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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门挨户地清查,一经发现藏匿的流贼,便立马抓捕,身上的所有物件财产。一律收缴。嗯,照这进度。属下估计再有两日便能全搜完了。”
许梁顿时满意地点头,接过帐本翻了翻。又放在手中轻拍打着,朝罗百贯和铁头道:“此次作战,我梁军伤亡过大,光抚恤银子就是笔不小的数目,日后还要补充兵源粮草,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咱们的眼光不能光落到流贼身上,那些被流贼占领过的宅院,家破人亡等等无主的物件,都可以算作此次战争的战利品,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将这些东西收拢起来,登记造册,另找地方存放。”
“大人,这样做动静会不会太大了点?”罗百贯迟疑着问道。
许梁登时把眼一瞪,骂道:“屁的动静!这东西南北城门都封死了,动静大能大到哪去?你们大胆去做,如果有闹事的,不服的,叫青衣卫出面,暗自料理了!”
铁头和罗百贯听了,均是一愣,惊异地看着许梁。
许梁见状,苦口婆心地道:“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阿铁同志,还有小罗同志!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该狠就得狠!有道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崇信一战,我们元气大伤,若无大量钱粮补充,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
铁头和罗百贯两人听了,端正神色,拱手道:“是,属下明白了!”
两人昂首挺胸地大步出去落实收刮战利品的事情,这一来,平凉城内那些曾经遭过流贼搜刮的宅院便遭了殃。
已经没人的宅院自然是能搬能拿的全都拿走,尚有人在的呢?罗百贯也有办法,他在院中对着那些花瓶衣柜胡乱一指,这,这,还有这,这些都是流贼留下的财产,搬走!什么?你说是你的?拿出证据来?没证据还狡辩什么!你个刁民!
被搜到的人家只得自认倒霉,偶有几个态度强硬的,罗百贯也不当面发难,客气地转身便撤出去。只是一般隔一晚,左邻右舍的人便会惊讶的发觉那户人家人都不知道去哪了,而家里的东西,自然也被人搬走了。
许梁偶尔听说了罗百贯的做法,冷笑一声,也不加管束,由着他胡来,只是每日搜出来物件帐本,许梁是要亲自过目的。
安东中卫千户官龙峰和平凉同知陆一发被安置在府衙的侧厢房里养伤,昼夜有兵勇看守,美其名曰保护,其实就是监视,防止两人伤好能下地了到处乱看乱走,发现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平凉城四处城门紧闭了八天之后,终于再次打开了。自鸡头山和固原,泾州三处梁军基本新招募的六千梁军新兵也在城门打开的当天进驻平凉城。戴见在城中北侧选了个开阔的地块,作为平凉游击将军府和军营驻地。六千梁军便划归游击将军府管辖,崇信一战中立了功的梁军中下级将领都按功劳大小升了职,在游击军中任职。
梁军大举收兵的通告已贴满了平凉,崇崇信,泾州,镇原和固原的大街小巷,前来投军的青壮年络绎不绝。
陕西参政洪承畴总算顺利进了平凉城,入驻平凉知府衙门。许梁亲自向洪大人解释了一番前些天平凉四门紧闭的缘由后,便踱到安东中卫千户军龙峰养伤的房间,喝退了守卫之后,许梁笑吟吟地开门进屋。
一进去,许梁便抱拳拱手道:“哎呀,龙千户,本官杂事缠身,这么迟才来看你,实在是抱歉啊。”
龙千户经过这七八天的养护,身上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脸上有些伤疤看上去就算全好了也难很恢复原样了。不过,龙峰本就长得大条,些许小伤疤也不影响整体形象。
龙峰见是平凉同知许梁到了,急忙翻身下床,朝许梁郑重地行礼,感激地道:“下官安东中卫千户龙峰见过同知大人。大人拯救下官于水火之中,下官感激不尽,如何还来抱歉之说。”
许梁连忙虚托一下,将龙千户扶起,双方围着厢房里的小圆桌子就座了之后,许梁笑吟吟地道:“平凉失陷的时候,本官远在京城,不知详情,回到镇原才知道龙千户率了不足千人死守平凉,虽战败被俘却英勇可嘉。”
龙千户脸色一红,惭愧地道:“大人真是羞煞下官了。下官守城不力,唯有战死城头以报皇恩,奈何平凉城还是失陷了。”
许梁道:“诶,平凉失陷,实在是双方实力悬殊,非龙千户个人之过。”
两人谈了一阵,许梁便将话题转到此次的来意上面,探询地问道:“龙千户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日便能走出这屋子了。只是千户也当听说了,平凉失陷之后,安东中卫指挥使叶延庆和指挥同知黄子仁,带着残存的安东中卫兵马投奔西安都指挥使司去了,眼下安东中卫名存实亡,不知龙千户日后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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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麻烦事()
龙千户听了许梁幽幽地道出来这么一句话,顿时就愣住了,迎上许梁若有深意和期待的眼神,龙千户随即明白过来,许大人这是在向自己伸橄榄枝。
龙千户鼻尖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
这么多年以来,又有谁能知道从卫所底层一步步艰难爬到正五品千户官位置的龙峰心里的难和苦。龙峰家庭出身不好,没有显赫的家世,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钱财去上下打点,每年指望着那点可怜的俸禄过日子,日子紧紧巴巴,前年买了个婆娘也在这次平凉失陷过程中走失了,下落不明。好不容易混到千户官的位上,却不被安东中卫的上层待见,好事轮不到自己,坏事,难事准有自己的一份。
好不然,怎么叶指挥使会带着大部分人马随东厂王公公出征,而把一堆老弱残兵留给龙千户守城呢?
龙千户这些年也算看透了,做梦都想着能有一日靠上大官,平步青云,却苦于没有门路。现在,眼前这位从四品的平凉同知,平凉城的收复者,梁军的最高决策人跑来问自己,日后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跟着您干咯!
龙千户看着许梁,忐忑不安地道:“下官原本就是个早就该死掉的人物,幸得大人解救,大人的大恩,龙某无以为报,只有这一百多斤交付与大人,就怕大人嫌弃龙某粗笨,不堪大任”
这便是*裸的表决心了!许梁暗道不枉老子救你一场,于是连忙止住龙峰的话头,道:“龙千户说得什么话,什么恩不恩的。本官从来不计较这些日后龙千户在梁军中,只要肯用心做事,比什么报答感恩的都强。”
龙千户喜极而泣,立马跪倒便拜:“下官多谢大人收容!”又重重地道:“末将龙峰见过将军!日后但凭差遣,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许梁呵呵一笑,亲切地扶起龙千户,道:“龙将军快快请起。这样罢,将军安心养伤,伤好之后便到平凉游击将军戴风那里去任副将吧。”
龙峰立马便道:“大人,末将这伤已无大碍了。您看!”说着,龙千户抬手使劲拍打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以示自己能够走马上任了。
许梁欣喜地点头,“好。好,那龙将军便直接去找平凉游击戴将军吧。”
眼见着龙峰兴冲冲地穿戴整齐,出去找戴风报到去了。许梁便哼着小调转而去了不远处的平凉同知陆一发的房间。
平凉同知陆一发其实伤好得也差不多了,许梁在龙峰房内的动静陆大人早就觉察了。对于许梁探望病号不先找自己反而去了龙峰的房内,陆一发隐隐地便有些不安。
许梁是平凉同知,陆一发也是,然而许梁官居从四品,比陆一发这正五品的官品秩要高一级。况且许梁手下有兵权,又是收复平凉救了陆一发一命的大恩人,陆一发便将心态摆得好正。
虽说以前许梁当镇原知县的时候。见了陆同知还得拱手见礼,然而时代变了,曾经的下属已经爬到了自己的上头。陆一发见许梁笑吟吟的进来,便急忙上前恭敬深深作了一揖,“下官陆一发,见过许大人。”
“哎哟。使不得,陆大人!”许梁忙上前扶住了陆同知将要弯下去的腰身。和蔼地道:“你我官职相当,都是平凉同知。我可当不起陆大人如此大礼。”
陆一发执意将那个深揖作完,徐徐起身,才看着许梁道:“大人此言差矣,下官虽然忝为平凉同知,但大人官居从四品,下官才区区正五品,下官见了大人自然得尊称一声许大人。况且许大人又救了下官身家性命,于公于私,下官都要行这一礼。”
许梁呵呵直笑,轻摇头点着陆同知,道:“陆大人啊,你就是太实在了。不过,本官就欣赏陆大人这般实在的人。”
转眼间,许梁这说话的语气便隐隐有上官的样子了。
陆同知不以为忤,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许梁关切地问了几句陆同知的伤情,又嘱咐了些好生休养的话语,两人咸不淡地聊着,许梁心底正在琢磨怎么隐晦地点出自己的来意,探探陆同知的口风。
陆同知见许梁神情,便猜到许梁的真正来意,当即不等许梁说出来,拍胸表态:“大人放心,日后下官以大人马首是瞻,大人指东,下官决不向西,大人指狗,下官决不撵鸡”
许梁顿时放下心来,暗道这陆一发倒是个识时务的妙人儿,见他表了态了,便看着顺眼了许多。温言安慰几句,便告辞出来,随手将门外的守卫给撤消了。
出得屋来,许梁正要悠哉游哉地踱回府衙后堂去,便见一名青衣侍卫走上前来,拱手道:“大人,门外有两个女子吵着要见您。”
“女子?”许梁惊了一下,问道:“什么女子?”
难道是梁军的将领们要巴结自己,特意挑了两个绝色佳人来讨好自己?许梁暗想着,随即否决了,即便是梁军将领要送女人,也该是暗地里,悄悄地自小门,用台小轿送进来,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到府衙门口,人来人往地让许多人都看见了多难为情?
侍卫凑上前来,在许梁耳边轻声说了两声。
许梁顿时脸色一变,转身往里走,道:“就说本官重伤未愈,不便见客,让她们回去吧。”
“是。”侍卫应道,便出府去打发那两女子。
许梁往回走了两步,将到二堂门口的进候,跺了跺脚,又转身叫住那侍卫道:“哎,回来,还是我自己去见一见好了。”
许梁拧着眉毛出了知府衙门大门,抬头便见两名个手挽着布包袱,满面焦虑的女子,一名约摸十*岁,一人约摸四十多岁。
那年轻的女子见了许梁,忙惊喜地上前两步,亲切地唤道:“姐夫,您可算出来了。”
许梁眉头皱得就更深了,冷冷地看眼冯敏儿,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冯敏儿听了脸色便有些讪讪地不自然,低着头红了眼圈,可怜兮兮地道:“姐夫,那些挨千刀的流贼杀入平凉城来,大肆抢掠,敏儿家里也遭了大殃,家里的下人护院管家全都被杀了,敏儿和母亲躲到地窑里才算逃过一劫”说着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许梁冷冷地看着,无动于衷,想到自己落难的时候,黄子仁和这个冯敏儿见死不救,袖手旁观的作态便觉得恶心。看着冯敏儿梨花带雨,伤心落泪的样子,许梁暗哼一声,活该!
冯敏儿哭了一阵,见许梁撇起嘴角,噙着冷笑,想到眼下黄子仁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与母亲唯一能指望的便是眼前这位平凉同知许梁了,见他冷眼旁观的模样,想到自己在许梁落难时候的作法,也是懊悔不已,当下悲从中来,哭得就更大声了。
冯母见状上前两步朝许梁福了一礼,道:“老身冯氏见过许大人。”
冯母算是冯素琴的舅母,平素为人倒也过得去,许梁有火气自然不能针对冯母,便拱手道:“冯夫人不必多礼。嗯,咱们站在外边也不像回事,快里面请吧。”
冯母应了声,便拉着哭泣中的冯敏儿随着许梁进府衙,冯敏儿偷偷地拿眼光去看许梁,见许梁没什么别的表示,便渐渐收住哭声,跟着往里走。
到了府衙二堂,许梁让人给两个女子上了茶水,沉默一阵,便看着冯敏儿和冯母道:“黄子仁跟着安东中卫指挥使叶大人去了西安府,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眼下我这里诸事繁杂,也没功夫安顿你们两个,先前黄府应当还能住人,你们便回去安心住着,静候黄子仁回来吧。”许梁见两人各提了个大布包袱,便猜到这两人有投靠自己的意思,然而许梁是真不想再多看冯敏儿一眼,若非因为冯素琴的缘故,许梁连见都懒得见这两人,现在先将话头封死,就此打发了这两人最好。
冯敏儿和冯母听了,脸现失望之色,冯敏儿抽抽嗒嗒地道:“我们不想回黄府了,平凉城里不太平,流贼虽然退走了,没准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
许梁道:“不会了。眼下平凉城内有游击将军戴风的六千兵驻守,等闲流贼是攻不下平凉城来的。”
冯敏儿还是摇头,看着许梁,抹了把眼泪,可怜兮兮哀求道:“姐,姐夫,我们不想在平凉城里住了,想搬回镇原城去,先前姐夫和姐姐送给子仁和敏儿的宅子还有人打理,我和母亲搬回去就能住了。”
经历了平凉失陷的事情之后,冯敏儿感觉这平凉城也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到许梁的大本营镇原县去比较安心一点。
许梁点头道:“那你们便回镇原去吧。”
冯敏儿支吾着道:“可是平凉到镇原路途遥远,我们两个弱女子上路,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姐夫,你就行行好,派人送咱们回镇原去吧?”
许梁听了,脸色微沉,盯了冯敏儿一眼,暗道,这才是你们今天的来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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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赏银千两()
许梁是真不想理会冯敏儿,然而冯母怎么说也是冯素琴的长辈,看在冯素琴的面子上,许梁黑着脸叫来两名青衣卫侍卫,命他们送冯敏儿和冯母前往镇原。
将两人打发走了,刚刚听到龙峰和陆一发表忠心的好心情便荡然无存。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忙碌,平凉刚收复,战后的善后事宜繁杂细碎。首先是投降的流贼要安排处置,许梁命邢中山挑选了三四千精壮些的汉子编入梁军新兵中,其余的人大部分被分派到镇原,固原和泾州的梁军基地负责屯田。那些流贼家眷中的年轻女子,便被分批赏赐给了崇信一战中立了功劳的梁军士兵将领。此外便是战死的或伤残的梁军士兵抚恤银两发放,平凉府知府衙门空缺的大部分官员的替补,收复的崇信和平凉县两地知县和县衙属员的任命等等。
许梁在决定不杀陆一发以后便将关注重点放在了各处官员的替补问题上,似知县一类的地方要员许梁没有决定权,但有建议权。许梁便花了两天时间写了封长长的折子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
按许梁的臆想,这回自己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崇祯皇帝必然会兑现承诺,将自己扶到平凉知府的位置上,另外,自己在奏折上建议的官员任命也应当能够实现。
奏折八月下旬送出去了,直到崇祯元年九月初,朝庭关于平凉府官员问题的任命依然杳无音讯。反倒是安东中卫指挥使叶延庆在西安府听说平凉已经收复,便带了手下一千多号人腆着脸回到了平凉府,在安东中卫所在地面上装模做样的练训起来。
叶指挥回到平凉的当天下午,便带着指挥同知黄子仁特意拜访了平凉同知许梁。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表态安东中卫将日夜操练,以便为日后收复平凉府境内其他各县出一份力,顺便向同知大人申请点粮饷经费。
平凉同知许梁对叶指挥和黄指挥同知为朝庭忠心效命的决心表示非常赞赏,对申请粮饷经费的事情一口回绝。
哼哼,当初你们跑的时候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现在却还有脸来要钱?真不要脸!再说了,安东中卫的粮饷一直是直归陕西督指挥使司和兵部负责,我平凉知府衙门凭什么当这个冤大头?
叶指挥和黄指挥同知黑着脸离开了。
许梁等朝庭的回复等得心急,便打算再给朝庭添一把火,在安排妥当平凉,镇原。泾州和崇信各地的防备兵力后,许梁将进攻的目标盯住了华亭县。
自崇信一战之后,流贼队伍四分五裂,原来的大首领王左桂据传捡回了条命逃回庄浪小县去了,其余的各部也是选了几个占领的小县城守着。而原本排名第三的四小姐李庭因为兵员相对较多,实力已经超越了王左桂和神一魁,占了第一大流贼队伍的宝座。
枪打出头鸟,许梁便是要杀一杀四小姐李庭的锐气,以报当日她偷袭镇原县的大仇。
诸事准备妥当,火炮营主司马求道还从平凉城内淘来了三门火炮,加上原有的五门大将军炮,炮火数量增至八门。然而问题随之出现了。火药不足。
许梁惊讶之下特意找司马求道问清缘故,才知道火药这类东西在明朝也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