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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良玉脸色一黑,心中大叫:怎么能没事!手腕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大夫都说了,至少两个月之内不能捥弓了!然而对上许梁讥讽地眼神,左良玉回想起三天前自己受伤的那一幕,目光落到许梁腰畔那柄名叫冷月的佩刀上,想到许梁神出鬼没的一刀,自己都没有看清楚许梁是如何出刀的,右手腕便被划拉了一刀!疼,钻心的疼!
左良玉显得极不自然,讪讪地道:“没,没事。是我鲁莽了,不怪许大人。”
许梁听了,嘴角微微翘起。
曹文诏轻咳一声,朝许梁拱手道:“那个许大人,为了表达山西巡抚衙门对许大人的歉意,我和左将军商议过了,决定给补偿给许大人和陕西军队军粮五百担,军饷四千两,此刻东西已经送到了营门外,许大人可以安排人接收。”
许梁啧啧感叹:“军粮五百担,饷银四千两?堂堂山西巡抚衙门便只能拿出这么点诚意?”然后看向吕志高,摇头叹息:“我说吕大人,看来曹总兵是不然望你活着回去哪。”
曹总兵顿时就变了脸色,忙道:“吕大人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吕志高点点头,朝许梁叹气道:“许大人,我知道我冒犯了你,是我不对。只是,山西巡抚衙门里确实没有多少家底,曹总兵报的这些,已是巡抚衙门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许梁摇头,断然说道:“这点东西,我梁军塞牙缝都不够!”
曹文诏对于许梁的拒绝也不意外,他看着许梁,干脆问道:“那许大人有什么条件,请先开出来让吕巡抚也一道听一听。”
许梁便朝王启年一扭嘴,王启年轻咳两声,起身看向曹文诏,微微一笑,道:“咳咳,吕巡抚,曹总兵,左将军,对于三天前在山西巡抚衙门发生的一些令人寒心的事情,我们许大人和陕西诸将都非常愤慨。吕巡抚的行为,严重伤害了许大人和陕西官兵对山西的兄弟感情!给许大人本人,当然还有我王启年的心理都造成了难以抹去的心里阴影。我们很意外,很痛心,很难过”王启年说着,便幽怨地看了许梁一眼,腹诽着,这许大人交代的话怎么说起来这么拗口?!
吕志高,曹文诏,左良玉听着陕西参政王启年开始摇头晃脑,如书院的学生背诵文章一样,往下说:“为了安抚许大人和我王启年受到创伤的心灵,也为了平息广大陕西官兵的愤怒情绪,经过许大人一再思量,并充分考虑了山西巡抚衙门的实际情况,我们建议!”王启年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诸人,然后接着说道:“当然,仅仅是建议,建议山西巡抚衙门本着睦邻友好的大原则,无偿向远道而来的陕西官兵提供以下物资,以感谢广大陕西官兵对山西剿匪平乱工作带来的巨大帮助:军饷三万两,军粮一万担,铠甲五千套,兵器一万件,棉袄一万件,战马五百匹!”
吕志高和曹文诏,左良玉听得眼睛都直了,愣愣地看着王启年。吕志高首先跳脚摇头,大叫道:“不行!你们这是抢劫!”
许梁眼皮子一抬,淡然地看着吕志高,“吕大人,话不要说得太难听!什么抢劫?刚才王启年说得很清楚,这是山西巡抚衙门无偿提供!”
“我绝不答应!”吕志高大叫道,“你们就是把我杀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出来!”
许梁便看向曹文诏和左良玉,问道:“吕巡抚是人质,人质没有说话的权力。你们两个呢?”
左良玉嘴角抽动,曹文诏哭笑不得。艰难地朝许梁拱手道:“那个许大人,山西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这两年尽遭流贼祸害,百姓困苦,官府也拮据王参政提的那些东西,巡抚衙门委实拿不出来。”
许梁听了,眼珠子转动,幽幽地道:“山西巡抚衙门没有,那各地知府衙门呢?人多力量大,几个府凑一凑,总归是有的吧?”
曹文诏瞪直了眼睛,不敢接话。如果强行向山西省内各府县摊派,这样重大的事情,他一个山西总兵是绝对做不了主的。曹文诏便看向吕志高,用眼神询问吕志高的意见。
吕巡抚干脆把眼一闭,怒声道:“本官就即便是死,也绝不会同意向各府县摊派的。许梁,你干脆杀了我吧!”
说着,吕巡抚梗着脖子往前一伸,做甘愿挨刀样子。
许梁不禁叹息一声,看了看吕志高,然后朝曹文诏和左良玉道:“当然,王启年提的这些,只是我们的建议而已。二位将军把话带回去,好好想一想,本官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曹文诏和左良玉听了,两人都做不了这么大事情的主,而吕志高又是一付宁死不屈的表情。曹文诏和左良玉无奈,便离开陕西兵营,回太原城找山西的高层商议去了。
吕志高看着桌上的点心暗中吞口水,许梁看了他一眼,轻笑着说道:“给咱们吕巡抚端碗稀粥上来,吕巡抚现在是咱们的财神爷,可不能饿死了。”
当梁军士兵端上来一碗粥放到吕志高面前,吕巡抚立马端过来一看,顿时羞愤欲死。这粥果然稀得很,一眼能看到碗底。
“许梁,你欺人太甚!!”吕巡抚怒叫道,端着稀粥的碗的手都气得颤抖,从中撒出来几点饭粒子。
许梁眼皮子一抬,淡然说道:“本官都说了是稀粥,倘若端来的是稠粥,岂不会让吕巡抚误会本官言而无信?”
吕巡抚死死地瞪着许梁,眼里喷着怒火。
许梁懒懒地起身,说道:“你若嫌粥太稀,可以不吃嘛!不过,本官好心地提醒你一下,我瞧着曹文诏和左良玉这一回去,要商量出个结果出来怎么着也要几天时间。这粥你若是不喝,当心真饿死了!”
说罢,许梁悠悠然背着双手踱出了中军大帐。贺虎臣,贺人龙等武将朝着吕巡抚讥讽地大笑,各自出去。
吕巡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照得见人影的稀粥,真恨不能一耍手把这碗粥给砸了,然而肚子里饿得咕咕叫,粥虽然是稀了点,但香味依旧诱人。吕巡抚瞧瞧左右无人,便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喝光了。
喝完了,吕巡抚老泪便无声地落下来了。自从自己十几年前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以来,何曾受到这样的虐待!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许梁!圣旨上说得明明白白的,我吕志高才是山西剿匪平乱的总指挥,许梁这个陕西巡抚都得听我的节制。然而自己只是由于太原战事失利,心情不好,便训斥了许梁几句,当初说什么要治他的罪名,也是气话的成分居多!
一个做下属的,让上司骂几句,说几句怎么了?谁也没像许梁这样,说翻脸就翻脸,说动刀子就动刀子,还关小黑屋!还不给饭吃!
这,这还是人的待遇吗?!
吕巡抚还在那泪眼婆娑地愤愤然想着,中军大帐之外便大步走进来两名士兵,对着吕巡抚冷言冷语地喝问道:“吕志高,粥喝完了没有?喝完了就跟我们走吧!”
“去去哪?”吕巡抚期期艾艾地问道。
“去哪?”士兵冷笑,“你还想去哪?回黑屋子!”
吕巡抚脸色一变,摸了摸肚子,然后问道:“那个,这位小兄弟,麻烦你再给本官弄点吃的过来,本官没吃饱?”
士兵惊讶地看着他,嗤笑道:“你说什么?还没吃饱?!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咱们许大人说了,你吕志高现在是人质,跟囚犯差不了多少,能有碗粥喝就不错了!”
吕巡抚心中一阵悲凉,愤愤然大叫道:“我,我要见许梁!”
士兵冷笑:“少废话!快走!”说罢,两名士兵便上前,推搡着吕巡抚便朝关他的小黑屋走去。
陕西兵大营里,许梁和王启年站在不远处看着山西巡抚吕志高被两名士兵推着关进了黑屋子,吕巡抚一路上不断大叫挣扎,随后破口大骂。
王启年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大人,咱们这么对待一省巡抚,会不会太过了?”
许梁冷冷一笑,“他这完全是咎由自取。若不是顾及着他山西巡抚的身份,本官早就一刀活劈了他!他娘的,当了个山西巡抚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敢管到我许梁的头上!真是找死!”
王启年便沉吟着,然后问道:“您说,曹文诏他们会同意咱们提的条件吗?”
许梁摇头,不屑地冷笑道:“就算最后要同意,也绝无可能在一天之内出结果。咱们明朝的官员,本官算是看透了。一遇事就知道耍嘴皮子,什么主意都拿不出来。山西可不单单是吕志高一人的山西,还有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以及镇守太监,巡按御史,各地知府嘿嘿,这么一大圈子官员,非得吵个没完没了不可。”
王启年恍然,随即好奇地问道:“大人,那若是一天之后,曹文诏不给答复,咱们怎么办?”
许梁嘿嘿一阵冷笑,眼中闪过阴险的目光,道:“本官原本就没打算山西官场会同意。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启年忙点头道:“属下已经准备好了。”
许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中军大帐走去,边走边朝王启年吩咐道:“把贺虎臣他们几个召来,咱们得好好安排安排。我想山西出了这么大事情,山西的那帮子官员肯定上奏告本官的状了。咱们得抢在朝庭反应之前,把事情办妥。”
王启年跟着,随口说道:“然后呢?”
“然后?”许梁看了王启年一眼,得意地道:“然后回陕西过大年!”(。)
第七百零一章 吕巡抚的手令()
事情果然如许梁预计的那样,曹文诏和左良玉把许梁的条件带回去,在巡抚衙门里,十几位山西省的高官便立马如同炸开了锅的开水,吵吵开了。
诸官员骂什么的都有,有骂许梁无耻的,有骂吕志高鲁莽的,也有骂曹文诏不会谈条件的,更有甚者,居然骂吏部尚书王国光的,骂他有眼无珠,居然选任了许梁这样的人担任陕西巡抚。
然而无论怎么骂,从早上吵到大中午,就是没有人表态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许梁的条件。无奈之下,曹文诏和左良玉便只有硬着头皮提出来!
这个时候山西三司的几位二品,三品的高官便开始破口大骂曹文诏和左良玉,骂他们身在曹营心在汉,居然偏向于许梁,对于许梁提的这么蛮横的条件也想答应。
接下来又是一顿吵吵嚷嚷!直吵到下午,众官员才总算答成一条共识,那就是绝不能答应许梁的这种无理要求。而众官员想出的应对法子也很简单:许梁带着三万多军队驻扎在城外,要山西的官员当面跟许梁干仗,这些官员是没有这个胆子的。然后众官员集体的智慧发挥了作用,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招:那就是告状!告许梁的状!
山西官员管不了许梁,但内阁和吏部总能管到他吧!于是十几位山西高官联名上书,泣血痛述许梁在山西的野蛮行径,请求朝庭加以严惩。至于山西安抚吕志高的安危,呃,就算不答应许梁的条件,许梁总不能真杀了吕志高吧。
傍晚时分,曹文诏灰头土脸地来到陕西军大营面见陕西巡抚许梁。
许梁在中军大帐,好整以暇地接见了他,再次把吕志高带出来,笑吟吟地问曹文诏,“怎么样曹将军?我们提的条件,你们回去商议出什么个结果?”
吕志高一脸期待地看着曹文诏,尽管他也知道山西巡抚衙门根本就拿不出许梁提的那些东西,然而他已经被许梁折磨怕了,现在只想早一点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巡抚衙门,好好地吃一顿,再睡个好觉。
然而曹文诏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吕志高的眼神,尴尬地朝吕志高拱手道:“那个,巡抚大人,本将军把许大人的条件带回去跟山西三司的官员谈过了,几位大人整整商议了一天,暂时还没有结果,还请吕巡抚大人再委屈一阵子”
吕志高不免失望,恨恨地看着曹文诏,问道:“是哪位大人不同意?曹总兵你告诉我。”
曹文诏讪讪而笑,道:“这个”
许梁讥笑道:“曹总兵何必替山西三司的那些混蛋遮掩,如果本官猜得不错的话,三司的官员只怕没有一个同意。曹总兵,是也不是?”
曹文诏便讪讪地,不敢回答。
吕志高气得咬牙切齿地骂:“这些混蛋,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如今我落难了,却没有一个想过要救我!”
许梁听着,朝吕志高摆手道:“好了,吕巡抚,你露脸的时间过了,该回去了。”
两名梁军士兵便上前,押着吕志高便走。
吕志高一脸惊恐,朝许梁可怜兮兮地乞求道:“许大人,我吕志高才是山西巡抚,我要为自己做主!我答应你的条件!”
许梁听了,畅快地哈哈大笑,然后摆手让两名士兵松开了吕志高,招手叫吕志高上前,满意地看着吕志高,道:“吕巡抚,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热爱生活,珍惜生命的人。既然你答应本官的条件,那一切都好办了。”说着,许梁朝王启年示意。
王启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写好的手令,铺开来,朝吕志高说道:“吕巡抚,既然你答应咱们许大人的条件,那就请在上面这些手令上面签上你山西巡抚吕志高的大名吧?”
吕志高惊疑地上前,待看清了上面手令上的意思,顿时眼睛就直了,惊恐地看着许梁,吃吃说道:“许大人,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梁淡淡而笑,道:“吕巡抚,只要你签了这些手令,那本官才好让手下人拿着你的手令去办事哪。”
吕志高叹息道:“你是想拿着本官的手令,直接到各府县去索取物资!这种办法你也想得出来。”
许梁瞪眼,“废话那么多,你敢紧签!”
吕志高心想,山西三司这些混蛋不顾我的死活,先签了这些东西,待回到巡抚衙门再做进一步打算。于是提起准备好的笔,痛快地签了自己的大名。王启年见状,便抽过上面一张,拿出吕志高的私人印章,在吕志高的签名处印上章子。
吕志高大惊失色,“你居然拿了我的印章!”
王启年嘿嘿一笑,道:“有字有章,这样显得更正式一些。”
吕志高怒哼一声,再看下一分,居然是同样的手令,不由惊疑地问道:“要签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手令做什么?”
许梁得意地一笑,道:“山西地境这么大,本官怕时间上来不及,只有请吕巡抚多签几份,本官的人好几个地方同时索取。这样更快一点。”
吕志高又是轻哼一声,憋着气一份一份地签下去。
王启年待他签了一份,便印上印章,盏茶的功夫,吕志高都签完了。王启年便收好吕志高的印章,取了这一叠手令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吕志高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道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许梁笑吟吟地上前,轻轻地拍着吕志高的肩膀,安慰道:“吕巡抚,想开一点,只要本官要的那些物资收齐了,你便获得自由了。唉,东西是朝庭的,身体可是自己的。我看你这两天光喝那点稀粥,人都瘦了一圈了。来呀,快给吕巡抚整点好酒好菜上来,从今日起,吕巡抚就跟着本官起用饭了。另外,给吕巡抚收拾间干净的房间,让人家睡得舒服一些。”
吕志高听了,非但没有惊喜,反倒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起来大叫道:“什么?我还要呆在这里?!”
许梁听了,一付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道:“吕巡抚这话说得,本官要的物资都没有收集齐,怎么能放你这个人质离开呢?万一你回去之后就反悔了怎么办呢?”
吕巡抚气得不轻,自己又是签手令,又是盖印章的,想不到最后还是不能安然返回山西巡抚衙门。
曹文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个时候,曹文诏忍不住出声了。
“吕大人,许大人,二位大人现在讨论怎么索要物资都是没有用的。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吕大人不在巡抚衙门,他的手令拿出去,山西的地方官认不认还是个问题。二位别忘了,昨天山西三司的高官们便决定不理会许大人提的条件,而是向朝庭告状。”
吕志高听了,一付果然如此的样子,愤愤然叫道:“这些个杀才,待本官回去之后再找他们算帐。”
许梁却朝曹文诏神秘地笑道:“吕巡抚只算签手令,具体怎么做,便是我陕西官兵的事情了。话说回来,本官的梁军的执行车向来是相当不错的。”
曹文诏见许梁如此,便也没有话说,将该带的话带到了,便拱手告辞,出得中军大帐,便见陕西军大营中人声噪杂,许多官兵匆匆忙忙,一付调兵谴将的景象。
曹文诏不以为意,只想尽快赶着回太原城去,告诉山西三司的那些官员,山西巡抚吕志高已经签署了征收物资的手令的事情。
他前脚进太原城,刚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马蹄声重,猛然惊醒,回头便见一队官兵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