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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勉勉强强弹开水剑,却依旧没有完全阻挡住这波进攻,肩膀处还是中了一剑。
这一剑所带来的,是对于动作和节奏的打乱。
留客雨轻功运起,飞速接近正在调整姿势的南山,手中“云秋水”打了个小旋,攻式第一式——流觞,顺势而出,剑身化为水影,猛烈地往南山身上刺去。
南山深刻体会到了有“云秋水”的“断水剑法”和之前没有“云秋水”的“断水剑法”有什么区别。之前在“一笑茶馆”顶楼,他面对这招还有躲闪的余地,可现在,所有退路都被他封死,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硬撑着用“白月光”招架攻势,保护周身弱点。
好快,他的这一招速度甚至可以追上我的轻功!
这就意味着,轻功式对于他而言已经彻底失效了!
“南山行不行啊?”香菇看着被死死压制住的南山,摇了摇头,“感觉是要遭啊?”
和尚:“好吧,看样子的确是要遭。”
“卧槽,你刚才还不是胸有成竹的说有什么‘惊喜’嘛,现在立马变口风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说说而已,活跃下气氛啦!”
香菇吐血:“你究竟是不是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被狗吃了吗?”
“我又不是真的出家人咳咳”见香菇横眉冷对地看向自己,和尚不太好意思的咳了咳嗓子,掩饰性的开始打哈哈,“再看看,看看再说。”
“啧啧啧,愚兄,从你的剑意里,我体会到很深的怨气嘛!”明明处于危在旦夕的情况,南山偏偏还要嘴贱进行挑拨,“心绪起伏太大,小心老了以后得阿尔茨海默病哦!”
心绪起伏和老年痴呆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吧!
“闭嘴。”这是留客雨本场比赛中第一句与比赛内容不相关的话。
说完之后,所有剑影缓缓向中心合并,剑速越来越快,攻击的方向也越来越往心口处偏移。南山不得已,只能抽出左手捂住右心口,拼着废掉一只左手的代价,想挨下这一波攻势。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看得热血沸腾,到处都洋溢着“打烂他!”“让他滚回襄阳去!”的呼喊声,好不热闹。留客雨虽没被这些话影响,但心中也有些即将胜利的爽快,剑影往回一收,化作银芒再次突进,看这势头,竟是要连着南山左手、心口一并刺穿!
“啧啧啧,好凶啊!”看着“云秋水”欣长的剑身即将穿过左手,南山皱着眉头叹气,“虽然我不怕被人报复,但也不想死的就这么轻而易举,会让江湖人觉得我好欺负的!”
说罢,他突然把“白月光”收回背包,右手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住了“流觞”的最后一剑。
“云秋水”颤抖了一下,停止在了他的左手前方。
所有人眼睛一缩,坐在内厅的戒嗔更是愣了愣,随后摇头,又是一叹:
“阿弥陀佛”
“该死,那个笨蛋暴露了!”看见这一幕的和尚咬咬牙,泄愤似得踢了下地面。
香菇:“暴露了?什么暴露了?”
“我上次悄悄带他去少林藏经阁的事,这下要被师傅给骂死了!”
“”
演武台上俩人的动作随着这一拈全部停止下来。
“拈花指?”留客雨眼睛微眯道。
“之前有去过藏经阁,正好帮那里扫地的僧人清理了下垃圾,这是奖励。”南山笑道,“放心吧,只能学一层,不会缴你械的。”
高等级的拈花指据说可以缴械,但只有长老级别的僧人才能学习。
南山说的没错,留客雨很轻松的就把“云秋水”给收了回来,同时冷冷地留了一句“杂而不精”给他。
南山直呼冤枉:“我只喜欢剑法,像这种没啥意义的招式,学一层就已经够我受了!”
少林绝学到他手中,居然就只留下一句“够我受了”的评论,顿时惊起叫骂声一片:“卧槽,暴殄天物啊!”
“有了‘云秋水’的你果然不一样,不打起万分精神和你斗智斗勇,只怕我下一秒就败了。”南山收回右手,拇指和食指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南山下意识捏了捏,随后重新拔出‘白月光’,“小心点,我的绝招可不只是轻功,那些杂七杂八有的没得的手段也不少,你可别轻敌了。”
居然还提醒对手,这人有病吧!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冰蓝色剑身随着阳光泛起重重晕圈,显得十分漂亮,留客雨二话没说重振攻势,消耗大量轻功值,一瞬间来到了南山的面前,‘云秋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往南山脖子上砍了过去,丝毫没因为刚才那一剑被“拈花指”捉住而产生什么警惕心。
南山也似笑非笑的把“白月光”换到左手,右手往“云秋水”身上拈他的确成功了,“云秋水”又一次停在他手指之间,可暗地里,留客雨的拳风已经悄然而至。那一拳带着充足的内力,飞快砸向南山的侧腰,而南山也根本不打算躲,左手反握住“白月光”迅速往那只拳头上削去。
见佯攻不成,留客雨眉头轻轻一抖,当“白月光”即将削掉自己手腕的那一刻,拳猛地挣开成掌,内力一下子爆发开来,化作寒气,冻住了南山左手手腕,让他强制停止了攻击,随后拔出卡住的“云秋水”,对准南山下盘横抽了一脚。
“卧槽,居然欺负我内功不好!”南山怒斥卑鄙无耻,那一脚顺利把他撂翻在地,腿部关节隐隐发麻。
还没完呢,被留客雨抽出来的剑换了个方向,对准倒在地上的南山眉间狠狠刺下。南山瞳孔猛缩,死死盯着即将降临的“死神之剑”,突然咬了咬牙。
“当——”
剑尖打在一块巨大的铁面上。
这一幕让台下的香菇表情严肃了起来,和尚则右手拳头死死握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此刻演武台的某个角落里,傲剑冷冷的看着擂台上的比武,表情阴鸷。
留客雨看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巨大铁剑,收回“云秋水”后撤两步拉开距离,说道:“手段真多。”
南山挣扎着收回“巨阙”,脸上被压出一个滑稽的红印子,他擦了擦被压出来的眼泪,骂道:“你手段也不少啊混账!有胆跟我比内力,有胆和我比轻功啊!”
刚才左手被冻住之后,他当机立断的把白月光收回背包,随后右手拔出了巨阙,直接砸在自己脑门上,虽然有些狼狈不堪,但好歹挡下了留客雨的攻击。
这换剑的速度着实有些逆天,没看清楚的台下观众们都迷茫了:“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南山这厮又没死成?”
“杀招?”留客雨意义不明地问道。
“你猜?”站起身来拍了拍尘土,南山欠揍地反问道。
留客雨摇了摇头,眼前这人虽然实力不及自己,但手段着实有些让人无法看透,这场比赛,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南山也抱着这个想法,重新换回“白月光”,脚下九影幻形步又起,化作一连串白色幻影,飞快的攻向离自己不远的留客雨。
留客雨手腕一掀,又是一道“逆流”挡在面前,但南山可不会上同样的当,他知道“逆流”是利用光的折射来偏移攻击,那么只需要把剑往另一个方向偏移些许,攻击就能稳妥的落在留客雨身上。
不过南山能思考到的事情,留客雨会思考不到么?
于是,“逆流”掀起来的瞬间,“云秋水”突然往下划了一道,又是一重水幕,加起来两重叠在了他们之间。南山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两重水幕,攻击的方向再次偏移,落空。
这第二重水幕,就是“断水剑法”的守式第二招——“顺流”,它在“逆流”的基础上,多了一条可以阻碍内功攻击的属性。而且“顺流”一般只会配合“逆流”释放,两式合并到一起,称为“逆双流”,看似破绽百出的防守,合并到一起却显得千变万化,让人难以捉摸,这才是“断水剑法”真正的坚不可摧的地方。
“好重的心机啊!”看着这两重水幕如两座大山一样拦在面前,南山啧啧有声的讽刺道。
可他不知,更加心机的招式还在后头。只见水幕后面,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蹿向他,仿佛要从水幕之中冲出,到他面前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南山皱了皱眉头,死死盯着水幕中的模糊身影,脚下没有任何动作,任凭它接近自己,随后猛地甩开“白月光”,两道水幕同时被一分为二
水幕之后,什么都没有。
瞳孔一缩,南山瞬间明白了,连忙往前方打了个滚,只听到后面一声轻响,“云秋水”的攻击再一次落空。
“倒影吗?”他咬了咬牙,“真是无赖。”
一击不成,留客雨也有些习惯了,剑身一甩,刚才被一分为二的水幕再次化为二十三道水剑,追着南山射去,射了他个措手不及,只好再次翻滚开来,一脸狼狈的样子实在大快人心。
从刚开始到现在,没有一次交手,南山是占了上风的。
“惨,太惨了,惨不忍睹啊!”正在帮派里看直播,依旧把帮主“做帮派任务”的命令当做耳边风的大叔小孩二人组,不约而同的叹气道,随后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幸灾乐祸:“就是这样,留客雨,上啊!把那混账小子撕成碎片!”
正在擦酒杯的酒鬼:“”
0038 断水月光(下)()
南山打了个喷嚏,差点被干掉,连忙重整姿势,闪躲着那些无处不在的攻击。
“喵的,绝对是有人在夸赞我帅!”他刚嘀咕完,留客雨险恶的攻击翩然而至,这一剑角度十分刁钻,正好位于南山轻功轨迹之上,咋一看还以为是南山自己撞上去的,“糟了!”
身形一个微调,面对这一剑,他把“白月光”当做盾牌死死挡在身侧,撞在“云秋水”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随后身体压制于其上,企图让“云秋水”顺着惯性从留客雨的手中脱出。留客雨握力瞬间绷紧,硬是单手持剑把南山反冲了回去。
“你个变态到底练了多少年的臂力?!”连忙站稳脚步,南山甩了甩脑袋企图清醒一点。能把陷阱放置在他的轻功轨迹上,就说明以现在这种轻功速度,完全能够被留客雨掌握住。
这一刻,无论是台上的留客雨,还是正在客栈里看比赛的剑影偏锋,或是在台下看比赛的香菇和和尚,都知道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南山的轻功废了!
轻功废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南山唯一的武器不能使用,自然也就意味着败北。
南山输了。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坐在内厅的众掌门们顿时有些无趣,就着这场比赛开始议论了起来。
先说话的是六扇门的掌门谢雨坤,他对华山派的掌门岳钦说道:“正央兄,台下那个人,就是你最近新收的徒弟吧?”
说的正是留客雨。
“没错,正是在下的亲传弟子。”岳钦回道,眼神却没有分散,一直看着演武台的比试。
得到了不冷不热的回复态度,谢雨坤面子上有些子过不去,但好歹没做出失礼的事情,继而说到:“真是少年英雄,这才短短这么几个月的时间,‘断水剑法’竟能达到化天之境,想必没过多久,他的实力应该就能名震江湖,称为新一代弟子的楷模了吧?”
岳钦沉默了一小会,随后突然嘲讽似得一笑:“不,他还差得远呢。”
谢雨坤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在谦虚,扭头却发现,岳钦的表情没有半点谦虚的样子,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变的事实,顿时疑惑心起,重新看向演武台。
这一看,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对手,这个叫”
“南山。”
“没错,这个叫南山的年轻人怎么”
“阿弥陀佛。”少林派掌门突然插嘴过来,说道,“想必谢施主也已经感觉到什么。”
谢雨坤连忙颔首:“还请戒嗔大师为我指点。”
“贫僧曾与南施主有一面之缘。”戒嗔道,“当时是贫僧的大弟子时潇把他带到贫僧面前来的,贫僧见他颇有佛性,望他能皈依佛门,可惜被拒绝了。”
谢雨坤:“”不被拒绝才有鬼了!
“南施主武学天赋很不错,但学的东西过于杂乱,本以为精进应该止步于此,现在看来,恐怕贫僧还是低估了他。”戒嗔笑道,“万法归一,不离其宗,能够糅杂所有武学的特质这一点,除了南施主,贫僧至今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可以做到,想必不只是因为南施主心性洒脱的原因,恐怕,还和他那奥妙无穷的轻功步法有关。”
“轻功步法吗?”谢雨坤看向正在左躲右闪的南山,眼神也渐渐清明了起来,“难怪”
声音渐渐隐没,消失于无形之中。
“走吧,不用看了。”香菇摇了摇头,对和尚说道,“南山输定了。”
和尚好久没回话,之后才说了句:“不一定。”
“你还在坚持些什么?”香菇掏了掏耳朵,“轻功被攻略,意味着他唯一的手段已经无法使用。而‘底牌’之前已经用过了一次,再次使用一定会被天下人察觉,南山不会这时候发傻,赢不了啦!洗洗睡吧!”
“我比你更懂这个人。”
“哈?什么鬼?”
和尚朝他神秘一笑:“这个人最喜欢干的,就是在你所预料的结局下,做一些完全反转你预料的事情。”
“不是特别懂你说的话。”
“换句话而言,南山喜欢打脸,打的越重他就越欢乐。”
南山脑门上沁满汗水,身上道道伤口,衣服被划得破烂不堪,只能在擂台上狼狈的左闪右闪,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可怜。
“能撑到这个地步,倒也是个人才。”甚至有观众发出类似同情的声音。
留客雨感受最深,虽然无法追上南山的轻功,但他已经能完全预判到南山下一步的动作,结束比赛或许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其实早在他一开始进行反击时,他就已经有了战胜眼前这个人的把握。
“我不是在寻仇。”突然,留客雨停下动作,说道。
南山一愣,随后笑了。他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这其实就是对南山开场的话作出解释。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时时刻刻被人找上门来寻仇的觉悟了。”'
“这不挺好嘛!”南山高兴地说道,“你真心想打败我,我也真心想打败你,两全其美啊!”
真心想打败我?这下换留客雨愣了,已经到这种地步,他还想打败我不成。
“不错,老实说一开始我还并不怎么看好和你的决斗,现在,我改主意了。”南山兴奋道,“你值得一战!”
这句话落下的下一刻,南山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留客雨瞳孔骤然一缩追不上?怎么可能?
他连忙调整身形,往其他可能进攻的方向看去,可每次都只能捕捉到一个细微的身影一晃而过,完全抓不住那人的移动规律。
这家伙,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再次提速吗?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南山的声音随着传音入密进入耳朵,“不是我提速了,这就是我原来的速度。”
这就是原来的速度留客雨脑内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不是他速度变快了,是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刻意减速了吗?
“没错。”白色的剑尖突然蹿过脸颊,若不是躲得快,这一击绝对会直戳留客雨的太阳穴,“我用一种你完全察觉不到的速度慢慢下降,好让你尽快熟悉我的动作,看,我是多么照顾你啊,愚兄?”
“之前”那些被我压制的动作,都是你刻意演出来的手段吗?
“不哦,天下第一不爱说话高手的攻击,哪是我刻意演出来就能轻松略过的?”这次的剑尖从腰侧划过,割破了他黑色的武士袍,结实的肌肉立马划出一道血线,“说实在话,我心里还真有些悬得慌,好几次都差点露馅了,哈哈”
这个疯子!面对实力远超于自己的对手,居然还敢压制住自己的实力!现在眼睛已经完全无法追上他的速度,能够利用到的东西,就只有听觉和第六感了!
完全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风声告诉他攻击的方位,危机感告诉他攻击的距离,留客雨猛地一转身,用云秋水在身前划起一道水幕
小小的飞镖厉声划过,穿破水幕来到了留客雨的脑门前,猛地钉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注定无法戳破这人铁做的脑门,于是反弹了回来。
睁开眼看着反弹到自己眼前的小小飞镖,留客雨蒙了。
居然利用我的听觉和第六感,混淆我的判断?
这个人太危险了!
私聊频道:
南山:bingo!我得手啦!
剑化作一道漂亮的月光,割破水幕悄然降临,仿佛死神即将收割灵魂的镰刀,往留客雨的脖颈间削去。
会败北的人,说不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