他完全绝望了,蔡宗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是这些高手的对手。那既是说今日他和蔡宗死定了,而且全都是死得不明不白,他的确有些不甘心。

“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刀法,究竟是不是如那些马贼们所说的那么厉害!”蔡念伤说话之间,单刀一摆,如一只苍鹰般飞扑而出。

蔡宗嘿嘿一声冷笑,不退反进,手中的黑木钝刀在腰际绕过一道美丽的弧划了出去。

“咝……”“呀……”几声惨嚎却是赤尊者和十余名苦行者发出的,城隍庙中再一次陷入了一片黑暗,所有人皆为之震惊。

“哚哚……”一连串的暴响自蔡宗和蔡念伤的刀上发出,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黑暗的影响,可是华轮与黄尊者却神经绷得极紧,显然是有人趁机捣乱。

可来者究竟是谁呢?

处身于黑暗中的蔡宗,如鱼得水,其刀势更狠、更快、更准,如同功力在刹那间激增一倍,他根本不用眼睛,而蔡念伤却有些手忙脚乱,不知应对,他一时根本就无法适应这片黑暗。

※※※

冷风凄凄,犹如寒流涌进城隍庙中,一时气氛极其紧张,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华轮在第一时间拉过赤尊者,赤尊者却在颤抖,似乎被雷击了一般,肌肉抽搐不停,那些苦行者在地上惨号着,哀叫着,如同是地狱的冤鬼凄号。

“怎么回事?”黄尊者有些急切地问道。

“有人暗算!”赤尊者痛苦地回应道。

华轮凝目四顾,也逐渐适应了暗淡的光线,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情况,不过,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强烈无比的气势存在于某一个角落,如一团无限澎涨的生机在那里扩张,但却被一张无形的网所罩。

华轮心下有些骇然,在黑暗中,显然有位神秘而未曾露面的高手。

华轮骤然转身,城隍庙中突然灯火再亮,他看到了人,四个!四人并排于神台之上,如同四尊神魔,那张狂的气势让他心头有些发麻。

城隍庙中,再次冷风瑟瑟,杀意狂涨。

华轮忍不住呼出其中一人的名字:“杨擎天?!”

蔡念伤骇然飞退,自蔡宗的刀下穿出,在黑暗中,他无法与蔡宗相比。黑暗,似乎是蔡宗的天地,也是他最为可怕之时,因为他本身就是来自黑暗的地狱。

“杨大叔!”蔡念伤的神态立改,可是其表现又有些僵硬,当他定下神来,看清突然出现的四人之时,心头如渡上了一层冰霜。

凉风不再是自大门吹入,而是自蔡念伤的心底掠过,以他那僵硬的舌头,道:“原来铁叔、颜叔、蔡叔都在这里呀!”

来人竟是蔡伤十大家臣中仅存的四人:铁导游、杨擎天、颜礼敬和蔡艳龙,他们来的是如此突然,使蔡念伤不由感到惶恐不安。

“大师别来无恙!怎么前来中原也不跟我说一声呢?”杨擎天淡淡地笑了笑,自神台上轻轻跃下,语气极其平和地问道。

“哈,我等几人赶到中原之时,本想先去葛家庄与杨施主一叙,可听念儿说你已去了海外,这才没有来得及相会,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真是太巧了!”华轮暗自叹了口气,淡淡地道。

“原来是这样。”杨擎天目光扫过蔡念伤。

“是的,杨大叔,大师他这次前来中原,本是捉拿这个密宗叛徒慈魔,以澄清我域外佛门的来源,另外也是来看看小侄和大叔你的!”说完蔡念伤指了指一旁的蔡宗,恶人先告状地附和道。

蔡宗不语,脸上却显出一阵厌恶的神色,似乎根本就不屑见到这般卑鄙的小人。

蔡念伤扭头望了望,却发现陈楚风不见了,刚才他躺的地方,只有一摊血迹,却再无别的迹象,心头禁不住更加忐忑。

杨擎天却愤怒地一笑,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冷冷地望了华轮一眼,有些感伤地道:“我与大师的交情非浅,早当大师是知心朋友,可是大师所做之事也太令我失望了,身为佛门中人,切忌妄言,大师可记得阿鼻地狱之说?”

华轮神色一凛,额角渗出丝丝冷汗,却已无语,甚至避开杨擎天的目光。

“贪、嗔、妄三念未灭,就是修佛百世也无法得道,也无法通禅,大师常说要宏大密宗,光大佛门,可大师如果无法清除心中的妄念,这佛法何来?密宗又如何振兴?更如何面对千万的佛徒?”杨擎天伤感地道。

华轮知道事情己经败露,再也无法挽回,被杨擎天的这一顿奚落,只觉汗颜,无地自容。

自己身为西域大喇嘛,所代表的是整个域外佛门的形象,可是己身未净,如何面对世人?杨擎天的确当他为挚友,对他极度信任,可是他却做出了如此对不起杨擎天的事,实在有些无颜见故人之感,毕竟他不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自小修持佛法,此刻一经点拨,立刻恍然醒悟,竟不再言语。

“杨大叔,你这是怎么了?”蔡念伤还想将戏演下去,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急声道。

“桑于,你还想演戏吗?”蔡宗沉声怒喝道。

“慈魔,你这密宗叛徒,有什么资格说话?”蔡念伤杀意狂涨地反叱道。

“哼,桑于,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再装出这副惹人恶心的样子。”铁异游的语气就像他的剑锋一般冰冷。

蔡念伤的确没有必要再说什么,因为事已至此,他再也没有解释和狡辩的可能。

蔡念伤却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明明与蔡伤一同去了海外,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座破庙中呢?这的确是让他头痛的一件事,如果照这样看来,蔡伤是不是也来了呢?单凭眼前四人的武功,就足以应付天下间的任何高手,即使华轮的武功再高,顶多也只能敌过四人中的两人,而他们多出的另外两名高手又有谁能对付呢?而且蔡宗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对手,他虽然有把握胜过蔡宗,但是又能否同时抗拒另外两名高手的攻击呢?就算黄尊者可以分去一人,可剩下的那人谁来对付?赤尊者似乎遭了暗算,而所有的苦行者也似乎全都失去了攻击力,就算仍有攻击力,对这些高手来说,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桑于,解决今日之事只有一个办法!你听好了,如果想活着回到西域,就必须废除所有武功!”杨擎天毫不客气地道。

“你以为自己是谁呀?偷袭暗算,是什么东西?”赤尊者怒吼道。

桑于的脸色变得极为阴冷,他知道今日之事,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如果让他废去武功的话,还不如杀了他,他绝对不会答应,那么就只有硬拼一途了。而他也不会在乎这些,虽然杨擎天和颜礼敬的轻功很好,他还自信不会逃不出去,这些人也不可能拦得住他。想到这里,桑于不由得“哈哈”一笑,面色阴沉地道:“别以为你们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敬你与大喇嘛是朋友,你说这一句话,我一定会割断你的舌头,凭你们几人,也想废我的武功?

简直是痴人说梦,也不够资格!”

蔡宗脸色一变,冷冷地怒叱道;“好狂妄的卑鄙小人,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黄尊者一提紫金金刚杵就要上场,却被桑于伸手一挡,道:“嗯,我就让这小子见识一下本王子的真正武学!”

黄尊者被桑于一挡,也不好再上前,桑于却对着蔡宗露出了一个诡秘莫测的笑容,同时双手缓缓平放于小腹之处。

蔡宗对桑于这诡秘的一笑似深怀戒心,而桑于的双手平抬于小腹之间,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何意图。

桑于的两根大拇指在众人全都为之诧异莫名之时,已分别点在自己关元和气海两大穴道上,然后十指如蚂蚁上树般,顺着任督二脉、石门,至咽喉的康泉,点了十数道穴位。

指头所到之处,就似有气体在其中爆破一般的闷响,只让众人大惑不解。

桑于的左手拇指落于气海,右手拇指落于康泉之后,双掌升至眉心合十,再缓缓下压至丹田。

“砰!嘭!”众人的耳中竟闻到两声屁响,那是自桑干的体内传出,桑于也在刹那间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其气势如潮狂涨。

蔡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却知道桑于的气势疯涨与刚才这一系列的动作不无关系,他不能再让桑于的气势澎涨下去,那只会对他极端不利,是以,他出刀了。

黑木钝刀如一条出水的乌龙,带起的风声使得火把一阵摇曳。

桑于阴阴地一笑,暴喝道:“来得好!”

“嘭……”一声巨响,蔡宗竟被击得连退四步,他的黑木钝刀斩实,落在桑于的左掌上,可是他所击之处,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壁,更有一股强劲的反弹之力将他震退。

桑于没有用刀,竟以单掌将他震退,如此功力,的确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你去死吧!”桑于冷喝一声,他的武功似乎在刹那之间暴增了数倍,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的确让人吃惊。

当蔡宗感到刀风入体之时,桑于的刀已经划入了他还击的死角。

蔡宗想到了蔡伤的刀道精要,那本书上不就讲过刀法的死角吗?而眼前桑于所用的正是这一道理,尽管无法如“怒沧海”一般威霸盖世,可也由此可以看出,桑于已然明白了死角的原理。

这样的一刀,几乎挡无可挡,不过蔡宗并没有挡,他选择了攻,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对于“怒沧海”来说,这种打法只会加速死亡,可是桑于的刀法并不是“怒沧海”,因此,同归于尽并不是没有可能。

桑于自然不会与蔡宗同归于尽,他的身份是何等尊贵?蔡宗在他眼中,始终不过是一个马贼头而已,根本不值他以这等高贵的身份去与之同归于尽,是以,他改受了招式,刀面斜斜削出。

斜削的刀,如滑溜的蛇,顺着黑木钝刀疾掠而上,削向蔡宗的手指,握刀的手指。

蔡宗心头微惊,可是瞬间变成了大骇,他的刀竟似被桑于的刀身吸引住了,根本无法改变其运刀的轨迹。


第 三 章 慈心刀祖

蔡宗惟一的结果只有弃刀,他不再犹豫,放下钝刀之时,还踢出了一脚,他想给桑于一点颜色看看。

蔡宗的脚踢空了,就在他的脚踢空之时,桑于的脚犹如扭曲的面条般绕过一个怪异的弧度,以完全超出人类想象空间之外的角度,踢在蔡宗的小腹上。

没有人可以理解,因为没有任何正常人的脚能够如面条一般柔软,更如同没有半根骨头,可这是事实,这也是沉重的一脚。

蔡宗和杨擎天都见识过,这是中观宗的瑜伽神功,一种与人类思维有着很大出入,突破人类体能极限的一种异术,乃喇嘛教的一大奇术。

蔡宗没有忘记,眼前的桑于并不是华轮的弟子,而是蓝日法王的弟子,一个融合了喇嘛教龙树宗、中观宗和密宗三大宗绝学的西域神话,更是西域密宗的传教人。

蔡宗虽然知道这种奇学,可是他却无法躲开桑于的悍猛一击,也没有这个能力,桑于比他想象中更为可怕,其武功之高,应不在叶虚之下,他的确轻视了这个对手。

“轰!”一声沉闷的暴响,犹如一个霹雳惊碎了虚空。

桑于如弹丸般弹射而回,蔡宗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只呆头的鹅,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不过他很快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宽厚而细腻白皙的手,自蔡宗的小腹处缓缓移开。

那只手上有点尘土,不过那只手的主人轻轻掸了掸,再自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拭去上面的尘土,是那般轻松而自在,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你的脚底好脏!”那只手的主人轻轻说出这样一句让人心中发寒的话。

“爹!”桑于禁不住脸色大变,有些惊惶地失口呼道,但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向蔡宗狠狠地瞪了一眼。

“孩儿蔡宗今日回来认祖归宗了,爹,我才是你的儿子念伤呀!”蔡宗突然鼻子一酸,“扑通”一声跪在那出手救他之人的脚下。

来者正是蔡伤,那准备远去海外的蔡伤!

蔡伤极为慈爱地抚摸了一下蔡宗的肩头,鼻子也有些酸酸地轻声道:“我的好儿子,让你受苦了,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你没有给蔡家丢脸。”

“爹!”蔡宗竟伏在地上大哭起来,这二十年来的委屈和辛酸在刹那间如开闸的洪流,全都化作泪水奔涌而出,淋湿了蔡伤的鞋子,也湿了杨擎天等家将的心,华轮亦禁不住低念咒语,愧疚之心更是沉重至极。

蔡伤似乎也为蔡宗的情绪所染,深邃而不可揣测的眼中竟也闪过一片晶莹的泪花。

“孩子,你已经不小了,不能哭,是蔡家的男儿就要珍惜自己的眼泪,任何过激的情绪都会影响你日后的修行。起来吧,孩子!”蔡伤极力使自己的语调变得平和。

桑于因为蔡伤的突然出现,心神似乎为之大乱,由于一惯慑于蔡伤的威严,使他习惯性地呼出了一声“爹”,可是此刻他的心已经渐渐平复,虽然对蔡伤多了一分来自内心深处的敬畏,可他却知道,这是攻击蔡伤的最好时机,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他将永远也不可能在蔡伤手中占得任何便宜,是以,他出手了!手中的刀化作片片流萤,向蔡伤和蔡宗飞射而去,同时整个身形也在同一时间幻化为一缕轻风直撞向蔡伤。

蔡伤微微斜目,那点点流萤已经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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