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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梁把一对上好的玉镯子包好,塞进怀里。朝铁头招手道:“就是这些!来来,阿铁你也过来看看,有中意的尽管拿去。”
铁头咧嘴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铁头也兴冲冲地一路看过去,挑了几样花哨的物件。
两人挑选妥当。往密室外面走的时候,许梁感叹道:“真没想到,小小的路民军首领,居然会有这么多私藏货。”
铁头跟着附合,“是哪。跟杨老柴一比,想想吉安府的大爷许常昆家里,也不过如此啊。”
许梁赞同地点头,走着走着忽然一拍大腿,跺脚道:“哎呀,我们似乎乎略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什么?”
许梁看着铁头,一脸凝重地道:“仅一个杨老柴便攒了这么多家产,那杨老柴手底下的那些二头目,三头目,小头目呢?私藏的家产应当也不会少吧?”
铁头眨巴着眼睛,“应该有不少吧?”
许梁直直地问道:“那些挑剩下的战俘还没有拉出去活埋掉吧?”
铁头指了指外面,不由自主地道:“我回屋之前,便让人押出城去了,这会应该到地方了吧”
许梁瞪着铁头,虚踹了一脚:“快去把人截回来!那都是钱!!!”
铁头听了,怪叫一声,顿时健步如飞地冲了出去。
平凉知府衙门的地牢里,巡防司和知府衙门的兵丁重重守卫,杨老柴再一次见到民军首领杜三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杜三来。杜三躺在枯草堆上,一身囚衣上黯红的血迹几乎沾满了全身上下,眼窝深陷,脸颊高高地肿起,左腿多半是被打折了,呈现出一个怪异的资势。
“杜三哥,你这又是何苦呢!”杨老柴不禁老泪纵横。
躺在草堆上的杜三睁眼看见了杨老柴,不禁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嘶声骂道:“住口!我不是你的三哥!我们民军没有你这样的孬种!”
“杜三哥,”杨老柴老脸一红,解释道:“如今你我都身为阶下囚,早晚都是一死!积攒下来的多少钱财又有什么用?交出去至少还能少受些罪!”
“呸!”杜三又呸了一口,骂道:“杨老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贪生怕死?我杜三自决定跟着神一魁大哥反朝庭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向朝庭求饶过!只可恨我们奋斗了这么多年,神一魁大哥被曹文诏所害,壮志未酬!我杜三没能把神一魁大哥的志愿继承下去!死后都没有脸面去见大哥!”
说起神一魁,杨老柴也不禁神色恭敬起来!随即想到神一魁即便如此义簿云天,满腹经纶,最后还是死在了曹文诏手里,不禁鼻子一酸,哭丧着脸说道:“杜三哥。以前咱们想得太简单了!朝庭虽然腐朽不堪,却远未到覆灭的时候!朝庭里还是有许多将才能臣的。”
“哼!”杜三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杨老柴接着喃喃说道:“以前咱们总以为,聚集了几万人,手里拿着几杆刀枪便能改天换地!可是这么多年下来,跟随咱们一道起事的那些老兄弟死的死。残的残,队伍越打越少,兄弟越死越多!杜三哥,改朝换代这样的事情,像我们这样的人是做不下来的!三哥,醒醒吧!你把藏钱的地方告诉许大人,也能少遭些罪!”
杜三挣扎着用手撑着坐了起来,对杨老柴怒目而视,冷笑道:“我当你怎么能够进来看我呢!原来是替狗官当说客来了!我呸!我杜三积攒的那些东西。绝无可能交给朝庭狗官手里。哼,早在我藏东西的时候,我便预料到有今天,我死后,我的那些东西自有那些志同道合的兄弟去取来,壮大队伍的!”
杨老柴惊讶地盯着杜三,问道:“你把收藏的地点还告诉了别人?”
“你为以呢?”
杨老柴愤怒地叫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呸!”杜三骂道:“当年我便看出你杨老柴是个软骨头!我岂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你!”
杨老柴气急了,指着杜三道:“好!好!你们都是有理想。有志向的人!就我杨老柴一人是软蛋!”
杜三干脆撇过头去,不想理会杨老柴!
杨老柴气呼呼地叫骂一阵。扭头便走。
杜三看着杨老柴离开的背景,只是不停的冷笑。过了一会,忽又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只见杨老柴又走回来了。
“怎么,你嫌我骂得不够,还要再回来领教一番?”杜三嘲讽地道。
杨老柴盯着杜三。脸上带着肯求之色,朝杜三拱手道:“杜三哥,算小弟我求你了,你就把东西交上去吧。不然的话”
“怎样?”
杨老柴哭丧着脸道:“许梁把我父母亲和小妹都给抓来了,他说除非我劝你说出藏钱的地点。否则他是不会放了我的家人的。”
杜三听了,却是仰天大笑,快意地骂道:“你活该!这就是报应!”
“杜三哥我求求你了!”
半个时辰之后,杨老柴沮丧的从地牢里出来,被带到了许梁面前。
许梁舒服地坐在一张虎皮太师椅上,斜眼看着杨老柴,问道:“怎么样?那个杜三说了吗?”
杨老柴沮丧地摇头。
许梁骂道:“真是硬骨头!”
杨老柴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巡防司提督铁头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将手中一沓写满了字的纸放到许梁面前,眉飞色舞的道:“少爷,幸亏我赶去的及时,那大坑都快挖好了,要是再晚去一步,那就是一笔天大的损失!”
铁头指着许梁面前的纸张,道:“您看看这些,这都是战俘里面的大大小小的头目们写下的财产存放地点!只要带人去那些地方找,那就是一大笔横财!”
许梁快速地瞄了一眼,满意地点头,轻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剿匪还能顺带发点小财!”许梁随即指示铁头,道:“阿铁,抽调巡防司的人手,押着这些民军头目去找回他们的钱财!”
“哎。”铁头兴奋地叫着。
杨老柴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梁,震惊无比地问道:“许大人,你居然也向民军的那些小头目们要钱?!这也太无耻了!”
杨老柴觉得不可思议,许梁却丝毫没有惭愧的意思,语气认真地道:“你觉得无耻,本官倒觉得极为公平!那些被俘的民军头目只要把自己造反时得来的钱财拿出来献给本官,本官便可以考虑放他们一条生路!花钱消灾,天公地道!”
杨老柴直接无奈哀叹:“你这样的人也能当巡抚,也不知道是大明朝的幸运还是不幸!”
许梁听了,脸色了变,瞪着杨老柴,恶狠狠地训道:“杨老柴,恐怕你没这个功夫替大明朝操心,还是先想想你的家人吧!本官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是撬不开杜三的嘴,那你就等着给你的父母亲收尸吧!”
杨老柴脸色剧变,朝许梁哀求道:“许大人,三天时间太短了”
“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许梁一句话便把杨老柴堵了回去。
西濠的战事依旧在绞着状态,官军攻不进去,民军也冲不出来。由于得了一大笔横财,许梁这几天心情很好,平凉知府陆一发便建议带着军粮去西濠犒劳三军。
这样的提议很符合许梁现在的心情,于是在崇祯四年七月初的时候,平凉知府陆一发准备了一批粮草,许梁又让课税司提举罗百贯调拨了一些军饷过来,许梁更前往西濠前线犒劳三军。
粮草是各军都有份的,而军饷嘛,由于花的是陕西巡抚衙门的钱,许梁便只派发给了罗汝才的梁军,贺人龙的庆阳兵,贺虎臣的汉中兵。至于曹文诏的辽东铁骑和洪承畴的洪兵,那就对不住,没你们的份。
成箱成箱的现银子派发下去,得到军饷的军中暴出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欢呼声,这等景象让曹文诏再一次气得差点吐血。
许梁礼节性地拜会了三边总督洪承畴之后,在两军对峙的前线巡视一圈,见罗汝才,贺虎臣,贺人龙等前线将领都一窝蜂地围着自己转,而前线指挥部,三边总督洪承畴的营帐前却是门庭冷落,许梁不想在这样的小事情上让洪承畴难堪,便草草地结束了巡视,返回平凉府去了。
杜三的嘴巴依旧闭得紧紧的,任杨老柴想尽了办法都没法让杜三开口。许梁的耐心越来越少。而且三天的期限已经到了,杨老柴连死的心都有了,守在关押自己家人的屋子里,准备陪着家人渡过最后的时光。
然而左等右等,却久久不见有人前来问罪,杨老柴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许梁从西濠返回平凉不久,便匆忙地返回长安城去了。
许梁是着急赶回长安城去数钱的。
铁头带着巡防司的官兵押着那些被俘的民军大小头目,按照他们提供的地址,果真找到了许多值钱的东西,考虑到东西太多,如果押到平凉城的话未免太招人眼了,许梁慎重考虑之后,还是决定直接把搜出来的东西运回长安城。(。)
第六百三十二章 送进宫的锦盒()
陕西巡抚衙门里,罗百贯和铁头两人陪着许梁查验搜刮出来的满屋子的宝贝,两人眉开眼笑。
罗百贯啧啧有声地赞叹道:“大人,谁敢说西北穷了?谁敢说西北的流贼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才造反了?看看这些大小头目积攒下来的钱财,比咱们都富多了!”
许梁轻笑道:“这话倒也不能这么说!造反的普通百姓最初还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跟着造反的。富的只是那些有了一官半职的头领。”
罗百贯啧啧地感叹着,忽然轻咦一声,从一口箱子里拣出一支黄金打造的凤钗,端详了一会,才脸色大变地道:“大人快看,这东西看样式该是宫里才能用的贡品!”
许梁哦了一声,接过来看了看,只见这支金钗做工精细,而且雕的是凤凰,按规制,只能是宫里的娘娘才能用的。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原委,道:“民军大小头目积攒下来的东西,原本就不是自己的,而是打到哪里便抢到哪里。这支凤钗,看样子该是从哪个皇亲国戚手里抢来的。”
许梁指示罗百贯道:“这倒提醒了我。罗百贯,你在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先要辩别一番,那些违禁的东西就不要拿出去变现了,该融掉的融掉,该回炉的回炉,别给自己找事。”
罗百贯点头道:“大人尽管放心,下官保证办得妥妥的。”
许梁将啪的一声合上一口箱子,问铁头道:“对了,我让你寄往京里的东西你寄出去了吗?”
早在回长安之前,许梁更将几份挑好的首饰打包好,让铁头寄给京城的冯素琴。
铁头笑道:“少爷,您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会大夫人怕是早就戴上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城里,东江别院里许府的大夫人冯素琴将一份锦盒合上,递给身边的丫环柔儿道:“柔儿,找个时间,把这东西交给宫里的杜公公,让他转交给懿安皇后娘娘。”
柔儿有些不理解。惊讶地道:“夫人,当真要送哪?”
冯素琴抿了抿嘴唇,看样子也有些吃醋,轻哼一声,道:“送,为什么不送?这礼物可是咱们家老爷千里迢迢从陕西寄过来的,里面的情谊深厚着呢。”
“哦。”柔儿接过锦盒,看了看冯素琴的脸色,便在一旁替冯素琴打抱不平:“老爷也真是的。这么好的首饰竟然要送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真不知道老爷这心里是怎么想的!”
冯素琴听了,偏着头打量着柔儿,轻笑道:“柔儿该不是在责怪老爷没有给你留一份吧?”
“我我哪有!”柔儿红了脸,争辩道。
冯素琴笑道:“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原本也就不怎么在意,喏,老爷送过来的东西,我转送给你了。”冯素琴说着,把原本许梁送给自己的锦盒。塞到了柔儿手里。
“这,这怎么可以?”柔儿惊呼着。推辞着。
“拿着吧,反正夫人我也用不上。”冯素琴笑道,
柔儿见冯素琴确实要送给自己,不由大喜,欠身说道:“那婢子就谢谢夫人赏赐了!”
柔儿得了一盒子首饰,哼着小调出了东江别院。要了辆马车前往午门,在宫门侧门里将东西交给司礼监太监杜公公,便算完成了差事。
杜公公手里拿着锦盒,由于是送给懿安皇后张嫣的东西,他路上也不敢拆开。更不敢怠慢,便撇下手里的其他事情,径直去了慈庆宫方向。
如今的慈庆宫比以前热闹多了,如今宫里的人都看得明白,张嫣这位前朝皇后在崇祯皇帝和皇后心中的份量依旧很重,宫里头上上下下谁也不敢怠慢了张嫣。
慈庆宫里张嫣和大宫女如苏亲手侍弄的花儿开得正艳,张嫣闲来无事,在一堆花丛中慢慢走过,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花草又再看了一遍,渐渐生厌了,便无聊地朝身后的宫女如苏道:“如姑姑,本宫有些乏了,咱们回宫吧。”
如姑姑欠欠身,上前扶着张嫣便回转慈庆宫,身后四名随侍的宫女太监亦步亦趋地跟着。
张嫣刚回到慈庆宫寝宫内不久,便听得下面人禀报,司礼监太监杜甫求见。
“杜甫?”张嫣诧意地说道:“他不是司礼秉笔王承恩的人么?他来作什么?”
张嫣说着,看向如苏。
如姑姑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是皇上有什么事情吩咐?”
张嫣摇头道:“不会。皇弟他若是有事相召,来传话的该是司礼监那几个大太监才是。哎,宣他进来。”
张嫣和如苏在慈庆宫前殿里召见了杜公公。
“奴才杜甫参见娘娘,娘娘万福。”杜公公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杜公公请起。”
“谢娘娘。”
张嫣打量着杜甫,见这位太监很年轻,看样子也就刚二十出头。审视过了,张嫣便淡淡地问道:“杜公公何事来见本宫?”
杜公公听了,忙将手里的一只精致的锦盒双手奉上,恭敬地道:“启禀娘娘,奴才受人之托,给娘娘送来一份礼物。”
如姑姑上前,将锦盒接过,小心地打开,见里面是几样精美的首饰,不由愣了愣,呈到张嫣面前,张嫣也愣了一下。
“这是何人所送?”
杜公公谄媚的笑道:“回娘娘的话,这是陕西巡抚许梁,许大人送给娘娘的。”
张嫣顿时手一哆嗦,瞪大眼睛看着杜公公,惊问道:“谁?你说谁?”
杜公公陪笑道:“陕西巡抚许梁,许大人哪?怎么,娘娘不认识许大人?”
张嫣顿时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是他?!张嫣便盯着锦盒怔怔出神。
杜公公垂着头等了一会,见张嫣竟然好一会没发话,不由出声唤道:“娘娘?娘娘?”
张嫣仍在愣神,一旁的大宫女如苏见状朝杜公公轻轻的摆手示意。
杜公公见状,恭敬地欠欠身,安静地退出了慈庆宫。大步出了慈庆宫的宫门,一颗八卦的心便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慈庆宫里,大宫女如苏见张嫣还在盯着锦盒看,不由轻咳一声,将张嫣从臆想中唤醒过来。
张嫣俏脸微红,一手抚摸着锦盒。问如苏道:“如姑姑,你说许梁这人送本宫一盒首饰他是什么意思?”
如苏打量着张嫣的脸色,见她脸颊带红,似羞涩,似欢喜,心里轻叹一声,轻描淡写的道:“兴许是许大人顾念着年前娘娘曾帮了他不少,送一份礼物表达感谢之意吧。”
“哦?是吗?”张嫣听了,颇为失望地道。然后把锦盒交到如苏手里,道:“姑姑把它收起来吧。”
如苏见状,接过盒子,将张嫣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有意识地劝道:“娘娘,婢子听宫里的人传言,这位许梁许大人在陕西做的事情有些出格,皇上和朝中大臣们都颇有异议。据说皇上还曾经派青衣卫大档头余化田亲自带队去陕西处理许梁的事情。只是无功而返罢了。说起来,皇上和这位许梁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友好。娘娘。咱们还是离许梁远一些的好。”
张嫣听了,原本并不在意的神色却开始郑重起来,想了想,轻笑一声,朝如苏道:“姑姑,我看你也是被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的给骗了。先不说皇上对许梁的态度。本宫可是听说前不久陕西连打了好几场胜仗,连民军首领王嘉胤,神一魁这样的枭雄都被剿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许梁能做事!朝中的那些阁老大臣们倒是整日里循规蹈矩的,可是他们能干什么事!大臣们对许梁有意见,那更能说明许梁他才能出众。让人忌妒!”
如姑姑听了,着急地争辩道:“可是,娘娘,许大人在京师的府第,那座东江别院整日里被厂卫监视着,这总归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皇上对许大人的态度如何,由此可见一斑。婢子还是认为离许梁远一点的好。”
张嫣听了,却是哈哈一声笑,朝如苏道:“姑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