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禁地,到时候整个东西方神台的神灵都和你作战,你能坚持多久?”
北方长久荒废,地府里只有一些没什么力量的鬼吏,连主神都是扶桑帝君兼任的;南方除了一个懒得管事的南荒神君,只有一些由人登仙的仙人。东西方神台的神灵,也就相当于整个神界了。
“丹殊,”将离诚恳劝他,“戒急用忍,谋定后动。我们输不起了。”
狐子 十八、十九()
“梅先生,贫道是苍梧山的冲虚道人,梅先生可还记得?”
“冲虚……仙师。”床榻上的人摇摇晃晃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仙师为何在我房中?”
椿杪差点喷笑。
冲虚横了他一眼。
“梅先生请仔细看看,这并不是你的闺房。”冲虚老着脸道,“梅先生与我徒被一只狐妖困在这个幻境中,贫道是来襄助梅先生脱困的。”
白衣女子看起来十分疑惑,她举目环顾了一遭,道:“仙师是否弄错了?这里的确是在下的居所……只是窗外似乎少了一棵老柳。”
“那株老柳被贫道斫倒了。”冲虚坦荡道。
“什么?!”白衣女子立马挣扎着冲向门户,“那老柳底下………”
“有一窝妖狐。”冲虚接道,“成年的两只赤狐已经死去,剩了一只小狐狸,正是当前困境的罪魁。”
白衣女子停住,似乎不敢相信:“小狐……小狐困住在下做什么?”
“恕贫道冒昧,有一句话要问梅先生,望梅先生如实回答。”冲虚道,“梅先生是否之前和这小狐有过来往?”否则这小狐把你寝室的陈设都记得分毫不差,也太用心了些。没见椿杪都被随意地丢在阁楼了吗。
白衣女子点头:“在下的确和着赤狐一家有过往来。”
“仙师知道,在下一介无权无势的普通女子,在人间行医,难免会遇见许多刁难。许多年前,在浔江源时,小狐曾经帮在下赶跑了一群闹事的混混。在下也是由此,才知道窗前柳树根底有一窝妖狐。”
“既然如此,浔江源妖狐魔化,我徒丹殊奉命除妖,梅先生难道没有向丹殊求情吗?”丹殊不是个嗜杀的人。浔江源一行,他旨在除尽为祸人间的魔化妖狐,为什么赤狐夫妇也会被波及?
白衣女子犹豫着:“那群魔化的妖狐,是从别处游荡过来的,和先前救过在下的小狐毫无干系。狐狸机灵,在下一直认为小狐在村子被围之前就躲开了。”
丹殊和华阚到达浔江源的这个村落之前,村民们的确被魔化的妖狐围困了数日。
“小狐并未向在下求救,在下才会以为他们已经先行逃离了。但是依刚才仙师所言,难道小狐一家并未脱难?”白衣女子急切地问,“他们也……也在瘴气中魔化了?”
“目前看来并没有。”冲虚叹气。
就是没有,所以事情才难办。看来丹殊当时斩杀的除了已经完全魔化的妖狐,还有一些看起来正常的成年妖狐。冲虚自己站在卫道者立场上,完全理解丹殊当时的处理方式。毕竟对于妖怪来说,魔化的过程是不可逆的,赤狐夫妇没有在一开始就逃出浔江源,那么他们多半也被无孔不入的瘴气感染了,只是症状还未发作而已。但是小狐狸一夕之间失去父母,它就未必能理解乃至原谅丹殊了。
“那小狐狸困了你在这儿,也许并未存什么坏心眼。”冲虚道,“它只是让你睡一觉,好借你的身份去接近贫道几个弟子而已。”
“梅先生,”椿杪难得插话道,“可否借梅先生的药囊一观?”
“这个?”白衣女子解下腰间一个小囊,“这药囊是……”
“小狐狸送的。”椿杪接道。
“道长如何知道?”
冲虚也凑过来看:“哦哦,妖气很明显。是它几年前凝聚的一点妖力,放在你这里,大概是留着危难时替你解围的。”
椿杪道:“师尊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冲虚愣了一下,下意识擦嘴,反应过来以后就拍他头:“臭小子!你饭都不会吃的时候为师还吐哺喂你呢!”
“咦………”椿杪嫌弃道,“师尊你越来越像个老头了,小心以后登仙时被南方诸仙嫌弃啊……”
冲虚一掌把他推走:“去去,看看小狐现在还在那柳树桩子底下吗,别在这儿碍事。”
白衣人目瞪口呆看着师徒二人。
椿杪道:“梅先生你勿怪,我师尊平时装得仙风道骨的,其实本质上只是一个啰里八嗦的糟老头而已。你不要看他皮相只有二十多岁,其实他早就活了一百三十多年啦!没几天登仙去了,更是要整天和一大群糟老头混在一起………”
冲虚恼羞成怒:“糟老头!糟老头!”他用长袖打椿杪的背,“对自己历代师祖这么不尊敬!回去抄经!抄苍梧年鉴!抄师祖列传!”
椿杪抱头跑走了。
冲虚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袍,镇定下来,又严肃对白衣人道:“小狐对梅先生你还存一丝善心,我们也不便对它赶尽杀绝。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脱出这个幻境。”
白衣女子呆呆道:“仙师……当真有一百三十多岁了?”
冲虚默了一霎,道:“今年正好百三十六。贫道是前朝生人。”
白衣女子还是愣愣的:“仙师保养有道……”
冲虚咳了一下,正经道:“咱们还是说回正事。”
“小狐狸在苍梧浑元珠的帮助下造出这个幻境,一草一木栩栩如生,还将梅先生你和它父母的尸首都搬进这个幻境,看来是对从前平淡生活留恋不已。”冲虚道,“它有这份心思,实属难得,只是行错了方法,走岔了道路。”
“贫道虽然道术低微,强行冲出幻境也不是不可。但这样会直接把小狐最后一层妖力冲散,恐怕它的命就留不住了。这小狐说到底也没犯什么大错,从前也一心向善救过梅先生,而且浔江源的事,苍梧山的确也要负一些责任。”冲虚想了想,对白衣人道:“梅先生认为,若由你去和小狐交涉,劝它及时清醒,希望有多大?”
狐子(十九)
椿杪从屋里溜出,径直走向柳树残桩。
师尊一定很快就会想办法突出幻境,所以留给椿杪的时间不多了。
狐狸洞中,小狐蜷缩在死去的两头赤狐怀中,仿佛沉沉睡着。
椿杪蹲下来,摸摸它柔软的皮毛。
“要维持这个幻境,消耗的妖力不少吧。”椿杪道,“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想过要收回梅先生身上那道护身符。”
小狐狸轻轻地把他的手推开。
椿杪只好收回手。
“谢谢你放过我。”椿杪说,“我还是第一次打架打败了。”而且还性命堪忧,连带华阚都差点丧命。
小狐狸舔舔嘴角,用爪子把眼睛捂上。
“我知道你不想伤人。我知道你想念他们。”椿杪说,“我有一个方法,不太合乎人间道术,但是你要不要试试?”
小狐狸睁开眼睛,浅棕色的细长眸子泛着冷光。
椿杪硬着头皮道:“你也发现了,我的血液有带来生机的效用。先前你伤的那样重,在我的血液里沾一沾就能好;华阚中了你的毒,在用我血液画就的符文里一裹,毒性就解去了;先前巨木一夜之间通体荧光,枯枝生叶,恐怕也是因为我的血液淋在上面的缘故。我这么说难免听起来自大,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了。”
椿杪顿了顿,又加道:“我从小体质就特殊些,伤了哪里很快就能好,但是苍梧很多草药又是对我无效的,而且越是天生之物就越是如此。我有理由怀疑,我的血液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是能直接带来生机的,所以那些”
狐子 二十 二十一()
满室血红色的光芒转动起来。
椿杪面如金纸,额头上都是汗珠。
他双眼紧闭,凝神催动阵法。地上、墙上那些鲜血画成的符文游动在四壁,渐渐脱离载体,悬浮在两只赤狐尸体的四周,形成一个密密匝匝的圈。
光圈开始旋转,越转越快,符文的光芒亮得刺目,最终让小狐狸都不得不眯眼回避。
两只赤狐的尸体似乎抽动了一下。
小狐狸立即瞪大眼睛!它的眼睛因为强光照射而发红,淌出一股股水来,像是一个人在哭。由于光线太刺眼,小狐狸眼前一片迷蒙,它只能看到一片血红中,赤色的模糊影子。
那影子刚刚抽动了一下!它没有看错!
椿杪咬紧牙关,嘴角漫出一丝薄红。
正当此时,舍门被人以凌厉真气冲开:“停手!”
椿杪心神一乱,登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软倒,失去了意识。
冲虚长驱直入,接住倒下去的徒儿。
于此同时,旋转中的符文化回血液洒落在地上,满室红光一下子消散了,似乎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狐狸狼狈地向赤狐尸体跑去,它连滚带爬,不管不顾,折断了爪子也在所不惜。
两只赤狐躺在那里,浑身浴血,头尾垂地,毫无生机。
小狐狸小心翼翼地嗅嗅它们,又拿鼻子去轻轻地拱它们。它们还是不动,怎么样都不肯呼吸。
一声刺耳的尖叫穿透村庄。
小狐狸仰头长啸,悲鸣不止。
它转头看向冲虚,两只眼睛里流出的赫然是血泪。
冲虚冷漠望住它:“拿我徒儿的命去换你父母,这笔买卖我不同意。”
小狐狸尖叫一声,扑向冲虚。
它妖力尽失,此刻和寻常野兽没有两样,被冲虚一拂尘就抽飞了几丈远,狠狠砸在了墙上。
小狐狸仿佛不知道痛,挣扎着爬起来,再竭力一扑。
冲虚这回下手轻了些,但小狐狸还是被掸开去,重重摔在地上。
“欠你的我自然会补,”冲虚说,“我这徒儿与此事无关,为什么哄他动用禁术?就因为他天真无知吗?就因为他莽撞大胆吗?他才十五岁!他没有过错!”
椿杪人事不醒,面色极糟,腕子上极深一道口子,似乎被人吸干精血。小狐狸不能为自己辩解,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它又开始咳嗽,胸腔中一口恶血,怎样都咳不出。
冲虚看了一眼垂死的小狐狸,抱起椿杪走出门去了。
小狐狸艰难地翻身,挣扎着往赤狐尸体那里爬。
太远了。
平日一跳就可以到的距离,此时实在太远了。
冲虚御剑飞出村庄,闯入一片白雾之中。他知道小狐狸毕竟年岁尚幼,就算天资极高,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费尽心机借了浑元珠之力,它也只能堪堪造出部分的浔江源罢了。幻境只有大约方圆五六里的样子,白雾已经是边界,接下来只要用暴击强行打破结界,即可破境而出。
冲虚捏了决在手,怀抱自己精血耗尽的小弟子,在白雾中站住。
“椿杪,”冲虚自嘲,“为师从前妄谈天地不仁,无为弗居,哪知事到临头,终究躲不过';自私';二字。”
打破幻境,小狐狸必死无疑。
不打破幻境,椿杪危在旦夕。
这本来是很容易的选择。小狐一家惨遭池鱼之祸,于天道于公理,冲虚都应该补偿小狐。更别说苍梧仙山历代掌门羽化之时,本就需要抛却前尘往事,割舍本我,绝离故知。登仙不易,道心难得,冲虚这样犹豫,已经犯了大忌。
“是非公理,为师该放小狐一条生路;远近亲疏,为师自然会选择先救你。”冲虚拿手掌虚拢着椿杪额头,为他送去源源不绝的灵力。“你这个笨蛋,从小就容易受人诓骗。妖狐厉鬼,最是狡猾,你怎么会去相信他们?这次又是听了什么谎话,将自己全部真气统统引出?”
如非冲虚及时赶到,椿杪此刻已经是一具枯尸。
蕃生阵太霸道,在幻境里找不到活物,竟然直接从椿杪身上汲取生机。
冲虚看了一眼前方仿佛茫茫无尽的白雾,心里知道这道雾障脆弱得一击即破,却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苍梧生机富裕,为师还有一搏之力。此处死气沉沉,恐怕连一株草都救不回来。”冲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下定决心,“罪孽为师来偿,你终究是个孩子。”
冲虚掌心集聚一团灵力,迸发而出。
而于此同时,那白雾翕乎消散了。
暴击冲过前方空处,击打在一株参天巨木的树干上,树木应声而折,惊起飞鸟无数。
狐子(二十一)
“师尊!”丹殊从远处御风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成一道光。
冲虚怀抱椿杪,招来一朵云,缓缓落在地上。他站定了,看见大徒弟冲过来,一时不知道心中何种感受。
幻境自己消散了,说明小狐狸已经死了。虽不是冲虚打破雾障才导致的小狐卒亡,但深究来龙去脉,冲虚与丹殊无异于亲手杀害了赤狐一家。
“师尊………椿杪怎么了!”丹殊冲到近处,看见椿杪人事不省,面色灰败,腕子上极深一道伤口,皮肉外翻而发白,露出青色的,被割断的血管。
“速去大殿,把华阚送回房间。为师要在大殿设阵救人。”冲虚及时打断丹殊的惊惶,给他安排点事情做,让他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濒死的师弟身上,“梅先生应该也在附近,仔细找找,将她带回苍梧。”
丹殊抬头看冲虚,眼睛里竟然是哀求:“师尊,椿杪是否命不久矣?”您将我派往他处,是否只是避免我亲眼看见他死去?
冲虚说:“为师还在,你们哪个都不会死。现在快去!”
丹殊定定看着冲虚。
冲虚叹气。这个徒弟是最不好骗的。
“为师答应你,”冲虚缓慢地,极郑重地说,“若他当真救不过来了,为师不会瞒着你们,也不会拦你们见他最后一面。”
丹殊听罢,最后看了一眼冲虚怀中的椿杪,道:“谨遵师命。”他俯身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
冲虚皱眉。
丹殊方才的眼神简直想把椿杪夺过去。
这个大徒弟什么都好,性格温润,学识渊博,灵力深厚,勤奋好学,也不爱给自己惹事。就是涉及到椿杪时,有些太过在乎。刚才那一眼,冲虚真怕椿杪万一当真死去,丹殊立即会变得偏执而狂躁。
修仙修的是一颗道心,丹殊这样与自断仙途无异。
不过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呢。冲虚摇头。
冲虚召出自己的剑,跳上去飞往苍梧,在丹房停留了一会儿,翻出一堆丹药塞进椿杪嘴里。等他面色好一些了,才又抱起他往大殿去。
丹殊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见冲虚便道:“后山未见梅先生踪迹,华阚已经被送回房间。”
冲虚点点头:“梅先生的事之后再说。你先替为师护法,苍梧大殿方圆三里内,不得有人出入。”
丹殊便出门去布阵,整个过程未看椿杪一眼。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担心。
冲虚把椿杪放在几案上,自己去给历代祖师的画像上香。
“不肖徒冲虚,打扰各位仙人。”冲虚跪在地上,把香举过头顶,“仙人云游四海,舍却凡尘,不肖徒今以人命相累,先行谢罪。”冲虚拜了三拜,将香火插进铜炉。
下一刻,环墙十几幅画像前都出现人型的虚影,模模糊糊,却与画像中人极为相像。
“大胆。”其中一个人影道,“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苍梧道人也是如此。你是哪一代的掌门,竟然为此求救于历代仙君?”
“冲虚,”另一个人影道,“本君在人间时,未曾这样教导过你。”
“师尊,”冲虚行礼道,“师尊在人间时,教导徒儿要仁爱广施。今徒孙有难,徒儿无奈,只能叨扰师尊、师祖。”
“蓄灵池中芝荷茂盛,可以一用。”人影随意地抛下一句话就要消失。
“师尊留步!”冲虚赶紧道,“徒儿的这个小徒体质特殊,天生灵物对他毫无作用。”
此话一出,各位消散的人影又回来了几个,“他又不是……怎么会毫无作用?”
“冲虚,你这个小徒出自何处?”
“这个,徒儿实在不知。”冲虚道,“徒儿的这些徒弟都是山中捡来的。”
那人影似乎一笑。
“大胆之极。”那人影说,“恐怕捡到的都不是人。”
冲虚脾气好,更不敢跟上面的几位生气。
“抱他上前。”
冲虚便抱起椿杪,往画像前一递。
那人影俯身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几个留存的人影。接着他们就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突然集体消失了。
“各位师祖!”冲虚抢上前,“求各位师祖垂怜!”
大殿空空荡荡。画像木木呆呆。
“我们救不了他。”一个声音道,“他另有前缘,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实在留不住,去山下村子里找些小童做徒弟吧,以后勿在山里随意捡来就养。”
说完这句话,连那声音也消失得无�