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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话了，但瓦西莉丝纹不动。
她把头外侧一点点，通过小小的缺口看清楚了来人。
跟索菲娅年龄大小的少女，这长相应该是共济联人，但是她身上穿的和手里拿的无一不是色雷斯的科技结晶。焦土里面没有男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个少女给她感觉很亲切，哪怕对方的散发着明显的杀气。
“我让你们停下。”
又一发魔炮，被冲刷而过的大楼开始倒塌，里面的民兵被逼了出来。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
“——你是谁？你是共济联人吗？”
这么说着，她将步枪上膛，在地上慢慢滚动，让自己离开原来的位置。
“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敌人问题的必要。”
“瓦西莉！是你吗！”
这时候，索菲娅大喊，趴在地上深呼吸的瓦西莉愣了愣。
“一定是你吧，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我知道！”
没有回答，瓦西莉也不敢回答。
“我很安全！我没有被威胁！你在的话就回答一声好吗！”
索菲娅的叫喊在冷风中消散，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沉默。气氛有些凝重，瓦西莉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她应该相信索菲娅，索菲娅不是个会向敌人屈服的女孩，她值得信赖。既然她主动走了出来，那不正是大好的机会吗？
但是，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摆出了这副我早就知道你们回来的模样，那就一定有所准备，那么瓦西莉的身份一旦被确认就很可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这里毕竟是焦土的地盘。
而且，索菲娅真的还是那个自己所认识的索菲娅吗？
她不想去怀疑，只是有些时候她不得不做这个思考。
她又偷瞄了一眼，发现索菲娅被丢在了后面，她身边的少女往前走了差不多百米——这个距离，瓦西莉可以确定自己能够击穿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在这里，瓦西莉·扎尔卡伊。”
依旧没有回应，少女——瑟莱妮那带着某种强烈感情的目光仿佛要射穿那堵断墙。
“你被传诵为英雄，但此时此刻你却连回应一声的胆量也没有，你一直都是这样偷偷摸摸地战斗的吗？”
瓦西莉再次确认步枪的状况没有问题，然后翻了个身将枪口慢慢地放到身边的破洞里面，她已经确定这个位置可以击中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
狙击手在被发现的瞬间就基本上意味着死亡，瓦西莉不会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
这个少女没有对着断墙再来一发，恐怕是为了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假如有人是不是真的是瓦西莉，不然打死了死无对证。人体无法承受魔炮的能量，这一发被波及了就是便变成一坨黑或者直接灰飞烟灭。
砰！
枪声响起，瑟莱妮的身子晃了晃。
刚刚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发狙击，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被战斗服挡了下来。没有皮肉之伤但里面已经一片淤青，瑟莱妮已经感觉到明显的痛觉。
刚刚那一发并没有打偏，而是瑟莱妮凭借自己的反应躲过去的。她没办法做到欧萝拉一样歪歪头就躲过子弹，但这种程度还是做得到。
此时索菲娅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连忙问有没有受伤，看到这一幕瓦西莉也有些怀疑了。
她有些焦虑。
现在这个状况需要她冷静地思考。
是敌？是友？
“瓦西莉你这个笨蛋快住手！你怎么可以攻击瑟莱妮！她不是你的敌人！”
瑟莱妮……？
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她稍稍回忆一下，马上想起了。
焦土团的几个干部都是团长欧萝拉的“女儿”，其中就包括这个疑似共济联人的少女，名字的确是叫瑟莱妮。在最近的战斗中这位站错队的同胞开始成了游击队与诺曼团的敌人之一。
而现在，她手上拿着跟欧萝拉所有的一模一样的武器。
“你让我相信一个背叛自己祖国的叛徒吗？”
冰冷的声音从墙后穿了出来，索菲娅确定那的确是瓦西莉的声音——在这个瞬间，瓦西莉一起身飞跃而出，同时响起数声枪声，在队友的掩护下几个翻滚来到了瑟莱妮的面前——她手中的步枪与瑟莱妮的荒土都指着对方的脑袋。
半蹲着的瓦西莉与俯视着她的瑟莱妮彼此对视着。
这个人的面容，何等的熟悉。
——两人第一次看清楚了彼此的面孔，不约而同地如此想着。
瓦西莉马上想起了自己已逝的妹妹，她跟家人一样在炮火中跟房屋一起变成肉酱，最后挖出来的尸体都不成样子。
瑟莱妮虽然失去了所有记忆，但是她总觉得眼前的瓦西莉的眼神令人联想起一个最亲最近的人。但是那是谁，却想不起来了。
“你是共济联人。”
“你就是瓦西莉·扎尔卡伊。”
下一秒，两人移开自己的脑袋同时松开手中的武器向对方展开近身攻击！
瑟莱妮的右肘击中了瓦西莉的左脸，瓦西莉飞起的膝盖深深地陷入瑟莱妮那柔软的腹部！两人并没有后退，而且马上扭打在一起，一边在地上滚动着。
索菲娅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哭喊着让两人住手，不过两人并没有听到她的喊声。
她们眼中只有对方。
“叛徒！为什么要帮焦土杀害我们的同胞？！”
“闭嘴！明明只是个只能看着自己战友去送死自己却呆在后面打冷枪的卑鄙小人！”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她们却如同多年的仇人般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杀死对方。两人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索菲娅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一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躲起来的民兵不敢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纠缠在一起，也不太敢直接去接触索菲娅。
“都给我住手！！！”
索菲娅的尖叫让两人停了下来——她将一把匕首顶在自己的脖子上，双眼含泪地盯着他们。
这个眼神，毫无疑问就是索菲娅了。
——那么眼前这个叛徒，大概暂时不是敌人。
有点虎头蛇尾的对殴以这种方式收场，谁也没想到。当然也没人能想到索菲娅会出这一招。
不过单论结果的话，索菲娅成功地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
“我跟你们走，回去继续战斗。”
索菲娅的目光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决断，瓦西莉猜测她是不是在这段时间有了什么经历让她成长了一点。
“于是你呢？留下来继续为焦土卖命？”
瓦西莉的语气忽然变冷，她根本不想跟背叛自己祖国的人说话。
“不，我跟你们走。”
瑟莱妮摇头说道。
“至少这段时间，我离开焦土，协助索菲娅。”
“……那欧萝拉那边呢？”
“她根本不在乎。”
从一开始将她一个人赶回来的那个时候开始，欧萝拉大概已经料想到这个情况发生，很难想象那个人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但是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她就不会留在这里，更何况这是难得接触到瓦西莉的好机会。
索菲娅会答应跟瓦西莉是因为听到了游击队的升级和得到了委员会的承认与支援，可以的话她希望马上就回去继续工作。欧萝拉没有回来，也应该是有让她选择的意味在里面。
因为有索菲娅的保证，因此瑟莱妮很勉强地被接纳了，虽然难免受到了同行的民兵的警戒。
撤退的时候也有担心过会不会被阻拦，不过实际上顺利得令人可怕，天上的巨爪兵就跟瞎子一样飞来飞去却对下方走过的她们没有任何反应。
这简直就是知道了瓦西莉要来，也故意送走索菲娅——顺便将某个人送到游击队里面似的。
“——瑟莱妮，你跟欧萝拉什么关系？”
“……母女。”
六六二东乡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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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耶津贝尔往西走，穿过伏尔格洛卡，欧萝拉到达了处于尤拉鲁沙统治下的古利耶夫。【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古利耶夫成员国名存实亡，尤拉鲁沙轻松地瓦解了当地的政权，新的秩序出现在这个与内战中毫无作为地被干掉的成员国中。
——但是欧萝拉要找的目标与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古利耶夫的军校跟之前遇到的几所一样照常营业，她抱着完成日常任务的心态走进这个军校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气质不凡的女教官。
这位女教官传达了欧萝拉的想法，将围观的军校生们喝走以后跟欧萝拉坐在一辆正在检修的坦克下毫无障碍地聊了起来。
她叫古德丽安·威廉，色雷斯人，她对于欧萝拉的到来并不感到十分惊讶。
出生于军人世家的古德丽安在小时候曾经见过一次坦克，那时候的坦克还是无法量产的时髦货。当时她马上就对这个大铁块入迷了，以至于她后来离家出走——独自一人来到共济联，就是为了跟坦克更加深入地接触。
她没有很详细地说出自己的经历，但欧萝拉隐约感觉得到一个外国女性想要在共济联的军队中有点什么出息其实很困难。
而至今，她依旧只是一位几乎等同于预备役的军校教官，欧萝拉不是不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深深的郁愤。
“以坦克为主的装甲战车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它远远比起魔导战舰要现实得多，可是不管是雷帝还是暴君都对此视而不见。”
古德丽安的语气有些像古代郁郁不得志的书生。
“欧萝拉你的焦土背后是色雷斯吗？”
被问及这个问题的欧萝拉只是静静地看着古德丽安，却是没有回答。古德丽安轻轻一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听说你有很多坦克。”
“都是共济联的量产货，作为炮灰还算可以。”
就连以不足万人的军团征服了共济联东部的焦土团长也说出了这样的话，古德丽安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既然是色雷斯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任教？”
“色雷斯没有坦克。热门”
“……”
不像是假话，但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就算为共济联卖命，只要能够让我作为指挥官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上面的老不死不相信我。”
也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你是女人，而且是色雷斯人。
“我说，要不要来焦土？”
欧萝拉深思了一会儿，然后这么说道。
“我并不是完全信任那些铁块，但你似乎有办法让它们帮我处理掉一些简单但很麻烦的问题。”
“好。”
古德丽安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我跟我的学生说说。”
作为教官的古德丽安威望惊人，召集不到一分钟几乎所有军校生都来齐了。
欧萝拉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学生都以尊敬的目光看着古德丽安——这个军校居然只有古德丽安一个教官。简略数了数，四五百人的样子，看得出训练有素。
“我接受了焦土团的招揽，团长欧萝拉答应把手上所有坦克都交给我指挥，愿意跟随我的留下来，其他人可以离开。”
很平淡地说出了这番话，然后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人走。
没听清楚吗？
欧萝拉如此看向古德丽安，这位女教官却笑着哼了一声。
“全员留下吗，好，收拾行李！一小时后在门口集合！别忘记你们的伙伴！”
伙伴指的是分配给他们的训练用坦克，这是欧萝拉十分钟后才知道的事情。
“真干脆啊，他们都是共济联人吧。”
“那又怎么样？委员会对这些学生不闻不问，只求数量不问质量。”
两人站着聊了一会儿，欧萝拉发现古德丽安与一开始的印象相比更加健谈，特别是关于装甲战车——尤其是魔导坦克方面——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我说，共济联普遍的理念绝对是有问题的，尤拉鲁沙新整出来的那一批也是残次品！真正的坦克应该兼顾火力与运动性，而不是偏重一面。”
“假如让你取舍呢？”
“速度。”
她倒是很爽快地回答了。
“而且，单纯是坦克不够，需要速度持平或者能够跟上节奏的自走炮和其他运动性强的战车——具备了这些条件，就算是我也能够做到你之前做的事情。”
大概指的是欧萝拉利用巨爪兵实现的闪电战。
“不可能。”
欧萝拉看到毫不犹豫地夸下海口的古德丽安心里有些不爽，说话也带着点刺。
“焦土的战绩足以说明一切。”
“那是因为我不在，由我来指挥，事先让我准备的话，共济联不至于如此。”
两人眯着眼盯着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好像知道了你为什么只能一直窝在这里了。”
“但也到此为止了。”
这个时候，所有学生都已经准备整齐了，一辆辆坦克从她们面前开过。
“我们需要到哪里？”
“阿尔卡雷克。”
——————
那是一次干脆得令人惊讶的告别。
在读着朱可夫老先生送给自己的书籍时，她忽然间想起了所有事情。
与此同时，no。5_东乡美森的存在也再次出现在暴虐网络中，她的意识在恢复记忆的瞬间直接连通到暴虐网络——她正式归队了。
东乡美森也意识到这个事实，她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想起了一切，她已经获得的感情也不会消失，这些东西在自己的限制下虽然不会流入暴虐网络中被共享，但要是上一级权限主动来探查的话还是会马上暴露。
以“妈妈”对于人造人的态度来看，大概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她还不能死，也不想死。
巨大的身份反差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凭借过人的精神力东乡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波动，这也是防止情绪流入暴虐网络的方法之一。
心念一动，身上便穿着带着支撑自己身体的丝带的战斗服，手里拿着自己得意的狙击步枪。
她想起了瓦西莉，那个在绝境中救了自己一命的善良少女。
那个少女，并不知道自己所救的人到底是谁。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东乡美森带着坚定的表情合上膝上的书。
从个人心情上出发，她更加倾向去到瓦西莉的身边，以将自己的身份隐藏下来默默地协助她。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这样做让她觉得是一种背叛。
她对焦土没有忠诚——本来人造人就没有忠诚这个概念——她一直作为焦土的尖兵狙击着焦土的敌人，因此也背负上数不清的仇恨。现在如此隐姓埋名厚颜无耻地想要将一切丢掉，她无法接受这种虚伪与狡猾。
——她必须承担起自己过去的东西，然后作为瓦西莉的敌人与她堂堂正正地一分高下。
因此她已经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说做就做，东乡美森换回了原来的样子，坐在木制轮椅上来到了朱可夫老先生的门前，叩响了门。
朱可夫老先生那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后响起，他打开了门。看到来人是东乡，朱可夫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个时间，怎么了？”
东乡在饭后总是在安安静静地看书，会自己主动走出房间还是第一次。
“朱可夫爷爷，我要走了。”
本来站着门口说话并不方便，但是东乡只是为了传达这个消息而已，所以她并没有进去说话的打算——出乎预料的是，朱可夫也似乎没有让她进去的想法。老人微微点头，然后蹲下，以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东乡美森。
“要回去了吗？”
“嗯。”
东乡的表情过于淡薄，她并没有摆出自己过去因为系统设定而经常做出的微笑。她以自己最真实的表情面对着这个老人。
现在的东乡，还无法理解什么叫感恩什么叫依恋，因此她才如此淡漠。但正是这份坦诚，朱可夫才看清楚了这个女孩。
“什么时候？”
“现在。”
他微微点头，又问。
“一个人？”
“嗯，回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做应该做的事情。”
“那是值得夸奖的事情。”
朱可夫握住东乡的手，他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只是卡在喉咙里面却再也说不出了。最后，老先生带着淡笑送走了东乡美森。他没有问一个女孩在晚上的雪原如何移动，也没有问她的双腿无法行动怎么回去，这些大概都已经不是问题。
下面隐约传来了一楼大门合上的声音，朱可夫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