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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提斯听着这个判断,再看看四周,点头表示了赞同。
然而就在此刻。
一支羽箭透过薄薄的风雪,命中了队伍中的一名维基亚士兵,伴随一声尖叫,中箭者应声倒地。
“敌袭――!!!”
周围的雪雾隐隐显露出纵马飞驰的身影,一行四十人的新兵部队初次遭遇敌袭,一时间都慌乱起来,他们大多数趴到地上,将盾牌高举护住头部,有的则一动不动,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所有人聚过来,带盾牌的在外,佩带弓箭和投掷武器的集中到内侧!”富于作战经验的法提斯此时此刻发挥出领袖的才干,将这些年轻士兵聚拢。形成猬形圆阵对抗环绕在四周的游牧民。虽然标枪和箭矢袭来的愈来愈频繁,但盾牌抵消了大部分的杀伤,内侧的弓箭手还能时不时的给予还击。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人数比他们少。哈瑞斯的战术可能不好用。”艾雷恩手里只有剑和骑枪,对于施展环形射击的骑兵毫无办法。
风雪天对于双方的射击均造成很大影响,但库吉特人毕竟经验丰富,几番耗下来洛娜等人的部队屡有伤亡,而且同伴就在身边血溅五步对于士气的打击非常大,身为指挥官的少女感到了一丝不安。
一支箭擦过了法提斯的左耳,射中了前面一人的肩膀。盾牌阵开始出现了空缺。
“洛娜。看那边。”
中年男人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他扯了扯女孩的衣袖,洛娜转头看到一骑带旗帜的影子在大雾中飞过。
“那个。是。”
在库吉特汗国的军队中。以弓骑兵为主要兵种的部队无法正面同斯瓦迪亚或萨兰德的重装骑兵抗衡,往往凭借各种细节战术拖垮或是消耗对手但是这样的布阵要求很高的技巧,以旗帜为号令悄无声息,让敌方军队无从摸清己方动向则是重中之重。而士兵则必须具有极高的战术素养。
“好。知道了”
看到掌旗骑手。洛娜暗自松了一口气,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飞刀,然后伸手揪住自己的一缕头发,慢慢掌握着发梢的尖端在大风中被压制的力道。突然,她抬起头向着雾霭后的阴影,手中的飞刀干脆利落的脱手飞出――
“唔――”
寒风中只能听到一声闷响,法提斯隐约看到那个握旗的骑兵的身影摔下马去周围的弓箭和投枪渐渐稀薄了,继而隐去了原本就模糊的马蹄声游牧人离开了。他们暂时放过了这帮还从未尝过血腥味的年轻部队。
广袤的库吉特草原,一片富饶的土地。
曾经。这个马背上的民族用辛勤和汗水浇灌出肥沃的草场,如今只剩下一片荒寂大风中舒展着斯瓦迪亚腥红色的大旗,当骑士国度的大军主力即将兵临哈尔玛城下,游牧民过往的荣耀面临覆灭的危险时,草原之王便不得不亲自率领精锐铁骑去驱逐这群恶魔。
德赫瑞姆的克莱斯爵士、雷恩迪的瑞伊斯以及伦迪亚堡的领主伯兰兹高傲而得意的望着眼前的敌人,一路走来先后拿下阿乎恩堡、圣鲁兹哥达等重镇的他们已经完全不把库吉特的军队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斯瓦迪亚身披重甲的骑士兵团能够像磨盘碾压麦子一样屠杀这帮马匪,之前是,现在的结果也绝不可能出现多大的出入。
很快,在库吉特的骑兵阵列中出现了可汗的金帐。
“看哪看哪。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和亲人们团聚了。”瑞伊斯伯爵见到大汗居然亲自率军迎战,心知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不要得意忘形了。对方的王能有胆量出来,就一定会有应对我们的办法。”戎马一生的克莱斯爵士如同所有出色的将军一般能在胜利后保有清醒的意识,他侧脸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这都是靠家族的地位才得到城堡的封地,心中不免有一丝担忧。
不过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孩子第一次打仗敢打敢拼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阿呼恩堡的血战中两名年轻人的无畏对战局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好好把持他们的勇猛和鲁莽这是老贵族第一考虑的事情。
望着士气高昂的斯瓦迪亚人,塞加可汗环顾左右将士,相比对方训练有素的骑士,己方的游牧骑兵在战斗素养上确实有所差距,但另一方面,成为骑士需要十数年艰苦的锻炼,却无法抵挡农夫强劲的一弩,只要获胜一次,双方在大的战局上的攻守将会有翻天覆地的逆转。
费斯纳德。
“调查过了,村子已经被库吉特人占领,原本的村民大多已经惨遭毒手。”
为了防范一路上的袭击。洛娜带着存活下来的三十二人抄猎人和渔民平时行走的小道,一路摸到了这个维基亚的极东之村外围高地。
“当地驻扎了许多游牧骑兵。不比当年的杰耶克之战。”法提斯悄悄的从上方探出头来往下张望着。
“团长。”
“怎么了?”一个派出的维基亚侦查兵似乎带回了什么消息,女孩转过身子。看到在他身后还多了一个男人。
“你好,蒙特隆秀。我是哈瑞斯波耶大人的手下副官。大约半天前我们在离这里五里外的地方又和这帮马匪有了一场遭遇战,我们被他们的骑兵冲散了,虽然大部分的弟兄没有死”交代到这里,那人突然停顿了一下。
“大部分人活着?那不挺好吗?”艾雷恩得到这个信息不禁有些快意。
“可哈瑞斯大人。当时雪很大,哈瑞斯大人和我迷失了方向,结果冲到了敌阵里。我中了一箭,靠装死逃过去了。”
洛娜看着他一脸的难为情,便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
“他被关在费斯纳德了?”
“嗯。就在村子最东边的那个帐篷里。我和一帮弟兄已经摸准了。”
“那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情况,洛娜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法提斯。帮我把身上的锁子甲脱下来。”
法提斯试着拽住那件链甲的肩领部位,看着女孩有些费力地从这团铁布里挣脱出去:“没问题吧。就你一个人?”
“人多了反而麻烦,”将链甲罩袍往大叔怀里一放,洛娜理了理已经皱起来的衬衣,“你们赶紧去联系被打散的士兵,然后到这附近的山地上**。如果我没有回来,军队就交由法提斯指挥。”她从外套上卸下了两把匕首和飞刀,但把护手剑留了下来。
“记住。你们只可以在这里等半天。时间一到。所有人全部撤回日瓦车则,寻求罗德拉波耶的援助。”
“嗯。知道了。”法提斯接过她的盔甲和剑。点了点头。
“瑞伊斯。命令骑兵上前。”
塞加可汗在阵中远观对手的重甲骑士已经蓄势待发,便对左右掌旗官做了手势,游牧弓骑在不同旗帜的讯号调动下开始再阵中做出不规则的运动,而这样的情况,一路胜利走来的克莱斯爵士还从未遭遇过。
不过,骑士们装备了精良的战甲,就算突入阵中被围,只要后续部队救援得力,依旧能够杀出重围并重创敌军,毕竟“一个重装的卡拉德人能够装塌半面城墙”这样的老话也绝非虚有其名。于是这个身经百战的老贵族决心放手赌一把。
“大汗,他们来了!”
“让乌察卡和屠卢哥把人往左右散开,放那些骑兵进来。”
防守可汗金帐的枪骑兵突然全线撤离,克莱斯爵士开始觉察有些不妙,四周弓马骑射手开始对突入的骑士进行包夹,展开环形射击,速度上处于劣势的装甲兵团很快趋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弓弩手!”
斯瓦迪亚的射手们在危急关头迅速上前,从外围远程攻击骑射部队,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瑞伊斯总算在箭雨矢石中找到了突破的缺口,骑士折损了近三分之一,但并没有让克莱斯损失掉全部的胜算。
“唔。那个将军。似乎很有经验。”
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打算全歼对方骑士团的策略被对方老练的化解,草原之王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可汗,让枪骑兵突入吗?”库吉特骁将那颜屠卢哥策马赶来询问汗王的意见。
“唔。照做吧。”
斯瓦迪亚军队面对排山倒海般冲压过来的游牧骑兵,一时之间都有些慌乱,部分重装步兵蒙受了惨重的损失,但经过统帅的指挥,内线建立起来一道长矛方阵又将其逼了回去,双方在此地打得胜负互见,厮杀声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才各自罢阵,将军队带回营垒。(。。)
第016章()
然而在北方的雪原,驻守在那里的游牧民却没有那么幸运。。s。o
“咔嗒――”
那是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夜幕的阴影下闪过更为幽深的黑暗,数名守卫费斯德纳(修正)的族人在悄无声息之间被吞噬,袭击者如同森林中的雪豹般灵敏的借着一切可以隐去身形的物体,在数百个灯火未熄的帐篷外穿梭。
保守秘密的人,在数年之后终于再次有机会显露出最擅长的本领。
“”
看守被俘敌军将领的地方在最东边的营帐,洛娜发现整个营地里还关押着数量不小的维基亚士兵。哈瑞斯在一天前吃尽了败仗,近千人的戍卫部队在一夕间崩溃了,这在有经验的将领看来几乎同等于玩笑。
“咕――啊。呀――”
这个声音女孩不太可能会忘记,库吉特的军官似乎希望从这个被俘虏的贵族口中得到些什么,帐篷里的惨叫夹杂着鞭子的挥舞、以及皮肉分家的声音,足够把一个正常人吓的头发都竖起来,但是对于洛娜,这不过是十岁之前体会到的课程。
不过,从帐篷中救人是比较有难度的,如果是房屋,隔音状况相对较好,训练有素的杀手可以从屋顶潜入,再原路将目标带出来;库吉特人的帐篷外有两名看守,篷布结构也不可能容忍一个人潜上屋顶,那么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
透光的薄布,外人既然能够看到里面的影子就可以摸清内部所有人站立的方位,这是洛娜唯一可以利用的优势。
“沙沙――”
她小心谨慎地用锋利的刃切开一侧的篷布。这个位置距离账外看守的位置不远,如果把帐篷比作一个圆,两者刚好处在九十度角的位置。
而拷打哈瑞斯的士卒则是背对着她。
洛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飞刀技术受到了挑战,只能从仅半尺的开口处把手伸进去,同时掷出两把,从后颈切断两名拷问着的咽喉而且还不能让其硬生生地倒下――那样会惊动外面的看守――只能让他们向前倒在木架上的受刑人身上,所有的时间、方位和出手的力道均要通过细致的把持。少女握着手中的暗器。心头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然而,有一件事情被女孩完完全全的忽略掉了。
“嗷嗷――嗷――”
“这是”
草原之民饲养的猛犬,为了防范狼而特地饲养的忠实守卫。敏捷的身手可以骗过人,但是再高强的间谍仓促之下也无法对付嗅觉灵敏的狗。
“什么人在那里!!!”
伴随着一声呼喝,各个帐篷都钻出了手持弯刀的牧民,洛娜侧身滚进了旁边的矮灌木丛。让人可以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不过猎狗还在咆哮。这是对她威胁最大的存在,为此,她必须先下手将其干掉。
“什么。克莱斯兵锋受挫?”
正在帕拉汶的离宫同王后观赏夜景的哈劳斯国王接到了从东部战线传回的战报,这个消息让他不禁微微皱眉。
斯瓦迪亚的霸权建立在对库吉特民族的征服上,如果这一点无法保证,一统卡拉迪亚的计划将无从实施。哈劳斯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没有拿更多的士兵去撞击那牢不可破的罗多克盾墙,也没有花大手笔去和诺德人、和维吉亚人在海上和雪原上交战。
“是吗。这应该就是那黎明前的黑暗了”国王默念着这句话。将手里的信件撕成一片一片的。
“嗷呜”
雪地里闪过的影子,以及插进猎狗脖子的飞刀。瞬间激怒了在场的所有库吉特人。
“在那里!!”
话音光落几乎同时有五把游牧弯刀挥向了那丛灌木,但牧民们走进一看,枯死的植物下面仍然只有乱糟糟的雪,连刺客的影子都看不到。
“好像。是往那边去了。你们几个过去看看”
带头的人似乎就是狗的主人,今番死了爱犬,又没有抓到人,洛娜在帐篷的后面也能清楚的看到他气急的表情,伴随着一大批族人追出去抓所谓的“刺客”,她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来。
曾今由卡拉迪亚之外的地方传入的飞镖技法,能够让一支折起的刃飞出,最后又回到投掷者的手中。这种被称作“回力标”的东西曾经只被当做游戏供人娱乐,不过有部分使用暗器的杀手对其原理和技巧做了细致的钻研,而“守密人”最终领悟了曲线抛刀的技术,能够让一支直刃在水平上以一定角度的曲线飞出命中目标。这样的优点在于能够扰乱对方的判断,从而使得掷刀人的位置不被发觉。洛娜在出手的瞬间同时用一团雪球作出误导,让库吉特人误以为刺客藏身灌木丛里,而她其实早就闪回了帐篷后方,曲线飞行的刃扎进了猎犬脖子的左侧,此时又是天黑,常人根本难以看清所发生的事,所以顺理成章的上了当。
狗主人还留在原地,望着自己心爱的猎犬的尸体,叹了口气之后抱起狗尸打算走开时,女孩已经又神鬼不知的出现在他身后,伸手,两掌稳住他的两颊,紧接着是干脆利落的一折,那人便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断了脖子,连任何一丝惨叫或是惊呼都没能发出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好极了。那么”
洛娜四下看了看周围的帐篷,之前过来搜查的人没有回来。借着里面的灯光,那已经没有别人了。了却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少女猛地抽出匕首。将身边的大帐一段用力的切开一条开口,当她在下一秒闪进了帐篷时,两个拷问的士卒才刚刚回过头来。
“啊――你是。”
不可能再有后面的话了,两把飞刀直接贯穿了额骨,喊叫声戛然而止,两个大汉无声的躺倒在地上,而绑在柱子上的哈瑞斯目睹到眼前的惨剧则是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是来救你的。应该还能走路”洛娜看了一眼维吉亚人还完好的双腿,切断了他身上的绳子。虽然一番鞭打让他上半身体无完肤,腿脚倒是没受过多的伤害。
“你。来救我。”
哈瑞斯望着眼这个在他预想的根本不会再愿意和他扯上任何瓜葛的女孩。口气中夹杂着一丝不确信。
他们,从黑暗中驾雾而来,用尖牙和利爪吞噬了所有人,此时此刻。哈尔玛城为地狱的烈火所笼罩。
这个在斯瓦迪亚人入侵时保持了顽强的抵抗。即使铁骑兵临图尔加时依然屹立不倒的城塞,竟在一夕间被摧垮。胜利者的旗帜在城头飘扬,血红色的狮子在嚎叫。男人、女人、孝。没有人能逃得过这由地狱伸出的的魔爪,只有钢铁傀儡般的骑士还在移动,对着每一个所能看到的血肉之躯挥剑,沐浴在略带腥味的红色雨点下。
一行仪仗威严的铁甲骑士驱使着雄壮的战马,白色的战袍边端镶着蓝色的边纹,迈着深沉的步子在一片火海的市中心移动。为首的人头顶带羽翼的覆面巨盔,旁人无从揣测他的表情和样貌。而所有人的盾上都绘有一只直立的血色狮子。
“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大人。”街的对面走来一名盔上没有羽翼的骑士,而他的身上除了红色,就再也找不出别的颜色了,“还有部分库吉特人集中在城南,抵抗我们的脚步。”
战马的低鸣。
骑士领主转过脸去,望着东边的地平线上,一缕金光划破了天边的黑暗。
“凡天主目视尚可行动者,皆杀!”
“如您所愿,大人。”
位于费斯德纳周边的一处猎人小屋,大约有三百人被集中起来,法提斯、艾雷恩和洛娜看着躺在床上极度虚弱的哈瑞斯波耶,一筹莫展。
“怎么办。把人救出来就已经万幸了,现在所有的道口都有库吉特人把守,还有无处不在的响马斥候。”
法提斯头疼的将手摁在脑门上,照以往的经验,眼下只能够等待救援的部队赶到了,可是这回却偏偏没有这样的部队。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在马匪们的眼皮子底下,不谈战斗,光是补给已经很有难度了。”艾雷恩对于这样的局势也感到头大。洛娜看看身后的几百号人,一个个精神萎靡,全无干劲,以这种状态迎敌,只怕是要一触即溃的。
“还有哈瑞斯的伤。在这种大雪天他撑不下去的。”在此之前女孩已经将锁子甲的罩袍给他穿上了,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维基亚贵族一路跟着赶到这里,几乎衰弱的昏死。毕竟是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