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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想她继续与寒门相处下去。
许是世上师长都会有如此护犊想法,自己眼见着孩子长大,疼她怜她,将世上一切美好都奉献给她,却有一日,忽然有人想要代替自己位置,妄图守护她,哄她笑,为她担忧,让她撒娇。
眼见着寒门满脸追悔莫及,这感受如此奇异,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有些担忧。
不过,他胜在生性淡薄,这异动很快便被淡然处之,消失匿迹再无踪影。
冰巳清声“姜盟主不是说在前厅有事相商?”
“正是。”妙可怜跟着额首“少盟主,您看”
寒门连忙应声“晚生这就去。”
片刻后,一行人三道背影相继远去,徒留房中有些回不过弯的东方笑,揉着膝盖望着满屋子纸片发呆。
缓缓地,回神的她开始紧张不安,她焦虑惶恐,她抓耳挠腮!———师父发现了寒门,发现自己与寒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现自己与他若是知道自己怂恿寒门抄写心规,愠怒再加倍责罚自己可怎生是好!
尤其连带效应是,妙可怜姑娘若因寒门帮自己作弊,而对寒门生出负面印象,那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啊!媒人,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声长叹,客房内幽幽传出东方笑痛苦哀嚎,绕梁不绝。
晌午,明媚灿烂阳光穿透云层,泼洒到墨绿浓郁几乎滴墨的树冠之上,光晕盈盈生辉。
山庄正厅内,上善若水偌大烫金匾额之下,正座姜天听了冰巳提前离去提议,缓缓颦起剑眉“城主这才小住多久,难得几年方才相聚一次,老夫对城主着实不舍。”
“千里搭长棚终有离别时,若是盟主不嫌弃,自然可到西华小聚,冰巳恭候。”
清声古雅,一声恭候说的人如沐春风,恰逢此刻殿外金黄阳光漫进,寸寸镀到他雪衣银发之上,反衬出一层谪仙光晕拢身,看的姜天不敢贸然直视。
“不敢,不敢。”姜天略略垂头,摆手“老夫年岁渐大,上不得那西华极寒,更是怕污浊了那仙外之境。”
冰巳闻声敛眸,玉指抬起青花茶杯,却未饮。
姜天身为武林盟主,年岁将近半百周。旋在各门各派之间,连睫毛可谓都是空的,见冰巳如此反应,当下自知寒暄过头,暗暗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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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仙师 告白()
冰巳城主天下闻名性情悠远,自是厌恶俗世虚假客套,思及至此姜天连忙大笑一声转了话题“城主,老夫小女倒是极为仰慕西华冰雪之景的。”
说着对旁侧妙可怜招了招手,后者会意忙婀娜走上前来对冰巳作礼欠身“可怜是因听说西华雪莲可解百毒,仰慕已久。”
“可怜姑娘悬壶济世多年,冰巳钦慕,若是姑娘需要,派人来取便是。”
“多谢城主。”如此顺利得了登上西华准许,妙可怜届时勾唇,与其父姜天相视一笑,含羞退至旁侧郎。
谁人不知西华乃世外仙境,极少有俗人能拜访之,此等邀约小事见微知着,可见城主是对妙可怜另眼相待的。
殿内几人看的明白,私下交互眼神对视一笑,继而心照不宣将话题转移到魔教近来销声匿迹一事。几大长老均以为魔教近来少有现身极为蹊跷,与冰巳等人协商后,对策吩咐下去各门各派皆要小心提防,并设下预防应急联络方式。
一行人说说笑笑,高谈阔论间感觉时光不过须勿,却已是日落西山。
冰巳见天色渐暮提了别行,众人起身相送锎。
是因来时便是轻装简行,告别时,亦是身无旁赘。
结伴出了邀月山庄所等不过片刻,夕阳烧红半边天际下,便有一辆简朴无花纹装饰马车被牵来。
两匹骏马并排而行,东方笑站在冰巳旁侧望向由黑点逐渐放大走近的马车,心中暗暗泛起欢喜。终于可以离开邀月山庄了,终于可以离开妙可怜了,终于可以不再听那些风言风语,说师父如何与妙可怜天造地设芸芸了!
“师父!我们”
“城主。”
东方笑正欢喜转头间,但见妙可怜柔弱上前,杏核眼眷恋含羞望着冰巳,眼中万般不舍皆化为天际流云风情,看的身为女子的东方笑都心中一阵异动。
一句“我们终于启程了”,在看见妙可怜如此惹人疼惜神情后,生生哽在喉中。
姣是明知离别之际,自己心中有如此腹诽忒不厚道,但东方笑斜睨其淡粉随风飘摇纱裙,终是在心中道了一声狐狸。
不过这狐狸美丽到温柔,端庄且贤淑,使人唯有羡慕仰望,不可妒忌。
难怪人人都说她与师父是天生一对,原来皆因这与生俱来平和使人自惭形秽的超凡气质。
“城主答应允许小女得空拜访,此话可作数?”
“自然,西华之门永远为可怜姑娘敞开。”
“小女”
欲言又止的羞赧,在场众人都看的明白,这江湖第一美人对西华城主有心,不过碍于女儿家身份矜持不好开口,便都暗暗相视一笑成人之美,寻着借口转过身去,望天的望天,谈笑风生的谈笑风生。
“师父。”
身为女子天性,东方笑自然对暧昧告白一事极为敏感,当下见如此情形便知妙可怜要说什么,心中届时紧张,生怕她一个眉眼情深,纵然师父不会将其带回西华,却也难免今生难忘。
为了避免今后一系列古今东方梁柱,西方灰姑娘白雪公主缠绵故事发生,东方笑在众人转身之际,登时一步向前横跨到两人之间,抬头向妙可怜假意歉疚一笑,继而扯上冰巳广袖“师父快走吧,我肚子疼!”
冰巳闻声垂眸,但见只到自己胸口的东方笑扬起小脸,大眼盛满精灵古怪,心下自是了解她想急着离开,然却不能理解这孩子性情直爽,却为何偏偏不喜妙可怜。
“笑儿,待可怜姑娘将话说完。”
拒绝她的要求,并非是因想与妙可怜真说什么,反而是因为她,近来下山之后愈发秉性嚣张,平日里淘气也便罢了,不过今日竟叫人帮忙抄写心规蒙蔽自己,这一刻又说起谎来。
当初说是罚她,一千遍心规自是知她不可能完成,曾在西华山上,哪一次责罚不都是在她撒娇下作罢?不过是想吓一吓她,使其安分守己些。素来在西华上懂这些道理狡猾的孩子,今日倒好,下山之后反而较起真来,竟怂恿了新任盟主来帮她。
眼前竟还跟着自己撒起谎来。
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哪里像是生病的症状。
师徒之间有何话不能直说?她不喜欢继续留在邀月山庄,不想自己与陌生人过分走近,如其她孩子一样,只管耍赖撒娇或者直言便是,倘若在不影响他人正常情况下,自己也就答应,可如今
纵容实非教徒之道。
看来是自己昔日对她宠惯过头,竟生出如此骄纵违背性子来。
“可怜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若在冰巳能力范围之内,定全力以赴便是。”
“城主,小女我”
经冰巳如此坦然一提,妙可怜先前堆积起的勇气,反而瞬间泯灭。
他心中装的是天下,这天下太大,纵容得下她一段儿女私情,也注定只是留守在一方角落而已。
“无事。”最后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只能化为苦涩却故作灿烂一笑,尽数失望苦恼,皆要由自己承担。
谁让自己喜欢上他,这一个只能仰望而不得亲近之人。
是时机未到吧,眼下冰巳城主眼中的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刚刚长大,广为做善的孩子而已。纵然这孩子貌美无双,纵然这孩子使得天下男子倾慕,却依然还不足以坐上那样的位置。
西华城主夫人———这似乎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
再等等,再等两年,待到自己所站江湖位置与其一样高,等自己有身份能力与其并肩而行时。
拢在绣花广袖中一枚鸳鸯连理香囊被死死紧扣在掌心,被大力挤压的香囊霎时花香四溢,却不得见到光明。
“城主,时候不早了,启程吧。”
前一刻背过身去,欲成全妙可怜与冰巳好事之人闻声一诧,回头举目诧异望向妙可怜。
她这是做什么?
只是送别?难道自己方才猜错了?
“可怜姑娘”
一旁寒门终是疑惑看不下去,上前半步睇视她“您,对城主没有话说么?”犹记那夜,她托付自己将醒酒汤送到东方笑房中时,那含羞情深模样,这一刻却怎的,忽然退缩起来?
须知这西华城主极少下山来,想与他会面简直比登天还难,错过今日这机会,怕是
“城主答应小女子,可随时登上西华不是么?”妙可怜侧脸望向寒门,透彻一笑,看的后者呆愣半晌,有些恍然。
原来是时机未到,不过事先得了登上西华的准许,这比什么都好。
寒门暗暗倾佩,这纵然陷身情爱却依旧明智的女子。
“既如此,在下还有一请求,日后姑娘有机会拜访城主时,还请叫上寒门一起,也让孤陋寡闻的寒门也见识一番世外仙境。”
寒门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有些玩笑意味,众人以姜天为首附和大笑起来。
一时江湖豪杰笑声聚集一处,朗朗传上邀月山庄上空,端的是浩然非常。
多年后,东方笑依旧记得彼时妙可怜笑的含羞温柔;姜天笑的意味深长;寒门笑的心怀大志,及师父清清冷冷,轻扫睨视自己的目光。
那样清,那样凉,不似动怒,却使人自心底发寒。
“师父。”
东方笑被看的双腿一软,险些慌乱摔倒地上,踉跄间,正是寒门及时伸手将她扶住。
“公子小心。”
一双宽和大掌及时伸到东方笑臂下,不至其狼狈扑地。
东方笑受惊回眸,正巧撞上寒门一双深邃难懂的眼睛。
“谢谢盟主。”
“公子若是不嫌弃,只管叫我大哥便是,称呼盟主实属外道。”
东方笑及时自己站稳,有些尴尬挠了挠脖颈“那个,大哥方才有些低血压,多谢大哥。”
“嗯?”疑惑。
“呃血压,血压就是头晕。”
“呵呵,笑儿兄台总是如此风趣。”寒门失笑亲昵拍了拍东方笑清瘦肩膀。
冰巳站在一旁,无声见两人有说有笑,面色微凉。
这寒门正在年轻气盛时节喜与笑儿走近,笑儿年纪尚小犹不懂事,竟一味配合其称兄道弟
如此下去,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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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仙师 师父表气()
“时候不早,启程吧。”
寒门正搭在东方笑肩膀上的手掌被冰巳不动声色拂去,前者微疑,后者并未多言,清淡一声一往如初,但听在东方笑耳中,许是因方才那一道目光所致,心中不是滋味。
回头对寒门感激又愧疚一笑,东方笑跟在冰巳身后登上马车,忽略了背后一双神色复杂的眼睛。
登车之后见冰巳面色微凉,东方笑跟着难免局促,视线一扫方才发现车内只有自己与师父两人。
残莲呢?怎么今日一下午都没见到他?
“师父。师兄他锎”
一双剔透琉璃瞳淡淡落到东方笑身上,成功使她噤了声。
“为何说谎。”
古雅如碎玉声线轻缓吞吐,明明并未使多么威仪的力道,却使东方笑肩膀一缩,不再敢对视那双俯视人世的眼眸。
“为师问你,方才为何说谎。”
平和的声音不见愠怒,却使东方笑愈加害怕,孩子惧事心性使其下意识反驳“没有。”
一瞬间,但觉车厢内气温骤然下降到凉冷。
东方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在冰巳面前,在如此通透早已看透人心谪仙面前,自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已被洞穿。
他问自己为何,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而已,然,自己却弄巧成拙不知悔改。
“师父,我”
话至一半猛然顿住。
东方笑抱臂终于仓惶鼓足勇气想要开口认错时,却见方才那俯视自己的琉璃瞳,已经失望闭合。
他不想听自己解释了。
师父,不想听自己解释了。
师父身为天下闻名谪仙之人,早已无六欲情根,自己竟然使他动怒,这究竟是多么可怕一件事?若是传出去,定要将江湖闹翻。
“师父?”东方笑小心翼翼一寸一寸挪动位置,凑到冰巳身边“师父?”
伸出细白小手在其眼帘前晃了晃,竟未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分,看来是真的愠怒,不打算理会自己了。
这可如何是好。
“师父,您别生气。”
“师父?您若果真动怒,便打我吧,打我也比不理会笑儿强。”
“师父师父,不如弟子给您赔罪,为您唱一首歌吧?就唱嘻唰唰怎么样?”
“师父”耍赖委屈“您都是说句话啊。”
车轮平缓吱呀,碾着夕阳碎金一路向西而去,简朴无花纹车厢内,时不时传出少女兀自哀嚎“师父,求求您搭理我一下吧,哪怕骂我一句也成啊!我是猪,我是虫子,我是花猫喵!”
负责赶车的车夫是西华老仆人,自然早已明了冰巳性情如何,不过令他吃惊的倒是车厢内那孩子,竟有如此本事使得城主动怒,这也算得上是天下一大奇闻。
原来城主也会为身边凡事喜怒,如此可见,这孩子对他实为重要。
车夫苍老褶皱的脸上划出一道弧,无声露笑,温暖了夕阳。
马车在东方笑不断哀嚎下平稳行出邀月山庄范围,来到临街小镇,最终因小半天车马劳顿,在一间小客栈前停下。
待到小厮将马车停好,将冰巳与东方笑引到柜台前,已是天黑。此时掌柜正在昏黄烛光下拨弄算盘,听闻响动抬起头来,但见冰巳惊为天人,当下手中银亮哐啷啷掉了一地。
“二位,二位贵客是要?”
冰巳清声“两间相邻客房。”
“二,二位贵客。”掌柜有些闪舌“楼,楼上雅间只剩一间房了。”
“一间房?”东方笑闻言大眼转了转,双手登时扒上柜台“也好。”又扭头望向身后冰巳“师父冰肌玉骨睡不得普通客房,我虽是皮糙肉厚但又不能与师父分开师父师父,我们便一起睡雅间吧!”
冰巳垂眸,并为理会东方笑故意答话,只接过掌柜所递门牌,先行离去。
徒留东方笑在其身后扁嘴,懊恼后悔也不知师父何时能原谅自己。
雅间,虽是称为上等厢房,但奈何毕竟是穷僻小镇,房子大都年老陈旧,木板门推开一霎那,借着清冷月光,甚至能看清眼前漂浮的细碎尘埃。
东方笑亦步亦趋跟在冰巳之后,门开刹那,她清晰捕捉到了冰巳眉宇瞬时轻颦。
师父是最喜洁净的!展现自己的机会到了!
东方笑心中一喜,届时挽起衣袖“师父!徒儿为您打扫床铺!”
而后不顾冰巳轻睨她的目光,颠颠直奔布满尘埃的内阁。
小半天后,月上中天已是彻底夜深人静时,如此时候,房间方才见了清净,东方笑轻扫整理完毕,旋即邀功跑到冰巳面前,巴巴的望“师父,看在弟子辛勤劳作的份上,您就师父,师父?”
冷情仙师 订棺材()
“毛团,不若你装作受伤吧,这样我就能带你去找师父医治,嗯,就说右腿瘸掉好不好?”说着小手配合抚上小白虎前爪,吓得后者虎躯一瑟,抬起宝石般大眼装可怜巴巴看她郎。
想它堂堂白虎神族后裔,居然沦落到今日装瘸骗取人心地步?
士可杀,不可辱!
“嗷!”
一声底气十足低吼,到底是圆毛体态尚是娇小的白虎,硕大圆滚滚脑袋虚张声势一摇,趁着东方笑发愣之际,迅速自她腋窝空隙跃下,跑出殿外消失无踪。
东方笑呆愣半晌,再看看已然空落的怀抱,反应过来后一阵唏嘘。
竟然连个禽兽都知道自己被禁足,继而嫌弃,另觅他主了。
“哎,只望你回到残莲师兄那,他能如初待你,我会继续炒菜托师兄带给你的。”说着揪起自己衣袖向门外告别挥了挥,与此同时,正放开脚丫向丛林奔去的雪白身影似是受到恐吓般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也不知道嗯!”
正自言自语间身下蓦然一寒,东方笑拧眉,揪着自己衣袖的右手改为缓缓抚上她自己小腹。
想是上午又吃坏了东西锎。
奔去茅房期间又是阵阵绞痛,这种感觉自穿来古代便未曾有过,如此陌生而熟悉的痛感盘踞在小腹不去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腥甜味使正扶着墙壁前进的身影一顿,东方笑有些恍然,呆愣半晌抬手摸了摸身下,一片黏溺。
“这是!?”
自从穿越来古代身高年龄骤减,自己神经大条便也将此事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