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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看向范志完:“你说的这些情况,难道蓟辽总督孙承宗他丝毫不知道吗?”
范志完听得脸色黯淡,闷闷不乐地苦笑:“方才的那些话,下官早就当面对孙阁老说起过,孙阁老也曾暗中调查过,只是后来,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许梁惊奇了,孙承宗不仅仅是蓟辽总督,同时他还是朝庭的内阁大臣,站在朝庭的角度,如果发现了这种侵害大明利益的情况,孙阁老应当深恶痛绝,严查到底才是,如何能够不了了之!
“难道孙阁老就这么听之任之?”
范志完表情犹豫,双手无措地放在胸前,“以下官看来,辽东堡垒已经牵涉到了太多官员的利益,即便以孙阁老的威望和能力,他也不敢大力惩治。”
许梁不屑地讥笑:“他对付本官倒是招招狠毒,怎么对上这些驻虫,他就一点招都没有?”
范志完涨红了脸色,道:“若说孙阁老一点行动也没有,倒也不确切,至少自下官向孙阁老提及之后,辽东这一年来新建的堡垒数量便大辐度减少。”
“治标不治本!”许梁轻哼一声,撇嘴道,然后看着范志完,“范大人今天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本官,莫非是想供本官的手,查一查这些驻虫?”
范志完激动地猛点头,“下官正是这个意思!巡抚大人陕西的事迹下官也听说了不少,但但取消陕西各项税收,驱逐当地镇守太监,进行税务改革一事,下官每每想起,便心潮澎湃!巡抚大人,如今大明朝庭积弱已久,辽东军是朝庭北边的屏障,如果任由辽东文武就此继续**堕落下去,一旦皇太极举全国之兵来袭,关宁防线能否守住,下官很是忧心。”
范志完双膝脆地,郑重地拱手道:“巡抚大人,下官知道孙阁老已经妥协了,眼下整个辽东,能够对付这些朝庭驻虫的人,唯有巡抚大人!下官肯求巡抚大人,严查此事!将这些侵吞朝庭军费,损害朝庭利益的驻虫一网打尽!”
咚!范志完重重地磕头,再抬头,饱含期待地看着许梁。
嘶!许梁突然感到了阵牙疼!瞥了眼范志完,暗道这人倒真会给自己出难题。
辽东兴修堡垒对抗清军的策略实施已经有几年了,这几年发展下来,从京师到辽东,各路贪腐官员之间只怕早就形成了利益网,其潜在的力量令人心悸。即便以孙承宗堂堂内阁大臣兼蓟辽总督的身份,都不敢大力严查此事,由此可见,这股隐在暗处的利益网该有多么吓人!
许梁刚来辽东不久,与辽东文武的关系极其不融洽,手中可用之兵除了手下三万梁军之外,便再无旁人。更重要的是,许梁拟定的发展计划,并不在关宁防线,而是在辽东半岛,许梁只想早点造好船只,抽身前往辽东半岛,至于关宁防线嘛,就交给孙阁老去头疼好了。
然而对上范志完期盼的目光,许梁不禁又犹豫了,看得出来范志完这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还是一心一意为朝庭考虑的好同志。如果就这么直接告诉他,堡垒的事情自己并不想插手,未免严重打击了范志完的积极性。
况且许梁心里还是抱着把范志完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的想法。沉吟半晌,许梁便神色严肃地朝范志完说道:“范大人,你所说的事情,本官听了很是震惊!想不到辽东的官场风气居然败坏至斯!本官最恨那些不顾大局,自私自利,中饱私囊的人!只要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本官必定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戴风惊愕地看着许梁,徐长青抿了抿嘴,想提醒许梁什么,但最终看了许梁一眼之后,什么也没有说。
许梁的话倒是把范志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满脸通红,激动地手舞足蹈:“巡抚大人,下官敢以性命担保,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许梁走了过去,亲切地扶着范志完,点点头,道:“志完,本官当然相信你的话。只是,这件事情牵连极大,仅仅是我这个辽东巡抚相信,那是不成的。咱们最终的目的,那是要治那些人的罪!而治罪,光靠说那是办不到的,咱们得有证据!证据,你懂我的意思吗?”
范志完愣了愣,恍然地点头,“下官明白!巡抚大人放心,下官必定会找出那些人贪墨的罪证!”
许梁缓缓点头,认真地看着范志完:“好,志完,本官等你的好消息。恩,本官初来辽东,辽东文武对本官尚存有戒备之心,所以在搜集罪证这些事情上,本官怕是帮不了你什么忙!不过,我会吩咐巡抚衙门里的凌青,一旦你有什么困难,尽可以来巡抚衙门找凌青!”
范志完深受感动,热泪盈眶地看着许梁。
许梁又仔细地嘱咐范志完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让范志完听了心里暖洋洋的,士气大增随后,便郑重地向许梁等人告辞,雄纠纠,气昂昂地回去搜寻罪证去了。
戴风皱眉,看着许梁,“贤婿,你当真要插手调查这件事情?”
许梁微微一笑,道:“我总不能说,我压根就这想管辽东的这堆烂事吧?难得碰见范志完这样的热血青年,总不能冷了人家一颗进取的心!”
“那,咱们需要做什么?”戴风问。
许梁挑了挑眉毛,诡异地一笑,摊手说道:“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成了。嗯,凌青,你在宁远就多留心一下范志完,如果范志完当真能找出某些官员贪墨的确凿证据,立即禀报给我。”
“是。”凌青点头。
许梁等人在宁远巡抚衙门用过午饭,便起程回觉华岛。
一个时辰之后,许梁等人赶到了宁远城外三十里的兴城码头,码头上停放着三艘可以搭戴三百人的帆船。许梁从觉华岛来宁远开会之时,登岸之后,随行的三艘船便交给码头的明军士兵看守。
看得出来,这些明军士兵慑于许梁辽东巡抚的名头,做事也相当用心,三艘船停靠的地方,一直处于戒严状态,见许梁等人过来要登船,看守的明军士兵才松了口气,恭敬地将船转交给梁军士兵。
扬帆,,兴城码头到觉华岛也就三十里不到的水路,用不了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两艘船护卫着中间一艘,许梁,戴风和徐长青三人便在中间那艘船上。海风习习,湿润而凉爽。
许梁在船头迎风而立,享受着海风吹过脸颊的舒适。戴风,徐长青就陪在一侧。
“你看这海面上的这些渔民,如果没有清军的袭扰,这些沿海百姓的生活,该是多么安宁。日出出海,日落归航,一天的收获便在这一次次撒网之中。”许梁指着海面上,离着自己的船只几十米远处的几艘打鱼船,语气欣欣然说道。
徐长青对辽东的情况很熟悉,看了看那几艘渔船,徐长青感慨道:“嘉庆年间的时候,威海海域的渔民还时常受到沿海倭寇的侵略,后来倭寇被打老实了,辽东的渔民们过了几年太平日子,不成想到了天启年间,建州女真人又开始频频袭扰!如今更是了不得,皇太极建了大清国,清军的骑兵想来就来,想撤便撤,简真把辽东地区当作了他自己家的后花园!大人别看这些渔民能够如此安详的捕鱼,还多亏了孙阁老恐固了关宁防线!”
许梁微微点头,感慨道:“要是这样说起来,孙阁老的堡垒战术,倒也并不全是一无是处。只不过作用大小而已。”
徐青长附合。随后戴风也插嘴进来,三人聊了些愉快的话题。
三艘船一路乘风破浪,朝觉华岛驶去。又远离了兴城码头约摸二十里的路程,许梁,戴风,徐长青也在船头呆久了,便决定进船仓里去。
徐长青临走前又看了眼周边的海面,皱眉自语道:“奇怪,那几艘渔船好像跟咱们走的是同一个方向难道这些是觉华岛的渔民?”
戴风听了,也有些惊讶,他奇怪地说道:“不会吧?觉华岛西边沿海都被梁军当作了水战练习区,这片水域很少看见渔船出海的。”
许梁听了,也不由得多看了远处的渔船两眼,远远的,那船上的渔民,依旧不紧不慢地撒网,捞网,旁边几名汉子一齐帮着拉起
“二位多心了吧?”许梁轻笑,低头便准备进船仓!
忽然,许梁猛然感到船身一晃,随即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似乎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
许梁猛的抬头,正与戴风和徐长青两人惊疑地眼光对上,
“怎么回事?”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出来。然而三人面面相覤。忽听得左侧一艘护卫船上传来梁军士兵的惊呼声:“不好了!船漏水了!!!”
随即左侧船上惊叫声此起彼伏,梁军校尉在大声喝斥着惊慌失措的士兵。
许梁与戴风,徐长青三人对视一眼,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大人,左侧护卫船报告,船底漏水,请求靠近主船,以便分流船员。”一名青衣卫跑过来,朝许梁拱手说道。
“好好的船只,怎么会漏水?”戴风怒骂,“开船之前,那些笨蛋难道没有检查船只吗?!”
许梁皱紧了眉头,正要开口,忽听得船仓里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随即那名负责开船的船长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哆嗦着嘴唇,朝许梁叫道:“巡抚大人,咱们的船底下突然破了一个大窟窿!大股的海水涌进来,根本堵不住!咱们的船怕是要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巡抚大人您拿个主意吧?”
许梁脸色剧变,这个时候就是傻子都能猜到自己的三艘船让人动了手脚!
“洞口有多大,能不能堵上?”许梁铁青着脸色喝问道。
船长摇头,“很大,没法堵。”
正说着,原本在船仓底层辅助划船的十几名船员个个惊叫着争先恐后地跑了上来,一个个边跑边大叫:“船进水了!要沉了!快跑啊!!”
般身又是一沉,就像是陷下去一截一样,哗哗的水声从船仓底部传上来。
十几名青衣卫敢紧维笼过来,紧张地看着许梁。
戴风看向右侧护卫船,道:“右侧护卫船好像没有事,大人,快上那条船!”
刚说完,戴风便脸色一变,因为,右侧船只也传出了惊呼声。
“大人,怎么办?”船长惊恐地问道,此时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整艘船都在快速地下沉。那些跑出来的船员见机不妙,已经争先恐后地果断跳船,跳进了海水里,这些人多是宁远沿海的渔民出身,熟知水性,跳进海里倒也不至于立马就淹死。
船长等不及许梁的答复,跺跺脚,便朝船弦跑去,一跃跳进了海水里,飞快远离正在下沉的船只,船长深知,一旦主船沉没,形成的漩涡足以将周边的人都卷进去。
海水从船仓里面漫上来,整艘船已沉了一大半。周围的梁军士兵,青衣卫都紧张地看着许梁。等待着许梁的指令,不少人脸色煞白,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陕西省出来的士兵,并不熟悉水性,虽然经过十几天的紧急潜水训练,但面对宽阔的大海,不少人依旧心底发寒。
“不想死,就跳船!”许梁咬着牙关怒喝道。戴风听了,一挥手,周边的梁军士兵和青衣卫便从各个地方毫不犹豫地跳进海水里。
许梁身边,只剩下戴风,徐长青和八名贴身青衣卫。许梁朝一名青衣卫喝道:“发信号求援!”然后便一跃而起,往海里跳去。
戴风,徐长青,八名青衣卫紧随其后,跳了下去,最后一名青衣卫跳海之前,右手一扬,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啸声升上半空中,砰的一声,在空中炸裂开来,形成一团妖艳的红烟!。
。。。
第七百四十八章 血染海域()
咕咚!许梁整个人跳入冰冷的海水中,下沉,再下沉。睁眼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那艘原本自己乘座的船只底部撕裂了一道大口子,海水涌入,形成一道黑色的漩涡。船只的下沉,带动周边的海水旋转。
身旁不远处,一名梁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划动着,这人显然是不习水性的,慌乱之中,也不知道喝进去多少口海水,面目惊恐,毫无章法地挣扎,整个人却顺着水流往沉船的漩涡中心飘去。
许梁再看了周边,不少落水的梁军士兵或者青衣卫正在使劲划动,往上升去。徐长青就落在许梁不远处,看见了许梁,徐长青朝许梁潜游过来。
两人在水底相遇,相继探头出水面。
放眼看去,原本的三艘船都在下沉,而左侧那艘已经只能看到桅杆了,海面之上,到处都是奋力划水挣扎的梁军士兵,惊叫声,哭喊声混杂在呼啸的海浪声中。
“大人,快离开这里!”徐长青叫道。
许梁面色冷峻,与徐长青朝着远处游去。
“大人在那里!”许梁所过之处,看到的青衣卫都争相靠拢过来。
“救命!!”十多米远处,沉船带起的漩涡终于扩散到海面上的梁军士兵中间,漩涡的力量拉扯着附近的梁军士兵往中心卷去!
三名梁军士兵哭喊着,使劲拍打着海面,随即很快被卷入,沉了下去。
梁军更加惊恐,慌乱。
第二艘,第三艘沉船的漩涡也想继展现出恐怖的威力,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向海面上的人席卷过来。
“快,手拉手,围成一圈!”徐长青大叫,首先一只手拉住了许梁,许见状,也很快明白了徐长青的用意,连忙用另一只手拉住了旁边一名青衣卫,聚拢在身边的青衣卫见状,立即互相手拉手,很快七八个人便拉成了一圈,各自用脚踩踏海水,维持着艰难的呼吸。
附近的青衣卫和梁军士兵见状,也开始互相之间手拉手结成一圈!
“谁看见戴风了?”许梁吐出口海水,嘶声问道。
喊出这句话之后,一道漩涡卷起的海浪便打落下来,将许梁的等人淹没!
咕咚!!
视线再一次浸到了海面之下!感觉到徐长青握紧自己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许梁便将同样的力道传给了自己拉着的另一个人。
漩涡拉扯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这个圈子扯破!
整个人开始随着海水旋转!八个人的圈子被拉扯得变形!其中一名青衣卫惊恐之下,被呛进去不少海水,口鼻冒出一连串水泡!许梁使劲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的一切!然而漩涡卷动起来,海水急速流动,许梁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拉住旁边人的手,双脚不停地踩水,勉力维持着不被漩涡带到深海里去!
好在许梁等人并没有算于漩涡的正中心,七八个人一齐努力之下,虽然圈子扭曲得不成样子,倒到底没有被冲散。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许梁感到整个肺部都快要炸开来!缺氧的状态并不能维持太久,许梁仔细感受着四周,发现海水拉扯的力道小了很多,八人的圈子已经能够维持不再往漩涡中卷去。
是时间了!
忽然徐长青握着自己的手力道猛然加大,随即许梁便看到徐长青双脚快速摆动,一股往上的力从他的手臂上传递过来!
走!许梁紧随徐长青之后,开始往上浮去!
其他的青衣卫感觉到了徐长青和许梁的举动,相继配合,八个人一齐怒力,整个圈子便快速地上升!
终于!许梁探头出了海面,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许梁松开了手,一边维持着头部刚刚高出海面,一边打量着海面之上。om海面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海面之上,幸存的梁军士兵和青衣卫个个一付劫后余生的庆幸!死去的人半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沉沉浮浮,伤口流出的鲜血将周围的海面染成了淡红色。
许梁回头往觉华岛方向看去,依旧没有看到前来救援的船只!
“戴风!谁看见戴风了!”许梁大声询问!
周围的青衣卫互相打量,各自摇头。
“谁看见戴将军了?”
“戴将军在哪里?”
一个一个的人大声询问。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
许梁和徐长青循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戴风似乎受了重伤,被两名亲兵拖着,朝许梁这边游过来。
许梁和徐长青迎着他便游了过去,到了面前,许梁关切地问道:“老爷子没事吧?”
戴风咧了咧嘴,声音嘶哑“死不了!”
许梁放心不少,这时徐长青说道:“大人,将士们体力透支,不能久呆在海水中!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许梁放眼觉华岛方向,道:“已久向觉华岛发出了求救信号,只要往觉华岛游过去,必能遇上前来救援的梁军!”
徐长青点头,大声朝四周的人喊道:“大家听着,一齐往觉华岛方向游!岛上的梁军已经派船来接应咱们了!”
“是!”海面上幸存的士兵应着,相继往觉华岛游去。
“大人,咱们走吧!”徐长青道。
许梁点点头,看向戴风,“老爷子你撑住!”
许梁刚往前划动几下,忽听得身后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