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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强梁-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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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求道知道许梁说这句话的严重性,便沉声应道:“是!末将明白。”

    铁头插嘴道:“少爷”

    许梁瞪了他一眼。

    铁头忙改口道:“大将军,咱们这都走了十多天了,才到河北。等咱们大军赶到京城的时候,还能看到敌兵的影子吗?”

    许梁沉默一会,说道:“咱们一路走来,并没有接到京师已经转危为安的消息。想来京师的形式还是不容乐观吧。”

    入夜,黄道周带兵筹集粮草回营之后,中军大帐突然击鼓聚将。

    许梁等人忙赶到中军大帐。

    延绥巡抚洪承畴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待许梁等人落座之后,洪承畴用低沈周的声音叹道:“本官接到最新的消息。十二月初一那天,陛下已经下旨将袁督师索拿下了诏狱了!”

    “啊?”帐中诸人惊得嘴都合不拢。许梁更是一付难以置信的样子,看向洪承畴,问道:“中丞,袁督师乃是辽东军的主帅,如今京师敌兵未退。临阵撤换一军主帅,这可是兵家大忌!”

    洪承畴叹息不已。

    黄道周哆嗦着嘴唇问道:“陛下降罪袁督师,可曾说理由?”

    洪承畴看了众人一眼,沉痛地道:“理由有三:擅杀皮岛总兵毛文龙,纵容敌兵长驱直入京师要地,发炮击伤山海关总兵满桂。”

    许梁等人听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洪承畴,黄道周气愤的道:“这,这都什么烂理由。除了纵容敌兵袭扰京师要地这一条还勉强说得过去之外。那斩杀毛文龙,那是今年六月份的事情,与京师被围八杆子打不着。至于发炮击伤满桂,这,这又从何说起,难道袁督师疯了不成?”

    洪承畴沉默一会,长叹一声,道:“不管怎么说。袁督师被拿下,那已经是事实了。”

    “自毁长城。自毁长城哪!”黄道周捶胸顿足地叫道。

    许梁见状,沉声喝道:“黄道周!大人面前,不得放肆!”

    黄道周醒悟过来,见司马求道,贺虎臣,洪承畴都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忙闭上嘴不说了。只是脸色却涨得通红。

    “好了,”洪承畴说道:“袁督师出事了,京城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咱们这支勤王军队,须得抓紧行程,尽早赶到北京城!”

    众人得了洪承畴的军令。走出帐外,各自回营准备拔营事宜。许梁见黄道周还抿着嘴唇,一付心气不顺的样子,便拍了拍他的肩,将黄道周引到自己的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

    许梁责备道:“道周,当今陛下虽然年轻,但向来乾坤独断,你今日的感慨大大不妥!往后要注意了。”

    黄道周勉强地笑道:“幸亏大人提醒,下官才没犯下大错。只是,大人,难道你就不觉得陛下这样处置袁督师,太过武断任性了吗?”

    许梁沉默一阵,道:“圣心难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黄道周愕然地看着许梁,撇嘴道:“大人不愿意说就算了。”

    许梁叹了口气,看着黄道周,语重心长地道:“道周哪,非是我不愿意说,而是袁督师下狱的消息,我也只听了个大概,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兴许其中又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隐情呢。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黄道周咕哝一声,许大人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言论了。

    叮嘱黄道周几句,将他打发出去,许梁便陷入了沉思。对于袁督师下狱的事情,许梁没有太多的兴趣去分析。然而袁督师下狱的第一个理由,擅杀皮岛总兵毛文龙这件事情却提醒了许梁,按照魏忠贤弥留之际带给自己的说法,五部羊皮金刚经有就一部在皮岛总兵毛文龙手中。那么,袁崇焕杀了毛文龙,而现在祟祯又抓了袁崇焕,这毛文龙手上的经书会落到谁的手上?

    九边之一,西北重镇榆林城内。

    三边总督杨鹤巡视边防到了此地。当夜月明星稀,三边总督杨鹤身披一件灰色披风,登上重兵守卫的榆林城楼上,目光眺望着北方天际。

    师爷宋时文寻着杨总督的足迹也登上了城楼,见着杨总督,便轻手轻脚站到他身边。

    杨鹤与宋时文两人,关系密切,即便不回头看,杨鹤也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先生,”杨鹤的语调飘乎着,有些不着边际地道:“后金皇太极兵围京师,崇祯皇帝杀了一个兵部尚书王洽,又抓了一个蓟辽督师袁崇焕,天子怒火之盛,可见一斑哪。”

    宋时文拱手道:“听说孙承宗已经接任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了,有这位在,皇太极退兵是迟早的事。”

    杨鹤听了,落寞地一叹,双手扶着城垛,道:“是啊,京师被围,陛下能杀了王洽,再撤了袁督师,再不济还有个孙承宗顶着,天,塌不下来。可若是西北再乱起来,却没有肯在本督面前顶着了。”

    宋时文听了,神情一愣,随即语气坚决地道:“东翁放心,谁若想害你,除非从我宋时文的尸体上踏过去。”

    杨鹤听了,感动地朝宋时文笑了笑,然后又摇头,语气苍凉,道:“先生能挡一人,十人,能挡得住一道圣旨么?”

    宋时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盯着杨鹤,摇头说道:“东翁,局势还没有坏到那一步,至少西北目前还是很稳定的。”

    杨鹤苦涩地道:“先生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手上的事情,我还是很清楚的。眼下西北各地的民军,暂时是用银子安稳住了。可即便先生不说,我也知道,总督府的存银快用空了。一旦那些人手里没粮没钱了,便又要开始闹腾了。”

    宋时文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冷声说道:“东翁,这些人都是喂不饱的白眼狼!以在下之见,与其至时候东窗事发,陛下降罪,不如先下手为强!”说着,宋时文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杨鹤呼吸一窒,随即神情痛苦地摇头道:“原本我是爱惜那些人的性命,不忍伤了我大明的元气,这才向陛下提出招抚之策,谁成想人心已败坏若斯了!如今各地民军总数不下十万之众,若要斩草除根,须得发动雷霆之势,事先还不能走漏风声!而要做到这些,难哪”

    宋时文目光幽幽地看着夜空,道:“若是东翁手下有足够的兵力,做这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杨鹤脸上苦涩之意更盛,看着宋时文道:“西北可以动用的兵力,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支,而且一半以上都掌握在那个参政许梁手中!唉,许梁这厮率军悄无声息地包围督府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情,惹怒了他,谁也落不着好去。”

    宋时文目光闪动,看着杨鹤,嘴角微微一笑,幽幽地说道:“东翁,许梁率梁军随洪巡抚进京勤王走了有十多天了吧?”

    杨鹤一听,疑惑地看着宋时文,随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与宋时文对视半晌,双双仰天大笑。(。。)

第五百零九章 抵京() 
经过近二十天的行程,许梁等两万勤王军终于抵达京师。站在京师永定门外,看着那被轰得千苍百孔的城墙,城楼上表情麻木的守城军士,以及那紧闭的城门,许梁等人都惊呆了。

    城外的硝烟味似乎都还没能完全散去,城外散落着一些折旧的刀枪,鲜血染黑的土地,血腥味依旧浓厚。一切都在说明,这里不久前曾经经历过一场大战。

    洪承畴代表陕西勤王军跑去跟城内的守军交涉。许梁等人便率军驻扎在城外,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马车旁,铁头靠近了马车,朝车内小声嘀咕道:“少爷,看京师这四门紧闭,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后金还没有退兵哪。”

    许梁目光落在城楼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良久,他朝铁头道:“设法联系上京里的燕七,让他来见我。”

    铁头点点头,招手叫过两名青衣卫,吩咐了几句,两名得令的青衣卫便离开军中,混进了官道上的人群里。

    两个时辰之后,洪承畴返回勤王军中,将许梁,贺虎臣,司马求道,黄道周等人召集起来,神色严肃地道:“我们还是来晚了。后金兵十二月十七日集结大军强攻京师永定门不下,便退走了。”

    黄道周数了数日子,便道:“今日是二十日,也就是说三天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难怪这里血腥味这么重。”

    许梁等人听说后金兵已经退走了,都不由得暗松了口气,虽然打的是勤王的名号。但久闻后金兵骁勇善战,明军与之交战十战九输!

    许梁见洪承畴眉头紧锁。便奇怪地问道:“中丞,敌兵既然已经退走了。您该高兴才是,为何眉头紧锁?”

    洪承畴叹气道:“诸位,事情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三天前永定门一战,明军损伤惨重,连大将满桂都战死了。况且后金兵虽然退走了,却没有真正撤走,仍布重兵占据着遵化,栾城,永平和迁安四地。虎视京师!一旦寻得破绽,便可卷土重来!京师的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

    许梁轻笑道:“中丞多虑了。咱们靠近京城这沿路,可是看到不少各地勤王军队,少说也不下十万之众。众军云集京师,皇太极既便再善战,也休想讨得了好去。”

    洪承畴听了,脸上非但没有放心的神情,反倒有些不屑表情。

    许梁等人暗自诧意。贺虎臣便问道:“洪大人。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众人也转眼间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两万兵马是来进京勤王的,现在敌人既然已经退走了,虽然还占着遵化。栾城,永平,迁安四城。但那是属于蓟辽总督的防区,那里的后金兵。陕西的兵却没有替他们杀敌的义务。

    眼下勤王是轮不到了,那是去是留。洪承畴作为指挥官,得拿个主意出来。毕竟如果在京城外干耗着,两万人的军队,每天的粮草消耗也是极为沉重的负担。

    众人便眼巴巴地紧盯着洪承畴,等他拿个主意出来。洪承畴拧紧眉头沉吟一阵,神情显得颇为犹豫,过了一会,终是下定决心了似的,朝众人肃然说道:“我等虽然举的是勤王的旗号,但外敌未除,终是京师的心腹之患。我两万将士千里跋涉,如果寸功未立,便返回陕西,我实不甘心。听闻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孙承宗在通州附近整军,我欲前往通州,听候孙大人的调遣。诸位,可有疑义?”

    许梁等人听了,都想着两手空空的回去,也确实是不甘心,于是皆拱手道:“一切听凭洪大人安排。”

    洪承畴赞许地看着众人,连声道好。于是将勤王军交由许梁暂管,就在永定门外的郊野安营扎寨,洪承畴本人带着一队护卫,赶往通州,去见孙承宗。

    留下来的众人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京师重地,毕竟比不得陕西境内,行事都能有什么差错。许梁安排贺虎臣,司马求道两员将领指挥众军士安置营地。自己却带着黄道周和铁头穿了便装,游走在永定城门外,寻找机会进北京城。

    然而在城外吹了一整天凉风,永定城门都紧紧地关闭着,城楼上的军士一脸警戒地看着城外游荡的人群。

    黄道周缩着脖子朝许梁道:“大人,您看这城外等候进城的百姓越聚越多,看他们的样子,大部分都是些受了战乱的难民。我看今日的警戒程度,今日城门是进不去了,咱们回去吧。”

    黄道周说的情况,许梁和铁头也注意到了。聚集到城外的百姓,个个神情悲痛,灰头土脸,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势,看样子,必是受战争波及的百姓无疑。

    一名年约六十多岁的老汉打量了许梁等人许久,终于畏畏缩缩地靠了过来。

    守在许梁身边的青衣卫便拦住了,喝道:“站住!”

    老汉见状,一阵害怕,停住脚朝许梁招手唤道:“这位公子爷,公子爷?”

    许梁今日的打扮,一身保暖的裘衣,外罩件蓝色披风,加上风神俊朗,周围的黄道周,铁头和十几名青衣卫等人又众星捧月似的护在中心,这等情形落在老汉眼里,老汉便猜着许梁必是个身份尊贵的富家公子无疑。

    黄道周和铁头便看向许梁。

    许梁眯着眼看了老汉几眼,摆手让拦着的青衣卫让开,待老汉走上前,许梁问道:“这位老哥,你叫本官本公子有何事?”

    老汉站在许梁面前,目光落在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青衣卫身上,神情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松了口气,再看着许梁,便拱手作揖道:“公子爷一看就是个尊贵无比的人,老汉卑贱之人,倒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爷成全。”

    “哦?”许梁倒奇怪了,看了看老汉脸上蜡黄的脸色。干裂的嘴唇,便轻笑着问道:“老哥莫不是几天没吃东西。肚子饿了,想找本公子讨点东西填填肚子?呵,就冲着老哥大胆的开了这道口,本公子便赏你些吃的。”说罢,许梁朝身边的青衣卫扬扬头。

    一名青衣卫便从怀里掏出自备的干粮,却是两块大饼,不情愿地塞到老汉手中。

    然而老汉却没接,又推送了回去,再次朝许梁拱手。道:“看得出来公子爷是个心善的人。如果是为了填肚子,老汉有手有脚,只要还能喘气,便不至于饿死。老汉所求之事,倒不是找公子爷要吃的。”

    老汉此话说出来,不但许梁惊讶了,连黄道周和铁头都大感惊奇,看着老汉。

    老汉跺跺脚,朝许梁说道:“罢了。老汉便直说了。老汉本姓杨,乃是遵化城外的农户,后金兵攻进来的时候,老汉见机得早。带着一家老小趁机逃了出来。一路上往城京方向逃来,可这年头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老汉一家子从遵化逃出来的时候。连老汉带儿子,儿媳妇。孙女四个人,到如今只剩下老汉和孙女两人。儿子儿媳妇都被后金兵杀死了。”

    老汉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清泪,伸出枯瘦的双手捂着脸,咆咽地道:“老汉一把年纪,黄土都埋半截的人了,死不足惜。可怜我那孙女,今年才十五岁,老汉要是撒手走了,她便成了孤苦零丁的一个人,在这乱世里,多半也活不下去。”

    “公子爷,老汉我豁出去这张老脸,肯求公子爷可怜我那苦命的孙女,将她带走吧,为奴为婢都行,只要给她口饭吃,让她能活下去。”老汉肯求道。

    许梁惊得合不拢嘴,半晌不语。黄道周劝道:“这位老哥,既然你已经成功地逃到了北京城外,如今敌兵已经退走了。内阁大学士孙大人也在通州整军,以孙大人之能,不日便能一举击退后金兵。到时候老哥你带着你的孙女便能重返家园,再找个好人家将孙女嫁了,这总好过将孙女送人吧?”

    老汉转而看着黄道周,见他年纪稍长,穿着也不俗,便哽咽地道:“这位老爷,你不懂得咱们普通老百姓的苦,后金自十一月便攻入遵化城了,如今都十二月底了,朝庭的官军还没能将后金兵赶走。我的老家遵化,何时才能收回?即例收回了,老汉回去,那里哪里还有家在?我孙女跟着这位面善的公子爷,虽然苦是苦了点,但好歹一日三餐能吃饱,万一被公子爷垂怜,将来生个一儿半女,老杨家也算有后了”

    “咳咳”许梁听得连声咳嗽不已,这老头越说越没谱了。

    黄道周和铁头两人听了,都憋着笑意看着许梁。

    老汉见状,转身返回去,不久拉了一个头上罩着布巾的纤瘦女子走了过来,来到许梁面前,老汉在女子耳边小声安慰了句什么,一把掀开罩在女子头上的布巾,朝许梁拱手道:“这位公子爷,老汉不是自夸,老汉的孙女,不但心灵手巧,容貌皎好,而且还跟着老汉读了几本书,能识文断字,在公子爷手下,做个使唤丫环,绰绰有余。”说着,朝那女子道:“来,柔儿,快见过公子爷。”

    那女子便怯生生地朝许梁福了一礼,唤道:“柔儿见过公子爷。”说着,一双妙目好奇地打量了许梁一眼,随即很快垂下头去。

    许梁看了那女子一眼,不得不说,虽然那十五岁的小女子穿着粗旧,极不合身的衣裳,满身尘土,面有菜色,但光听声音,再看那一双灵动的眼睛,许梁便不由得自心底生出一份疼爱。

    弱女子,当真的弱女子。

    黄道周见许梁盯着寻小女子看着,却不作声,神色一动,便朝老汉道:“老老哥,我看你们爷孙两个在这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的,全无一点自保的能力,万一遇到歹人,却是害了你的这位孙女。这样罢,我便替你做主了,你们两个先跟着我们公子爷走。”

    老汉一听,神色一喜,刚要答应,忽然他身边的孙女扯了他一下衣裳,老汉便生生止住话头,转而看向许梁,为难地道:“老汉多谢这位老爷。只是老汉爷孙两人,跟着公子爷,无名无份的,老汉心里不踏实。”

    黄道周气道:“嘿,你还挺会穷讲究!我不管了,公子爷,你看主意吧。”说着,朝许梁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许梁瞪了黄道周一眼,目光再落到那小女子身上,越看越满意,刚好此次进京,一路上都是由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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