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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可西畏惧地道:“这位刘知县说得不错。赤斤城的确是距离肃州最近的城池,赤斤城头目叫也哈,早些年曾经跟随我父王征战西边,立下了不少功劳。不过,城内有多少兵力,小王便不知道了。”
许梁轻哼一声,“希望你不要说谎骗人。”
察可西畏缩的叫,“不,不敢。”
刘知县见这位察可西居然对土鲁番国内的情况如此熟悉,不由暗自吃惊,待得知察可西居然是被俘的土鲁番三王子之后,那眼神便开始鄙夷起来。想必刘知县也十分看不起察可西的贪生怕死行径。
忽然,负责粮草事务的陕西巡抚衙门课税司罗百贯惊疑地指着大营外面,那里一队人马正缓缓靠近。
“这是哪里的人马?”罗百贯惊疑地问道。
许梁等人抬头看去,便见负责大营外围警戒的梁军将领迎上前去查看,不一会,梁军将领飞奔进大营,跑到许梁面前,拱手说道:“启禀大人,三边总督洪承畴到了。”
许梁吃了一惊,洪总督自离开长安城之后,便一直没有音信,此番许梁率军到了肃州城了,洪总督居然也跟到了这里,他想干什么?
洪总督毕竟是三边总督,许梁虽然很不想看见他,但也不得不出营去把洪总督迎进大营里来。
洪总督突然到来的消息很快让秦王朱存枢和军中其他将领都知道了,诸人到中军大帐汇合,拜见洪总督。
公开场合,秦王朱存枢品级最尊贵,又是此次行军大元帅,便坐了主位。
洪总督仿佛看不到许梁脸上的不悦神色,朝秦王爷拱手,呵呵地笑道:“当日本督离开长安时走得匆忙,未能到秦王府上告别!直到回到固原之后,才得知秦王爷亲自挂帅,出征土鲁番的事情。咳咳,此等大快人心之举,由于本督迟迟不见朝庭的表态。便也不好轻易表态。不过,本督心底是十分赞同秦王和许大人的讨伐之举的。”
许梁对于洪总督的话不禁嗤之以鼻。许梁在陕西调兵准备达半个月之久,连街头要饭的都知道陕西巡抚许梁决意出兵讨伐土鲁番了。这位洪总督居然一直无动于衷。现在大军都走到边关了,洪总督才突然跳出来假惺惺地说其实他也很赞同此次讨伐行动!
许梁不想理会他。便低头捧杯子喝茶水。其他人见许梁不接话,更是没人接腔,大帐之内便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洪总督脸色一阵尴尬,看了看许梁,轻咳一声,又朝秦王爷拱手道:“本督听闻秦王爷此次出征,身边并没有带多少随从护卫!咳,咳。王爷乃千金之躯,身边怎么可以没人保护侍候?本督此次带了来侍卫好手二十名,愿献给王爷,以保护王爷的周全。”
事情牵连到秦王朱存枢身上,秦王便不能继续坐在那里装聋作哑了,小心地看一眼许梁,见他神色如常,便感激地朝洪总督说道:“总督大人有心了。不瞒洪大人,本王也正为身边没有可靠的侍卫一事而烦恼呢,如今洪总督居然想得如此周到。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全军上下都是许梁的人,秦王虽然是行军大元帅,却是全军之中。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位。如今洪总督巴巴地派人来保护自己,秦王当然要抢着收下。
洪总督又道:“秦王爷和许大人出兵土鲁番,本督由于身边诸事繁杂,实在没有精力一道前往。不过,为了表达本督对于此次战役的支持决心,本督已经从边军军粮里抽出三百担粮食,送给秦王爷,以充军粮。祝愿秦王和许大人旗开得胜,大胜而归。”
秦王听了。见许梁依旧冷淡着脸色没有开口应答的意思,便讪讪地笑道:“总督大人此举大善。本王替许大人多谢洪大人的顶力支持了。”
“哪里哪里,秦王爷太见外了。本督也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洪总督轻声说道。秦王爷便陪着笑。
然而秦王和洪总督两人说来说去,整个中军大帐便只听到他们二人的声音,其他的武将,由于许梁没有开口,其他人便端坐帐中,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洪总督送侍卫也好,送军粮也好,除了秦王附合之外,没有人应声。
洪承畴即便脸皮修练得三尺厚,也有些挂不住了。全军将领对三边总督的不欢迎,让大帐再次冷场。
洪承畴有些后悔从固原赶到肃州来了。看得出来,许梁对于自己的不满,已经扩展到了方方面面,两次冷场让洪总督心底恼怒异常,生生压制着怒气上涌,洪总督心道:为了自己的计策,我忍!洪承畴脸色难看起来,讪讪地枯坐一阵,便起身尴尬地告辞。
秦王爷起身送洪总督离开。
许梁挥挥手,诸位将军便各自散了。对于洪总督的来意,许梁觉得很值得玩味。
北京朝庭对于许梁此次的出兵行动保持了集体的沉默,以洪总督的人脉,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换作是许梁本人处在洪总督的位置上,最好的做法,便是与朝庭保持步调一致,跟着朝庭的步伐,一样的保持沉默,不支持也不反对,一切静观其变。
然而洪总督却是在许梁的大军到达边关的时候,带着侍卫,带着五百担军粮出现在了肃州城内,明明知道许梁不待见,却偏偏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许梁的冷屁股。
许梁琢磨着洪总督的用意,他这么做,未免有些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然而许梁直到大军开拔出关的时候,依旧没有想通洪总督在打什么小算盘。因为洪总督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露面。
六万多大明军队突然出现在土鲁番境内,倒把土鲁番各地的城池头目们吓了一跳。贺虎臣的先锋队伍接连攻克了六七座小城,攻克之后,按照许梁的意思,在城内贴上讨伐土鲁番的讨伐檄文。
许梁的大军出现得突然,加上土鲁番的边境守卫力量很少,崇祯五年的三月中旬,许梁的六万大军抵达了土鲁番重镇,赤斤,在城外形成包围之势。
大战随即打响。
按照布置,先由贺人龙率五千步卒作试探性地进攻,然而很快便失败了。赤斤城内,守城的土鲁番士兵除了是优秀的骑兵之外,射箭的本事也算利害。贺人龙率军强攻一阵,多半被土鲁番的弓箭手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三次尝试攻城失败之后,许梁便鸣金收兵。
许梁当即把土鲁番三王子察可西叫了过来,气愤地质问察可西:“你不是说赤斤城内守军不超过五千人吗?现在怎么说?光守城的士兵本官看了,一万人都不止。察可西,你敢胆期瞒本官!”
察可西欲哭无泪,朝许梁惶急地解释道:“巡抚大人息怒!小王与卡尔满刺进入长安时,便曾路过赤斤城,还在城内住了店。按当时的情况来看,赤斤城内的守军绝无可能超过五千人!”
“现在有上万人!”许梁盯着察可西,提醒道。
察可西抹了把汗,被许梁威胁的眼神刺痛了下,着急地辩解道:“那个巡抚大人,小王上回经过赤斤城,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过去了,赤斤城的头目也哈曾是我父王手下最英勇的将领,多半是也哈头目在小王进入长安之后,另外组建增加的。”
许梁轻哼一声,暂时放过了察可西,命人把他带了下去。
大军刚到赤斤城下,便首战失利,各营的十气都有些低落,看来搞夜间偷袭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晚上大军各处燃起篝火,一名青衣卫急步走到许梁身边,呈上一封密信。许梁殿开看了不由微微点头。青衣卫隐藏到土鲁番的探子发回的消息,前方赤斤城原本的守卫确实不多,也就五千到六千的样子。
而许梁率军赶到赤斤城下之时,由于在路上,由先锋官贺虎臣一路见到小城镇便挥师进攻,在路上便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就给了头目也哈充分准备对敌的时间。于是也哈头目聚集了属于赤斤城管理的区域内的可战之兵,分发了武器,一面向周边的城池求援,一面派人往土鲁番速檀告急!
按照青衣卫密探的估计,赤斤城内已经分发到了武器,能够作战的兵力该有两万人左右。
许梁轻叹一声:“看来,又该派飞鹰炮出场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赤斤城破()
夜已深,许梁在中军大帐里却没有多少睡意。他的面前是一张青衣卫临时绘制的赤斤城地图,从图上看,土鲁番人的建造水平,实在有待加强。赤斤城作为靠近大明的第一座大城,基城墙规模却连大明内部一个县城都不如。
城墙高约四米,全是土垒起来的,按许梁的预计,飞鹰炮一排炮轰过去,那城墙就该塌了。
许梁看着土鲁番的地图,怔怔出神。自决定出兵土鲁番那天起,许梁便研究了土鲁番这个小国家很久。与大明的政治结构大不相同,土鲁番的这个国家,居然实行的是城邦控制,几座大城的首脑称之为头目,而整个国家的国王,却是叫速檀。然而速檀虽然是土鲁番的国王,实际控制的区域也只有属于王城的几个城池,而其他的城池,却是由各自的头目控制。而且土鲁番各主城的头目,也并不是固定的,而是谁手下的兵多,势力大,谁便是该主城的头目。是以,土鲁番各主城的头目,也是经常更换的。
换句话说,土鲁番这个小国家,并不稳定,政变时有发生。
罗百贯第三次进来,见许梁没有睡下,便上前,朝许梁说道:“大人,夜已深了,明日一早,我军便要向赤斤城开战,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许梁打了个呵欠,确实也感到有些累了,便朝罗百贯轻笑一下,起身朝临时搭设的床铺走去。此次出征土鲁番,许梁身边并没有带侍候的丫环,饮食起居都是亲力亲为。和衣躺下,刚刚有点睡意,便被外面的杀声惊醒。
敌人袭营?!
许梁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情况,麻利地起身。披着外衣,拿了配刀便往外走。中军大帐帐帘掀起,罗百贯急匆匆地自外面跑进来。朝许梁叫道:“大人,敌人的骑兵袭营了。”
许梁点点头。对于这种情况,许梁并不惊慌,按照许梁的要求,梁军各营都时常演练如何应对夜间的敌人袭营。许梁相信,梁军各营却妥善处理的。
许梁与罗百贯走出帐外,中军大帐的青衣侍卫便围拢过来,护在许梁和罗百贯身边。
“许大人,出什么事了?”旁边营帐里。秦王朱存枢也惶惶地急步走了过来,站到了许梁身边,惊问道。
许梁目光停留在大营东面起火的方向,淡然道:“没什么!敌人袭营了。”
“啊?袭营?这这该怎么办?”秦王朱存枢虽然是王爷,却不懂军事,听到许梁轻描淡写地说出袭营二字,不由惊慌失措,在他想来,既然能够称之为袭营,必定是大变固。
“慌什么!”许梁沉声喝道:“东面是谁的人马?”
罗百贯看了看。道:“大人,该是万文山将军。”
许梁点点头,又朝其他三个方位年看了一遍。见其他三面都安安静静,并没有骚乱的迹像,不由安下心来,自得的笑道:“看来我梁军的军事演习还是很有效果的。遇事不乱,敌人便无机可乘。”许梁满意地说道,招手叫过一名青衣卫,吩咐道:“传令贺虎臣部,向万文山部靠拢,其他各部。没有我本官的命令,只需防守。不得离开营地。”
传令侍卫急奔出去,不一会便见贺虎臣部火把连动。朝万文山的方位靠近过来。
东面营地的动乱,在贺虎臣率军靠拢之后,杀声便渐渐小了。不一会,万文山派兵来禀报,夜袭大营的土鲁番骑兵冲击一阵,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已经撤走了。
许梁便不再说什么,嘱咐各营加强警戒,回去接着睡觉了。
许梁的军营不远处,浓浓的夜色掩护下,赤斤城的头目也哈失望地望着很快安定下来的明军军营。他的身后,是足足六千人的骑兵,原本他的计划,是由一支一千人的骑兵去偷袭明军军营东面,引起明军大营的动乱,然后也哈本人率身后的六千骑兵,趁机杀出,重创明军。
然而事与愿违,偷袭东面大营的骑兵冲进去之后,便惊讶地发现,大明军营内部,居然杂乱无章地架设了许多拒鹿马,纵横交错,骑兵冲进去,便陷入了躲避拒鹿马的过程中。骑兵的优势在令人望而生畏的许多拒鹿马面前,变得荡然无存。随后偷袭惊动的明军将士从两边杀过来,隔着拒鹿马便向土鲁番的骑兵刺来,土鲁番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土鲁番骑兵将领见势不妙,扔下几百具尸体之后,终于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
袭营失败,而且得知明军早有准备,也哈便无奈地收兵回城。
既然偷袭不成,也哈想,凭借着赤斤城内的两万士兵,坚守待援还是能够做到的。距离赤斤城最近的便是主城沙州,而沙州到赤斤骑马的话,也就一天的路程。
也哈只要坚持一天,便能盼来援兵。
第二天,也哈看见城外的明军开始缓缓推进,准备攻城时,也哈也把城内所有的兵力都派上了城墙,准备坚守待援。
也哈隔着城垛朝外打量明军的军阵,只见左右各一支步兵营缓缓推进,随着一通鼓响,原本并排的两支步兵营忽然左右分开,然后露出了居于后面的火炮营,四十门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赤斤城。
赤斤城墙上,许多土鲁番士兵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奇怪的东西,几名也哈的亲兵还在小心的,惊奇地讨论这些笨重的家伙是什么东西。
“蠢货!那是明军的火炮!”也哈愤怒地咆哮着,打断了两名见识浅簿的土鲁番士兵的争论。
“啊?大人,那会不会好利害?”士兵惊奇的问道。
也哈撇嘴,不屑地道:“利害个屁!那玩艺除了响声大点,能发射出个黑铁坨砸死个把倒霉蛋之外,屁用处没有!”
也哈头目早些年也跟大明的边军打过仗,见识过明军边军的火炮。虽然造型与这次明军推出来的有些差别,但想来是差不多的功能。
明军的营地鼓声渐渐密集起来,渐敲渐响。渐疾!
终于,在赤斤城上上万守军的期待眼神中。四十门飞鹰炮发出一串巨响,喷出一股白烟,无数炮弹呼啸着射向赤斤城楼。
“将士们不要害怕!明军的炮弹也就是听着吓人,没有什么威力的!”也哈在城墙上疾疾奔走,大声呼叫,安慰着城楼上的土鲁番士兵。
轰!四十门飞鹰炮转眼间倾泄而至,随即无数土鲁番士兵的惨叫声淹没了也哈的呼喊。
一截被弹片切下来的手臂砸到也哈的脚下,也哈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颗颗炮弹落到城楼上。暴炸,从里面往四周喷射出来的铁珠子无情地收割着周围土鲁番将士的生命。
也哈忽然浑身一颤,蹲下身去,手捂着左脚小腿部,朝四周惨叫道:“快来人哪,本将军受伤了!!”
身边的亲兵手忙脚乱地把也哈从城楼上抬下来去,抬到地面的时候,也哈听着城外不断呼啸而至的炮弹,心中惶惶。
轰!一声巨响在城门口响起,也哈和亲兵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原本结实的城门已经被轰得只剩下两扇门框了,原本的厚实木门已经不知道飞向了何处!
也哈气急败坏地叫道:“快,快把城门堵上!”
地面上被炮火惊吓的土鲁番士兵听了。也知道利害关系,急奔过去一小队人,刚刚奔到城门口,轰的一声,又一颗炮弹呼啸而至,也哈便看见那队士兵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般,向后砸飞五六米远,惨叫着倒地不起。
也哈浑身一哆嗦,急忙翻身站起。朝身边的亲兵语无伦次地大叫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牵马!这城守不住了,逃命要紧!!”
城外。明军军阵中,许梁看见赤斤城的城门已破。便知道这座城已经攻下了。梁军特有的冲锋号吹响,罗汝才率一万梁军步兵挥舞着兵器,一路掩杀,杀进了赤斤城中,与城内的土鲁番士兵厮杀在一起。
守城的土鲁番军队原本还有不下万人,然而这些人先是被明军的大炮吓破了胆,尚未从浓重的硝烟中回过神来,罗汝才的步兵便冲进了城,想要抵抗到底,眼尖的将士忽然发现,赤斤城的头目也哈大人不见了!
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土鲁番士兵抵抗一阵,便纷纷溃败,部分往城内逃亡,大部分跪地投降。
随即明军大部队开进赤斤城,收押投降的土鲁番士兵,镇压那些尚在抵搞的人,又命曹变蛟率两千骑兵出城追击。
许梁进城之后,便下令约束军队,不得欺压城内百姓。又适时地把土鲁番的三王子察可西推到了大街上,让他当众宣读大明军队的安民政策。
尽管这位土鲁番的三王子人品不行,贪生怕死,但必竟三王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多少也安抚了城内百姓。
许梁把中军大帐搬进了赤斤城的城主府,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